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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格雷:透视毛泽东
- 作者: xiaowu9000 2007年01月10日, 星期三 10:5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明朝各王封地
- 作者: xiaowu9000 2007年01月8日, 星期一 17:0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天地游击:长征中的毛张之争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31日, 星期日 10:43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1955年授衔的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全名单及其所任职务[资料]
1955年授衔的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全名单及其所任职务
开国将帅各省分布情况
中国第一将军省---江西(325人)
江西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的中心地域,是著名的革命老区。1927年8月1日,周恩来等在这里领导了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创建了人民军队;-1927年秋。毛泽东在湘赣边界领导了秋收起义一。随后在井冈山建立了第一个革命根据地。瑞金是著名的红色故都,是中央苏维埃人民政府所在地和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江西人民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牺牲,全省有名有姓的烈士达25万多人,无名烈士更是难以计数。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无数江西儿女积极投身革命(仅赣南地区就有33万人参加红军),成为中国革命的一支重要力量。涌现了军事家方志敏和上将萧华、陈奇涵、赖传珠等325位开国将军,是中国出将军最多的省份(占全国将帅总数的 20.l%)。江西籍将军主要分布在赣西南地区的莲花、永新、吉水、吉安、泰和、兴国、宁都、于都、瑞金一带,其中的兴国(54人)、吉安(46人)。永新41人)三县均为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二将军省---湖北(235人)
湖北是中国革命的重要根据地之一。19if年10月川日,资产阶级革命党人在武昌首发起义,爆发了辛亥革命,动摇厂清王朝的统治;1927年8月 7日,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确定了外展上地革命和武装起义的总方针;1927年*月13日,在黄安、麻城爆发厂著名的“黄麻起义”,建立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红四方面军即诞生在这块红色土地上。这里涌现了林彪、李先念、徐海东、王树声4位军事家(1位元帅、2位大将)和王平、王新亭等14位上将、31位中将、187位少将。将帅总数为235人,是中国第二大将军省。湖北籍将帅主要分布在鄂东北地区靠近鄂豫皖边界的大悟、红安、麻城、黄陂一带。其中红安县出了61位将军,被称为“中国第一将军县”;大悟县出了37位将军,也是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三将军省、军事家大省---湖南(202人)
“唯楚有材,于斯为盛”。湖南自古就是人文荟萃,英才辈出之地,尤其是在进入中国近代社会以后,更是涌现了一大批对中国政治军事、思想文化产生巨大影响的杰出人物。湖南也是中国革命的发祥地之一。毛泽东在这里领导了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彭德怀等在这里领导了平江起义;贺龙,任弼时等在这里领导创建了湘鄂赣、湘鄂川黔苏区……从而,造就了一大批能征善战的解放军高级指挥员。现代37位军事家中,湖南籍有15位,占40.5O%。1614位开国将帅中,湖南籍有202人,占总数的12.30%,为全国第三大将军省。尤以中将以上高级将领居多,10位元帅中有彭德怀、贺龙、罗荣桓3人(占30%),10位大将中有粟裕、黄克诚、陈赓、谭政、萧劲光、许光达等6人(占60%),57位上将中有王震等 19人(占 33.30%),177位中将中有 73人(占 41.20%)。湖南籍将帅主要分布在湖南东部靠湘赣边界的平江、浏阳、酸陵、茶陵一带。其中平江(52人)、浏阳(3人)均为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四将军省----安徽(128人)
安徽是革命老区。土地革命时期,大别山区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部分;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活动在长江南北;解放战争时期,这里是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的主战场。在安徽这片土地上,走出了洪学智、李克农等128位开国将军。安徽籍将军大多出自红四方面军,从地域上主要分布在皖西地区的霍邱、六安、金寨县一带。其中金寨(55人)、六安(34人)均为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五将军省---河南(108人)
中原国土河南,孕育了军事家彭雪枫和上将许世友等 108位开国将领。他们大多来自豫南地区的新县、商城、光山、固始一带。这里曾是鄂豫皖苏区地域,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大批豫南儿女涌跃参加红军,从而成长了一批威名赫赫的开国将领。新县是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全县出了36位开国将军.
中国第六将军省---四川(含重庆共99人)
天府之国四川,涌现了朱德、邓小平、刘伯承、陈毅、聂荣臻、杨尚昆、罗瑞卿等7位无产阶级军事家(含4位元帅、l位大将)以及张爱萍、陈伯钧、傅钟等3位上将、3位中将、88位少将,将帅总数99人。他们大多来自四)门东部的宣汉、达县、平昌、通江、巴中、苍溪、IN中等县,这里曾是土地革命时期的川陕苏区,大批热血青年在红四方面军转战川陕时参加了红军。
中国第七将军省---山东(90人)
齐鲁大地山东,走出了90位开国将军,他们来自寿山、荣成、牟平、文登等49个市县。山东籍将军大多是在抗R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八路。
中国第八将军省---福建(83人)
八闽之地福建,走出了杨成武、叶飞、刘亚楼等3位上将、9位中将、对位少将,将军总数83人。他们大多来自闽西地K的长汀、武平、上杭、永定一带。这里曾是土地革命时期的中央苏区和闽西革命根据地地域。将军们大多是闽西暴动和中央苏区“扩红”时参加革命的老红军。
中国第九将军省---河北(80人)
燕赵大地河北,产生了孙毅、韩振纪等80位开国将军,他们分别来自定州、大名、蠡县等48个市县。他们中有部分人是土地革命时期参加红军的,大多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参加人民武装的老八路。
中国第十将军省---陕西(63人)
陕西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是中国革命圣地延安所在地。中共中央在陕西革命斗争问年,在这片土地上凝铸着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丰功伟绩。陕西也孕育了军事家刘志丹和解放军上将李达、张宗逊、阎红彦等63位开国将军。陕西籍将军来自安定仔长)、米脂、长安第36个市县。
山西 (44人)
山西是抗日战争时期著名的根据地。1937年、八路军115师在山西东北部发起平型关战斗,歼灭日寇10见余人,取得全国抗战第一个大胜利。同年、中国共产党倡仪并领导组建了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这支队伍成为华北地区一支重要的抗日力量。在山西这片土地上,涌现了徐向前元帅和董其武、赵尔陆上将等44位开国将帅。他们分别来自五台、定襄、原平等28个市县。
辽宁(32人)
辽宁是解放战争时期的主战场。1946年2月至1948年11月,东北民主联军(东北野战军)先后在这里进行了秀水河子战斗、本溪保卫战、鞍海战役、新开岭战役和辽沈战役。辽宁籍开国将军有吕正操、周桓2位上将、1位中将、29位少将。他们分别来自海城、沈阳、开源、营口等17个市县。
广东(18人)
岭南百粤广东,是近代中国革命最活跃的地区之一。1911年4月,同盟会在广州发动了黄花冈起义,为武昌起义u吹响了前奏曲;1924年5月,孙中山在苏联和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在广州黄埔港附近创办了黄埔军校,为中国革命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材;1927年 12月 11日,张太雷、叶挺、叶剑英等在这里发动了广州起义……广东走出了叶剑英、叶挺两位军事家和邓凡逸、萧向荣等 18位开国帅。
广西(18人)
广西是革命老根据地。1929年 12月 11日,邓小平、张云逸等在百色地区举行武装起义,创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广西籍有韦国清、李天佑等18位开国将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在百色起义时走上革命道路的。
新疆(5人)1位中将,4位少将。
天津(4人)天津4位少将。
吉林(4人)吉林省有4位少将。
内蒙古(4人)
西藏(3人)其中1位中将,2位少将。
上海(3人)均为少将。
贵州(2人)贵州有杨至诚上将和1位少将。
宁夏(1人)中将,韩练成。
外籍(1人)在共和国开国将帅中,有一位来自越南的外籍少将,他的名字叫洪水。
江苏(17人)江苏省有 1位中将、16位少将。
浙江(15人)浙江有 15位少将。
甘肃(9人)
在共和国将帅中,有9位来自甘肃省。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年曾是国民党第26路军官兵。1931年春被蒋介石从山东调到江西“围剿”中央苏区。1931年12月,他们参加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等领导发动的宁都起义后,加人了中国工农红军。
北京(6人)北京有1位中将、5位少将。
海南(5人)海南有大将张云逸、上将周士第和2位中将、l位少将。
黑龙江(5人)5位少将。
云南(5人)2位中将,3位少将。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14日, 星期四 15:2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盧溝橋事變前後日本對西部內蒙古政策之變化
盧溝橋事變前後日本對西部內蒙古政策之變化 | |||||||||||||||||||||||||||||||||||||||
序 1931年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其大陸政策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東北三省及東部內蒙古相繼納入了日本的統治下。隨後,其侵略魔爪又伸向華北和內蒙古西部。在內蒙古西部,先以支持「蒙古獨立」,為誘餌,百般籠絡當時提倡蒙古自治的德王,終將其拉入自己懷抱,在日本的策劃下於1936年5月成立了「蒙古軍政府」,然後利用其作為向西擴張的工具。1936年「綏遠抗戰」,爆發,由關東軍援助的德王的「蒙古軍」一敗塗地,之後只得盤踞察北一隅,伺機待起。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日軍相繼佔領了張家口、大同,「蒙古軍」配合日軍作戰,佔領了綏遠等地。德王等人以為綏遠已佔,以前日方曾許有佔領綏遠後幫助實現蒙古「獨立」之諾言,隨向日方提出蒙古「建國」要求。但此時日本面臨如何統治整個「蒙疆」地區的新形勢,從有利於統治整個蒙疆地區的目的出發,日本對其對蒙古政策作了調整,由煽動「蒙古獨立」開始轉向提倡「民族協和」。本文試通過份析日本在盧溝橋事變前後對蒙政策變化的原因,揭露其推行大陸政策的實質。 一 盧溝橋事變前關東軍煽動「蒙古獨立」, 事變後開始提倡「民族協和」 以盧溝橋事變為界,關東軍的對西部內蒙古政策前後不同。事變前,為了向內蒙古西部擴張勢力,關東軍的一部分首腦及派駐西部內蒙古的特務機關人員,主張採用「謀略」方式,攏絡蒙古族的人心,打著援助蒙古獨立的旗號,竭力誘惑、籠絡德王等人,欲使之與其合作,企圖通過建立由關東軍控制的傀儡政權,達到侵佔內蒙古西部、繼續向西擴張的目的。為此,關東軍制訂了「內蒙工作」〔1〕ix.xiii 1 計畫,其內容之一就是竭力籠絡德王等西部蒙古王公,向西部內蒙古滲透其勢力。當時德王由於領導的「內蒙古高度自治運動」受國民黨中央政府敷衍以及察哈爾、綏遠省方的的壓迫排擠,遂將「復興蒙古」的目光轉向日本。在關東軍的拉攏誘惑下,1935年11月,德王等赴長春,與關東軍板參謀長板垣徵四郎達成了由關東軍支持、在內蒙西部「搞成一個獨立局面」的口頭協定。〔2〕(109)但當時這只是關東軍內一部分人的主張,並不代表日本軍方的意見。〔3〕(278)可是德王等卻把這當成了關東軍官方的意思而信以為真。 1936年2月在關東軍的援助下,德王等在烏珠穆沁右旗召開了「蒙古建國會議」,5月組建了「蒙古軍政府」,決定停止使用中華民國紀年,採用成吉思汗年號,公開走上了與日本「協力」的道路。德王等把「蒙古軍政府」看成是將來建立獨立蒙古國家的雛形。 1936年初,關東軍參謀部制訂了《對蒙(西北)施策要領》,欲將其勢力擴展到內蒙西部以西的寧夏、甘肅、新疆等地區。第一步首先是控制西部內蒙古。為此、關東軍在上述綱中明確提出將內蒙西部從中國「分離」出去的口號。即作為華北分離運動的一部分,首先使西部內蒙古脫離中國政府,遂在此地扶植傀儡政權。為此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徵四郎等親赴綏遠,竭力拉攏時任綏遠省主席兼35軍軍長的傅作義,遭傅作義將軍嚴辭拒絕後,隨決定「將傅打倒或驅逐出省外。」〔1〕(514) 在關東軍的策劃及操縱下,1936年11月、以漢奸王英的「大漢義軍」做前衛 ,德王的蒙古軍為後衛,在關東軍的援助下,向綏遠發動進攻,此即綏遠抗戰之爆發。時經近一個月,結果德王的偽蒙古軍大敗,關東軍的「內蒙工作」計畫受挫。此後直到盧溝橋事變爆發為止,德王的「蒙古軍政府」只得盤踞察北一角。 盧溝橋事變爆發後,日軍於9月至10月間相繼佔領了張家口、大同、歸綏、包頭等地。蒙古軍亦配合日軍行動,進駐了歸綏。關東軍原來計畫的通過「謀略」即通過利用德王的聲望和勢力來達到實際控制這一地區的計畫已成為多餘。對於日軍來講,張家口、大同是新佔領區,扶植漢奸實行傀儡統治即可,且所選漢奸皆為伏首貼耳之奴才,對日本主子的旨意不敢有半點違抗。但隨同日軍一道佔領綏遠的德王這時卻成了關東軍手中的一塊燙手的山芋。盧溝橋事變前為了利用德王,關東軍的一部分人,尤其是關東軍派駐內蒙西部的特務機關頭目田中隆吉等德王身邊的人,是以支持「蒙古獨立」為誘餌拉攏德王等人的。因此,日偽軍攻佔綏遠後,德王等認為「蒙古獨立」的時機到來,向關東軍提出了蒙古建國要求。但此時關東軍對西部內蒙古政策隨其佔領地的擴大已經開始發生變化。綜合考慮,關東軍不同意德王的蒙古獨立建國的要求,指示成立自治政府,德王對此耿耿於懷。〔2〕(186-187) 二 對蒙政策改變的原因 此時日本改變其對蒙政策的原因首先是針對新佔領地區的具體情況,從現實出發,為了有效地維持其殖民統治,開始大力提倡所謂「民族協和」;其次是為了防止偽滿洲國內已行「自治」的興安省蒙古族中出現離心傾向,日本認為不宜再提倡「蒙古獨立」;最後,權衡汪精衛偽政權與偽蒙疆政權之關係,從欲侵佔中國的「大局」出發,優先維護與汪精衛偽政權的關係,抑制德王等人的「蒙古獨立」要求。此外,從國際形勢來講,九‧一八事變後,滿洲國未被國際社會承認,而且國際聯盟於1932年4-6月還在中國東北進行調查,確認九‧一八事變是日本製造的,滿洲國是不合法的。日本拒不接受此報告,並於1933年宣布退出國際聯盟,在國際上處於極其孤立的地位。如果這時在搞出一個「蒙古國」,國際形勢對日本更加不利。 1 為了穩固新佔領地區的統治,開始提倡「民族協和」 盧溝橋事變後,關東軍在它親自出兵佔領了西部內蒙古之後,開始從新佔領地域的民族構成、經濟分布等實際情況出發,改變了以前一部分人主張的煽動「蒙古獨立」的對蒙政策,開始提倡所謂「民族協和」。 在後來被稱為「蒙疆」的地區,關東軍在37年9月至10月先後樹立起了察南、晉北、蒙古連盟三偽自治政權。但如何統治這一廣大地域,日本中央陸軍部、關東軍、以及日本華北駐屯軍之間意見不統一。中央軍部主張將以上三地區作為特別區納入華北偽政權的統轄之下,而關東軍則主張將三地域合併統治,建立「蒙疆」政權。2 由於這一地區是由關東出兵「親手打下的天下」,實際為關東軍所控制,因此這一地區的統治形式最後還是由它來說了算,陸軍中央部也不得不遷就關東軍的意見。關東軍竭力主張將三偽政權合併統治。陸軍中央部最後只得承認這一既成事實。3 關東軍佔領後來被稱為「蒙疆」的這一地區後,要求偽滿洲國政府派出顧問,以便對新佔領區實行「文治」統治,掩蓋其軍事佔領的事實。當時具體負責制訂對這一新佔領地區統治方針的是被稱作「滿洲國之王」的頗受時任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徵四郎青睞的關東軍參謀部第三課少佐參謀片倉衷。片倉衷作為關東軍對蒙政策的制訂者,一向反對蒙古獨立,因次選派派往新佔領地的最高顧問時,不是將日本人中的所謂「蒙古通」,而是把當時任偽滿洲國間島省(今吉林省延邊地區-作者注)省長、赴任前對蒙古問題幾乎是一無所知的金井章次選作最高顧問,將創建新政權的「重任」委托於他。片倉認為「察哈爾地區除漢人以外,還有蒙古人,本考慮派遣蒙古通,但又擔心他們過份偏向蒙古人,最後選擇了金井,並要金井到職後,就實地觀察應如何統治該地區一事向關東軍提出報告。」〔4〕(22) 金井到任後,通過實地調查,認為首先應將這三個偽政權合併統治,其次是提倡「民族協和。」 在樹立察南偽政權過程中,金井感覺到通過蒙古人控制純漢族地域弊害甚多,並拒絕了關東軍提出的要蒙古軍進駐張家口市區的提議,引起關東軍參謀們對他的不滿。〔4〕(30-31) 金井在建立晉北偽政權的過程中觀察到,晉北地區與山西省的其他部分聯繫並不密切,主要與京包鐵路沿線的張家口、綏遠一帶有著密切的經濟聯繫。並認為「將來,察南自治政府及綏遠的蒙古連盟自治政府與晉北自治政府一體化,成立統一的自治機構,建立在中國境內享有高度自治權的自治政權」最宜。〔4〕(45) 在視察綏遠的過程中,金井看到蒙古連盟自治政府內的寂寞情景,認為不是一個「新政府」成立時應該據有的景象。並通過與當地商會會長賀秉溫等人的接觸,由此斷定德王沒有得到漢族上層人物的支援,而該地區漢族人口又佔多數。〔4〕(49-50) 根據這些觀察,金井向關東軍建議:漢族、蒙古族、回族、滿族等多民族雜居的蒙疆地區應該作為一個整體來統治更為穩妥。〔4〕(53) 也就是說,隨著日軍的察哈爾、山西北部、綏遠等軍事佔領地域的擴大以及各地偽政權的建立,使關東軍的對蒙古政策發生了重大變化。於是在聽取金井的建議的基礎上,計畫將上述察南、晉北、蒙古連盟三偽政權合併統治。為此片倉參謀9月下旬對上述地區進行了視察,與金井,德王等舉行了會談,與德王的會談中,針對德王提出的蒙古獨立要求,片倉衷強調「根據中央的方針以及關東軍的時局方策大綱,當前蒙古人所能得到的,只能象英聯邦內成員國那樣的自治,超過這一點實行完全獨立,不與外蒙合併是困難的,但成吉斯汗年號及國旗等的使用不受影響。德王要求蒙古獨立的願望非常強烈,對我(片倉-作者)的解釋不滿。」〔3〕278-279 視察後片倉遵照關東軍的旨意起草了決定偽蒙疆地區命運的《蒙疆方面政治工作指導綱要》。該綱要規定將「蒙古軍政府」改組為「蒙古自治政府」;並決定在張家口設立統轄察南、晉北、蒙古三偽自治政府經濟事項的蒙疆聯合委員會,即首先從經濟上將此地區控制起來。決定對蒙疆實行廣域支配。〔5〕(120) 但是,合併統治這三個偽政權,隨之浮上的是民族問題。蒙疆地區內,察南、晉北地區,是純漢族居住區,即便是德王治下的蒙古連盟自治政府地域,漢族人口也佔絕大多數。 據1942年的統計,蒙疆地區1941年的人口總數是525,4833人,其中漢族501,9987人;蒙古族15,4203人;回族3,7748人;日本人3,3017人;朝鮮人、滿洲族各佔1萬,全部人口525萬的95%是漢族。蒙古族人口比例只佔人口總數的3%。居住在察南的蒙古人只有300人左右,晉北地區只有20人左右。〔6〕(73)那麼由此可以推測,偽蒙疆政權建立之初這一地區蒙古族的人口比例不會比1941多。 由於漢人無論在人口上還是在經濟勢力方面都佔絕對優勢,這種情況下,如果按照德王等人的要求建立蒙古國,樹立德王的絕對政治優越地位,必然會產生諸多矛盾,日本必須重新調整其在蒙疆地區的對蒙古政策。 於是根據金井的建議,關東軍從新佔領地區的民族構成、稅源等方面考慮,為了穩定當地的統治,放棄了過去關東軍內一部分人提倡的支持蒙古獨立的口號,明確規定為了懷柔在經濟及人口上佔絕對優勢的漢族,防止其他民族離心,必須提倡「民族協和」。〔7〕141-142 作為合併統治三個偽政權的第一步,1937年11月月22日,首先成立了蒙疆聯合委員會,其下設立專門委員會,首先將金融、產業、交通等重要部門置於日本的控制之下。1938年8月、日本對該委員會進行機構改革,將幾個專門委員會改為總務、產業、財政、保安、民生、交通六部。進一步擴大和強化了「蒙疆聯合委員會」的組織與職權。其強化的程度,由協商性質的機構,變成行政組織。形成了蒙古、察南、晉北三個偽政權的太上機關,公然發號施令。〔2〕(78-79)這個「蒙疆聯合委員會」,就是後來的蒙古聯合自治政府的雛形。 2 防止偽滿洲國的「興安蒙古」出現離心傾向 九‧一八事變後,關東軍最初曾鼓動、支持過東部的蒙古王公和蒙古知識青年的獨立運動,目的是攪亂當時的東北形勢,造成各族民眾都欲擺脫東北軍閥統治、尋求獨立的聲勢。為其發動的九‧一八事變的「合理性」尋找藉口。但隨著「滿洲國」建國運動的展開,煽動蒙古獨立變得不符合日本統治東北的「五族共和」的國策,於是開始壓制獨立、提倡自治。〔8〕94-105 因此,偽滿洲國成立後,在東部內蒙古設置了興安省,實行自治制度。其對蒙政策由最初的支持「蒙古獨立」,降格為只准實行「蒙古自治」。〔9〕(368)隨後,日本又在興安省實行改革,廢除了盟旗的封建制,各旗內增設日本人參事官,旗的行政完全處於日本人的監督之下。 由於興安省的實權掌握在日本人手中,提倡民族主義的蒙古族知識青年,對先支持後來又否定的日本對蒙古獨立運動出爾反爾的態度感到憤慨;而東蒙的封建王公們由於被剝奪了昔日的特權也非常不滿,東蒙上層及青年知識層對日本的蒙古政策皆有怨言。這種情況下,如果在西部內蒙古提倡蒙古獨立,或是建立獨立的蒙古國家,必然會使生活在「滿洲國」的蒙古人產生離心傾向,並且也不符合日本在「滿洲國」提倡的「五族共和」的口號,不利於滿洲國的「安定」。所以為了防止偽滿洲國已實行「自治」的興安省蒙古族中出現更大的離心傾向,日本認為不應該再提倡「蒙古獨立」。 3 優先維護與汪精衛偽政權的關係,抑制「蒙古獨立」 偽蒙疆政權成立之初,為了讓關東軍「專心「對蘇備戰;華北駐屯軍全力應付中國戰場,日本陸軍中央部決定在這兩軍之間「設立一獨立軍種,直屬天皇」。駐防蒙疆地區。於是1938年1月成立了「駐蒙兵團」,8月改為「駐蒙軍」。〔4〕(61-62) 駐蒙兵團成立時,在關於蒙疆政務的移交接收之際,關東軍司令植田兼吉對新任駐蒙兵團司令的蓮沼蕃講「蒙疆地方政治指導的根本是堅持民族協和、防共親日主義。考慮到諸般關係,尤其是考慮到將來與中央政府的關係,在目前蒙古連盟自治政府尚不具備實力的情勢下,鑒於進行蒙古獨立運動並無實際利益之現狀,應對其實行抑制……」〔5〕(176)即考慮到與將來要成立的偽中央政權的關係,日本對蒙古獨立運動採取抑制政策。 當時,在三個為政權合併問題上,德王主張以蒙古連盟自治政府為基礎,取消蒙疆聯合委員會,吸收察南、晉北兩個偽政權,在厚和浩特(今呼和浩特)建立蒙古自治國。但日本軍部僅允許在蒙疆聯合委員會的基礎上成立蒙古聯合自治政府。〔2〕(89) 其實在德王醞釀主張成立蒙古自國之時,日本方面欲建立以汪精衛為首的偽中央政權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為了拉攏汪精衛、早日結束侵華戰爭,日本駐中國派遣軍計畫讓「國民政府」(汪精衛偽政權-作者)儘快「還都」南京。〔10〕154-56 眾所周知,當時國民政府行政院長汪精衛,由於與蔣介石的矛盾,於1938年12月18日離開重慶、潛飛昆明、於21日抵達河內。正好日本首相近發表了《中日兩國調整關係之基本政策》、即所謂「近衛三原則」。聲明立即得到在河內的汪精衛的回應。日本當局為了迅速解決中國問題,利用汪精衛打擊蔣介石,熱衷拉攏汪精衛。這樣就不得不在表面上表示「日本保全支那的領土和行政的完整並尊重其主權獨立,致力於修復日滿支新國交。」4即不再執行分割統治中國的政策,因此德王建立蒙古自治國的要求被擱置了起來。 即此時如果同意德王的建立蒙古自治國要求,勢必影響到日本與汪精衛的勾結。所以日本陸軍中央部考慮到汪精衛的立場,不同意設立「蒙古國自治國」。德王在其《自述》中曾談到「這時汪精衛可能與日寇有了秘密活動,日寇為了政治誘降蔣介石或實現利用汪精衛分割統治中國的陰謀和策略,蒙疆也就不能成『國』了,所以就變更了。」〔2〕(90) 這樣,日本從佔領中國的「戰略大局」出發,自然認為政治影響力和實力遠在德王之上的汪精衛的利用價值更大。汪精衛與德王比,當然德王處於從屬地位。所以,對歷來奉行實用主義的日本軍部來講,支持汪精衛、「委屈」德王,自在情理之中。在某種意義上講,德王及偽政權這時成了日本對中國全局戰略的「犧牲品」。 之後,日本在蒙疆聯合委員會的基礎上,為了更有效地對這三個偽政權進行監督統治,於1939年9月1日將三偽政權合併,成立了「蒙古聯合自治政府」。 1939年11月1日,日本興亞院會議定在將來成立的「新中央政府 (汪偽政權-作者注)承認蒙古聯合自治政府的高度防共之既成事實」。〔11〕(1) 1940年1月30日依據興亞院會議決定,駐華日軍召開青島會議。在汪精衛的南京偽國民政權國民成立前夕,將在日軍佔領地成立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中華民國維新政府」、蒙古聯合自治政府等偽政權頭子召集起來對蒙疆政權的政治地位進行事先商議。蒙疆方面由偽蒙古軍總司令李守信作為代表出席。會議之前,駐蒙軍事前已從日本陸軍省得到允許蒙疆「高度自治」的保證,所以會議上蒙疆政權承認汪偽政權為「繼承中國法統的合法政府」,汪偽在日本壓力下不得已只好承認蒙疆的「特殊性」。〔12〕320-21 1940年3月30日,汪精衛偽「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在南京宣告成立。11月30日,在南京簽訂了日、汪間的《日華基本條約》。根據此條約的秘密換文規定「鑒於蒙疆(含內長城線以北的地域)在前述規定下在國防上及經濟上具有成為日中兩國高度結合地帶的特殊性,基於現狀,承認其是具有廣泛自治權的高度自治區域。」〔13〕(470)此項條款的目的,是日本即排除汪偽政權對蒙疆地區的介入、又在一定程度上「安撫」德王之舉。 但此後德王的蒙古建國「熱情」「始終不減」,遇有機會就向日本提出,並由此與金井最高顧問及駐蒙軍當局矛盾很深、磨擦不斷。隨著日本侵華戰爭的長期化、其在人力物力方面漸感捉襟見肘,遂開始推行「以戰養戰」政策。為了掠奪「蒙疆」的重要戰略資源煤炭、鐵礦石及畜產資源,即為了使偽蒙疆政權最大限度地「協力」其侵略戰爭,開始不得不對德王等偽蒙疆政權的首腦進行敷衍、懷柔。於是,德王利用此「有利時機」與偽蒙疆政權的「政務院長」吳鶴齡密謀,作為「蒙古建國」的第一步,向日本興亞院蒙疆聯絡部和駐蒙軍方面提出成立「蒙古自治邦」的要求。恰逢此時希特勒發動侵蘇戰爭,日本軍部內一時「北進」的呼聲至囂塵上,因而位於「特殊防共地帶」的蒙疆也提高了身價。日本在很多事情上不得已只好遷就德王的主張。於是1941年8月偽蒙疆政權換上了「蒙古自治邦」的牌子。〔2〕112-113但日本興亞院會議為了避免與汪精衛偽政權產生磨擦,規定在對外宣傳上及對外公文中不使用的前提下,「默認蒙疆使用『自治邦』的名稱」。〔11〕(2)所以「政府改稱」時,既未舉行新政府成立的典禮儀式,也未大張旗鼓地開展對外宣傳。吳鶴齡的解釋是「第一步成立蒙古自治邦,第二步再謀求建國。並且『國』與『邦』在漢文上解釋雖有不同,但用蒙文翻譯過來,都叫『Ao Lao Si』(國家之意-作者注)對蒙古人也說得過去」。但德王「深感不甚愜意」。〔2〕(113) 三 結 語 九‧一八事變後到盧溝橋事變前,日本對中國採取分割統治政策,在各地建立了一系列地方偽政權。作為其「華北工作」的一部分,制訂了「內蒙工作」計畫。為了向西部內蒙古擴張,關東軍中的一部分人,尤其是設在西部內蒙古各地的關東軍特務機關人員,打著復興蒙古、支持「蒙古獨立」的旗號,籠絡西部蒙古王公,以便順利推進其西擴張的侵略計畫。而關東軍首腦部對此採取聽之任之模棱兩可態度。其實日本政府及軍部從未制訂過復興蒙古、援助蒙古獨立的任何計畫。由於日本關東軍中這些人的個人的行為及言論,給蒙古王公們造成了日本政府或是軍部似乎支持蒙古獨立的印象。 盧溝橋事變爆發後,日本侵略軍很快侵佔了原來打算通過「謀略」控制的西部內蒙古地區。這樣沒經過蒙古王公的「協力」即達到了進駐這一地區的目的,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打著支持「蒙古獨立」的旗號去百般籠絡他們,王公的利用價值大大縮小。即隨著關東軍的作戰地域範圍從盟旗地帶擴展到蒙漢雜居、漢族聚居地域,其對蒙古政策亦開始轉變。關東軍民族支配的重點逐漸從蒙古族向漢族偏移。關東軍接受金井顧問的建議,認為漢、蒙、回等多民族雜居的蒙疆地區必須作為一個統一體支配。因此關東軍及其後的駐蒙軍在盧溝橋事變後均拒絕了德王的蒙古獨立建國要求,竭力宣揚「民族協和」。 通過汪精衛偽政權來控制中國與利用德王支配蒙疆一隅、汪精衛與德王在日本政治天平上的砝碼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所以日本為了扶植汪精衛,只好「犧牲」德王。因此自認為「與日本合作在先,汪之投日再後」的德王,只得屈從日本的壓力,在自己做傀儡的同時,又兼做另一個日本傀儡的下屬。日本駐蒙軍雖然對德王的「蒙古建國」主張持否定態度,但若要維持「蒙疆」的所謂「特殊性」,又不得不抬出德王。因此,直到偽蒙疆政權垮台,日本不得不始終將德王捧為政府首腦。此外,為了防止已實行所謂「自治」的偽滿洲國東部內蒙古地區出現更大的離心傾向,也是日本方面改變其對蒙古政策的原因之一。 總之,戰前日本軍國主義的核心是為實現其大陸政策而不折手段地對外侵略擴張。為了擴張順利,有時也會打著諸如幫助「復興蒙古民族」等等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幌子,但一切行動都以當時目前的現實利益為根本目的。其實這也真實地反映了日本軍部對外擴張的本性。本文所論述的盧溝橋事變前後日本的對西部蒙古政策的變化,可以說是對上述結論的一個極好的映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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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夏天南京「倒許」風潮的台前幕後
一 南京城內的「倒許」風潮 地處長江下游的南京城號稱中國「四大火爐」之一,凡是在夏天到過南京的人,一定會對那裏的酷熱天氣留下深刻的印象。然而在1967年夏天,由激進造反派組織「紅總」發起的「倒許」風潮以及「紅總」與「八‧二七」兩派之間的武鬥高潮,使得自然界的高溫相形見絀。 南京的「倒許」風潮是由武漢事件和《人民日報》社論引發的。 7月3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向人民的主要敵人猛烈開火》,對武漢「七‧二○事件」作出了如下描述和定性: 武漢地區黨內、軍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和被他們操縱的「百萬雄師」、「公檢法」中堅持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一小撮壞頭頭,公然反抗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把矛頭指向毛主席的無產階級司令部。這一嚴重的政治事件,激起了武漢地區的廣大革命群眾和廣大指戰員的無比憤慨,受到了全國人民的嚴正譴責,遭到了陸海空三軍的強大反對。……製造這一嚴重事件的罪魁禍首,陷入了億萬軍民憤怒聲討的汪洋大海之中。 武漢地區的這次嚴重的政治事件,對全國革命群眾,是一次最生動的階級鬥爭的教育,是最深刻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兩條路線的教育,它必將廣泛地動員全國人民的積極性,把這一場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 該社論最後還向全國人民發出號召: 全國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新的高漲開始了。 第二天,即8月1日,「紅總」方面在南京街頭貼出了《告全省人民書》,指責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陰謀在南京搞兵變。 8月2日,南京出現了「一手拿槍,一手拿筆,口誅筆伐許世友」的大字報。 8月3日,在「紅總」的動員下,許多造反派組織共同向三牌樓南京軍區所在地發起衝擊,佔領了南京軍區政治部大樓,威逼南京軍區政委、江蘇省軍管會負責人杜平交出許世友。 8月4日,分屬「紅總」和「八‧二七」的兩派群眾組織在城北邁皋橋附近的南京磚瓦廠發生大規模武鬥,造成9人死亡,130多人受傷。 8月8日,在「紅總」的武力進攻威脅下,南京城內的「八‧二七」主力宣佈撤退至下關地區和大橋工地,南京城成為「紅總」的天下。 南京局勢的驟然緊張震動了中央高層。8月11日,周恩來和中央文革負責人緊急召見首都紅代會代表(北京「清華井岡山」和「北航紅旗」等組織與南京「紅總」之間有著緊密聯繫),指出:「人民解放軍是人民的武裝,是保衛文化大革命勝利進行的重要支柱。所以毛主席把「三軍」、「兩支」的任務交給了解放軍。……事實上證明解放軍是勝任的。不要以為武漢軍隊出了個陳再道,青海出了趙永夫,內蒙出了王逸倫,就對偉大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發生了懷疑。……解放軍思想有些保守,軍隊支左也犯了方向路線性錯誤,但跟劉鄧那個時期不一樣。一般的講,還屬於人民內部矛盾,大多數是需要教育,可以教育的。軍區、軍分區、人武部都要一分為二,好的還是多數。現在到處抓陳再道,就象前些時期到處抓譚震林一樣,這是不對的。」1第二天,周恩來等人又緊急召見「紅總」方面駐北京的代表,做出了三點指示:(1)要吸取一‧二六的教訓。(2)對待南京「八‧二七」不能像武漢對待「百匪」那樣,捉「八‧二七」是不對的,今後不要再捉了。(3)打、砸、搶、抓、抄的歪風要剎住,否則要走向反面。2另一方面,中央於8月15日派出了以劉錦平為首的調查組,趕赴南京等地制止武鬥。 但是中央的上述干預似乎並沒有遏制事態的發展。 8月15日,「紅總」方面在鼓樓廣場舉行大規模群眾集會,會議期間高呼「打倒許世友」的口號。同日,許世友和杜平的家被造反派查抄。 8月16日,退守下關和大橋工地的「八‧二七」以慶祝南京長江大橋鋼架勝利合攏的名義舉行遊行,試圖從中山北路進入南京市區,結果在3503廠附近遭到「紅總」方面的阻截。由於中央調查組和解放軍駐軍的干預,雙方的衝突沒有造成重大傷亡,不過「八‧二七」方面有10多人被抓,30多人被打傷,遊行被迫中斷。 8月26日,「紅總」方面在南京大學大操場召開「打倒許世友,打倒江渭清,徹底打倒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大會」。同日,「揪許火線指揮部」宣告成立,並向許世友發出「勒令書」,勒令其在9月2日以前交出「認罪書」。 8月27日,「八‧二七」以紀念該組織成立一周年的名義在南京大學大操場舉行集會。中央調查組、江蘇省軍管會派人出席會議並講話,強調「八‧二七是毛主席革命路線勝利的產物。」會後,與會的「八‧二七」群眾在市內舉行了一個小規模遊行。「紅總」方面對此沒有做出過激反應。不過當下關和大橋工地的「八‧二七」試圖遊行進入市區的時候,再次在3503廠附近遭到「紅總」方面的阻截,被打傷8人,抓走8人。 8月28日,「揪許火線指揮部」在南京軍區大院門前安營紮寨,宣稱「不打倒許世友決不收兵!」從三牌樓到鼓樓,近3公里的大街兩邊貼滿了不同群眾組織支持「倒許」的大標語、大字報,「倒許」風潮達到頂點。 8月30日,「紅總」方面向據守四女中的「八‧二七」一部發起進攻,省軍管會派出部隊試圖制止武鬥,結果「紅總」方面有人駕車衝向軍隊,造成3名戰士傷亡。3 最後由於毛澤東的親自干預,失控的事態才受到遏制。 毛澤東本來是支持中央文革關於武漢事件的處理意見的。但是該事件所引發的全國性連鎖反應引起他的高度重視。經過反復權衡,他於8月10日在林彪送審的一份準備下發部隊的文件上劃掉了「軍內一小撮」的提法。其後,他於8月18日在上海秘密召見許世友,明確向他交底:許世友打不倒,南京軍區黨委打不倒,南京軍區打不倒。(必須指出,這個「最新指示」之所以沒有產生立竿見影的影響,乃是因為許世友心中有底後,並沒有立即對外界公佈這個消息。許世友顯然是想借此機會考察軍區各級幹部的立場和態度)。4隨後,毛澤東又於8月25日作出了「擁軍愛民」的指示。根據這個最新指示,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聯合發佈了一個《關於展開擁軍愛民運動的號召》,其中申明「人民解放軍和所擁有的各種武器、裝備和物資,是不能侵犯的。人民解放軍的指揮機關,是不容許外部的人進駐的。……除緊急情況,經過中央特許的以外,所有群眾組織現有的武器和軍用物資一律立即封存,或者上交。……人民解放軍的全體指戰員,一切革命群眾組織,必須保持高度警惕,嚴防壞人挑撥離間,混水摸魚。對於現行反革命分子的破壞活動,必須採取專政措施。」5 8月29日,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又發出《學習中央關於開展擁軍愛民運動的號召的通知》,對「8‧25指示」作了廣泛的傳達。另一方面,周恩來通過電話責令「紅總」頭頭撤除「打許聯絡站」,不准衝擊軍區和省軍管會。他還說:「許世友是無產階級司令部的人,中央對許世友同志是要保護的。這不是我個人的意見,這是毛主席的指示精神。如果有人要揪許世友的話,我一小時內趕到南京去!」6 9月4日,周恩來和中央文革負責人接見首都高校負責人,報了中央文革成員、《紅旗》編輯部工作人員林傑等人被清洗的消息。這實際上等於公開否定了7月31日《人民日報》社論。 9月5日,康生、江青接見安徽兩派代表團,進一步明確指出:「前一段有錯誤的口號,叫抓軍內一小撮。……這個口號是錯誤的,因為不管黨政軍,都是党領導的,只能提黨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不能另外提,那不科學」。7 同日,中央又發佈了一個「九‧五命令」,該命令的前半部分復述了「8‧25指示」的主要精神,後半部分則強調:「此命令自公佈之日起生效。今後如有違犯此命令者,當以違犯國法論罪。……當地駐軍在執行上述命令時,首先要耐心地進行政治思想工作,講清道理,進行勸阻。如勸阻無效,可對空鳴槍警告,令其撤回。在勸阻和警告仍然無效時,可宣佈這種搶奪行為是反革命行動,並採取措施對其少數的壞頭頭和肇事兇手予以逮捕法辦。……遇到這些人拒捕和抵抗時,人民解放軍有權實行自衛反擊。」8 在中央的強烈干預和軍方的武力威脅之下,「紅總」方面不得不實行戰略退卻。原定於9月2日舉行的「10萬人批鬥許世友大會」流產。9月4日,「紅總」和「八‧二七」達成了《關於堅決制止武鬥的協議書》。至此,「紅總」發起的「倒許」風潮以及「紅總」與「八‧二七」之間的武鬥暫時告一段落。 二 「紅總」與軍方矛盾的由來 如前所述,1967年夏天南京的「倒許」風潮是武漢「七二○事件」的一個連鎖反應。不過如果我們的考察僅僅到此為止,就未免顯得過於膚淺和單一。毛澤東曾經說過,事物的發展變化是由內因決定的,外因只有通過內因才能發揮作用。這個論斷對於我們考察南京「倒許」風潮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那麼南京「倒許」風潮的內因是什麼?「紅總」與軍方的矛盾衝突是如何發生的?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就不得不對毛澤東關於「文革」的戰略部署和1967年8月以前南京地區的「文革」發展狀況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簡單說來,「文革」是「大躍進」失敗以後(特別是經歷了三年困難時期以後)中共黨內高層認識分歧的產物。毛澤東發動「文革」的主要目的,是要將劉少奇及其黨內追隨者清除出黨。毛的這個戰略意圖可以從《五‧一六通知》、《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十六條》以及他同斯諾的談話中明顯地看出。不過毛澤東在醞釀發動「文革」的時候,並未意識到可能發生的複雜變數和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 依據延安整風和廬山會議的歷史經驗,毛澤東似乎樂觀地認為,只要他明確表示出打倒劉少奇的意向,黨內絕大多數同志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一邊,然後將劉少奇開除出党,「文革」運動便可以勝利地宣告結束。然而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的結果大出毛澤東意料之外。儘管他在會議之前和會議期間做了大量的幕後工作,結果並沒有達到徹底打倒劉少奇的戰略目標。 於是毛不得不調整其戰略部署,將主攻目標轉移到中共中央委員會成員身上。其如意算盤是借助群眾性的「造反」、「奪權」運動,衝垮現有的政治體制和權力格局,打倒那些對「文革」「很不理解,很不認真,很不得力」的中央和地方高級領導幹部,然後重新任命一批「忠於毛主席革命路線」的人。用「無產階級司令部」二號人物林彪的話講,就是「今後我們的幹部政策應該是,誰反對毛主席,就罷誰的官」,「要通過這次運動,全面地審查幹部」,9「要罷一批人的官,升一批人的官,保一批人的官。組織上要有個全面的調整」,10從而在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上將劉少奇徹底打倒。 正是在上述背景下,1966年8月以後各地群眾的「造反」運動風起雲湧,蔚為大觀,並從1967年初開始進入全面「奪權」階段。 然而毛澤東並非一個真正的民主主義者。群眾運動不過是他進行黨內鬥爭的一個工具。因此,儘管毛澤東在「文革」運動初期十分強調「大民主」的積極意義,強調群眾運動的自發性、自主性和天然的合法性,但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放鬆對群眾運動的干預和控制,一直試圖將群眾運動限制在他所設定的軌道之內。 例如,毛澤東在1966年7月對中央負責人的講話中曾經指出,「給群眾運動定框框不行」,要「把一切框框打的稀巴爛」。11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指示林彪等人部署駐京部隊對紅衛兵實行政治軍事訓練,重點是「學習政治、學習解放軍,學習林彪同志和周總理的講話,學習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學習解放軍的三八作風」,12意在加強紅衛兵的組織紀律觀念。他還操縱當時的輿論宣傳,提出所謂「兩個司令部」的概念,強調群眾的革命造反運動必須在「無產階級司令部」的統一領導和部署之下進行。這實際上就為群眾性的「造反」、「奪權」劃定了一個最大的框框。 其次,對於各地「奪權」以後過渡性臨時權力機構的組建和人員構成,中央多次以明文規定的方式加以干預和控制。比如2月19日發佈的《中共中央關於奪權鬥爭宣傳報導問題的通知》申明:「各省、市、自治區領導奪權鬥爭的臨時權力機構,叫什麼名稱?是不是真正做到三結合?今後要先報告中央,經中央批准後,再在當地報紙上發表。」13其後中央於3月17日再次發佈通知,指出:「各省、市、自治區一級的奪權,在採取行動之前,應事先取得中央同意派代表來京同中央商量。沒有經過中央同意,不要成立臨時權力機構(革命委員會),不要在地方報紙上報導和廣播電臺上廣播奪權。」14 林彪的「三‧二○講話」和「八‧九講話」曾作為中央重要文件下發。毛澤東之所以特別看重這兩個講話,乃是因為它們特別突出了「緊跟中央」、「服從中央」的主題。比如在「八‧九講話」中,林彪曾經告誡曾思玉、劉豐:要想在政治上不垮臺,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向毛主席、中央、中央文革小組請示報告,……無論大事小事都要請示報告。」他還說:「報告請示中央批准了再辦,這是毛主席一貫的工作作風。」15 以上的這些引證,在在顯示出「文革」要強化「中央權威」(實際上就是強化毛澤東個人的權威)的導向。而從實際情況看,那些「不聽招呼」、「自行其是」的人,不管是「中央首長」、省委書記,還是群眾造反組織領袖,還是參加「三支兩軍」的軍隊將領,最終都難逃被清洗的命運。由此可見,與國內外「新左派」諸公的樂觀估計不同,「文革」運動本質上是一個「集權」的過程而不是一個「放權」的過程,「文革」期間的所謂「民眾政治參與」本質上是「運動群眾」而非「群眾運動」。 1967年初緊隨「奪權」運動而來的「三支兩軍」,是毛澤東對群眾運動實施干預和控制的主要組織手段。關於「軍管」的基本性質和具體內涵,在1967年3月召開的「軍級以上幹部會議」的有關文件中有如下明確說明:「……革命造反派(小將)有天生的弱點,即政治上不成熟,雖然幹勁大,但是缺乏組織性」,因此要通過「軍管」實現三個過渡:即(1)把權過渡到解放軍手裏;(2)從解放軍手裏把權過渡到革命的三結合的臨時權力機構手裏;(3)從三結合那裏過渡到巴黎公社那樣通過全面選舉出來的權力機構。16就筆者所知,「文革」自始至終都沒有實施過所謂「巴黎公社」那樣的「全面選舉」。因此上文所引的第三條內容不過是一紙空文,是毛澤東積極致力於個人集權和獨裁的一個漂亮點綴。「三支兩軍」的真正目的,是給帶有自發、自主傾向的群眾運動套上籠頭,用當時的中央文件和中央領導人的話講,就是要加強造反派的「革命性、科學性和組織紀律性」。 如果我們對上述背景有所瞭解的話,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在中央關於「支左」的指示發出以後,各地造反派會與軍方發生如此嚴重的對立。從某種意義上講,以南京「倒許」風潮為代表的造反派的「反軍」活動,是毛澤東個人思想深處「党的領導」和「群眾路線」觀念相互抵牾的產物,是毛澤東「發動群眾運動、操縱群眾運動、消解群眾運動」「三步走」戰略部署在具體實施過程中的一個不和諧的插曲,是「無產階級司令部」與造反派群眾組織之間一場「控制」與「反控制」的較量。 以下讓我們結合有關事實,具體地考察一下南京地區「紅總」、「八‧二七」和南京部隊這三者之間矛盾的形成過程。 「紅總」和「八‧二七」這兩大群眾組織在其成立之初,都屬於廣義的「造反派」,從1966年8月南京地區群眾性「造反」運動興起,到1967年「一‧二六」造反派向江蘇省委「奪權」以前,這兩個組織在同廣義的「保守派」組織──南京大學「紅旗戰鬥隊」和南京工人「赤衛隊」──的鬥爭中存在一種鬆散的聯盟關係。但是在舊省委和依附於舊省委的保守派垮臺之後,「紅總」和「八‧二七」便因為政治權力分配問題產生了分歧。「紅總」領導人認為自己在「一‧二六奪權」中立場堅定、旗幟鮮明、功勞較大,因而在權力分配時當仁不讓,組成了以自己為核心的過渡性權力機構「奪權委員會籌備會」,實際上控制了過去掌握在舊省委手中的主要政治資源,包括《新華日報》和省市電臺。「八‧二七」領導人對於「紅總」的專權嚴重不滿,便挑起了關於「一‧二六奪權」正確與否的論戰,最終演化成兩派在諸多問題上的嚴重對立。 後來的事態發展表明,「紅總」雖然在「奪權」問題上占了先機,但是權力獨佔卻帶來了始料不及的後果。派性鬥爭的大面積迅速蔓延,直接威脅到南京乃至整個江蘇地區社會秩序和生產秩序的穩定,這引起中央(特別是負責處理中央和地方政務的周恩來)的強烈不滿。其次,「紅總」方面另一個更為致命的錯誤,是其領導人片面理解了毛澤東在運動初期關於群眾運動的那些言論,在「一‧二六奪權」後得意忘形,竟然忽略了「報告請示中央批准了再辦」這個重要原則。 基於上述兩點原因,中央遲遲沒有對江蘇的「一‧二六奪權」表態支持。這在客觀上有利於「八‧二七」方面的分庭抗禮活動,兩派的對立愈演愈烈。等到「紅總」方面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派出代表團赴北京向中央表示效忠的時候,「八‧二七」方面也派出了一個「赴京控告團」,希望得到中央的支持。出面處理江蘇問題的周恩來等人起初試圖促成兩派的聯合,迅速組建一個包括若干舊省委二、三線幹部在內的「三結合」領導班子,將江蘇的局勢穩定下來。但是「紅總」和「八‧二七」兩派成見已深,在諸多問題上爭論不休,根本沒有實現「大聯合」的可能。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情況下,中央領導層便順水推舟,於3月5日宣佈由南京軍區對江蘇各地實施軍管。以南京軍區政委杜平等人為首的「江蘇省軍管會」隨後成立,全面介入江蘇的政務。 中央的上述舉措,實際上否定了「紅總」方面主導的「一‧二六奪權」,江蘇的政治權力也從「紅總」的控制之下轉移到南京軍區和省軍管會手中。這理所當然地招致「紅總」方面的不滿。而「八‧二七」在「一‧二六奪權」中沒有得到多少實惠,因而其領導人此時便抱著幸災樂禍的心理,表示堅決擁護中央的決定,堅決擁護南京軍區和江蘇省軍管會的領導。由此,「紅總」與「八‧二七」兩派的鬥爭焦點便由「奪權」問題轉移到「擁軍」問題上。與此同時,「紅總」與軍方的矛盾迅速上升為主要矛盾。 三 通向對抗的道路 如果中央的態度是明確的、堅定的和一貫的,那麼南京地區的政治局勢也有可能在「三‧五指示」以後逐步趨於穩定。然而不幸的是,後來事態的發展並非如此。 由於毛澤東對於以群眾運動方式展開的「文革」的複雜變數和嚴重後果缺乏足夠的預料,所以當許多新情況、新問題出現的時候,他的許多決策事起倉促之間,缺乏周詳的通盤考量。加之中國幅員遼闊,各地的情況千差萬別,各地運動的開展步調不一,因而在上海「一月風暴」以後到武漢「七‧二○事件」之前的大半年時間裏,中央發出的指示和制定的政策,總體上顯現出一種含糊其辭、前後矛盾、左右搖擺的態勢。這一方面造成各地貫徹執行中央指示的難度,另一方面也為捲入矛盾的各方根據自己的需要、實用主義地解釋中央指示精神、在行動中自行其是提供了巨大的空間。 說到中央指示的「含糊其辭」,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如前所述,派出軍隊「支左」是毛澤東干預各地「文革」的一個重要舉措,但是通過檢索當時的文獻資料不難發現,在1月份中央發出關於「支左」指示以後,在長達兩個多月的時間裏,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中央文件具體地闡釋過所謂「左派」概念的內涵。一直到3月份召開的軍級以上幹部會議上,在各地軍方「支左」人員的強烈要求下,中央才出臺了一個衡量「左派」的標準: (1)看大方向是否對準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是否對準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對党和毛主席的態度。 (2)組織純否,首先是領導成員,如果是地、富、反、壞就不行,是否有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作後臺。 (3)群眾對這個組織的看法。 (4)衡量一個組織要用政治原則去衡量,不能帶宗派情緒。……對沒有群眾基礎的,沒有經過整風成立的,不承認,被推翻的保皇組織及改頭換面的反動組織一律取締…… 。對民族性的組織也要一律取締。17 必須指出,這個貌似正確、全面的「左派」劃分標準實際上並不具有多少實質內涵和可操作性。大概其中唯一帶有客觀性的標準是所謂「組織純否」,即看其「領導成員」是不是「地、富、反、壞」分子。不過就筆者所知,「文革」期間群眾造反組織成立的時候,對於領導層的家庭成分和個人政治背景一向是十分重視的,「地、富、反、壞」分子及其子女根本不可能成為群眾組織的領袖。所以這個唯一帶有客觀性的標準在具體的實踐中也是毫無意義的。因此,如何認定「左派」群眾組織,始終是各地介入「支左」的軍方人員所面臨的一個巨大難題。 其次,在地方兩派群眾組織尖銳對立的情況下,毛澤東關於「支『左』不支派」的指示也無可避免地淪為空談。因為從派性觀點出發,軍方的「作為」和「不作為」都可能引發一部分群眾組織的不滿。事實上,由於軍方在群眾派性鬥爭中「不作為」而招致一派群眾組織不滿的情況並不少見。 大量的個案研究顯示,各地「左派」組織的最終認定,要麼來自中央領導人的裁決,要麼取決於地方「支左」人員的主觀好惡,並沒有一個客觀公正的標準。所以就造反派方面而言,要想使自己的組織成為「左派」,一個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當然是尋找「通天」的渠道。但是這樣的渠道畢竟十分有限。因此對於那些沒有中央靠山的群眾組織而言,就只有以製造大規模流血衝突的方式,引起中央高層對本地群眾運動的關注和同情,從而在中央的直接干預下取得與軍方平等對話的機會,最終由中央對雙方的爭端作出裁決。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中央支援的理論概率是50%,事實上各地也有一些成功的例證。 由此可見,由於政策界限的極度含渾和中央非制度性干預的存在,「三支兩軍」工作從一開始就潛伏著種種危機,必然帶來了一系列消極後果。 說到中央政策的「前後矛盾」和「左右搖擺」,這是由毛澤東對「三支兩軍」措施的主觀預期和「三支兩軍」實施後的實際效果之間的強烈反差引發的。如前所述,毛澤東派出軍隊「三支兩軍」的主要政治訴求就是對群眾運動和派性鬥爭進行有效約束,實現地方權力的平穩過渡。他的樂觀估計是,「……到了五月份,『三結合』的革命委員會,也可能成熟,至少省一級可以成熟或接近成熟。」18為了達到上述目的,他不得不首先樹立軍方的權威。於是中央在宣佈「三支兩軍」後不久,便發佈了一個《軍委八條命令》,賦予軍方對不服從命令的群眾組織實施鎮壓的權力。但是各地造反派並不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臺,便以毛澤東先前賦予群眾運動合法性的言論為依據,與軍方展開激烈對抗,這便引發了2月份內蒙的「柳青事件」和青海的「趙永夫事件」。另一方面,各地軍方在遭到造反派的抵抗之後,普遍採取了「分而治之」、「支一派打一派」的策略。因而「三支兩軍」實施之後,地方的群眾性武鬥不但沒有受到遏制,反而大有愈演愈烈、逐步升級之勢,連原本處於超然地位的軍方也深深捲入了地方派性鬥爭而不能自拔。 毛澤東顯然沒有意識到這種混亂局面的形成,原本是中央「支左」政策不明晰和久已存在的政治權力高度一元化的必然結果,沒有對自己的「文革」理念作出反思和調整,反而對軍隊的忠誠和能力發生懷疑。再加上幾個老帥在所謂「二月逆流」中表現出對「文革」運動「很不理解,很不認真,很不得力」,使毛澤東非常不滿。於是毛澤東的感情天平一度發生了傾斜,對各地軍方的一些做法提出了批評和質疑。 例如他在4月1日發佈的《中央處理安徽問題的決定》中加寫了以下一段話:「許多外地學生衝入中南海,一些軍事院校衝進國防部,中央和軍委並沒有斥責他們,更沒有叫他們認罪、悔過或者寫檢查,講清問題,勸他們回去就行了。而各地把沖軍事機關一事,卻看得太嚴重。」19隨後,大概在5月份,他又在一份文件上作出了如下批語:「江西軍區與群眾對立情緒為什麼越來越激烈?江西軍區某些負責同志對群眾的態度是否正確,值得研究。此外,還有XX、XX、XX三個省軍區對待群眾的態度是否對,也值得研究。」20 在上述背景下,《人民日報》於4月2日發表了一篇題為《正確地對待革命小將》的社論。4月6日,中央又發佈了一個《軍委十條命令》,其中規定:「對群眾組織,無論革命的、或者被反動分子所控制的,或者情況不清楚的,都不准開槍,只能進行政治工作」,「不准隨意捕人,更不准大批捕人」,「不准任意把群眾組織宣佈為反動組織,加以取締。更不准把革命組織宣佈為反革命組織」,「對於過去衝擊過軍事機關的群眾,無論左、中、右,概不追究。……不能僅僅根據是否衝擊過軍事機關這一點來劃分左、中、右」。21 5月3日,中央軍委又發佈了《關於捕人許可權和處理錯捕、取締的群眾組織問題的兩個文件》,其中規定:「凡是錯誤地給革命群眾,革命幹部戴上反革命分子,反動分子,壞分子等政治帽子的一律平反」,「凡是錯誤地把革命群眾組織宣佈為非法組織,反動組織,反革命組織,強行取締和解散的,一律宣佈無效,一律平反」。22上述舉措實際上是對軍方權力作出了一些限制。 在毛澤東和中央其他領導人看來, 4月份的《軍委十條》和1月份的《軍委八條》,分別體現了「愛民」和「擁軍」的主題,兩者的內在精神是一致的、互補的而非對立的。但是由於《軍委十條》和「兩報一刊」社論對這個文件的闡釋,從深層次上講沒有涉及導致權力衝突的制度性根源,沒有提出一個合理有效地分配政治權力的制度框架,從淺層次上講沒有進一步明晰某些政策概念的含混之處,沒有厘清中央和地方兩級的責權範圍,而僅僅寄希望於造反派和軍方的相互制衡和相互忍讓,凸現中央(實際上是毛澤東個人)的政治權威,因此,這類文件和規定的出臺,除了加劇各地的政治動盪意外,不可能取得其他任何積極的效果。事實上,各地造反派從自己的切身利益出發,一般傾向於將《軍委十條》等文件詮釋為毛澤東支持造反派反的表徵,從而掀起了新一輪「反軍」浪潮。而各地軍方則由於這個最新指示的束縛,處於一種左右為難的境地,不得不採取消極防禦的態勢。也有的軍區對中央指示陽奉陰違,繼續暗中扶植「擁軍」的一派,打擊和削弱「反軍」的一派,藉以保持軍方對地方的控制。這實際上意味著,軍方無論「作為」和「不作為」,地方的派性鬥爭都不終結。 毛澤東似乎始終沒有弄明白:為什麼在他看來「沒有根本利害衝突」的造反派和軍方之間,會形成如此尖銳的對立?在百思不得其解的重要關頭,「階級鬥爭」的幽靈再次浮現在毛澤東面前。「走資派殘餘勢力」向軍方的滲透引發軍隊內部的「兩條路線鬥爭」,成為毛澤東「階級鬥爭」習慣思維模式下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因此,到武漢事件爆發前夕,他似乎大有讓軍隊「開門整風」的意思。他說:「支左有很大好處,就是使軍隊本身受到教育,他們會從實際鬥爭中體會到這個問題。支左不僅支革命群眾,支左派組織,不但看到社會各方面存在兩條路線的鬥爭,同時也能看到軍隊裏存在兩條路線的鬥爭。要看到階級鬥爭也反映到軍隊裏邊,軍隊通過支左,把問題暴露在社會上,從而更加提高我們軍隊的思想水平,這才是辯證唯物主義。」23 基於毛澤東的上述認知,武漢「七‧二○事件」發生後,中央迅速作出反映,一方面認可了陳再道、鍾漢華的倒臺,另一方面為受到武漢軍方壓制的「工總」、「二司」、「九一三」、「新華工」、「新湖大」、「新華農」,「三司革聯」等群眾組織平反。這對各地那些受到軍方壓制的造反派組織無疑是一個強有力的刺激。由此,各地造反派的「反軍」浪潮進入一個快速上升通道。 南京地區的情況是各地局勢發展的一個縮影。通過解剖這個個案,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出造反派和軍方之間的對抗,是如何在中央態度的前後矛盾、左右搖擺中不斷加強的。 還是讓我們從中央的「三‧五指示」發出後開始。 由於「一‧二六奪權」問題的影響和兩派對中央「三‧五指示」的不同態度,中央在處理江蘇問題時,對「紅總」和「八‧二七」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中央的態度無疑左右了軍方態度。於是宣佈軍管以後,江蘇省軍管會立即採取了大規模取締所謂「反動組織」的舉措,其中涉及南京地區的舉措包括: 3月9日,宣佈取締金陵造船廠「紅縱」、延安區土建大隊、「八‧三○指揮部」、紅衛林場「紅衛軍指揮部」、大廠鎮「工農紅總」浦口區浦鎮土石方大隊「東方紅紅色造反隊」等五個「反革命組織」。 3月13日,又宣佈取締「省紅總」朝陽區總部、新華玻璃纖維廠「紅色造反隊」等「反革命組織」。 3月14日,又宣佈取締南京鐵路工人革命造反總指揮部「鐵道兵」及其所屬南京機務段革命造反總部「鐵道兵」、南京和平門車站革命造反總部「鐵道兵」和南京鐵道醫學院「毛澤東思想戰鬥兵團」(又稱「紅衛軍」)、遵義區「工人紅色造反總部」及其直屬糾察隊、南京市「工農學革命串聯總部」及其所屬「飛虎隊」。此外,南京市統戰系統「革命串聯會」也被取締。24 這種高壓政策雖然暫時遏制的「紅總」的氣焰,但是深層次的矛盾並沒有解決,「紅總」方面對軍方的抵觸情緒有增無減。這可以從4月初「紅總」下屬「心中想念毛主席革命戰鬥隊」貼出的大字報中表現出來。這個大字報借用當時的意識形態話語,將省軍管會主要負責人描繪成「舊省委殘餘勢力」壓制群眾運動、復辟資本主義的工具。25此外,「紅總」領導人還多次發表談話,指責「軍管會執行了一條沒有工作組的工作組路線」,使得「造反派癟氣,中間派洩氣,保守派吐氣,黑當權派神氣」。26 《軍委十條》公開發佈以後,軍方的權力受到限制,「紅總」方面的活動又開始趨向活躍。不過懾于中央權威和軍方武力,「紅總」此時尚不敢公開對抗南京軍區和江蘇省軍管會,而是通過挑動與「八‧二七」之間的流血衝突,給軍方製造麻煩、施加壓力。 有關資料顯示,在5月14日至5月24日期間,南京地區共發生武鬥37起。5月下旬到6月上旬,平均每天發生武鬥18起。較為嚴重的武鬥事件,一次是5月27日發生在南京林業學校的武鬥,造成一名學生(林校「八‧二七」負責人)蔡應厚的死亡。27另外一次是6月27日發生在南京機電學校的武鬥,這次武鬥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是機電學校的一棟教學大樓被燒毀。28值得注意的是,在「機校縱火案」發生的時候,南京軍區政委、省軍管會主任杜平因為《軍委十條》的困擾,竟沒有及時做出反應。最後還是在得到「林辦」的明確指示以後,才派出軍隊加以干預的。 在軍方進退失據、不知所措的時候,「紅總」的氣焰更加囂張。6月2日,數百「紅總」下屬組織成員殺向南京鐵路公安處,衝砸了在那裏舉辦的「鐵道兵總指揮部反革命集團罪行展覽」,提出為「鐵道兵」組織平反的要求。296月19日,「紅總」方面組織300多人衝進已經實施軍管的江蘇省公安廳,搶走檔案資料60餘件。24日,數千名「紅總」群眾再次包圍省公安廳大院,試圖武力進入。7月6日,「紅總」負責人文鳳來、張建山不顧軍管會首長的勸阻,指使4名隨從強行綁架到軍管會出席會議的「八‧二七」勤務祖成員韋萬家,然後揚長而去。307月11日,「紅總」負責人在內部會議上發佈了一個「十二點指示」,其中談到「革命的中心任務是武裝奪取政權,目前對南京是非常適合的」,「對南大八‧二七、南工東方紅、華水革聯要各個擊破,週邊一個一個吃掉」,「對南大、南工、華水要大幹一場,政治上不能一下子壓垮,先從組織上打垮,打癱瘓」,「公安聯總是一個釘子,……要全力把它搬掉」,31其躊躇滿志、躍躍欲試的情緒溢於言表。 武漢「七‧二○事件」發生的第二天,康生、江青、陳伯達出面接見河南造反派群眾組織代表。他們不但對武漢打倒陳再道的舉動作出充分肯定,而且江青還特別肯定了河南造反派組織提出的「文攻武衛」口號。這對南京的「紅總」無疑是又一個強烈的刺激。「紅總」的一位負責人從北京打來電話說:「關於『文攻武衛』問題,這點我在北京瞭解了很多單位的情況,特別瞭解了江西的情況,我感覺江西爆發前的情況與目前江蘇情況十分相似,……革命派佔優勢,在這種情況下南昌的革命派奪了槍進行自衛,沒有被打垮,這是南昌的手段。南京不一定採取這種手段,但是這種文攻武衛的精神,我們無論如何要掌握住的。……各單位應立即行動起來,進行武衛,進行聯防,一發生情況,對方敢打進攻,我們敢於消滅」。32 7月3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向人民的主要敵人猛烈開火》,公開發出「揪軍內一小撮」的號召。8月1日出版的《紅旗》第12期又加以轉載。由此,「紅總」方面認為公開「反軍」的時機已經成熟,最終掀起了本文開頭所述的「倒許」風潮。 由於「紅總」發動的「倒許」風潮選擇了恰當的時機,有《人民日報》和《紅旗》社論為後盾,因而一時之間贏得了許多群眾組織和社會團體的回應和支持,形成一股巨大的社會聲勢,對軍方和「八‧二七」均產生了巨大的壓力。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倒許」風潮不斷高漲期間,「八‧二七」一方面努力捍衛自己的實際利益,另一方面也在宣傳上一度努力試圖撇清自己與軍方的關係。《八‧二七戰報》至少有兩次發表文章,採用了「黨內、軍內一小撮」的提法。 「紅總」方面則得寸進尺、步步進逼,不但不把省軍管會和「八‧二七」放在眼裏,而且對於中央的指示和干預也陽奉陰違。例如在劉錦平調查組來寧之後,「紅總」負責人曾在內部揚言:(1)(如果調查組認定)紅總是造反派,八‧二七是老保,我們就把他們吃掉。(2)(如果調查組認定)雙方都是造反派,我們就把他們打垮。(3)(如果調查組認定)他們是造反派,我們是老保,就幹一場走路。33 這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姿態,一方面為「紅總」贏得了「造反堅決」的聲譽,另一方面也為其最終的消亡買下了禍根。在「全國河山一片紅」以後,毛澤東下令收拾造反派,南京的「紅總」首當其衝,最先淪為被鎮壓的對象。 四 軍內矛盾與「倒許」風潮 出於突出重點和敘述連貫的考慮,本文的以上論述沒有涉及軍方內部矛盾對群眾運動的消極影響。其實南京的情況和全國其他地區一樣,如果沒有軍方內部矛盾的存在,群眾組織與軍方的對抗決不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毛澤東派軍隊「三支兩軍」的決策,顯然是基於軍隊系統對其個人的效忠。不過他對「人治」政治模式下必然產生的軍隊內部的門閥派系鬥爭的嚴重程度似乎估計不足。誠然,相對於「地方黨政系統」和「群眾造反派組織」等概念而言,「軍隊」的確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概念。其次,相對於前兩個群體而言,軍隊內部的統屬關係更明晰,組織紀律性更強,更容易指揮調度,這也是事實。第三,經過對高層的反復清洗和對底層的長期灌輸,軍隊作為一個整體,對毛澤東個人的高度敬畏和高度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但這並不意味著軍隊是「鐵板一塊」。高級將領之間個人關係的親疏、各支部隊的歷史淵源、軍隊內部各部門各軍種之間的利益衝突等因素,使得軍隊內部的「山頭主義」、「本位主義」和相互傾軋長期存在。此外在「文革」期間,由於中央關於「指左」的指示大多缺乏明晰的界定和明確的指向,因而在如何理解和貫徹這些指示的問題上,很容易造成軍隊幹部之間的認識分歧。以上這些因素相互交織,相互作用,使得軍隊內部的派性鬥爭並不比地方上的派性鬥爭來的遜色。 擇要說來,「文革」期間軍隊內部的矛盾衝突,首先突出地表現為林彪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一直積極致力於在軍隊內部擴張自己的勢力,大力培植重用「四野」出身的幹部,排斥和打擊其他軍內山頭。而毛澤東對林彪的倚重和對諸老帥「二月逆流」的反感,為林彪的上述圖謀提供了極大的便利。「二月逆流」發生之後,由老帥們組成的「央軍委」實際上陷於癱瘓,取而代之的是由林彪的少數親信如葉群、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為主要成員的「軍委辦事小組」。林彪通過他們控制了軍委各主要部門和空軍、海軍。此後林彪轉而將矛頭指向各大軍區,攻擊的重點是一些紅四方面軍出身的高級將領,其中武漢軍區司令陳再道首當其衝,其他幾個大軍區(包括南京軍區)緊隨其後。34而林彪顛覆各大軍區的具體方法,一是利用各大軍區管轄下的軍事院校、文藝團體和軍隊醫院等系統內部的「軍內造反派」製造混亂,二是利用空軍系統在各大軍區內部製造高層分裂,三是利用社會上造反派組織與軍方的尖銳對立,策動大規模流血衝突,然後嫁禍于軍區主要領導,對其進行指責和清洗。從武漢「七‧二○事件」來看,林彪的上述策略是相當成功的。 南京的情況與武漢十分相似。如果不是由於毛澤東在8月中旬幡然醒悟,批示停止使用「揪軍內一小撮」的口號,緊急部署保護許世友,南京的「倒許」風潮必將演化為第二個武漢「七‧二○事件」。 有關資料顯示,南京地區的軍內矛盾,最初表現為省軍管會主要負責人之一杜方平與軍區首長許世友等人之間的離心離德。不過「文革」期間各方對杜方平的諸多指責是有失公允的。他在「文革」期間政治立場的抉擇,在很大程度上並非出於其個人的主觀意願。因而其最終遭到清洗,從一個側面折射出「文革」運動的荒謬和詭異。 杜方平「文革」前是南京軍區後勤部下屬的一個二級部長,「文革」初期劉鄧主持中央工作期間,他曾經作為「江蘇省委工作隊」成員進駐南京大學。到1966年年底,以江渭清為首的江蘇省委的垮臺已成定局。在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的支持下,省委工作隊內部的軍方人員梁輯卿、杜方平、吳大勝向工作隊領導和江蘇省委反戈一擊,成為名噪一時的軍方造反英雄。不過據瞭解內情的人說,梁、杜、吳三人各方面能力十分有限,當時使他們成為「造反英雄」的表態文章,實際上是南大「紅色造反隊」(該組織是後來江蘇「紅總」的核心組織)秀才的手筆。35由於有著這樣一種淵源,所以在「一‧二六奪權」前後,杜方平與「紅總」方面一直保持著聯繫。 依據杜方平自己的供述36和筆者對一些南大「文革」親歷者的訪談,筆者認為他在「紅總」與「八‧二七」這兩大群眾組織之間的抉擇主要依據以下兩點理由:第一,1966年8月南大「紅色造反隊」和「八‧二七革命串聯會」剛成立的時候,「紅色造反隊」的組織成分更純,造反態度更堅決。而「八‧二七」成員的社會構成相對複雜,其領導者的機會主義和功利主義傾向也更加明顯。第二,南大「紅色造反隊」是較早與南京地區工人造反派發生關係的紅衛兵組織。由他們主導發起的「紅總」組織,是一個以南京地區大型國有企業和軍工企業工人造反派為主體的橫向聯合組織。而「八‧二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是一個單位內部的群眾組織,其成員主要是南大的學生和青年教師(該組織向工廠和農村的滲透擴張主要發生在「一‧二六奪權」以後)。在當時的政治觀念與政治話語譜系中,「工人階級」與「臭知識份子」這兩種社會身份的高下是不言而喻的。 由此可見,杜方平對兩派群眾組織的不同態度,實際上完全基於那些長期以來約定俗成、或者是在當時得到強調的「政治正確」指標,如組織成員是否「紅五類」、是否有較多的党團員、是否「走與工農相結合的道路」、造反態度是否堅決等等。相對于杜方平而言,許世友的高明之處在於,在中央對兩派的態度沒有明朗以前,他採取了與兩派組織同時接觸、平分秋色的策略,儘管他在內心深處始終認為「造反派沒有好東西」。37 各方對杜方平的指責始於「一‧二六奪權」。事實上,「一‧二六」造反派組織聯合向江蘇省委「奪權」,南京軍區事先是知道內情的,並曾派出軍隊協助維持秩序。客觀地講,當時各方對「奪權」以後的事態發展都缺乏足夠的估計。後來中央召見南京兩派代表商議「大聯合」事宜,周恩來、康生等人在批評指責「紅總」的同時,也對杜方平進行了點名批評。這個時候南京軍區的主要負責人為了推卸責任,紛紛表態與杜方平劃清界限。這樣就給外界造成了杜方平是「紅總」黑後臺的錯誤印象。因此杜方平對出面處理江蘇問題的中央領導人和南京軍區主要負責人有所不滿是可以理解的。 杜方平在職期間的一個主要錯誤,是在7月27日的《新華日報》上發表過一篇署名梁、杜、吳的文章《永遠忠於毛主席,忠於毛主席革命路線》,其中多次使用了「黨內、軍內一小撮」的提法。據查,此舉乃是因為杜方平從他的老部下、時任中央文革成員和《紅旗》雜誌編輯的林傑那裏,提前獲知了《人民日報》7月31日社論的主要內容。這篇文章對於南京「倒許」風潮的鼓動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不過在8月中旬周恩來對南京「倒許」事件做出指示以後,杜方平又多次找「紅總」負責人談話,強調要服從中央的指示精神,避免重新犯錯誤。由此可見,杜方平至多是一個沒有多少個人主見、對上級指示唯命是從的糊塗蟲,而非一個具有強烈政治野心的人物。 杜方平個人悲劇的發生,還與「紅總」方面的一些做法有關。事實上「紅總」領袖從來沒有將杜方平看作自己的「太上皇」,他們對他的指示只有在符合自己利益的情況下才肯聽從。但是在對外宣傳上,他們又一直緊緊拉住杜方平不放。因為杜方平是省軍管會的負責人之一,他的存在為「紅總」方面的「反軍」活動披上了一件「政治正確」的外衣。無論在什麼時候,公開聲明反對解放軍都是不明智的。因此「紅總」在其輿論宣傳中一直試圖給外界造成一種印象,即江蘇省軍管會內部存在著「兩條路線」的鬥爭,杜方平是「正確路線的代表」。「紅總」要反對的並不是毛澤東的「三支兩軍」指示和省軍管會,而是軍管會內部「一小撮」沒有站在毛主席革命路線上的人。換言之,著力將杜方平塑造成「軍方正確路線的代表」,可以為「紅總」方面「打著紅旗反紅旗」提供一個充分必要條件。 由此可見,杜方平在很大程度上是被中央領導人的輕率斷言和各方的片面宣傳綁在「紅總」戰車上的。當然從一個更宏觀的背景看,他最終又是毛澤東「文革」理念內在衝突和中央政策左右搖擺的犧牲品。 如果說杜方平主觀上並沒有挑戰中央指示和南京軍區主要領導人權威的意向和膽識,那麼南京軍區空軍司令部的幾個主要負責人的情況則完全不同。南空政委江騰蛟、副政委王紹淵和政治部副主任高浩平等人,都是十分自覺地依附于林彪山頭、積極充當林彪在軍隊內部擴張勢力、排斥異己的政治打手的。 江騰蛟是湖北黃安人,與林彪有同鄉之誼,又是林彪在「四野」的老部下,「文革」前任南京軍區所屬空4軍政委。他利用葉群在蘇州瀏河搞「四清」的機會,與林彪、葉群拉上關係,1966年10前後升任南京軍區空軍政委。1967年初,他在林彪的支援慫恿下,首先在南京軍區空軍系統內部大搞派性鬥爭,打倒深得許世友信任的南空司令聶鳳智,奪得了南京軍區空軍司令部的大權。武漢「七‧二○」事件之後,江騰蛟、王紹淵、高浩平等人利用其對空軍的控制,緊跟林彪的戰略部署,在南京軍區內部煽風點火,製造分裂,成為策動南京「倒許」風潮的重要幕後力量。其具體活動包括: 7月21日,楊成武、余立金跟隨毛澤東從武漢到上海。第二天高浩平飛往上海。3天後王紹淵也飛往上海。他們顯然從余立金(原南京軍區空軍政委,後調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政委)那裏探聽到中央高層對武漢事件的態度。 7月27日,南京軍區召開「聲援武漢無產階級革命派大會」,大會期間,王紹淵就利用軍區主要負責人安排聶鳳智上主席臺的問題,先後三次向杜平發難。 8月初,高浩平在空軍454醫院造反派集會上,針對「八‧二七」指責「紅總」的「打砸搶」問題發表講話說:「打砸搶不是本質問題,本質問題是『紅總』反許世友、杜平,大方向是正確的。」 8月5日,王紹淵、高浩平召集南空司、政、後各大部長會議,高浩平在會上說:「從浙江、安徽的問題看,根子在南京軍區。」王紹淵與他一唱一和,指責許世友在延安時就反對過毛主席。 8月8日,高浩平接見空字009「紅旗兵團」勤務組成員,對他們說:「軍區問題很嚴重,許世友是聶鳳智的黑後臺,……打不倒許世友就打不倒聶風智。」他還說:「軍區實力派是許世友,杜平是被推到第一線的。八‧二七保許世友保到什麼程度?許世友操縱八‧二七操縱到什麼程度?我們正在調查」,「八‧二七現在揪杜方平……杜方平是最早起來造江渭清反的,是中央肯定的,現在他們(指「八‧二七」)揪杜方平,就是他們在政治上陷入被動,……武漢事件發生後,全國的文化大革命已進入一個轉捩點,《紅旗》十二期社論吹響了衝鋒號」,「你們打倒許世友,打倒聶鳳智,我們支持,許世友、杜平是有問題的。」 8月9日,王紹淵、高浩平召見南空政治部文工團「革籌會」的幾個頭頭,說:「現在已由揪黨內一小撮轉為揪軍內一小撮,你們可以殺向社會鍛煉鍛煉」,「南空黨委同意你們殺向社會,許世友的問題很多都是綱上的,你們要我表態,越早越好。我們不好出面,你們表態,實際上就是我們表態。」就在這次接見的當天,南空政治部文工團「革籌會」就發佈了一個「打倒聶鳳智」、「打倒許世友」、「打倒徐向前」的聲明。38 8月10日,王紹淵、高浩平前往上海。11日,他們從上海電告南京:「不要和軍區站在一條線上」,「不要支持X(「八‧二七」)派」。12日,他們又主持召開南空黨委緊急會議,在會上做了題為「站穩立場,旗幟鮮明,態度明朗,劃清界限」的報告。 8月13日,他們召集「紅總」負責人會議,明確表態:「現在南京軍區內部兩條路線鬥爭很激烈,我們也一直受到壓制的,我們現在已經殺出來了。……武漢問題發生後,全國形勢高漲,中央很明確,我們要有信心。當然南京不是孤立的,江、浙、皖三省都有發展,杭州前幾天比你們還孤立,現在也在好轉嘛!」 在王、高「八‧一三」表態之後,南空部隊影響覆蓋的無錫、蘇州、丹陽、常州等地「支左」部隊立即作出積極回應。39 南京空軍負責人的上述言論和行動,無疑對「紅總」的「倒許」風潮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他們之所以這樣做,顯然與武漢「七‧二○事件」的結果有關。劉豐就是因為在打倒陳再道的鬥爭中表現積極,由武漢空軍部隊首長一躍成為大軍區首長的。 五 「蝴蝶效應」之聯想 通過以上的分析論述可以看出,1967年夏天的南京「倒許」風潮是由一系列錯綜複雜的因素促成的。本文雖然不可能窮盡造成這個歷史事件的所有動因,但這並不妨礙我們獲得一些明確的結論。 混沌理論的創始人之一、美國著名學者愛德華‧洛倫茲說過: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能會導致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應」理論。從本文的論述看,南京「倒許」風潮近乎完美地詮釋了「蝴蝶效應」的作用和影響。那只帶來龍捲風的蝴蝶,就是毛澤東和他的「文革」理念。如果沒有「大躍進」失敗以後中共黨內高層的認識分歧,如果毛澤東不是試圖通過黨內清洗的方法來解決那些認識分歧,如果毛澤東清洗劉少奇的圖謀沒有在八屆十一中全會上遭到消極抵制,如果毛澤東沒有試圖借助群眾運動打倒那些「不聽招呼」的中央和地方高級領導幹部,如果毛澤東不是在「發動群眾」之後繼之以「三支兩軍」的舉措,如果沒有中央政策的含糊其辭、前後矛盾、左右搖擺,就不會有南京的「倒許」風潮。所以歸根結底,毛澤東無疑要對此一事件乃至於整個「文革」負最主要的責任。 然而將這個事件乃至於「文革」完全歸咎於毛澤東個人,顯然也是有失公允的。如果沒有「奪權」以後群眾組織之間的派性鬥爭,沒有黨內軍內久已存在的「山頭主義」、「本位主義」和相互傾軋,沒有各方對複雜局勢的利己主義地策略運用,沒有那麼多大大小小的野心家、陰謀家的存在,一句話,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合謀」,毛澤東一個人的破壞能量將是十分有限的,決不會導致如此嚴重的災難性後果。 對毛澤東的過分「神聖化」或「妖魔化」都有違歷史的真實。歸根結底,他既不是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也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撒旦,而是一個不平凡的「凡人」。他的教育背景和知識結構決定了他的政治信仰和行政風格。他所心儀的偉大政治家是「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他所推崇的政治理念,是儒家的「修、齊、治、平」,他所熟諳的政治技巧,是法家的「法、術、勢」,他希望成就的不朽偉業,是使其個人名垂青史的「立言、立德、立功」。這套傳統的政治觀念,決定了他不可能洞悉當代中國政治的體制性弊端,不可能充分預見「文革」的災難性後果,也不可能提出一個現代化的政治解決方案。他發動的「文革」,本質上是要「集權」而不是要「民主」。因此他通過各種方式對群眾運動進行干預和控制,這毫不奇怪。「紅總」領袖曾經指責「軍管是沒有工作組的工作組路線」,這話並沒有說錯。因為在毛澤東的觀念深處,「民主」與「集中」、「自由」與「紀律」、「個人心情舒暢」和「統一意志」始終是無法克服的矛盾。 然而從「一‧二六奪權」以後的種種實踐看,造反派領袖們又何嘗是真正的民主主義者?他們不是也像毛澤東、林彪一樣,積極致力於一個「清一色」的政治權力建構嗎?他們在自為狀態下的暴民主義傾向和高壓狀態下的犬儒主義傾向,不是都集中地反映出長期專制政治傳統下所養成的政治劣根性嗎? 南京「倒許」事件的隆重開幕和驟然首場,又一次生動地說明了「文革」期間的群眾性造反運動其實只是一場「跪著的造反」。這種「跪著造反」的一個突出表徵,是「只反貪官,不反皇帝」。這並不意味著造反派群眾沒有自己的政治訴求,沒有對現實政治的種種不滿。然而1949年以來形成的政治格局和政治氛圍內在地規定著:普通民眾對體制權威的挑戰,必須以無條件承認毛澤東的個人權威為前提;特殊政治利益的表達,不是通過有序的、制度化的方式實現,而是通過極端的、非制度化的方式實現;不是通過自主地創建新的話語體系的方式實現,而是通過對主流話語的另類詮釋的方式實現。換言之,依附個人權勢,表現個人效忠,玩弄詭辯伎倆,混淆政策界限,達到利己目的,是主導「文革」期間「造反」、「奪權」運動的一個潛規則。這個潛規則為介入「文革」運動的各方所共同遵守,就命中註定了「文革」沒有可能產生多少真正具有現代政治理念和充滿奉獻精神的新型政治家,相反倒是培養和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大大小小的野心家、陰謀家。 如果說毛澤東的「文革」理念中確實還包含著若干理想主義因素的話,那麼這樣的結果無疑只會加重那些理想主義因素的悲劇色彩。 |
| 註釋 | |
| 1 | 1967年8月11日,《中央首長對北京學生代表的講話》,載于宋永毅主編《文化大革命文庫》光碟,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2年。 |
| 2 | 1967年8月15日,《八二七戰報》(第58期),「特快消息」。 |
| 3 | 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八月黑風專刊),《看,這就是杜方平的黃金時代》。 |
| 4 | 李文卿:《「文化大革命」中的許世友將軍(二)》,黨史縱橫,2002年第12期。 |
| 5 | 1967年8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關於展開擁軍愛民運動的號召》,《文革文庫》光碟。 |
| 6 | 李文卿:《「文化大革命」中的許世友將軍(二)》,黨史縱橫,2002年第12期。 |
| 7 | 1967年9月5日,《中央首長第三次接見安徽雙方代表團的指示》,《文革文庫》光碟。 |
| 8 | 1967年9月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關於不准搶奪人民解放軍武器,裝備和各種軍用物資的命令》,《文革文庫》光碟。 |
| 9 | 1966年8月10日,林彪,《關於幹部路線問題的指示》,《文革文庫》光碟。 |
| 10 | 1966年8月13日,林彪,《在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文革文庫》光碟。 |
| 11 | 1966年7月,毛澤東,《對中央負責人的講話》,《文革文庫》光碟。 |
| 12 | 1966年10月,毛澤東,《關於組織外地來京革命師生進行政治軍事訓練的指示》,《文革文庫》光碟。 |
| 13 | 1967年2月19日,《中共中央關於奪權鬥爭宣傳報導問題的通知》,《文革文庫》光碟。 |
| 14 | 1967年3月17日,《中共中央通知》,《文革文庫》光碟。 |
| 15 | 1967年8月9日,林彪,《接見曾思玉、劉豐的講話》,《文革文庫》光碟。 |
| 16 | 1967年3月,《軍級以上幹部會議精神傳達》,《文革文庫》光碟。 |
| 17 | 1967年3月,《軍級以上幹部會議精神傳達》,《文革文庫》光碟。 |
| 18 | 1967年3月13日,周恩來,在軍級幹部會議上的講話記錄,《文革文庫》光碟。 |
| 19 | 1967年4月1日,毛澤東,《在中央關於安徽問題決定搞中加寫的一段話》,《文革文庫》光碟。 |
| 20 | 1967年5月,毛澤東,《對江西軍區文件的批語》,《文革文庫》光碟。 |
| 21 | 197年4月6日,《中央軍委十條命令》,《文革文庫》光碟。 |
| 22 | 1967年5月3日,《中央軍委關於捕人許可權和處理錯捕、取締的群眾組織問題的兩個文件》,《文革文庫》光碟。 |
| 23 | 1967年7月15日,毛澤東(康生傳達),《關於軍隊支左的談話》,《文革文庫》光碟。 |
| 24 | 1967年3月25日,《八‧二七戰報》(第19期),《堅決鎮壓反革命──取締反革命組織小統計》。 |
| 25 | 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八月黑風專刊),《杜方平是江蘇省南京地區八月反革命血腥大屠殺的劊子手》。 |
| 26 | 1967年6月29日,《八‧二七戰報》(第47期),《新華日報究竟為誰家說話?》。 |
| 27 | 1967年6月9日,《八‧二七戰報》(第41期),《向蔡應厚烈士學習》。 |
| 28 | 1967年7月8日,《八‧二七戰報》(第49期),《緊緊掌握鬥爭大方向,狠狠剎住武鬥風》。 |
| 29 | 1967年6月15日,《八‧二七戰報》(第42期),《嚴正聲明》。 |
| 30 | 1967年7月22日,《八‧二七戰報》(第51期),《南京風雲》。 |
| 31 | 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八月黑風專刊),《杜方平是江蘇省南京地區八月反革命血腥大屠殺的劊子手》。 |
| 32 | 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同上) |
| 33 | 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同上) |
| 34 | 王力在8月初曾對「清華井岡山」蒯大富等人講過:「四方面軍許世友、陳再道、韓先楚、陳錫聯等四人,不是跟毛主席、林副主席走的。」(見1967年12月16日,《八‧二七戰報》(第83期),《究竟怎樣看待南京的八月形勢》)。後來蒯大富在不同場合復述過類似的話。 |
| 35 | 2006年4月25日董國強與S君的訪談記錄。 |
| 36 | 杜方平在1968年1月28日中央首長接見前夕,曾經寫信給其夫人說:「我不是壞人,我不是黑手,我政治上沒問題,你可以相信,在下面三個方面可以叫他們支援我:一,我是站在反江渭清及舊省委的一邊;二,我是站在老造反,受壓制甚至被取締的革命群眾的一邊;三,我是站在絕大多數產業工人的一邊。」(見1968年3月28日,《新南大》(第3號),《決不允許杜方平翻案》) |
| 37 | 李文卿:《「文化大革命」中的許世友將軍(二)》,黨史縱橫,2002年第12期。 |
| 38 | 該《聲明》原文見1968年7月6日,《新南大》(第23號),《江、王、高策劃反許亂軍罪該萬死》。 |
| 39 | 江、王、高三人的上述活動和言論,均見1968年7月6日,《新南大》(第23號),《江、王、高策劃反許亂軍罪該萬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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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1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档案考古:中国工农红军历史上的35个军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队第一次正式称为“红军”,始于1928年5月25日。之所以将自己领导的武装称为“红军”,其中一个原因是借鉴苏联红军的称谓。当日,中共中央颁发的《军事工作大纲》指出:“为保障暴动的胜利与扩大,建立红军已为目前的要义。”为此,大纲明确规定:“割据区域所建立之军队,可正式定名为红军,取消以前工农革命军的名义。”《军事工作大纲》的颁发,对于各地的军事斗争和红军的建设,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大纲颁发之后,全国各地的工农革命军及其他工农武装陆续改称为红军。1930年后,又逐渐改称为中国工农红军。
中国工农红军的最初源头和骨干力量,是1927年8月至1929年12月间,中国共产党相继在中国中部、南部、东部、北部和西北部广大地区领导的近百次不同规模的武装起义和暴动中保留下来的武装,其中著名的有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领导的南昌起义;毛泽东等领导的湘赣边秋收起义;张太雷、叶挺、恽代英、聂荣臻等领导的广州起义;彭德怀等领导的平江起义;邓小平等领导的百色起义,等等。
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工农红军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相继建立了中央革命根据地和湘鄂西、鄂豫皖、海陆丰、琼崖、闽浙赣、湘鄂赣、湘赣、左右江、川陕、陕甘、湘鄂川黔、赣东北、苏北等革命根据地。中国工农红军也不断发展壮大,组成了第一方面军、第二方面军、第四方面军和西北红军等红军部队,依靠群众,实施正确的军事战略及指挥方针,连续粉碎了国民党军的多次“围剿”和“清剿”。中国工农红军迅猛发展到30余万人,先后出现了35个军的番号。本文记述的,就是红军各军首次成立时的编制序列及其演变后的走向。
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史载红一军有两支。一支为鄂豫皖边的红一军。1930年3月18日,党中央在给鄂豫皖边特委并转红三十一师、三十二师、三十三师师党委及全体同志的信中指出:“在目前要配合湘鄂赣等省首先胜利的工作准备,无疑的要把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师红军在集中组织、统一指挥原则之下联系起来,将这三师编为红一军。”同年4月间,即组建了红一军军部,军长许继慎,政治委员曹大骏,副军长徐向前,参谋主任朱亚伦,政治部主任熊受暄。红三十一师同时改编为红一军第一师。师长由徐向前兼任,政治委员戴克敏(后为李荣桂)。随后,前委留红一师在鄂东地区游击,军部东进商南、皖西,于南溪将红三十二师改编为红一军第二师。师长漆德伟,政治委员王培吾。从三十二师抽调两个团与三十三师合编为红一军第三师。师长周维炯,政治委员姜镜堂。另外,以三十二师一部与部分游击队合编成红一军独立旅,旅长廖业祺。全军3个师1个旅共2100余人。红一军的组成,标志着鄂豫皖边的革命斗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1931年1月中旬,红一军与红十五军在商城以南的长竹园会合,随即合编为红四军。
另一支为红一方面军的第一军。1935年7月2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加强统一指挥,决定对红军部队进行整编。红一方面军的第一军团奉命改称红军第一军。军长林彪,政治委员聂荣臻,参谋长左权,政治部主任朱瑞。8月,编入右路军北上。9月下旬,在甘南哈达铺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第一纵队。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军:1930年7月,中央军委决定将湘西红四军和鄂西红六军合编为红军第二军。军长贺龙,政治委员朱勉之,参谋处长张应南。辖第四师,师长王炳南,政治委员陈协平;第十一团,又称警卫团,团长覃苏、政治委员汪毅夫。全军一师一团共人枪2000余。1931年3月,红二军缩编为红三军第七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军史上同期有3支红三军。第一支是赣西南红三军。1930年7月,根据中央指示精神,将赣西南的红六军改称红三军,编入红一军团,黄公略任军长,陈毅任政治委员,周子昆任参谋长。下辖第一、二、三纵队。11月,扩编为第七、八、九师:第七师师长陈伯钧,政治委员李涛;第八师师长刘畴西,政治委员王如痴;第九师师长徐彦刚,政治委员朱良才。全军共5000余人。1932年8月,第八师撤销。12月,军部撤销。1933年6月,第七、第九师同红二十二军合编为红一军团第一师。
第二支是湘鄂西红三军。1931年3月,红二军团根据中央指示精神改编而成红三军。军长贺龙,政治委员邓中夏,参谋长陈德清,政治部主任柳直荀。全军下辖第七、第八、第九师,教导第一、第二师及警卫第一、第二、第三团,湘鄂西警卫团,汉川独立团,荆当独立团,军直教导团等共5个师6个团,计人枪5200左右。第七师师长孙德清,政治委员朱勉之;第八师师长王一鸣,政治委员王鹤;第九师师长段德昌,政治委员陈培萌;教导第一师师长王炳南,政治委员陈协平;教导第二师师长黄大鹏,政治委员涂美中。1934年10月,红三军在贵州印江县复称红二军团。
第三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军。1935年7月2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加强统一指挥,决定对红军部队进行整编。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军团奉命改称红军第三军。军长彭德怀,政治委员杨尚昆,参谋长萧劲光。8月,编入右路军北上。9月下旬,在甘南哈达铺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第二纵队。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史上同期有3支红四军。第一支是朱德、毛泽东领导的井冈山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1928年4月28日,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部队余部和湘南起义农军与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在井冈山的宁冈会师。根据湘南特委的决定,“朱、毛两部合编为第四军,由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陈毅任政治部主任。朱部编为第十师,毛部编为第十一师,湘南各县农军编入两师中。朱兼十师师长,宛希先任党代表;毛兼第十一师师长,何挺颖任党代表”。两个师下辖5个团:十师辖二十八团、二十九团;十一师辖三十一团、三十二团、三十三团。不久,成立红军十三师,陈毅改任师长,下辖第三十四团、三十五团、三十六团。全军兵力约万人,枪3000余支。1928年5月25日,改称为红军第四军。此时,取消了师的番号,红四军下辖4个团及1个教导大队。全军共6000余人。1930年6月中旬,红四军编入红一军团。8月,随军团编入红一方面军序列。1932年底,红一方面军撤销军的建制,红四军番号撤销,部队于1933年6月合编为红一军团第二师。
第二支是贺龙领导的湘鄂西红四军。1928年3月上旬,周逸群、贺龙等到达桑植洪家关,领导武装斗争,建立游击队。至月底,游击队总人数达3000余。随即打起工农革命军第四军的旗帜,并进占了桑植县城。4月初,部队未及整顿,遭敌军数次进攻,大部溃散,贺龙和周逸群也被敌隔开,联系受阻。接着,贺龙亲往桑植鹤峰边界之红土坪一带收集散部三四百人重组革命军。6月间猛增至1500余人。7月,奉湖南省委指示撤销湘西北特委,成立以贺龙为书记的湘西前敌委员会,并将部队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军长贺龙,政治委员恽代英(未到职),参谋长黄鳌。下辖第一师,贺锦斋任师长,张一鸣任党代表;此外,有文南浦、贺桂如、贺佩卿、刘玉阶等人率领的4个支队。全军共1500余人。红四军的成立,标志着湘鄂边革命根据地的初步形成。1930年7月,红四军与鄂西之红六军在公安县会师,改称红二军。
第三支是鄂豫皖红四军。1931年1月中旬,红一军与红十五军在商南长竹园会合后,随即将两军合编,改称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长旷继勋,政治委员余笃三,参谋长徐向前,政治部主任曹大骏。原红一军第一师与红十五军第一团合编为第十师,师长蔡申熙,政治委员陈奇,副师长刘英;原红一军第二师与红十五军第三团合编为第十一师,师长许继慎,政治委员庞永俊,副师长周维炯。全军共约1.25万余人。4月,由鄂豫皖苏区红军中央教导第二师和鄂东警卫第二团合编为第十二师,师长许继慎,政治委员庞永俊;周维炯升任十一师师长。1931年11月上旬,红四军与红二十五军共同组成红四方面军。1933年7月上旬,红四军3个师扩编为红四军、三十一军、九军。红十师成为扩编后的红四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史载红五军有两支。一支是湘鄂赣边的红五军。1928年7月22日,彭德怀领导湘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等部于湖南省平江城起义。起义后的第三天,部队即奉命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五军第十三师,彭德怀为红五军军长兼十三师师长,滕代远任军党代表兼师党代表,邓萍任军参谋长。下辖一、四、七团及1个特务连,1个机枪连,1个炮兵连,共约2000人。1928年10月,红五军与当地游击队合编为3个纵队。12月,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红五军第一、三纵队到井冈山与红四军会合,第二纵队由黄公略指挥,留驻湘鄂赣边坚持游击斗争。1929年9月初,红四军第五、六纵队与湘鄂赣边红军支队会合,重新组成第五军,军长彭德怀,政治委员滕代远,副军长黄公略,参谋长邓萍,下辖5个纵队。1930年6月,红五军在湖北省大冶县编入红三军团。1933年6月,红五军和红八军合编为红三军团第四师。
另一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五军。1935年7月2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加强统一指挥,决定对红军部队进行整编。红一方面军的第五军团奉命改称红军第五军。军长董振堂,政治委员曾日三,代参谋长曹里怀。8月,编入左路军南下,部队遭受严重损失。1936年11月,编入西路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史载同期红六军共有4支。第一支是鄂西长阳红六军,成立于1929年7月,军长李勋,副军长陈寿山,参谋长李子俊,部队共编有2个师。第一师师长刘良臣,第二师师长陈子清。全军共3000余人。红六军组成后,分三路开赴沿头溪,打败大土豪邓甲山,首战告捷。8月间,红六军在资丘遭敌伏击,部队损失惨重,军长李勋等77人遇难,部队溃散。长阳红六军至此即告结束。第二支是赣西南红六军。1930年1月18日至21日,中共赣西、湘赣边特委和红五军军委决定将江西红军独立第二、三、四、五团与赣西南红军游击队合编为红军第六军。红五军及时派出43名有活动能力的骨干参加红六军工作。军长黄公略,政治委员刘士奇,参谋长陈奇涵,政治部主任毛泽覃。下辖3个旅,后改为纵队:一纵纵队长柯武东,政治委员李文林;二纵纵队长罗炳辉,政治委员曾炳春;三纵纵队长刘作述。全军共2600余人。1930年7月,红六军改为红三军,编入红一军团。
第三支是鄂西红六军。1930年2月5日,按照鄂西特委的指示,鄂西中央独立师第一、第二纵队于监利汪家桥会师,扩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军长孙德清,政治委员由周逸群兼任。红六军下辖3个纵队:一纵司令员段德昌,政治委员王鹤;二纵司令员段玉林,政治委员许光达;三纵是由当地“神兵”改编的,特委派任司令员。全军共8000余人。1930年7月,红六军与红二军在湖北公安会师,组成红二军团。
第四支是洪湖的新红六军。1931年1月,中共鄂西特委以红六军返回洪湖的一个多团为主,加上红二军留下的部分伤病员,合编为新红六军。段德昌任军长。不久,新红六军改编为独立团,段德昌改任团长。
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1929年12月11日,中共中央特派员邓小平同张云逸、叶季壮等争取了广西省绥靖司令李明瑞,并率领其属下的广西省政府警备第四大队、教导总队一部以及后改编的第八大队全部和第五大队第五营,加上韦拔群领导的右江农军,共计2800余人,在百色地区举行武装起义。起义胜利后即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军长张云逸,政治委员邓小平,参谋长龚楚,政治部主任陈豪人。下辖一、二、三纵队:一纵由原警备四大队编成,司令员李谦,政治委员沈静斋;二纵由机关枪营、特务营及地方武装合编而成,司令员胡斌,政治委员袁任远;三纵由东山、凤山一带的农民武装编成,司令员韦拔群,政治委员何世昌。经党中央批准,红七军组织了七人前委,邓小平为书记。红七军组成后,在前委和邓小平、张云逸等领导下,坚持了右江根据地的斗争。1930年秋,红七军奉命北上。此后主力转战于黔、桂、粤、湘、赣五省边境,经大小战斗百余次,历尽艰辛,行程6000余公里,于1931年2月到达湘赣革命根据地。7月3日,进入中央苏区,遍入红三军团建制。1933年6月,红一方面军整编后,红七军与红二十一军缩编为红三军团第五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八军:史载红八军有三支。一支为广西龙州红八军。1930年2月1日,在中共中央特派员邓小平策动下,由俞作豫率领的广西警备第五大队及部分反桂系军阀武装在左江龙州举行起义。起义胜利后,随即编为红八军,俞作豫任军长,邓小平任政治委员。下编3个纵队,分别由何家荣、宛旦平、王飞虎任纵队长。同年秋,该军余部100多名干部、战士经过艰难转战到达右江地区,被编入红七军。
第二支为鄂东南红八军。1930年4月,党中央致信湖北省委正式提出:“鄂东原有的第五军第五纵队,中央已决定扩大为第八军。”任命李灿为军长。因李两次负伤,久治未愈,中央拟派黄公略为军长,黄也因故未到职。6月中旬,全国红军会议后,从上海返鄂的何长工等人,奉命正式成立了红八军。军长何长工,政治委员邓乾元,政治部主任柯庆施。下辖一、二、三纵队,分别由陈毅安、程子华、谢振亚任司令员,彭雪枫、郭一清、余海清任政治委员。红八军成立后,与红五军组成红三军团。至1931年春红八军军部撤销,所辖两个师直属红三军团指挥。1930年夏,由鄂东南部分部队和当地游击队及赣北游击队组成的红八军第四、五纵队,先后北渡长江,进入鄂东地区作战。同年10月,改编为红军第十五军。
第三支为湘赣红八军。1932年3月14日,根据中央指示,湘赣省委以红军独立一师和三师为基础组成了红八军。李天柱兼代军长,王震任代政治委员。因李战伤未愈,冯达飞任代军长,归三军团指挥。因为缺乏干部,没有成立军部。同年10月,中央派蔡会文、萧克到湘赣领导军事工作。10月底,组建了军部,将两个师的政治部合编为军政治部。11月,又将从一、三师抽出的部分工作人员组成军司令部,并设立了军医处。部队也进行了改编,一师改为二十二师,三师改为二十四师,独立师编入红八军为二十三师。红八军军长萧克,湘赣军区总指挥蔡会文兼政治委员。3个师的师长分别为谭家述、杨茂、戈勇,政治委员分别为王震、李毅、胡楚父。全军共计2200余人。1933年6月,红八军改编为红六军团第十七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史载红九军有三支。一支为鄂北地区红九军。1930年7月,出襄、枣、宜等地的红军游击队组成红九军第二十六师,张香山担任师长,余益庵担任政治委员,何尚志担任参谋长。下辖4个团,共500余人。部队在战斗中不断发展壮大,打下蔡阳等三市镇后,仅枪支就猛增至3000余支。1931年初,中央派赵侗担任师长,参与红九军第二十六师的第二阶段斗争。1931年9月,在均县、房县地区活动的红三军教导团与当地游击队合编为红九军第二十五师,师长汤穆禹,政治委员朱勉之。1932年春,正式成立红九军军部,总指挥张木阡,政治委员马三光,参谋长韦克铎。不久,红二十五师即由房县转移到洪湖地区,编入红三军第八、第九师;红二十六师改编为襄枣宜第一、第二路游击军,红九军番号即行取消。
第二支为闽西红九军。1930年3月,闽西工农兵第一次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将闽西各县赤卫团、队改编为红九军。军长邓毅刚,政治委员高静山,参谋长郑益,政治部主任陈正。下辖5个团,龙岩编第一团,上杭编第二团,永定编第三团,连城编第四团,武北、汀南合编为第五团。全军共约3000人,2000多支枪。1930年5月,奉党中央指示,红九军番号取消,改称红十二军。
第三支是红四方面军的红九军。1933年6月底7月初,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省南江县召开军事会议,通过了将师扩编为军的决议。其中,第十二师连同巴中地区的地方武装合编为第九军。军长何畏,政治委员詹才芳,副军长许世友,参谋长王学礼,政治部主任王新亭。辖有二十五、二十七两个师和随后组建的第二十六师,共1万余人。1935年5月参加红四方面军长征后,红九军整编为4个师另2个团。1936年11月中旬,编入西路军序列,转战甘肃省河西地区。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军:史载红十军有两支。一支为赣东北红十军。1930年7月,中央军委长江办事处为落实中央“猛烈扩大红军”的指示精神,决定“浔阳、湖口、鄱阳一带红军应立即集中,正式成立第十军。猛烈扩大,以切断长江为主要目的”。以江西红军独立第一团扩编组成红十军。军长周建屏,代理政治委员胡庭铨。下辖3个团,每团编6个连,每连80人左右,枪63支,另编一个特务营。全军2000余人。经过湖口等一系列战斗,开辟了大片新区。9月,红十军扩编为3个旅及特务团,达6000余人。10月28日中央批示,邵式平任军政治委员,军长周建屏,方志敏任赣东北军委主席。红十军又进行精简,变成3个团,共4000余人。红十军经过艰苦奋战,巩固和发展了赣东北根据地。1933年1月25日,红十军奉命南渡信江到贵溪上清宫与中央红军第三十一师会合后,组成红十一军,归红一方面军指挥。
另一支为闽浙赣红十军。1933年2月,红十军调离后,闽浙赣军区将留在当地的赤色警卫师与其他地方武装组成新第十军。下辖两个师,共计1500余人。王如痴任军长兼政治委员。1934年春,红十军发展到4400多人。同年秋,在第五次反“围剿”斗争中,红十军奉命与敌人拼消耗,损失巨大,缩编为3个团。11月,红十军与担任北上抗日先锋队的红七军团在江西省德兴县重溪会合,合编为红十军团,担负北上抗日先遣任务。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史载红十一军有三支。一支是鄂豫边红军第十一军。1928年7月,根据中央指示,鄂东北特委在河南省光山县柴山保尹家咀村召开会议,决定将以湖北黄安、麻城农民起义部队为基础组建的工农革命军第七军改编为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一师,军长吴光浩兼师长,党代表戴克敏,参谋长曹学楷。三十一师下辖4个大队,共300余人。11月间,又成立了政治部,主任陈定侯。经过一年奋战,红三十一师发展到700余人。1929年5月,河南商南爆发起义,起义部队集中到班竹园整编,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二师,师长周维炯,党代表徐其虚,副师长漆德伟,参谋长漆海峰,政治部主任漆雨元。下辖3个团。全师共100余人,一个月后发展到300余人。1929年11月初,安徽六安、霍山农民起义,建立了第一、第二游击队。1930年1月20日,六安中心县委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三师,师长徐百川,政治部主任姜镜堂,下辖3个团。全师共200余人。上述3个师通过开展游击战争,分别创建了鄂豫边、豫东南和皖西3块根据地,整个部队发展到1500余人。1930年4月,依照中央指示,红十一军三一、三十二、三十三师改编为红一军。
第二支是广东东江工农红军十一军。1930年5月19日,中央军委发出指示信,针对中央军委南方办事处计划将东江地区红军编为两个军的建议,明确表示:“中央不同意这一意见。因为现在红军不是要多立军的名义,而是要充实每一军的内容”,“东江可以成立三师,为红军十一军。”于是,按照中央指示,东江特委遂将东江工农红军总指挥部下辖的第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团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下辖第一、二、三、四、五纵队。全军2500余人。军长古大存,政治委员吴秉泰,参谋长龚楷,政治部主任罗欣然。1930年8月17日,红十一军攻克梅县县城,收缴反动武装甚多,在东江一带声威大振。后来红十一军在转战闽粤边界地区时遭到挫折。1930年12月,红十一军余部改编为东江红军独立第二师。
第三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十一军。1933年1月25日,红十军奉命南渡信江到贵溪上清宫与中央红军第三十一师会合后,组成红十一军,归红一方面军指挥。军长周建屏,政治委员萧劲光,辖第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师,共4500余人。该军成立后即参加了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作战。6月,改编为红七军团第十九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二军:史载红十二军有三支。一支为鄂东南红十二军。1929年9月,鄂东南中心县委将阳新、大冶等地游击队合编组成工农红军第十二军,共200余人,百余支枪。由中央派来的谢振亚任军长。1929年秋,红五军第五纵队由江西转战鄂东南,开辟根据地,扩大工农武装,红十二军编入红五军第五纵队。1930年红八军成立后,原红十二军主力编入第三纵队,纵队长谢振亚,政治委员余海清。
第二支为闽西红十二军。1930年5月,闽西特委根据中央指示,将成立不久的红九军改称为红十二军。军长邓毅刚,政治委员邓子恢,参谋长郑益,政治部主任陈正。原辖的5个团扩编为3个纵队。全军3000余人。两个月后,红十二军编入红一军团。所辖3个纵队改称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师。军长伍中豪,政治委员谭震林。1931年10月,红十二军在第三十四、三十五师分别编入红三、红四军后,率第三十六师进入长汀。12月,与新十二军会师。两军合编,仍称红十二军。新十二军改称第三十四师。罗炳辉任军长,谭震林任政治委员。1932年4月,增编第三十五师。10月,红十二军军部及第三十六师编入红二十二军。十二军缩编后,萧克任军长,黄苏任政治委员。1933年6月间,十二军整编为红一方面军独立第一团。
第三支为闽西新十二军。1930年11月,由红二十军、红二十一军合编而成红十二军。下辖3个步兵团,第一、二团共1100支枪,2600人;三团枪500支,人500余。代军长贺沉洋,政治委员施简,政治部主任李力一。红十二军成立后便立即集中岩城,改编训练,准备于11月30日前出击敌人,向漳州进展。12月,中央派左权前去任军长。1931年第三次反“围剿”后,新十二军与老十二军会师合编,仍称十二军。1933年6月间,红十二军整编为红一方面军独立第一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三军:史载红十三军有两支。一支为浙南红十三军。1930年5月11日,浙南特委决定以浙南红军游击总指挥部为基础,扩大红军,正式建立十三军。中央批准了浙南特委的决议,并派两位懂军事的同志往浙南协助组建十三军。8月间,红十三军在温州补溪正式成立,军长胡公冕,政治委员金贯真。下辖第一、二、三大队和教导团。红十三军建立后,战绩颇丰。8月底,红军攻陷城池,开放监狱,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9月,红十三军因敌强我弱,在敌人的进攻中大部失散,余部转为零星的游击活动。1935年11月,红十三军余部加入红军挺进师。
另一支为红五军团的第十三军。1931年12月14日,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1.7万余官兵,在参谋长赵博生和旅长季振同、董振堂等率领下,在江西宁都举行起义。当日,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下辖3个军。季振同任总指挥,萧劲光任政治委员。其中,第二十六路军第七十三旅改编为红五军团的第十三军。红五军团副总指挥董振堂兼第十三军军长,何长工任政治委员,刘耀增任参谋长。辖第三十七、三十八师。1932年6月,红十四军缩编为第三十九师,归红十三军建制。红五军团副总指挥赵博生兼任红十三军军长,王如痴任政治委员。同年12月,红十三军建制撤销,三十七师编入第三十九师,三十八、三十九师归红五军团直接指挥。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史载红十四军有两支。一支是苏南红军第十四军。1930年4月,根据中央指示,将活动在江苏通海、如皋、泰兴地区的农民武装组建成红十四军。军长何昆,政治委员李超时,参谋长薛衡竞,政治部主任余乃诚。下辖两个支队,共1300余人。红十四军成立后,展开了进攻老虎庄的战斗,获得初战胜利。接着,将第一、二支队扩编为第一、二师。8月27日,红十四军二师四团六营会同5万余农民,攻下有苏南交通要道之称的南通市五楼桥。10月间,红十四军主力被敌人打散,余下少数部队转移到中央苏区,红十四军至此即告结束。
另一支为红五军团的第十四军。1931年12月,宁都起义的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一部改编为红五军团第十四军。参谋长赵博生兼任军长,黄火青任政治委员,朱冠甫任参谋长。辖第四十、四十一师。1932年6月8日,红十四军缩编为第三十九师,调归红十三军建制。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五军:史载红十五军有三支。一支为徐海蚌地区的红十五军。1930年7月上旬,中共徐海特委领导徐海蚌地区的农民武装起义,并成立红十五军。陈资平为军长。下辖3个师:以萧县黄口、王寨、永固地区的暴动队伍编成第一师;以铜山县东黄集、太湖、贺村地区的暴动队伍编为第三师;以宿县百善、东三铺、也池铺等地的暴动队伍编成第三师。各师编成后,分别向萧县、铜山、宿县等县城发起进攻,但不久就在敌人的进攻中遭到挫折,部队失散,番号随之取消。
第二支为鄂东南地区红十五军。1930年10月18日,红八军攻打长沙部队一部和鄂东南各县游击队、赣东北部分游击队及红八军部分痊愈伤病员编成的四、五纵队,根据中央指示,改编为红军第十五军。军长蔡申熙,政治委员陈奇,政治部主任周吉可。下辖第一、三团,全军约1800余人,活动于黄梅、广济、宿松、太湖等县。1931年1月,红十五军与红一军在商城南部的长竹园会合,并合编为红军第四军。
第三支为红五军团第十五军。1931年12月14日,宁都起义的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一部改编为红五军团第十五军。军长黄中岳,政治委员左权,参谋长肖世俊。辖第四十三、四十四师。1932年3月,红十五军划归红一军团建制,左权任军长,朱瑞任政治委员。同年12月28日,红十五军重归红五军团建制。1933年5月,红十五军与红三十八、三十九师缩编为红五军团第十三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六军:1930年7月,中共湖南省委根据党中央指示,决定以湘鄂赣边独立师和红五军第一纵队为主,与修水、平江、铜鼓等各县赤卫队合编成红十六军。军长胡一鸣,政治委员李楚屏,副军长孔荷宠。下辖两个师。红十六军编成后,随即配合红五、红八军向长沙进攻。7月27日晚,红军一举攻克长沙。1933年夏,红十六军编入红六军团,缩编为第十六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七军:1933年3月,中共鄂东南道委根据上级指示,决定以湘鄂赣军区红军独立第三师为基础,与赣北独立师、河北指挥部合编为红十七军。8月1日,红十七军在湖北省通山县黄石洞成立,军长张涛,政治委员方步舟,下辖第一、二、三师。1934年2月,经过鄂东南地区一系列战斗的十七军,将部队缩编为红三师第七团。10月,该部编入红十六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八军:1933年2月,中共湘鄂赣省委根据上级指示,决定将湘鄂赣军区红军独立第一、二师合编,在湖南省浏阳县正式成立第十八军。军长严图阁,政治委员徐洪。下辖五十二师和五十四师,共计3000余人。同年6月,红十八军缩编为红十八师。接着,根据中央军委指示,红十八师南渡袁水,进入湘赣根据地,编入第六军团建制。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九军:史载红十九军有三支。一支为冀中红十九军。1930年8月,由河北完县五里庄爆发武装起义的农民赤卫队组成红军第十九军。军长葛占农。全军约4000人。红十九军成立后不久,在与敌人战斗中因敌众我寡,遭遇失败。第二支为冀东红十九军。1930年夏,冀东暴动武装组成了红军第十九军。不久,在敌人的进攻中失败。
第三支为闽西红十九军。1933年3月,由上杭、南阳、旧县一带红军游击队组成的福建军区独立第十一师,奉命组建红军第十九军。不久,福建军区独立第七、八、九师各一部编入该军。军长由东南战区指挥部司令员叶剑英兼任,政治委员为杨尚昆。红十九军成立后,立即投入中央根据地的第四次反“围剿”作战。1933年6月,红十九军缩编为红三十四师,先归福建军区建制,不久又改归第五军团指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军:史载红二十军有三支。一支为闽西红二十军。1930年5月,由闽西地方农民武装组成红二十军。胡少海任军长,邓子恢兼任政治委员,下辖第一、二、三纵队,共1000余人。至8月,部队扩大到5个纵队。11月,红二十军与红二十一军合编,组成红军新十二军。
第二支为赣西南红二十军。1930年6月,赣西南地方武装和农民赤卫队合编为红军第二十军,军长曾炳春,政治委员陈东日,下辖第一、二、三、四纵队。同年秋,划归红一军团建制。刘士奇接任政治委员,下辖4个团。1930年12月中旬,红二十军奉命缩编为两个团。1931年夏,红二十军部队到中央苏区后,编入红七军。第三支为冀南红二十军。1930年夏,冀南农民暴动武装组成红军第二十军。不久,在敌人围攻下失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一军:史载红二十一军有三支。一支为闽西红二十一军。1930年6月底,由闽西最初之红四军四纵队与红十二军一纵队合编为红二十一军,军长胡少海,政治委员李任予。下辖5个纵队,共2000余人,千余支枪。红二十一军成立后,奉命出击广东,连连受挫。1930年11月,红二十一军与红二十军合编为红军新十二军。
第二支为赣南红二十一军。1932年7月,由信丰独立营与龙南、安远、寻乌等地方武装编成的独立第三、六师奉命组成红二十一军。军长刘畴西,政治委李井泉,参谋长宋时轮。1933年1月间,划归红一方面军建制。6月,红二十一军与红七军缩编为红三军团第五师。
第三支为冀南红二十一军。1930年夏,冀南磁县、彭城农民暴动武装组成红军第二十一军。不久,在战斗中因敌众我寡,遭遇失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二军:史载红二十二军有两支。一支为赣南红二十二军。1930年6月,由赣南的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等纵队编成红二十二军。军长陈毅,政治委员邱达三。全军共2400余人,下辖5个纵队。红二十二军成立后,即同红三十五军及赣南地方武装连续攻打赣州,部队受到削弱。1930年底缩编为红六十四师。
另一支为赣南新二十二军。1932年8月,赣南独立第四、五师合编而成红二十二军。军长萧克,政治委员梁锡祜,共2000余人。同年10月,中央军委又决定将十二军三十六师编入红二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政治委员旷朱权,政治部主任谭政。辖第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师。红二十二军的使命主要是向赣东、闽北发展,造成夺取江西首先胜利的东方一翼。1933年6月,红一方面军整编时,红二十二军发展到7400余人,即奉命将所属部队分别编入红一军团第一、二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三军:1933年3月25日,由江西军区第五分区所属各县独立团在会昌合编为红军第二十三军。刘雄武任军长,李宗白任政治委员,辖4个团。红二十三军成立后,即转战于闽西和粤赣边地区,配合中央苏区的第四次反“围剿”作战。1933年6月,红二十三军缩编为粤赣军区第二十二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四军:1931年7月,中共山西省委领导驻平定地区西北军一部发动武装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四军。军长郝光,政治委员谷雄一,参谋长刘德铭。下辖两个团,共1100余人。但当该军转战到河北阜平后,连战失利,郝光、谷雄一先后被敌逮捕杀害。红二十四军又转入陕西与敌展开斗争。此时,军长为蒲子华。最后因势单力薄,终于失败。1931年9月,红二十四军余部加入陕北红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1931年10月,中共鄂豫皖军委决定将红四军第十二师扩编为红二十五军。军长旷继勋,政治委员王平章,下辖第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师。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退出鄂豫皖根据地,留下第七十四、七十五师坚持斗争。不久,编散第七十四师,另将独立第一师一部编入。这样,红二十五军只设一个第七十五师。军长吴焕先,政治委员戴季英。11月,又经整编,红二十五军增加至7000余人,政治委员改为王平章,下辖第七十四、七十五师。1933年10月间,红二十五军在潢麻公路遭敌包围分割。七十五师由吴焕先、戴季英率领突围至鄂东,仍保留二十五军番号;七十四师由徐海东率领,退回皖西重新组建二十八军。半年后,两军会合仍编为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政治委员吴焕先,下辖七十四、七十五两个师。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又进行了整编,军长程子华,政治委员吴焕先,副军长徐海东。下辖3个团,共3000人。整编后,红二十五军即开始长征,1935年9月中旬胜利到达陕北,与陕北红军第二十六、二十七军会师。会师后,红二十五军改编为红十五军团第七十五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史载红二十六军有两支。一支为冀南红二十六军。1930年9月19日,东明(今属山东)、长垣(今属河南)两县及附近农民在当地党组织领导下联合武装暴动,并组成了红二十六军。共2000余人,枪800余支。不久,在战斗遭遇失败。另一支为陕甘红二十六军。1932年12月,中共陕西省委将陕甘游击队改编为红二十六军。当时,军、师部均未成立,只组建了第四十二师第二团团部。军政治委员杜衡兼四十二师二团政治委员。团下辖步兵连、骑兵连、少年先锋连,共200余人,150支枪。1933年6月13日,又将渭北、富平游击队改编为红二十六军第四团,下辖3个连和1个骑兵班,共100余人,80余支枪。1933年11月,正式组成红二十六军四十二师及其师部。师辖第三团、骑兵团。师长王泰吉,政治委员高岗,参谋长刘志丹,全师共人枪500余。1934年秋,红二十六军又先后组建了第一、二团。这样,红二十六军共辖4个团,计2000余人。1935年9月,陕甘红二十六军改编为红十五军团第七十八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七军:史载红二十七军有两支。一支为鄂豫皖红二十七军。1932年秋,红四方面军离开鄂豫皖苏区后,留在该地的八十一团、英山独立团及霍山独立团和霍邱一个营等部组成红二十七军。军长刘士奇,政治委员郭述申,副军长吴宝才,政治部主任江求顺。下辖第七十九师,师长徐海东。全军4500余人。红二十七军又称红军东路军,转战于鄂皖边一带。1932年11月底,红二十七军部队分别编入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八军。
另一支为陕北红二十七军。1935年1月底,中共陕北特委将陕北独立师改编为红军第二十七军。当时未设军部,只辖八十四师,共700余人。师长杨琪,政治委员张达志。同年初夏,红二十七军与红二十六军在西北军委前敌总指挥刘志丹指挥下,英勇作战,打破了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的第二次“围剿”,红二十七军第八十四师发展到1200余人。9月,陕甘红二十七军改编为红十五军团第八十一师。1937年1月,以红八十一师为主,与陕北、关中各一个地方团再扩编为红二十七军。军长贺晋年,政治委员李宗贵。8月,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二○师直属炮兵营和辎重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八军:史载红二十八军有两支。一支为皖西红二十八军。1933年1月上旬,由红二十五军第二二一团和特务营为基础组成红二十八军。军长廖荣坤,政治委员王平章。4月间,红二十八军一部留在皖西,主力转战至鄂东南与红二十五军会合,并进行整编,以集中力量对付国民党军对鄂豫皖根据地的“围剿”。红二十八军主力改编为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留在皖西的部队和部分游击队组成红二十八军第八十二师。1933年10月,红二十五军七十四师部分部队回返皖西,与红二十八军八十二师会合,重新组建二十八军,军长徐海东,政治委员郭述申,下辖八十二、八十四两个师。1934年春,红二十五军到达皖西,红二十八军再次编入红二十五军。1935年2月,红二十五军西征后留下的部队与鄂东北独立团又重组红二十八军,未设军长,高敬亭任政治委员。下辖第八十二师和手枪团,共1000余人,坚持鄂豫皖苏区的斗争。1938年初,红二十八军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
另一支为陕北红二十八军。1935年12月,由陕北红军和当地游击队统编后组建红二十八军。辖3个团,共1200多人,步枪670支,轻机枪5挺。军长刘志丹,政治委员宋任穷,参谋长唐延杰。1937年2月,红二十八军编入援西军。8月,编入八路军第一二○师第三五八旅第七一六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九军:史载红二十九军有两支。一支为川陕边红二十九军。1933年2月,中共陕南特委将川陕边游击队改编成红二十九军。军长陈浅伦,政治委员李艮。下辖两个团,共2000余人,400余支枪。红二十九军成立后,开辟了以西乡马儿岩为中心的游击根据地。后来,该军主要领导被敌人暗害。副军长刘瑞龙将余部改编为陕南游击队。不久,撤至川北地区,归入红四方面军序列。另一支为陕北红二十九军。1936年初,中央红军以陕北宜川独立营两个连,加上中宜、延安、甘泉独立营各一个连组成第一团,以红二十九军的名义在中宜地区活动。不久,以富县独立营两个连、陕甘军区警卫连和延安独立营一个连组成第二团。3月,红二十九军正式组成,萧劲光任军长,朱理治任政治委员。红二十九军成立后,向东寻求发展,积极开展游击战,配合红军主力东征山西。8月,红二十九军扩编为3个团,共1200余人。1937年8月,红二十九军改编为八路军后方留守兵团警备第二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军:史载红三十军有两支。一支是红四方面军的第三十军。1933年7月,红四方面军在川陕地区进行整编,以原红十一师为基础,加上苍溪、长池独立团等部队扩编组成红三十军。军长余天云,政治委员李先念,下辖第八十八、八十九、九十3个师。军部有司令部、政治部、经理处、军医院和一个包括炮兵、侦察、通讯、警卫等分队的特务营。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红三十军编入西路军。1937年3月,西路军失败后,李先念率少数人员进至新疆,后陆续转回陕北。
另一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十军。1936年4月,中央指示以一部分陕北地方武装和晋西北游击队合编为红三十军。军长阎红彦,政治委员蔡树藩。下辖3个团,计1000余人。红三十军成立后,配合主力作战,坚持游击战争。1937年8月,红三十军编入八路军留守兵团警备第三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一军:1933年7月,红四方面军在川陕地区进行整编,以原七十三师为基础,连同起义部队、独立团等扩编成立红三十一军。军长王树声,政治委员张广才,下辖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3个师。军部设有司、政两部和经理处、军医院,以及一个包括炮兵、侦察、通讯、警卫等分队的特务营。红三十一军成立后,先后参加了仪南、宣达战役和反“六路围攻”作战。至1934年冬,红三十一军缩编为两个师,孙玉清任军长,詹才芳任政治委员。长征途中,余天云、王树声先后任军长。1936年10月下旬,红三十一军西渡黄河后,归军委前指统辖,萧克任军长,周纯全任政治委员,增辖骑兵师。1937年2月,红三十一军参加援西军。8月,改编为八路军第三八六旅。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史载红三十二军有两支。一支为东北地区红三十二军。该军于1932年9月在中共满洲省委指示下,由吉林省磐石、海龙县农民武装组成,共500余人。由李红光、孟洁民负责。11月间,杨靖宇受党的派遣到三十二军,负责领导工作。从此,红三十二军政治影响日益扩大,参军者日众,仅党员就发展至3000多人。1933年9月,红三十二军改编为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另一支为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十二军。1935年7月,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根据中央政治局毛儿盖会议决定,红一方面军各军团改称军。这样,红九军团改称第三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政治委员何长工,参谋长郭天民,政治部主任黄火青。下辖两个团,共1000余人。该军编成后,先随一方面军继续北上,后又奉命随四方面军南下。1936年2月,红三十二军担负掩护红四方面军主力转移的任务,此后,转战川西道孚、甘孜地区。7月,与红二方面会师后,红二军团第五编入红三十二军。接着,红三十二军随红二方面军进军陕甘。10月下旬,在甘肃将台堡与红一方面军会师。1937年2月,红三十二军编入援西军。8月,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二○师第三五九旅第七一八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三军:1933年10月,川东游击军同红四方面军会合于川东宣汉地区,11月2日,川东游击军改编组成红三十三军。川东游击军始建于1929年4月,最初组成第一路军,几经反复到1930年7月26日又成立了第三路军。由于“左”倾路线影响和敌人围攻,部队损失严重。1931年夏,中共四川省委决定重组川东游击军,王维舟任总指挥,蔡奎任政治委员。下辖3个支队。此后,声威日震,活跃于川东。红三十三军编成后,属红四方面军序列,军长王维舟,政治委员杨克明。下辖3个师:九十七师师长王波,九十八师师长冉南轩,九十九师师长蒋群麟,全军共1万余人。1934年10月,红四方面军整编时,红三十三军缩编为两个师。1935年7月,红一、四方面军长征会师后,红三十三军被编入左路军,罗南辉任军长。1936年1月,红三十三军与红五军团合编为红五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四军:1933年,由升钟寺独立师和原川陕军区的几个独立师组成红三十四军。下辖二、三、五3个师。二师师长丁武选,三师师长徐长勋,五师师长袁克福。不久,吴世安率领的三十三军1个团改称第四师。红三十四军成立后,部队始终没有集中起来。所以,不久这个番号便撤销了。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五军:1930年夏,赣南行动委员会发出第三号通告,决定成立红三十五军。11月19日,赣南特委又发出第八号通告,确定将信丰、南康、安远、寻乌等县的地方武装、游击队合编为红三十五军,并重新任命了领导人。军长为邓毅刚,原军长罗贵波改任政治委员,原政治委员邱达三调任赣南暴动总指挥,副军长为曾毅生,参谋长鄢一心,政治部主任谢嘉禧。下辖3个师5个团及1个特务营。赣县、兴国赤卫军合编为第一师第二团;瑞金、于都、桥头部队合编为第三团;寻乌、安远部队合编为第二师第五、六两团;原七、八两团及独立营合编为第三师第七团;寻乌赤卫队编为红三十五军独立营。师未设师部,由军部直接指挥。红三十五军成立后,在赣南地区开展游击战。1931年2月,红三十五军北上,到达宁都县后,归红一方面军指挥。10月,改编为红一方面军独立第三师。1932年7月,独立第三师与独立第六师合编为红二十一军。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5日, 星期二 11:2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新闻会客厅:陈云子女讲述眼中的父亲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6月15日14:50 新闻会客厅
纪念我们的父亲陈云
坚持实事求是与创造性探索的一生
——纪念我们的父亲陈云
陈伟力 陈 元 陈伟华 陈伟兰 陈 方
今年是我们的父亲陈云诞生100周年。他虽然已经去世10年,但是他的思想和精神仍然长久地震撼着我们,
父亲去世后,党和人民给了他很高的评价。1995年江泽民同志在纪念陈云同志诞辰90周年座谈会上发表讲话,指出:“在陈云同志的身上,我们看到党的老一代领导人的精湛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修养和生机蓬勃的创造精神,看到中国共产党人对中国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理解和把握,看到无产阶级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和严格求实的科学态度的有机统一。”
父亲一生的经历艰难而丰富,以我们的水平和经验很难对他有一个完全准确的认识。当大家坐在一起讨论时,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他留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他完全彻底的实事求是精神和顽强的创造性的探索精神。
父亲长期工作在党和国家的领导层。他告诉我们,对他的思想和工作方法影响最大的是毛泽东同志。1933年,他与毛泽东同志刚相识时,对毛泽东同志并不了解,但是到了1935年遵义会议前后,父亲对毛泽东同志的思想和精神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他对毛泽东同志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费尽心血探索中国革命道路的精神非常佩服,认为毛泽东同志“非但聪敏,且有才能”,“是中国共产党的领袖人才”。延安时期,父亲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工作,他与毛泽东同志共事的时间越长,对毛泽东同志的思想和工作方法的理解越准确深刻,并深深被毛泽东同志身上焕发出的那种探索与奋斗精神所鼓舞。他曾对我们讲,他在延安利用养病的时间反复阅读了毛主席的全部文电,仔细研究了毛主席的所有著作,思考很久后,他认为实事求是是毛主席想问题做事情的根本思想。那时,毛泽东同志在与他三次谈话中,反复提出要他学习哲学,他照着去做了,终身受益。
从那时起,父亲逐步表现出彻底的实事求是和创造性的探索精神。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一个原因是他在工作中长期坚持调查研究。他曾反复对我们讲过调查研究的重要性,认为这是实事求是的基础,领导机关制定政策,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做调查研究,最后讨论作决定用不到百分之十的时间就够了;只有从现状表面入手,深入进去弄清真实情况,才能找到正确解决问题的办法;调查研究贵在深入、翔实和缜密;要以大量的事实为基础,形成对情况的整体把握;要请基层了解情况的同志把情况谈透,从无数细节中发现问题,认识发展趋势与规律,挖掘基层干部群众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办法。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尽管他主管工作的范围非常宽,但是始终坚持亲自调查研究,亲自写总结报告。他在延安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时期,中央决定中组部的工作要由过去面向延安转为面向全国,要在全国范围内发展并巩固党的组织和党员队伍,解决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后期全国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党员数量大幅度减少的问题。当时各个根据地被敌人分割,中组部对敌后根据地的情况掌握不够。为此,他用了大量时间披阅和听取各个地区省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以及地委书记、副书记的报告。在此期间,他曾与组织部的同志学习毛泽东同志农村调查的方法,陆陆续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对华北地区基层情况进行调查,先后邀请了华北6个不同区域的9个乡党支部书记来延安谈基层情况,每个乡的情况都谈了3天3夜,留下了9份详细的社会调查报告。这样的调查方法,使他对各个地区,包括远离延安、交通很不方便的地区以及敌占区的基层情况,心里都有了底数。在此基础上,他亲笔撰写了给中央的报告,并在党的刊物上发表文章,阐述发动群众、巩固基层党组织、开展敌后工作的意见。他与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一道,把调查研究掌握的情况和以往丰富的经验结合在一起,改革组织工作方法,制定了比较正确而完整的政策,使全国各地党组织的工作更加活跃并且是因地制宜地发展起来。7年之后,全国党员的数量从3万发展到121万。
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为了适应年龄与身体情况的变化,他把自己主管和关注的工作,收缩到精力与体力允许的、他认为最必要的范围。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坚持对重要问题进行调查研究;坚持亲笔起草报告、讲话或亲自提出提纲,待秘书成稿后由他逐字逐句修改推敲;坚持对未经调查研究、心中没有底数的事情,不提出决策性的见、建议。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二个原因是由于他认真听取内行、专家和当事人的意见。我们亲眼看到,1979年5月到6月,已74岁高龄的父亲受中央委托,花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集中精力对上海宝钢问题进行研究。当时围绕宝钢建设,有各种不同意见。他虽然在文化大革命前多年主持全国经济工作,对钢铁行业也有比较丰富的经验和知识,但他不愿轻易提出结论性的意见。他先请薄一波同志召开座谈会,听取搞过钢铁工作的同志的看法,在北京又仔细研究了中央7个部委有关宝钢建设的意见。之后,他带着问题到上海,听取上海市和市冶金局领导同志以及上海一、三、五钢厂厂长、副厂长、总工程师的意见,并与他们进行讨论。他还派秘书到宝钢工地的现场找工程指挥部的同志了解情况,并亲自与宝钢的领导同志深入探讨问题。在调查研究的过程中,他还非常注意收集钢铁工业发达国家在不同时期所采用的做法的材料。最后,他再一次听取了冶金部领导班子的意见。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通过不断交换意见,他的看法有过三次反复,认识越来越深入完整。最后,在6月中旬召开的国务院财经委员会全体会议上,他提出了关于宝钢问题的8点意见,认为这是一个特大项目,事关全局,虽然上马仓促了,但经过反复考虑,认为即使困难,也要下干到底的决心,各个部要同心协力把宝钢的事情办好。他还提出,冶金部要组织全体干部对宝钢问题展开一次讨论,主张全国的冶金专家都要参加讨论,都要参与、过问、接触、关心这件事,而且应该不止一次;要在宝钢建设和持续论证过程中,培养我们自己的专家和技术工人。他的意见获得了大家的支持,而且历史证明它是正确的。宝钢问题有了结论之后,他由于过度疲劳,生了一场大病。在回忆对宝钢问题的决策过程时,他对我们讲过,对有争论的重大问题,要集中精力去研究;大的决策不能太快,要慎之又慎,决策过粗过快容易失误,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损失很难弥补;要保证决策不失误、少失误,就要拿出时间,让专家、内行和当事人围绕中心议题,放开思路发表意见,要有几个方案拿出来做比较。正确的观点是在争论中产生的,不碰到问题,出不了新观点。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三个原因是他能够认真听取反面意见。他曾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多次对我们讲过坚持民主集中制的重要性,并对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在民主集中制方面的做法做过比较。他通读了《列宁全集》和《斯大林文选》,发现列宁在十月革命成功之后的7年里,一直模范地坚持民主集中制。在列宁的领导下,党的中央委员会的民主气氛很浓,各种不同意见和反面意见都可以直率地提出来。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他一再提倡要坚持毛泽东同志提出的“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那样一种政治局面”,并且要把这种风气扩大到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中去。他认为在中国走向现代化的曲折道路上,这是提高决策水平、提高组织能力、提高民族凝聚力的最有效的办法。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在自己主持的研究重要问题的会议上,总是请持各种有代表性意见的同志把意见完全摆出来,让大家尽情发言。讨论持续了三四天之后,他把大家的思想综合概括成几条,写在一张纸上,再请大家逐条发表意见。他从来不给别人扣帽子,在他做最终的结论性意见时,对各种意见,包括一些极端的意见,都仔细推敲,以找出最符合客观事物本质的正确意见。
父亲认为有钱难买反对自己意见的人,有了反对意见可以促使自己思考问题。有时如果没有不同意见,他也要自己假设一个对立面让大家批驳。他在主持国务院财贸办工作时,综合经济管理部门有一位副部长对一项重要政策坚持提出反面意见,为此大家辩论了三天,最后终于统一了认识。上世纪80年代初,有几位研究人员对一个典型进行深入调查后,对中央关于一项决定的部分政策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真阅读了他们写的报告后,指出:已经决定的政策要坚持下去,不要轻易变动。但是,对提出不同意见的少数派要保护好,对他们提出的问题要非常重视,要给他们必要的经费和时间到基层去调查研究,鼓励他们不断向中央反映情况和提出意见,以保证中央能经常听到不同声音,对重大政策、决策的效果进行追踪、研究。
父亲常说,能听到不同声音不是坏事,这与中央保持一致并不矛盾,如果鸦雀无声,反而大事不妙。他还说,要让来开会和谈话的同志感到我这里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他认为,一个人有时免不了说错话,一点错话不说是做不到的。不怕讲错话,就怕别人不说话,党内一定要坚持民主生活、民主制度。另一方面,在讲民主的同时又必须有集中。要做到少数服从多数,全党服从中央,否则,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一事无成。他还曾多次表示,应该采取正确的方式来处理同志犯错误的问题,对由于认识不全面而讲过错话、发表过错误意见的同志,只要他们检讨了,在工作中纠正了就可以了,不要扭住不放。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四个原因是他敢于坚持原则,能顶得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常常感慨地对我们讲,坚持正确的意见时要有一个“硬脑壳”,不能计较个人得失。父亲的一生是充满坎坷、顽强奋斗的一生,他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从不愿意随波逐流。他认为,领导者在处理问题、提出意见和观点时,要把心摆得非常正,非常实事求是,毫无个人主义。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坚持真理纠正错误,就能够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抵得上十万军队、百万军队,是一种无穷的力量。为此,他早在延安时期,就在学习哲学时总结出“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的观点。建国以后,他曾多次因经济工作中的一些观点不被别人理解,而成为少数派,也曾因为一些重要的政治意见受到严厉的批评甚至批判。1962年,为了度过国民经济的困难,经过慎重的调查和长时间的思考,在与有关中央领导同志反复商量后,他向毛泽东同志提出“分田到户”的办法。当时他已经知道毛主席明确表示过不赞成这种做法,但是他思来想去,觉得既然找到了解决缺粮问题的具体办法,还是应该尽快向中央提出。后来,他和邓子恢、田家英同志在中央工作会议和八届十中全会上受到了严厉批评,虽然他没有被公开点名,但是参加会议的人都知道,党内提出“错误观点”的人中职务最高的是他。1977年,尚在家中赋闲的父亲在中央工作会议上作了书面发言,要求重新评价“天安门事件”,重新让邓小平同志参加党中央的领导工作。他认为到天安门去的群众是为了悼念周总理,认为邓小平同志有能力、有经验、有威信,让邓小平同志出来参加中央领导工作是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需要。为此,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负责同志到我们家里来与他谈话至深夜,提出要求他收回这两条意见,并表示如果收回,可以在会议简报上刊登他的书面发言。他当即表示不同意收回,如果要删去这两条意见,宁可在简报上“开天窗”。
父亲曾对我们讲过,“不唯上”并不是不要听上级领导的话,“不唯书”也不是不读书报和文件,重要的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提出问题,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这才是最靠得住的,最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他曾对我们讲,他要求自己提出的重要观点和做出的重要决策,不仅要从现在看,而且要放在一百年以后看,到那时看也应该是仍然站得住的。父亲坚持真理,坚持实事求是,还表现在他顾全大局,从不计较个人的恩怨;表现在重大问题上他总是旗帜鲜明地维护党和国家、人民的整体利益,维护中央的领导权威;表现在他严格遵守党的纪律,有话讲在当面、讲在会上,不搞自由主义。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五个原因是他坚持学习,坚持读书,长期读报,日积月累。在家里,他要求我们从青少年时期就逐步养成读报读书的习惯。他说几十年的报纸读下来,就会积累很多历史知识,更加理解重大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父亲只有高小文化程度,但他长期坚持阅读学习和思考问题,这是工作能取得成绩的主要原因之一。延安时期为了使自己的知识水平、认识能力更加适应工作要求,他在中央组织部内组织学习小组,坚持了5年读书学习和讨论。他几十年如一日,坚持读《人民日报》、《红旗》和《求是》,以及《参考消息》和《参考资料》,坚持每天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世界知识手册》是他多年身边必备的工具书。文化大革命期间他只身一人下放到江西,带了三个箱子,装满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和鲁迅的书。在以后长达4年的时间里,这些书是他的精神伴侣。他逐篇通读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列宁全集》、《斯大林文选》和《毛泽东选集》之后,又带着思考已久的问题精读了一遍《列宁选集》。日积月累的勤奋研读使他能够很敏锐地从经济与政治的角度纵观历史,认识世界。这为他坚持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提供了深厚的理论、知识基础和开阔的视野,使他在自己关注的领域、关注的题目上能够跨历史时期、跨社会制度、跨不同国家进行综合分析比较。
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初期,为了缓解日益紧张的粮食问题,他创造性地提出了实行粮食统购统销的意见,这个意见是从当时的国情出发,在研究了北洋军阀时期、国民党时期和日伪占领东北时期使用的方法,比较了德国和苏联使用过的方法基础上提出的。1973年,经毛泽东同志同意,周恩来同志请他出来协助抓经济工作和外贸问题。他从调查研究国际金融与贸易问题入手,提出题目,请人民银行和当时的外贸部协助收集美、日、英、西德、法各国在金融和贸易领域十个方面的重要材料,收集他长期关注的西方发达国家经济领域的一些高级官员和学者的主要意见、观点,供研究使用。随后,他不顾当时“四人帮”和极左思潮的压力,以国际视野和战略性的眼光,提出我国的对外贸易75%转向资本主义国家已是大势所趋,要敢于和善于利用外资、利用资本主义信贷、利用国际市场的商品交易所。
父亲彻底的实事求是精神和创造性探索还表现在,为了防止被以往经验和老框框所束缚,从20世纪50年代后期到70年代,直至90年代初期,多次以开放的态度讲过,我们国家经济建设的发展规模越来越大,情况越来越复杂,过去适用的一些做法,很多要有改变。做经济工作要高度重视经济统计问题,要善于握总体情况和总的趋势,要努力研究新情况、学习新东西,不断探索解决新问题。
在他身上,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常常紧密结合在一起。1982年他主持全国经济工作时,吸取了黄克诚同志的思想,用“笼子”和“鸟”的关系形容国家宏观计划控制和放开市场的关系。他们的这个想法,是从当时经济秩序混乱、经济犯罪率增长很快这个客观事实出发所作的思考——正是计划经济的不足,才导致引入市场经济,活跃的市场经济带来了经济增长,也因它的不足带来了问题。站在历史的角度看,我们党对运用市场机制的经验还不足,还需要探索,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也不能停止发展市场经济。但是,要有办法有效地减少混乱和犯罪。新的方法不可能凭空设想,只能根据现实情况,对原有方法进行改造和提高,并不断创造新的办法。关于“笼子与鸟”观点的最初创意,是要用一种直观形象的方法来描述一个异常复杂的经济问题,这与父亲几年前对计划与市场这两种经济方式在经济整体发展过程中的比例不一定是“此消彼长”,而很可能是相应地增加和发展的思考方向是一致的。阐述这一观点时,他还特别说明这个“笼子”大小要适当,该多大就多大,甚至不一定限于国内,也可以跨国跨洲。另外,“笼子”本身也要经常调整。但是无论如何,总得有个“笼子”。这个被西方学者称为“鸟笼经济”的思想,曾在国内外引起很大反响和争论,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之后,更被广泛重视和研究。今天父亲虽然去世已10年,已看不到社会主义中国的经济在21世纪蓬勃发展的情况,但是他从实事求是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出发提出的创造性的思想观点,将会不断引发新的实践和新的理论思考。
我们非常幸运,能与父亲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可以近距离观察他,可以和他谈话,交换思想,可以亲身体验和感受他。他是慈爱的父亲、睿智的父亲、严格的父亲。他和所有的父亲一样,关心每一个孩子,希望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成长起来。他给我们指导,也给我们宽松的环境,让我们在工作和生活的挫折与成功中取得经验,锻炼自立于社会的能力。
江泽民同志在纪念陈云同志诞辰90周年座谈会上发表讲话指出,他的业绩和著作,他的思想、品德和风格,属于我们伟大的党,属于我们伟大的国家和民族。我们想,父亲是为人民而生的,为祖国而生的,他为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和人类的共产主义理想,贡献了自己的一生。我们为有这样的父亲而深感自豪,他的思想和精神将激励我们紧紧跟随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奋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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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1月6日, 星期一 16:1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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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0月30日, 星期一 17:0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张震忆长征:湘江战役最惨烈的一仗
中央军委原副主席 张震
70多年前,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队进行了气吞山河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这一英雄壮举,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精神宝藏,是中华民族彪炳千秋的丰碑。作为一名红军老战士,长征的亲历者和幸存者,每忆及此,总是心潮难平。昔日领袖、首长、战友们鲜活的身影,悲壮惨烈的战斗场景,令人难以想象的艰难环境,不时浮现在我的眼前。
血战湘江
1934年10月17日,我们红3军团第4师的部队从雩都河畔出发,通过浮桥,离开了战斗多年的革命根据地,踏上了漫漫的长征路。苏区的父老兄弟姐妹含着眼泪,热情相送,嘱咐我们打了胜仗再回来。
长征开始的一个半月里,我们连续突破敌人的封锁线。敌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在江西信丰地区。我们第4师10团与兄弟部队共同奋战,攻占新田、古陂,西渡桃江。接着,4师首长决定以11团为前卫,向白石圩前进。洪超师长带一个排越过我们团,准备到11团去,刚离开不久,就遭到溃散之敌的偷袭。当我们听到枪声,急忙上去支援时,洪超师长已经中弹牺牲。他是3军团最年轻的师长,牺牲时才25岁。大家怀着满腔悲愤,全歼了这股残敌。
突破敌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后,我因患疟疾,在第五次反“围剿”最后一仗时受伤的伤口又未痊愈,每天高烧,不能走路,沈述清团长和杨勇政委强令我坐了几天担架。一星期后,伤口稍有好转,我就坚持步行,跟着部队通过了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和第三道锁线。
最为惨烈的一仗是湘江战役中的光华铺阻击战。这时,蒋介石已判明红军突围的战略意图,便调集各路“追剿”军,共25个师近30万人,前堵后追,并利用湘江作屏障,在江边修筑碉堡,构筑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潇水以西地区。中央红军如能轻装快速前进,还有希望抢在敌军到达之前全部渡过湘江。不幸的是,红军仍带着沉重的“坛坛罐罐”,在崎岖的五岭山间小道上缓慢行进,有时一天只走20多里。这就使敌主力薛岳、吴奇伟纵队赢得了追击的时间,而我们则错过了时机,进入数十万敌军预设的伏击圈。幸亏桂系军阀因怕我军逼近桂林或深入其腹地,使蒋介石有借口派兵进入广西,便下令将兴安、全州的堵截部队主力撤到龙虎关、恭城一线,加强桂林方面的防御。这样,敌在湘江的防线就露出了一段空隙,为我所乘。
11月25日,我师奉命向敌湘江防线界首段前进,抢占这一要点。这时,我伤病已愈,又回到3营任营长。27日我营到达湘江岸边,次日渡江进至界首,掩护工兵于当日16时架设浮桥。沈述清团长渡江后,命令我将部队部署在光华铺一带,向兴安方向警戒,从南面坚决阻住敌人,保证后续部队安全渡江。
光华铺地势开阔,一面临江,在桂(林)全(州)公路旁边,距界首只有几里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为中央机关、军委纵队和兄弟部队都要从界首渡江,所以我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扼守光华铺阵地。
29日深夜,我营当面发现密集的手电灯光,有部队沿湘江边运动。双方在暗夜中接火,展开混战。我当即派8连出击,但敌人越来越多,双方激战后形成对峙。30日凌晨,国民党桂系第7、15军各一部又向我光华铺阵地发起猛烈攻击。在党中央和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我们自30日凌晨到12月1日,不惜一切代价,在光华铺与敌展开了殊死搏斗。团长沈述清率领1营在与敌反复争夺中,战死在湘江畔。上级决定由师参谋长杜中美代理10团团长。他赶到指挥所不久,也在下午的一次阵前反冲击中饮弹牺牲。团政委杨勇闻讯马上接替指挥。他打仗从来奋勇当先,几度危急之时,都是他带领全团坚决实施反击,守住了阵地。我营也打得非常艰苦,7连连长谢兴福在上午的战斗中负了伤,一直坚持战斗,中午又不幸身中数弹,英勇捐躯。全营指战员前仆后继,视死如归,但因伤亡过大,一度被转为团的第二梯队,稍事休整后又投入战斗。由于敌我双方都没有工事作依托,在江边来回“拉锯”,反复拼杀。晚上,我5师部队赶到,但桂系的增援部队也陆续到达。面对优势的敌军,5师也打得非常英勇,付出了沉重代价。就这样,我们和兄弟部队一起,完成了掩护中央机关和军委纵队在界首渡江的任务。
湘江一战,我团伤亡近半。一天之内,两任团长牺牲。他们中间,有我的老上级,有我的好战友,他们的热血染红了湘江,我深深为之痛惜,时常念及他们。
整个湘江战役,中央红军苦战5昼夜,终于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部队由江西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处于极端危急的境地。
转战云贵川
红军渡过湘江后,蒋介石调整部署,命令桂军尾追、黔军西堵,“追剿”军主力赶往湘西南,企图围歼红军于北进湘西途中。12月上旬,3军团奉命缩编,我回到10团司令部任侦察参谋。没多久,红军突然改道,向黔北方向前进。后来才知道,当时敌“追剿”军主力已在我军的前方构筑工事,张网以待。但博古、李德仍坚持原来同红2、6军团会合的计划,是毛主席力主放弃这一会使红军陷入绝境的方案。中央政治局在黎平召开会议,否定了博古、李德的错误主张,肯定了毛主席的正确意见。
蒋介石得知红军入黔,大感意外,急忙调整部署,继续追堵,企图利用乌江天险,围歼红军于乌江南岸。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决定:在敌重兵到达之前抢渡乌江,向遵义前进。我红3军团经台拱(今台江)、黄平、瓮安,向乌江急进。一路上,我们10团是军团的先遣团。我带领侦察排,先行过了清水江,到达桃子台,尔后即前出乌江南岸,侦察渡河地点。1935年1月5日,我们到达茶山关渡口,守敌已逃之夭夭。我们团顺利过江,在遵义以南的懒板凳(今南白镇)一带,负责控制遵义到贵阳的公路,阻敌北进。这时,传达了党中央要在这一带建立川黔边革命根据地的决定,于是部队积极打土豪,建立苏维埃,扩大红军。
为了解贵阳到黔西一带敌人的活动情况,陈连华团长、杨勇政委派我带侦察排到黔西去侦察。城里人很多,生意兴隆。我突然发现街上有国民党中央军贴的标语,走近一看,有的糨糊还没有干,我即问当地群众,他们说中央军在此过了两天,今天早上才过完,往刀靶水去了。我们急速返回甘棠,部队已经开拔。团长、政委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情况有变,目标遵义,要我迅速赶上。原来,国民党中央军已渡过乌江,追了上来,我5师在刀靶水遭敌袭击,受到一些损失。黔军王家烈部也正向我军逼近。我们边打边走,来到了遵义。
在此期间,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了扩大会议,总结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以及长征初期红军受到损失的教训,纠正了博古、李德军事指挥上的严重错误,实际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正确领导。这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在屡经挫折之后作出的历史性选择,使中国革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得以转危为安。遵义会议还作出了渡过长江,到川西或川西北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决定。当时,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并不知道会议的精神,大约是到云南扎西(今威信)地区后才听了传达。大家精神为之一振,联想起第五次反“围剿”苦战一年,处处碰壁,被动挨打,牺牲了无数的红军干部战士,原因在哪里?遵义会议的胜利召开,使积在我们心头一年多的疑团解开了,感到红军有了希望,革命有了希望。
蒋介石为阻止中央红军北渡长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急令川军在长江北岸构筑工事,全力防堵,同时调集中央军、黔军、桂军、滇军共约40万兵力,企图将我军围歼于贵州境内。
我中央红军这时只有3.7万人,如何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迅速北渡长江,是为至要。1月19日,红军离开遵义向土城、赤水前进。28日拂晓,我第4师由张宗逊师长、黄克诚政委率领,在土城东北的青杠坡与敌教导师接触,双方展开激战,直至中午,敌人越打越多,杨勇政委也负伤了,我腿部被炮弹片划伤。后来得知,是情报不准。敌军远远不止我们原先判断的3个团,而且有相当的战斗力,其后续部队几个旅也迅速增援上来。于是,中革军委果断决定撤出战斗。
29日,我们团随军团直属队,从土城浮桥过了赤水河。在此前后,总部和其他部队也渡河西进,从而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开始了有名的“四渡赤水”之战。部队向四川古蔺、叙永方向疾进,准备在泸州、宜宾间伺机北渡长江。
蒋介石获悉红军西出川南,急令各路“追剿”军紧追不舍,企图围歼我们于川南地区。中革军委决定暂缓北渡长江,改向云南扎西地区集中。扎西整编后,中央红军决定再次向敌军比较空虚的黔北地区转移。2月19日,我们团在习水县二郎滩二渡赤水,从敌军的包围圈中钻了出去。当晚,部队打土豪弄到一些米酒,我喝了一大碗。由于几次负伤和常发疟疾,再加上极度疲劳,身体十分虚弱,第二天我的头便痛得厉害,全身不能动,就像瘫痪了一样,送到医院,只好躺在担架上。谁料,这一抬就是40多天。
其间,部队进行了有名的娄山关战斗。接着,重占遵义城,一举击溃了吴奇伟部两个师,取得了长征以来中央红军作战的第一个重大胜利。就在这次战斗中,红3军团在彭德怀军团长、杨尚昆政委的指挥下,斩关夺隘,担任主攻,红3军团参谋长邓萍、我们10团参谋长钟纬剑不幸牺牲。得知他们牺牲的消息,我心里十分难受。
在担架上,我由茅台三渡赤水河。红军跋山涉水,连续行军,保护脚比什么都重要。搞到一点茅台酒,大家都舍不得喝,而是用它来搓脚,以减轻连日行军的疲劳。后来,我们又从太平渡四渡赤水,南下贵阳,直逼昆明,终于摆脱了敌军在贵州地区的围追堵截。毛主席在此写下了他军事生涯中的“得意之笔”。
4月上旬,我总算能站起来了,可以拄着拐棍慢慢行走。中旬抵达北盘江时,我终于扔掉了它,高兴的心情真难以形容。经上级批准,我又回到10团团部,见到了黄珍团长、杨勇政委和邱阜成参谋长。不久,他们决定由我担任通信主任。此时,团部已有电台,工作方便多了。
4月下旬,我团进入了云南境内,26日攻占沾益,缴获了大批宣威火腿。这对缺粮的红军来说,是一大收获,全团每人背一只火腿,也未能背完。5月初,部队到达皎西地区。这时,兄弟部队占领了皎平渡渡口,我们便改由此处渡过了金沙江,向会理前进。至此,中央红军终于摆脱了敌人重兵的围追堵截。
5月8日,红3军团和干部团奉命围攻会理城。开始,我团在城外负责打援。其他3个团同干部团一起攻城,激战整夜,未能攻克。最后,我团也奉命参加总攻,在城东北角进行爆破,炸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我随邱阜成参谋长带领第二梯队前往增援,在突破口附近的激战中,邱参谋长不幸中弹牺牲,使我又失去了一位好领导!鉴于会理城久攻不克,敌援军又正向我军两翼迂回,中革军委遂命令攻城部队撤出战斗。
撤离会理后,红3军团继续北上,通过彝族区,以日行军120里的速度,向大渡河急进。5月29日,红1军团左纵队先遣团的勇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不畏艰险,夺取了天险泸定桥。我们团沿着大渡河右岸向泸定桥急进,180里沿河山路要在半天一夜赶到。这时,敌军的一个旅也沿左岸去泸定桥增援,双方隔河并行,因天黑下雨,都打着火把,敌军吹号同我们联系,我们马上按俘虏号兵交出的号谱回复,他们以为我们是自己人,便相安无事。雨越下越大,敌军宿营了。我们则加速前进,到达泸定桥时,桥上还在冒烟,余火尚未熄灭。我们跑步过桥奔向泸定城,迅速北上。不久,先头部队又夺取了天全、芦山等战略要地,艰难地向前进。红军通过大渡河天险的实践又一次表明,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领导的这支为中华民族独立和解放事业勇往直前的人民军队,是任何敌人与艰险都不可阻挡的。
艰难的北上之路
6月9日,我们团进至大跷碛地区,来到夹金山脚下。12日,我们开始上山,一路上,虽然很艰苦,但由于在山下休息了3天,掉队的并不多。这样,我们顺利翻过了长征上的第一座雪山,到达懋功地区。
在这里,我中央红军的先头部队,已同先期到达的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中央红军在卓克基休息了一天。我们团住在一所寺院里,天气严寒,有的人只好把菩萨身上的布取下,用来做衣服穿,五颜六色的。但这支衣冠不整的队伍,都是经过长途转战保留下来的红军指战员,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英雄!
两个方面军会合后,中央政治局在两河口召开了扩大会议,决定红军继续北上甘南,建立川陕甘根据地,并制定了松潘战役计划。为夺取松潘,打开北上通道,红军又翻越了梦笔、长板两座雪山,进至芦花、黑水地区。我改任团管理主任,主要是负责筹集粮食,千方百计去找吃的。有一天,我路过军团供给部,他们正在宰杀一头牛。邱创成政委见到我后,便主动送我几斤牛肉,我舍不得自己吃,便带了回来分给大家。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真是牛肉不多情意深。
7月上旬,我们继续北上,开始翻越打鼓山。经下打鼓、中打鼓、上打鼓,走了3天,来到沙窝山前。此时,部队已翻越了三座雪山,体力消耗很大,又没饭吃,爬山十分艰难。途中,我们看到掉队的同志围着火堆取暖,但喊他们时并不答应,上去一碰就倒下了。成批成批的同志牺牲,沿途都是战友们的遗体。宣传队想喊口号给大家鼓鼓劲儿,可一句也喊不出来,大家只得不说话,做深呼吸,手拉手,慢慢走。仅几百米高的雪山,我们却整整爬了半天,到了山顶,又遇到冰雹,砸伤了不少同志。我路上曾吐过几次血,呼吸甚是艰难。解放后,才知道这是肺病。凭着革命的毅力和战友们的帮助,我才爬上山顶。
翻越了拖罗岗雪山后,来到毛儿盖。部队住了好些日子。在这之前,红一方面军为同红四方面军统一编制,已将军团改称军,我们红3军团遂改称第3军。这时,又将两个方面军的部队混编,组成了左、右两路军。我们3军与第1、4、30军编为右路军,由徐向前、陈昌浩同志指挥,中央、军委机关也随右路军行动。
8月21日,我们从毛儿盖出发后,开始还能看到稀稀落落的灌木林,再往前走,便进入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地。草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很美丽,开满了野花。但对长征北上的红军来说,草地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气候恶劣,变化无常。地上一丛丛野草,地下一片片泥沼,到处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污水,人踩在草地上摇摇晃晃,稍不注意就陷进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不少同志被淹没在沼泽中。
我身为管理主任,宿营时要负责分配住处,进了草地后,一片荒原,便无事可做了。部队既无住房,又无雨具,还不时遭到敌骑兵的袭击。同志们带着行军、作战的疲劳,背靠背坐着,任凭雨淋风吹,熬到天明,不少体弱者生病倒下了。行军中,自带的干粮根本不够吃。开始,抓把青稞,添点肉干,喝口冷水,还能勉强填饱肚子。这些吃光了,就只能靠野韭菜充饥,前面的部队还能挖到一点,后续部队连它也难找到。在烈日下行军,口渴难耐,有人就去喝沼泽中的积水,谁知水中有毒,饮后腹胀下泻,又有一些战友因此长眠在草地上。后续部队无需向导,沿着一具又一具战友的遗体,就能找到前边的部队,到达宿营地。
虽然苦到了极点,但大家照样有说有笑,纷纷议论着:将来革命胜利了,在这里办集体农场,开着拖拉机四处跑,一定能够大丰收。我们这支红军队伍,就这样前仆后继,接连走了六、七天,8月底终于走出了草地。这是长征中最艰难的一段路程,令人终生难忘。
我们团在班佑停留了一个多星期,奉命接应左路军共同北上。9月10日凌晨,突然接到军部命令,要我们团急行军,向甘肃迭部县俄界(今高吉)前进。快到阿西时,彭德怀军长带着部队在山上迎接我们。大家一鼓作气,赶到了俄界。后来得知,是张国焘反对中央北上的战略方针,并企图危害中央。为避免红军内部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毛泽东同志决定率右路军中的红1、3军和军委纵队迅速离开驻地,先行北上。
9月17日晨,红1军4团攻占天险腊子口,打开了北上通道,我们到达了甘南岷县的哈达铺(今属宕昌县),这里是汉人区,比较繁华。我带着两个通信员,买了3只母鸡、5斤面,还是没有吃饱。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肚子饿。红军在这里进行了休整,支队召开了整顿军容风纪会议,买来白布,染成灰色,做成军装,换下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服装。从此,红军又有了比较整齐的军容。
9月22日,中央正式宣布红一方面军主力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全支队共7000余人,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下辖3个纵队。10月5日,我们来到六盘山下。翻山时,第1纵队在甘肃固原县(今属宁夏)青石嘴歼敌骑兵两个连。我们第2纵队到达此地时,远远望去,好像遍地都是绵羊,用望远镜一看,原来是敌人的后续骑兵部队又上来了。我们沿山前进,边打边走,使敌骑兵发挥不了作用。就这样,我们通过了六盘山。后来,彭雪枫同志告诉我,彭德怀司令员一直在山口等候着,亲眼看到部队都过来了,他才松了一口气,并说:如果剩下的这点革命种子再受损失,中国革命的胜利不知又要推迟几年啊!
10月19日,陕甘支队胜利到达吴起镇(今吴旗)。我们中央红军历时一年,纵横11省,长驱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胜利结束。尔后,陕甘支队经保安南下,在鄜县(今富县)地区与红15军团胜利会师。
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并与红15军团会师后,蒋介石十分恐慌,急忙调集东北军5个师的兵力,企图趁红军立足未稳,围歼我军于洛水以西、葫芦河以北地区。军委遂决定:集中全军大部兵力,求歼沿葫芦河东进之敌一至两个师,以打破敌人的“围剿”。这就是有名的直罗镇战役。
11月21日拂晓,红1、15两军团向进至直罗镇之敌发起攻击。我们4师奉命攻击直罗镇北山之敌。战斗打响后,我赶往10团去解决通信联络问题,刚爬上一个山头,就碰上毛主席。他正生着病,躺在担架上,还坚持指挥战斗,身边只有一个警卫班。就在这时,10团2连从该处经过,毛主席要其留下,连长不认识毛主席,说没有团长的命令,不能停止前进。见此情景,我急忙告诉2连连长:“这是毛主席!命令你们留下,你们就留下。”正巧,2连指导员也上来了,他也认识毛主席,马上敬礼报告。这样,该连就留在了毛主席身边。我嘱咐连长、指导员一定要好好保卫毛主席的安全,并将情况报告了10团杨勇政委。后来,战斗激烈时,毛主席命令2连出击,配合兄弟部队,消灭了不少敌人。直罗镇战役,我军歼敌1个师零1个团,毙敌师长牛元峰,打破了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第三次“围剿”,为中共中央把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举行了一个“奠基礼”。
从1934年10月到1935年11月,我在红军长征的行列中,一边打仗一边行军,有一段还是被战友们抬着走,历尽艰辛,长驱二万五千里,终于从江西来到陕北,开始了新的革命征程。毛主席讲,长征是宣言书、是宣传队、是播种机,“是历史记录上的第一次”。它雄辩地证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不可战胜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参加过长征的人已经不多了,但长征精神是一座丰碑,充分显示出共产主义事业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它激励、教育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长征精神,永放光芒!
来源:求是 2006年10月22日
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
2006年10月23日 13:37光明日报
关于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关系,由于资料匮乏等原因,研究一直比较薄弱。中央党史研究室王新生研究员利用新公布的档案资料,对这一课题作了新的研究,得出了新的结论,认为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还是有很密切的关系的。
一
过去党史界一般都认为,1934年5月,中央书记处就作出决定,准备将中央红军主力撤出根据地,并于6月下旬得到共产国际的复电同意。根据查到的档案资料,中共中央当时给共产国际的电报主要内容是:“留在中央苏区,转入游击战,将其作为我们斗争的最重要方法。”“但同时准备将我们的主力撤到另一个战场……”由此看来,这时中共中央对于中央红军主力战略转移问题,只是在反“围剿”最终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提出的两种供共产国际选择的方案之一,还不是立即要实施的决定。因此,关于中央红军主力的战略转移问题,在1934年5月还只是处于酝酿阶段,不能说这时中共中央就已作出中央红军主力撤出根据地的决定。
中共中央上述两种方案报告共产国际后,共产国际于6月16日复电中共中央,认为“中央苏区的资源还没有枯竭。红军作战部队的抗能力、后方的情绪等,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担心”,要求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争取在国民党军发动秋季攻势之前的夏季,采取新的战略方针,做最后的努力,以扭转中央苏区的不利形势。这个电报也提到了中央红军战略转移问题,指示“为防备不得不离开,要规定加强在赣江西岸的根据地,同这些地区建立固定的作战联系,成立运粮队和为红军建立粮食储备等。”很明显,共产国际电报的主导思想仍是中央红军主力留在根据地内打破国民党军的“围剿”。至于战略转移问题,共产国际只是认为眼前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真正提上日程,要看夏季以后形势是否改观,是一切努力都用尽之后,反“围剿”斗争仍然无望胜利情况下的最后一条路。
6月下旬,中央政治局在瑞金召开扩大会议,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电,讨论中央红军的作战新方针问题。毛泽东在会上提出,在内线作战陷于不利的状况下,中央红军应该转移到外线作战。关于向外线转移的方向,毛泽东提出中央红军已不宜向东,可以往西。毛泽东的这个主张没有被会议接受。会议接受了李德的主张,决定派红七军团以抗日先遣队名义北上,派红六军团撤离湘赣根据地到湖南。
红七军团、红六军团相继出征后,虽然取得一些胜利,但吸引敌人的兵力有限,中央苏区更加困难。9月上旬,各路国民党军加紧向中央苏区中心区发动进攻,苏区进一步缩小,苏区内人力、物力已很匮乏,中央红军已无通过最后一搏扭转战局的可能,中共中央开始加紧中央红军的战略转移准备工作。
9月17日,博古致电共产国际执委,报告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关于中央红军准备实施战略转移的计划:“决定从10月初集中主要力量在江西的西南部对广东的力量实施进攻战役。最终的目的是向湖南南部和湘桂两省的边境地区撤退。全部准备工作将于10月1日前完成,我们的力量将在这之前转移并部署在计划实施战役的地方。”博古在电报中还期待共产国际“不晚于9月底作出最后决定。”
接到中共中央电报后,共产国际仍在犹豫,迟迟不予答复。直到9月30日,即中共中央要求复电的最后时间,共产国际执委政治书记处政治委员会才给中共中央复电:“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即今后只在江西进行防御战是不可能取得对南京军队的决定性胜利的,我们同意你们将主力调往湖南的计划。”至此,共产国际才明确同意中央红军实施战略转移。
从5月到9月底的四个多月里,共产国际在中央红军战略转移问题上犹豫不决,对中共中央影响很大。在共产国际错误方针的指导下,“左”倾教条主义的领导者博古、李德把主要精力用于作战上,寄希望于红七军团和红六军团派出中央苏区后使反“围剿”形势好转,没有积极地作战略转移准备工作。当国民党军推进到中央苏区腹地时,他们才仓促率领中央红军主力转移,从而在长征初期使中央红军遭受严重损失。对此,共产国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
中央红军长征开始后,由于部队经常处于转战之中,同共产国际联系的大功率电台无法携带,因而联系中断。共产国际驻华的机构远东局与中共上海中央局一方面设法恢复同中共中央的联系,一方面通过多种途径搜集长征中红军的消息,报告共产国际。1935年1月3日,红色工会国际驻中国代表贝克致信共产国际执委,根据从报刊上得到的消息,报告了中央红军在贵州和红二、红六军团在湘西北活动的情况。贝克还判断:“尽管缺少直接的消息,报刊上不停地刊登谎言,但还是可以一点一点再现我们军队在所有方向上有步骤地向前推进的情景,特别是在四川。”1月22日,贝克又致信共产国际执委主席团委员洛佐夫斯基,报告了长征中中央红军突破乌江,占领贵州的湄潭、遵义、桐梓等城市的情况,他兴奋地说:“红军在新的地区轻松地取得了胜利,他们正在从这些新的地域恢复老苏区和组建新的苏区。”同日,贝克还致信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东方书记处,认为:中央红军“从江西的撤离得到了补偿:我们的军队取得一些重大的胜利,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加强了我军在全线的进攻。”
根据远东局发来的消息,共产国际执委东方书记处于1935年2月11日、3月18日整理出《关于中国军事形势的通报材料》,报送共产国际执委。通报材料分“江西红军兵团的西行路线”、“江西兵团的新根据地在形成过程中”、“关于中国西部力量对比的主要材料、作战方向、红军近期的作战任务”、“中国白军总的部署及其对四川红军当前的决战进程的影响”等部分,对中央红军长征至川滇黔边地区及其后作战方向和任务作了全面估量。通报材料认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关于红军撤出江西包围圈的决定于1934年11月完全实现了。”中央红军主力经过广东、湖南、广西和贵州后,“到1935年1月底,其先遣队已进入四川省,位于长江南岸重庆与泸州之间的地区。行动的目的——使自己的部队与四川红军兵团部队会合——几乎没有来自敌人方面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完全实现了。”通报材料根据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根据地撤出后到川陕发展为10万人的情况,乐观地估计中央红军在最近的半年内能发展到20万人,并认为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统一领导下,“可以不担心与任何一个敌军的单独集团进行决战。”看得出来,共产国际对于中央红军出发长征后的路线基本上是了解的,对于同红四方面军会师的行动目的的判断也基本上是正确的。但它对于中央红军发展前景和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的前景,作了乐观和不切实际的估计。
同共产国际失去联系后,长征途中的中共中央于1935年初派潘汉年离开队伍赴上海,以恢复同共产国际的联系。6月20日,潘汉年致信共产国际驻华代表,报告中共中央同共产国际失去联系的原因,提出恢复联系的办法,并简单报告了遵义会议后中共中央的一些情况。8月1日,共产国际执委收到潘汉年的信。中共中央继派出潘汉年之后,又于6月派陈云到上海。陈云刚同上海地下党取得联系后,又被派往莫斯科向共产国际汇报工作。10月15日,在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上,陈云、陈潭秋、潘汉年汇报了中央红军长征和遵义会议的情况。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书记曼努伊尔斯基、候补书记弗洛林听取汇报,了解有关情况。由于陈云、潘汉年都参加了中央红军的长征,他们的汇报使共产国际能够真实地了解中央红军长征和中共中央领导人变动的情况,对于共产国际正确判断中国革命形势,制定中国革命新的战略方针起到了很好的作用。陈云的汇报以《英勇的西征》为题,发表在1936年春出版的共产国际机关刊物《共产国际》杂志(中文版)第一、二期合刊上。
值得一提的是,从1935年7月起,苏联《真理报》先后发表了《中国红军的英勇进军》、《司令员朱德》、《中国人民的领袖——毛泽东》、《中国红军的作战活动》、《中国红军的顺利推进》等文章,报道红军在毛泽东、朱德等指挥下,英勇作战,突破敌军的围追堵截,胜利进军的消息。这些文章宣传了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光辉业绩,对于国际社会了解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三
就在红军长征期间,共产国际的战略方针作了重大调整。1935年七八月间,共产国际召开了第七次代表大会,把建立最广泛的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作为各国共产党的基本策略。会议期间,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起草了《中国苏维埃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报送共产国际审定。共产国际对《八一宣言》主要观点表示赞同。8月2日,季米特洛夫在共产国际七大的报告中说:“我们赞同中国共产党的倡议,与一切准备真正为拯救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而进行斗争的有组织的力量结成最广泛的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及其中国代理人的反帝统一战线。”9月7日,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对《八一宣言》草案进行了审议。9月10日,《八一宣言》最后一稿经共产国际书记处成员飞行表决通过。9月24日,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批准了《八一宣言》。10月1日,《八一宣言》在巴黎出版的《救国报》上发表;俄文稿的《八一宣言》在1935年12月出版的《共产国际》杂志第33—34期上刊登。可以说,《八一宣言》这个重要文献是在共产国际的直接指导下完成的。
1935年11月下旬,张浩(林育英)受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派遣到达陕北,向中共中央传达了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的精神和《八一宣言》的内容,对于中共中央制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战略方针起到了重要作用。
1936年6月,经过努力,中共中央与共产国际的电讯联系正式恢复,中共中央立即将红一方面军长征到陕北后进行的反“围剿”、东征及正在进行的西征等军事行动,陕甘地区红军的状况,党中央同张国焘分裂主义的斗争,红二方面军正在长征的情况,党在西北开展的争取建立抗日救国统一战线运动的情况等,向共产国际作了全面汇报。7月23日,季米特洛夫在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上关于中国问题的发言中,高度赞扬了中国共产党的发展壮大及其领导下的红军长征。8月23日,共产国际就中国共产党成立15周年给中共中央发出贺电,赞扬“中国共产党已经成长为一个强大的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政党”,“红军表现出了令人赞叹的英雄主义”。贺电赞许中国共产党为停止内战与中国所有政治团体和武装力量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并强调指出:中国共产党必须在困难的条件下加强红军,提高红军的战斗力,“必须反击自己队伍中的宗派主义分子”。共产国际的贺电,支持了在陕北的中共中央的领导地位,有助于战胜张国焘的分裂主义活动,最终取得红军长征的胜利。
毛泽东曾评价共产国际与中国革命的关系是“两头好,中间差。”纵观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全过程,正是共产国际的战略策略由“左”倾向正确转变的过程。因此,红军长征时期,恰是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的指导由差向好的转变过程。共产国际对于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有功有过,总体上功大于过。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09:59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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