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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主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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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杰克·格雷:透视毛泽东
 

杰克 格雷 (英国中国问题专家)

http://www.freewebs.com/jack-gray/


我本想在退休之后写一部毛泽东的政治传记, 但是岁月无情, 来日无多, 我只好
将关于毛泽东的想法整理如下, 以备年轻同行或有一用.

毛泽东的经济思想不同于世界上既有的经济学门派, 从1960年代起就无人怀疑这
一点了. 他的经济思想少用或几乎不用意识形态的词句表达, 异常平实, 对或错
一经验证便一目了然. 读毛泽东的<边区的经济和金融问题>; <中国农村社会主义新高潮>;
<论十大关系>; <如何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以及他批判斯大林主义的文章就
明白这一点.

我从三个维度观察中国: 中国文化的发展, 社会主义和落后的农业国如何脱贫.
第一个维度的要点在于如果使公民社会 (其中的市场参与者可以是集体而不一定
是个人)顺利取代传统的 (或者是我们已经在一些共产主义实践中看到的) 等级秩
序, 从而使决策过程更民主. 第二个维度的要点在于如何避免落入斯大林式的国
家社会主义轨道而走向五四运动所指向的更具共产主义特征的社会主义. 第三个
维度的要点在于中国的要素比例: 在世界各大国中最糟糕的人口/可耕地比例, 农
业劳动力过剩以及资本积累不足. 这些是毛泽东要作出回答的主要问题. 不从以
上三个维度出发是无法正确理解大跃进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

大跃进意在打破中央化的等级管理机制, 以创建基于基层人民团体的社会主义形
式, 从而将大量农村劳动力剩余由负债转化为资产, 并开辟参与式民主的道路.
文革也有这方面原因, 尽管发动文革时的社会条件已经发生了变化.

威权政府有时会借助非民主的手段为建立民主机制准备条件, 因此与其指责每一
个威权政府, 还不如去观察在其治下出现了哪些有利于民主的条件. 毛泽东对中
国民主化的思考可以从他对斯大林的批评看起. 毛泽东最看重的是全民参与经济
增长的过程, 作出贡献并分享利益, 这正是创造民主社会的先决条件.

我特别感兴趣的是在大跃进中没有成功的公社与队办工业如何在1970年代复兴并
成为创造经济奇迹的主要力量. 关注中国的经济学家们对这一点的忽视更让我急
于知道其中的真相. 西方出版的那些大部头的中国经济论著对这一问题要么根本
不提或者只有鄙夷的片言只语. 世界银行直到1990才注意到所谓乡镇企业. 在中
国国内, 社队办工业同样不受待见. 斯大林式的计划经济专家讨厌它们, 因为无
法控制它们. 中国知识分子反对它们, 因为这此读书人一直在用最大, 最先进这
种指标来理解经济发展. 一位曾经参与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苏联经济学家告诉
我, 他和他的苏联同仁极力建议中国大上低技术, 低资本和劳动密集型工业, 但
是,中国人拒绝这样做, 即使现在中国坚持这种态度的还是大有人在.

社队办工业是经济学上的有趣现象, 不过这里还涉及经济以外的问题, 将经济决
策权分散到50万个村庄将产怎样的政治与社会后果? 在我终于能够到中国农村
生活一段时间, 进行实地考查的时候, 我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下面我将从四个方面来总结我对于毛泽东的认识, 这包括问答对毛泽东最常见的
几项指责; 毛泽东的两大 “失败” ---- 大跃进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毛泽东
自己对发展战略的阐述; 以及毛泽东留给中国人民的遗产.

对毛泽东的四大指控

第一, 空想型的理论家, 第二, 唯意志论者; 第三, 不关心经济增长; 第四, 比
斯大林更斯大林.

毛泽东是空想家吗?

在32本不同版本的辞典中, 你会找到32种不同的关于什么是空想家的解释. 对于
这样一个概念最好敬而远之. 我能找到的最近似的关于理论或者意识形态的定义
是: 一种用以支持权力结构的观念体系. 意识形态这个词已经被用得带有很强的
贬义: 我们的社会(西方) 建立于科学的基础之上, 他们的(东方) 基于意识形态
; 我们的信仰是诚实的, 而他们的是虚伪的. 历史上意识形态作为一种信仰是否
名至实归, 正反两面的例子都有. 确实有一些意识形态被一些不再信仰其本来含
义的人用来支撑新的统治阶级, 这些意识形态自然变得荒谬不堪. 还有一些意识
形态其本身更近于纯粹的价值系统, 为了这些价值而付出的努力是务实的. 不同
性质的意识形态在历史过程中交叉错位, 很多时候不能说明问题反而很误导人,
所以我们必须就事论事.

如前所述, 在众多的文本中, 毛泽东使用完全非意识形态化的语言来阐发他那与
众不同的经济发展战略. 只是后来才加上了理论的外衣, 这里的关键是要搞清:
毛泽东的战略与政策是对理论原则的盲目照搬, 还是他的理论不过是对从实践出
发的战略政策的理论化总结? 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我非常清楚: 毛泽东的战略是注
重实用的, 是从中国要素比例的实际出发的: 太少的土地, 太少的资本, 大量的
农村剩余劳动力. 而这些剩余的劳动力既可能成为负担也可能成为财富.

毛泽东是唯意志论者吗?

唯意志论者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习用的名词, 用来指称那些追求不可能实现的目
标的人. 毛泽东在有些时候也许适用这个定义, 但是, 在西方, 说某人是唯意志
论者还意味着他相信人类的精神能够克服所有的阻碍. 毛泽东是屡次用愚公移山
来说服全党, 但是愚公移山靠的并不是什么魔术, 仅仅是坚忍而已, 毛泽东谈论
的是从新的经验中产生的新的认识. 历史上, 由于人类认识的快速转变而带来大
规模物质环境改变的先例是大量存在的. 实际上, 历史的进程就是这样展开的.

毛泽东必须劝说中国农民放弃他们经年累月应付生存挑战所形成的保守心态, 参
与到集体创业中来. 毛泽东的观点在西方有其对应版本, 瑞典经济学家岗纳 迈尔
代(Gunnar Myrdal)说过, 亚洲农民要想脱贫就必须不但改变经济条件, 还要改变
心理条件. 农民们必须学会前瞻, 敢于冒险. 这正是毛泽东所要求的. 毛泽东要
让中国农民从简单密集的劳动开始, 积累资本逐渐走向现代化. 中国的现代化过
程正在进行, 它起步于毛泽东的晚年.

毛泽东注重意识形态的纯粹更甚于经济增长吗?

完全不是这样, 毛泽东相信的是基于社会公平的增长速度更快. 勤劳节简的人民
能够提供发展的资本, 而他们的需求将提供发展的动力, 英国工业革命的内在逻
辑就是如此. 一般认为对大众剥夺是英国工业革命的动力, 我的研究得出了不同
的结论. 当大不列颠的人民拥有了世界上最高的购买力时, 工业革命才得以启动
, 只有大规模的机器生产才能满足这种需求.

毛泽东的经济政策是以经济语言表述的, 而不是基于纯粹的意识形态. 而且应该
指出, 毛泽东下放经济决策权和鼓励轻工业发展的计划也是陈云所支持的, 但是
, 陈云通常却被描述为毛泽东的反对者.

毛泽东是斯大林主义者吗?

我从来都不明白这项指控是什么意思. 在社会主义世界里, 毛泽东对斯大林主义
的批评是最全面和最深刻的. 毛泽东不止于批判而且着手创造不同于苏联式的社
会主义. 正是毛泽东的实践说明了他对斯大林主义的反对是多少严肃. 例如, 当
毛泽东批评斯大林阻碍了民众广泛参与政治生活的时候, 你尚可对毛泽东批评的
动机存疑, 但是, 当毛泽东鼓励数以万计的社村办企业破土而出时, 你只能承认
, 他对民主的态度绝对是认真的.

毛泽东对斯大林的主要批评如下:

1. 斯大林的农产品统购体系导致了农民的贫困化: “他是在竭泽而渔.” 在中国
, 在以农业支持工业的同时, 农民收入逐年增加. 在1956年增产粮食的努力失败
后, 毛泽东就认识到, 没有农业生产和农民收入的实质增长, 无法从农业中得到
更多资源支持工业化. 他开始相信, 鼓励村庄自我发展, 整个国家的储蓄与投资
将会远高于从乡村征集资本并由国家进行再投资. 2. “在30年中, 苏联没能创造
出真正的公有制. 他们所做的不过是把地主们破坏生产力的剥削永久化了.” 在
中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 用来维持基层政权的费用占农民年收入的30%, 这大
体相当于过去地主收租的水平. 毛泽东从此放弃了对苏联制度的模妨, 基层党组
织的首要职责变为保证生产的增长和提高村级收入. 3. 康生批评苏联的拖拉机站
不过是在“勒索农民”, 毛泽东接受了康生的建议, 村集体应该拥有自己的拖拉
机. 对拖拉机站的争议后来也成为诸多触发文革的因素之一. 4. 斯大林体制阻碍
了民众广泛参与经济发展. 这是毛泽东对斯大林批判得最激烈的一点. 这一批判
反映了毛泽东对改造人民观念的重视, 可以追溯到五四运动时期的思想解放运动
, 是毛泽东群众路线思想来源. 5. 斯大林否认在社会主义社会内部存在阶级矛盾
. 毛泽东因此说道: “在苏联, 政治已经死亡.” 当然斯大林的意思是矛盾冲突
在社会主义社会是被禁止的, 任何引发冲突, 挑起矛盾的行动都是会受到惩罚的
. 毛泽东则正相反, 他始终坚持只有矛盾冲突才能带来进步. 所有信仰民主的人
都会接受毛泽东的这一观点. 民主的程序推动矛盾解决, 新的矛盾由此产生, 无
尽的新矛盾产生, 无尽的解决方案相随, 这样社会才能进步. 不断产生解决方案
是民主的自然状态, 毛泽东的 <如何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阐述了对待矛盾冲
突的正确态度. 在革命中永远会有利益的和观念的冲突. 这些冲突是允许的, 并
且应该通过民主的方式解决. 6. 斯大林 “不清楚关系”. 在各经济部门的关系
问题上, 斯大林持减和观点, 而毛泽东则持加和观点, 各部门相互激励可以取得
更大的发展. <论十大关系> 是关于这点的专门讨论. 7. 斯大林追求国家利益而忽
视了集体与个人的利益. 斯大林的军工复合体是以压制人民的利益为条件建立起
来的. 8. 斯大林“不知道如何使短期利益服务于长期利益”. 毛泽东构想的发展
过程是白手起家, 以劳动积累, 利润转化再投资最终将技术提升到现代化水平.
在这一过程中,经验积累将推动新认识的形成.

除了以上毛泽东对斯大林主义直接的批评外, 还有其他一些是含蓄表达的, 但就
所列举的这些批评就足以看出, 毛泽东所追求的是更加 “民主的” 发展道路.
毛泽东的这些观点, 我相信所有追求民主的人也都能接受. 这些理念导向的行动
纲领将引导人民从臣民变成公民, 从而创造民主的前提条件.


很多人认为, 毛泽东对修正主义的批判代表了他对斯大林主义的支持. 实际上毛
泽东的观点是: 给掌权的斯大林式的技术专家以物质利益诱惑不是进步而是退化
. 利伯曼修正主义只不过是毛泽东在 “两条路线”中批判的那一条 (Yevsey G.
Liberman, 苏联经济学家在1962年提出以利润为评价企业效率的惟一指标, 并给
予企业领导更大决策权. 赫鲁晓夫实际上支持这一主张.) 两条路线并不仅仅是一
句口号, 它可以回溯到圣西门式的国家社会主义与欧文/傅立叶式的公社社会主义
之间的矛盾分歧. 在社会主义200多年的思想与实践过程中, 这一分歧一直是社会
主义者面对的抉择.

毛泽东的两大 “失败”

大跃进与文革被认为是毛泽东的两大失败. 它们为什么失败了? 经常听到有人说
, 它们失败是因为它们注定要失败, 因为它们从概念开始就是错误的. 我不接受
这种观点. 如果在1958年的时候我是一个年轻的中国人, 我肯定会投身到大跃进
的热潮中去; 到1966年的时候我肯定会和红卫兵一起抗议官员特权和滥用权力.
在两种情况下, 我也许最终难免会理想幻灭, 但是, 就算如此, 我仍旧希望自己
能够区分政策设想与执行之间的不同.

到目前为止, 关于大跃进失败的解释仍然是不充分的. 有一些对大跃进的批评是
滑稽可笑的, 例如 <饿鬼>一书的作者 (Jasper Becker) 嘲笑中国人用转桶混合
腐殖质与有机矿物质制成肥料, 其实英国园丁现在还在这样做, 因为非常有效.
该作者还笑话中国人用河泥改良土壤, 他根本不知道文明就起源于幼发拉底河的
淤泥. 大跃进中的土法钢铁所使用的小鼓风炉也遭受广泛的轻蔑, 但是, 就在距
离我现在所在地二英里的地方----英国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之一煤溪谷(Coalbrookdale)
就悉心保存着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土法炼钢炉.1958年的中国, 就像现代化以前的
英国, 到处散布着零星的铁矿. 开采利用并非难事. 错误出在过于乐观, 天真地
以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推广. 这个错误很快就被毛泽东发现并纠正了. 还应该记
住的是, 在毛泽东身后农村推行生产责任制起, 土法炼钢迅速在中国各地兴起,
从事这一行的农民都发了财.

小型的, 用人海战术搞起来的水利工程也被一些人谴责. 肯定会有一些粗糙的工
程, 但是我在中国看到了一些相当好. 西方专家长久以来一直推崇这种型水利
灌溉系统并反对巨型水坝, 因为小型水利造价低, 有效, 易于修葺, 所有权控制
权都在当地人的手上, 对环境的损害很小, 不用动迁居民.

大跃进的根本思想在于利用农村剩余劳动力来推进当地的工业化并改进农业的上
层建筑. 人们相信通过不断加速的利润再投资, 这一过程可以快速地完成. 这也
是大跃进这一名词的由来. 不过在大跃进开始的前夜, 中国的报纸预言并警告了
所有在后来被证实的错误, 但是, 这并没有能够阻止事情的发展. 为什么会尚没
有令人信服的解释.

有一些导致失败的因素是明显的. 大跃进发生在毛泽东批评对党内的一些领导人
试图减低发展速度以缓解第一个五年计划所引发的紧张状态之后. 从此中国官员
相信小心谨慎已经成了政治错误. 中国人没有认识到局部实验性工农业项目的成
功, 并不一定能在全国范围内复制, 当时的邓小平也不比其他人更聪明. 局部的
和大跃进初期的一些成功使乐观情绪高涨, 新闻媒体上的鼓动宣传更加推波助澜
. 计划指标被迅速膨胀. 一些省级官员为了从中央得到更多的资金而抬高目标.
大跃进战略的重点原本在于快速发展轻工业, 因为毛泽东相信这样可以更快地回
收资本, 但是, 除了劳动密集的项目之外, 其他所有项目都需要机械工具, 这样
就加重了对钢铁的需求量, 所以大跃进是对钢铁超出原计划的渴求. 就不难理解
. 比起铁矿的广泛分布来煤矿的分布相对集中, 所以当运输系统被运煤任务压到
满负荷的时候, 在全国调运粮食的任务就被推后了. 这在后来成为导致部分地方
发生饥荒的直接原因. 1958年中国取得了创纪录的农业丰收.当时很多粮食甚至没
有地方储存, 不得已只能出口. 结果当第二年遭遇天灾而大减产的时候, 粮食储
备严重不足. 过分乐观还导致了过量消费, 丰收的成果被挥霍了. 一位当时在中
国的俄罗斯专家告诉我, 他对当时的情景感到吃惊并担心粮食收购体系会崩溃.
同时, 由于大量的劳力被转向了工业特别是炼钢, 因此当天灾到来时, 他们无法
被及时地转移回农业以应付人手的不足.

本来大跃进的思路是从零资本投入起步, 用以及后的收入来偿还开始的成本, 但
是, 在过分乐观的情绪感染之下, 这一原则被消失了. 更为根本的问题出在等级
制的党政系统不适应对群众运动的指挥, 只有群众的能动性被调动起来才能使运
动进入正确合理的轨道. 中国的地方干部, 普遍受到来自上级领导的压力, 不得
已采用强制手段进行管理. 悲剧性讽刺在于各级干部在中国数以万计的村庄里复
制出斯大林式经济的缩微样本. 大跃进开始以前, 中国各级政权组织表示将会以
民主方法推动运动进行, 但是, 当时的政治体制使全党的干部不是对人民负责而
只是对上级负责. 大跃进本来是要给予人民权利, 结果却是县级干部截留了权力
.

在粮食短缺发生时, 富裕农民被指责屯积居奇,成了替罪羊.毛泽东的反斯大林之
道而行之的大跃进被导向了对富农的迫害. 毛泽东很快发现并提出了抗议. 但是
,运动已经失控.毛泽东是农民运动的领袖,至此却无法阻止运动走向其反面. 有人
认为毛泽东死守意识形态教条, 拒绝承认大跃进的失败. 但是, 这与意志形态扯
不上关系. 毛泽东相信自己的战略是正确的, 从原则上来说确实如此. 毛泽东希
望纠正错误并使运动继续进行下去.

1970年代, 在毛泽东第二次尝试他的战略设想并取得戏剧性成功以后, 人们本应
修正对大跃进的错误认识, 但是, 几乎没有人这么做, 之后邓小平确定的党的路
线更是彻底否定了这种可能. 邓小平的故事是: 四人帮搞死了社队办企业, 而他
自己从1979年以后重新再搞. 然而, 1982年我在中国做的实地考查证明这个说法
是错误的, 大部分我访问过的企业都是在1970年或1971年建立或者恢复的, 有一
些甚至是从1958年起就存在的, 并且在刘少奇对它们的打击之下幸存下来的.

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毛泽东1966年在山西的一次讲话中曾经说道: “中国的
官员是一个阶级, 而且他们的利益与工人农民的利益是对立的.”毛泽东预言如果
这些红色资产阶级的特权和滥权不受约束, 中国将法西斯化.

有两件事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文革的性质. 一是张春桥为一出新编革命戏剧的角
色所加的按语: “他不是地主资本家出身,参加了长征和解放战争,他忠于革命,为
人正直.”那么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专横残暴的人呢? 因为体制的力量,
日复一日的官僚生涯将他变成了他原本最痛恨的样子. 革命的干部们必须认识到
这个危险.

第二个是周思来在领导已经被打倒的中国科学院对工作人员的讲话: “我们本来
可以用行政手段做到这一切, 但是那样同志们就不能从中学到任何东西了.”

文革不是为了大清洗. 周恩来曾说(毛泽东也同意), 只有不超过5%的干部应该被
走赶下台.很明显, 毛泽东不再认为刘少奇是合适的继承人, 因为他分不清哪些问
题要用法律和行政手段解决, 哪些问题需要耐心的政治手段解决. 毛泽东认为刘
少奇在社会文主义教育运动所犯错误就是这一性质. 即使这样, 毛泽东仍然坚持
批刘少奇是针对思想不针对个人.

那么为什么文革后来升级至近乎内战的程度? 对此仍然没有全面可信的研究成果
, 不过确有一些好的局部研究. 这些研究说明: 第一, 文革中青年学生和工人对
特权阶层的不满程度比毛泽东原来估计的要严重得多; 第二, 解放军对文革的态
度暧昧, 第三, 受到威胁的高级干部的子弟获得了武器并向对立面开战; 第四,
文革成为很多人清算旧账的机会, 也促成了各种新主从关系人脉网络的建立, 这
是中国政治运动背后的隐性动因. 第五, 当“巴黎公社”式的政权在一些城市里
威胁到共产党自身的存在时, 毛泽东选择了后撤.

文革像大跃进一样, 长远来看,有一些积极的结果. 毛泽东 “造反有理” 的断言
结合文革的经验使中国人相信要让党内官僚真正负责来就必须建立起民主制度.

毛泽东的新战略

1920年代早期, 当苏联尝试解决“原始积累”问题时候, 经济学家Yevgeni Preobrazhensky指
出, 依马克思的观点, 英国初始工业化的绝大部分资本来自圈地运动对英国农民
的剥削. Preobrazhensky 认为苏联除了以类似的手法剥夺农民以外没有资本来
满足工业化的需要. 他把这叫做是 “现实的封建制度.”

现代研究显示, 在圈地运动当中并不存在对英国农民的剥夺. 在此只需指出, 英
格兰的土地税记录表明在圈地运动之后出现了更多拥有土地的自耕农. 圈地后耕
地和牧场的综合利用使四季轮作成为可能, 从而促进了小型农庄的出现. 因此斯
大林的牺牲农民的战略完全是基于历史的迷思.

另一方面, 在1920年代的苏联有两位社会计划的先驱人物: Shanin 和 Bazarov.
Shanin 认为对农业的少量投资可以对农业生产和农民收入带来巨大的贡献. 农民
增加了需求将促进工业化. Bararov 则认为大多数经济发展本质上都是地区性的
. 电力的广泛利用使昂贵的城市化工业中心不再必要, 俄国农民摆脱贫困线所最
急需的是 “土路和电力支线”, 最经济的发展方式是使 “劳动者本人就是受益
者”. Shanin 和Bazarov 最终甚至说服了Preobrazhensky. 布哈林也支持他们
, 但是, 斯大林仍然选择了 “现实的封建主义.”

1950年代早期, 当发达国家也开始了它们的经济计划尝试时, 斯大林的发展模式
被广泛接受 (尽管在执行中西方不及斯大林那么严酷). 农业被高税收和国家制定
的低收购价格勒索为工业化提供资本. 接着爱沙尼亚经济学家雷格纳尔 努克斯
(Ragnar Nurkse)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模型, 他认为在众多贫穷的农业国中典型的
农村劳动力过剩可以由负担变成财富, 使用这些劳动力来提高产量, 搞多种种植
, 改善农村基础设施, 增加劳动密集和低技术的乡村工业. 他还详细分析了可能
遇到的各种问题. 结论是增加农民的购买力可以创造驱动工业化前进的有效需求
.

而这正是毛泽东大跃进战略的基础. 毛泽东与努克斯在这一点上高度一致. 令人
惊异是否毛泽东读过后者的著作. 毛泽东还相信, 并非均衡而是不均衡在推动经
济前进. 罗德里克 麦克法尔轻蔑这一观点, 但是这只不过是经济学上的常识, 与
毛泽东几乎同时代的德国经济学家赫施曼(Albert Otto Hirschman )也执同样的
观点. 毛泽东的观点是, 技术官僚搞出来的计划和依据静态均衡制定的资源分配
方案完全没有将人的主观能动性考虑在内, 这种能动性可以对需求变化做出迅速
的反应. 这里毛泽东所要求的其实就是市场要素.

毛泽东的经济思想还与岗纳 迈尔代找到了契合点, 他们都认为农民要摆脱贫困就
必须改变其固有的农民意识. 毛泽东的大跃进战略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不是 “人
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 相反它与现代思想息息相通. 正是毛泽东的反对者们
死抱着斯大林主义. 毛泽东一贯坚持他的经济理念. 他并没有在1958年突然心血
来潮由非常注重实用转向了僵化的意识形态.

毛泽东真正矛盾的地方在于, 1953年时他曾经接受了斯大林主义. 不过那时中国
面对着美国的敌意.这一矛盾持续时间并不长, 1953年制定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直到
1955年才完全付诸实施, 而到那一年年末毛泽东对斯大林的批判就开始了.

毛泽东留给中国的遗产

人们经常低估早期教育对毛泽东接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 毛泽东走向马克思主义
与马克思本人的思想历程是一致的---- 从个人自我实现的激情到认清“阶级结构
是阻碍自我实现的主要障碍”. 五四运动的思想来源是欧洲的启蒙思想家, 而马
克思也包括其中. 马克思对民主思想的贡献在于他断言不受控制的资本主义与不
受控制的政府一是对民主的威胁. 马克思的其他思想我认为并不具有很高价值
. 他的历史学是贫乏的; 他的经济思想充满了矛盾 (资本主义一边成长壮大一边
使绝大多数消费者陷入贫困化, 这怎么可能?), 他的哲学是第三手的雅格布 伯麦
(Jacob Boehme)和梅斯特 艾科哈特(Meister Eckhart)的神秘主义 (当我读
到黑格尔时, 立刻就想到了Boehme ).

从哲学角度来看, 毛泽东接受了格林(Thomas Hill Green)的意识概念. 毛泽东的
群众路线就是领导者与被领导者共同创造新认识的方法. 在其它地方有人会将这
种方法称为“参与型研究”. 毛泽东的认识论将群众路线与马克思主义挂钩, 但
是你也可以追溯到杜威那里, 因为毛泽东强调反复试错的过程, 这是杜威的实用
主义哲学: 在我党的一切实际工作中,凡属正确的领导,必须是从群众中来,到
群众中去。这就是说,将群众的意见(分散的无系统的意见)集中起来(经过研
究,化为集中的系统的意见),又到群众中去作宣传解释,化为群众的意见,使
群众坚持下去,见之于行动,并在群众行动中考验这些意见是否正确。然后再从
群众中集中起来,再到群众中坚持下去。如此无限循环,一次比一次地更正确、
更生动、更丰富。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

毛泽东的群众路线不仅与他的认识论紧密联系,而且还见于他在 <实践论>:

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
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革命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
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
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全部
认识论,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知行统一观。

除了五四运动引入的欧洲启蒙思想, 中国也有自己的启蒙思想. 王阳明关于“理
”的学说推崇 “知行合一”. 王夫之反对照搬古代的典章制度阻碍今天的发展.
顾炎武认为中国历史上当地方拥有自治权时国势趋强, 而当君主专权的时候, 国
势趋弱. 黄宗羲认为仕作为儒家价值的看护人应该代表人民而不是君主的利益.
康有为认为儒仕应该避免空谈努力实践, 追求尽可能接近自己的理想,政治因此成
了一门关于可能性的艺术. 青年毛泽东在五四时期肯定受到了东西方启蒙思想的
洗礼.

尽管由于明显的政治原因, 毛泽东后来几乎从未源引西方“理想主义”作者或者
儒家学者, 但是这些人确实对毛泽东理解马克思主义的方式有深刻的影响. 除了
格林的认识论以外. 约翰 杜威特别值得提及. 杜威的实用主义与马克思的整体论
之间的对比经常被过度引申, 杜威相信人类所能了解的真理只能来自对可预测变
化的观察, 人类通过对事物的改变来学习. 马克思认为认识来自于革命性变革过
程中的行动. 陈独秀将两者结合, 在某种程度上是杜威将陈独秀引向了马克思主
义. 毛泽东很可能也是这种情况. 务实的行动不能没有目的, 而目的基于价值观
, 这些都可以从毛泽东的认识论里发现回声.

在格林和杜威之后的第三个西方思想源头是托马斯 克库伯, 他的<社会主义历史>是
毛泽东读到的第一本关于社会主义的著作, 毛泽东告诉埃德加 斯诺, 他如饥似渴
地阅读这本书. 克库伯谈到了圣西门的国家社会主义与欧文/傅立叶的公社社会主
义的矛盾分歧, 介绍了欧文关于人类的本性可以通过社会变改得到完善, 就像欧
文在自己的磨房工厂里进行的社会实践改造了在那里工作的原本赤贫的没有受过
教育的工人. 克库伯还认为社会主义的形式应该由实践所处的具体环境决定, 不
同的国民特质有不同的社会主义形式相对应.

应该注意在毛泽东读到克库伯的时候斯大林主义还没有出现, 社会主义仍然是一
个开放的思想体系, 克库伯在中国曾经产生过很大的影响, 1982年我在四川的时
候还听说他的书再版的消息.当然毛泽东的早期教育对其后来思想的影响的研究只
能是一种猜测, 我们所知的包括毛泽东在长沙图书馆的自学, 还有他的老师杨昌
济的影响--- 是杨昌济送给毛泽东一本由江亢虎翻译的克库伯, 我们还知道他在
五四运动前后可能读到的书籍, 以及他在一篇文章里对杜威思想的热烈回应.

毛泽东将很多思想融会贯通: 意识动机; 通过试错法找到可预测的现象从而形成
知识达至真理; 社会主义提供了在国家集权控制和统一物质分配的共产主义形式
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地方自治而非中央集权是决定中国国力的基本因素; 个人的
自我完善只能通过与他人的互助合作达到; 僵化的制度阻碍发展; 以什么样工具
创造社会主义就会得到什么样的社会主义; 智慧归根结底来自人民而不是政府;
政府的基础是共识; 一个人意志力的大小决定于他自尊的程度; 社会主义依国情
与传统的差异而有所差别. 所有以上这些观点,要么有毛泽东的原话为证, 要么可
以由他的行动中得出.

毛泽东最初在长沙的政治活动让他不得不相信只有武力才能解决中国的问题. 湖
南的省议会与中国的国家议会都是徒有其表. 所谓民主制度有时确能窒息社会改
良的真正努力, 这为1945年以后许多国家的情况所证明. 毛泽东的优先选择是团
结尽可能多的人共同反抗压迫. 压迫与反压迫构成了历史的主线. 我们要问只是
: 毛泽东最终是坚持了这个信念还是背叛了它. (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

在中国共产党建立之初的6年中, 毛泽东在党内一直是代表农民的, 他是中国农民
运动讲习所的领导人. 1927年他写出了湖南农民运动报告, 同年蒋介石的政变迫
使毛泽东进入江西农村. 1934年, 红军被迫退出江西开始长征, 并一路打到陕西
. 从那时起直到1949年, 毛泽东领导着一个国中国---- 一个农民的中国. 在国民
党人眼中, 有两个共产党, 一个陕西党一个上海党. 有一点我无法证实但仍然相
信: 当刘少奇想到中国的时候, 他首先想到的是沿海的发达地区, 而毛泽东想到
中国的时候, 他首先想到的是内陆的不发达地区.

在边区的时候, 毛泽东初次开始处理经济问题. 边区必须加强经济来抵抗日本军
队和蒋介石的封锁. 当时一些共产党人希望发展政府所有的工业和完全集体化的
农业. 毛泽东反对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采取了共助组和工商合作社的道路.

施拉姆 (Stuart Schram)不相信边区经济与毛泽东的大跃进战略有联系, 因为边
区时期不存在国有经济. 施拉姆对毛泽东研究贡献良多, 但这一点我无法不反对
他. 在边区的经济问题与财政问题 一书中毛泽东称赞非政府经营的工业合作社,
并且将延南合作社树为榜样. (这一部分在再版时被删除了). 我一直相信, 工业
合作社是毛泽东本人的主意. 合作以村为基本单位, 充分利用劳动力, 将所得收
入迅速投入再生产, 从而积累资本和技术. 合作社的成员主要是农民,而领头的往
往是从城里来的年轻技工. 工业合作社的组织是 “地方管理, 中央监督”, 管理
是民主的, 有的时候是超民主的. 由于没有配套企业, 他们不得不什么都做. 在
边区现有的条件下, 合作社的收入支撑了村里医疗和教育的开支. 据斯诺报道,
合作社充当了全村甚至跨村的经济生活的组织者角色. 边区时期毛泽东推崇的工
业合作社模式与20年后人民公社之间深刻的相似性是不能被忽视的.

边区的另外一些合作社, 由边区政府或军队组织管理, 提供技术和资金. 它们就
像大跃进时期国有经济部门, 同时也可以视其为公社制度的先声.

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的新西兰人路易 艾黎搞的 “工合” (Gung-Ho) 组织和美国传
教士在上海郊区搞的自助合作社和边区的工业合作社有相通之处, 这条线索一直
贯通到1958年人民公社的建立, 毛泽东在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新高潮 中将人民公
社定义为更大区域内的合作, 目的是提高分工和生产多样化. 我们不能否定这其
中明显的连续性.

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执行刚刚过半的时候, 毛泽东就在 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新高潮
一书里指出了个体农民要走合作化道路的方向. 从始至终毛泽东强调的是通过激
发农民的创造性和利用农村的资源来制定生产计划增加合作社社员的收入. 新高
潮的思想立足于缺乏资本的现实, 用集体的组织手段充分调动农民的主动性, 劳
力投入获得后续的投资, 积累技术迈向人民公社. 相当可信的数字显示, 农民的
劳动效率和收入水平在原来基础上都有提高. 在土改之后, 最富有的农民拥有的
土地一般是最穷的农民的两倍, 但是, 富民70%到75%的收入要用于养家, 由于富
裕农民往往家庭规模更大, 所以他们在基本生活保障线以上的收入不到贫民的两
倍. 在保证基本生活需要之后, 任何小的生产效率提高都可以带来可支配收入的
显著增加. 这使几乎所有的农民都加入到集体中来, 进行分工合作.

新高潮一书中给出的第一个例子是农业合作社的党支书王国番在村里富家不愿意
入社的情况下, 带领贫民进山拾柴卖钱. 这是在农闲时做的, 所以几乎没有机会
成本, 等他们攒够了钱就开始投资, 合作社越搞越大. 两年以内中农们看到有利
可图都入了社.这个例子也许是虚构的, 但它的逻辑是可信的.

这说明毛泽东本意是要用渐进的办法来搞合作农业, 但是后来他急于推进, 合作
化遭遇了富民的抵触. 据毛泽东自己说, 在这一过程中有80000人被处决, 平均每
50个村庄有8人, 这些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被杀, 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 但是
, 必须说明的是, 直到1950年代中期, 前国民党的支持者依然在很多地方进行暗
中破坏, 那些被处决的人当中应该包括了这部分人.

在第一个五年计划当中, 合作社并没有创造很多非农业的工作岗位. 因此大跃进
就成了第二次机会. 在<新高潮> 出版后三个月, 毛东就在<论十大关系> 讲话
里提出中央要放权, 调动地方和各部门的积极性, 这实际上用市场手段减弱中央
统配, 由部门间的准市场互利关系来促进经济增长. 论十大关系 是毛泽东经济思
想的权威阐述.

接下来是双百方针和反右运动, 这是党第一次邀请公开的批评, 批评本是群众路
线的组成部分, 但是全国规模的大批评还从未有过. 反右被认为是给异见分子挖
的陷阱. 是毛泽东的引敌深入的策略. 但是, 实际上毛泽东从未同意过对右派进
行惩罚. (如果他支持那么惩罚, 为什么又宴请一批知名的右派并公开与他们的合
影). 事实上, 毛泽东反复要求对于绝大多数不接受革命思想的知识分子要耐心教
育.

在<如何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中, 毛泽东对斯大林否定社会主义社会存在阶级
矛盾提出了批评, 对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进行了细致区分. 对于那些拒不接
受革命思想的人,毛泽东认为最好的办法是让时间来解决他们. 而对于人民内部的
意见和利益分歧则必须通过民主的方式解决.

有人持有反右破坏了党内共识的观点并不令人吃惊. 1950年代初毛泽东就发动了
“反对官僚主义和长官意志”的运动, 他对官老爷是深恶痛绝的. 文革中红卫兵
将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说成是毛泽东对官僚主义的斗争, 我毫不怀疑毛泽东也是从
这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的.

大跃进不只是把群众路线当作政治时尚, 而是把群众路线当作是最有效最民主的
社会变革的工具. 人民参与设计完成这个变革, 提供制度雏形, 党来加工完善.
在经济领域, 权力下放, 中央官僚机构无权下命令, 而只能对地方的动议进行反
应.

麦考法尔在他的<文化大革命的起源>一书中说文革脱胎于大跨进.他的考察的历史
阶段很成问题. 他从大跃进的中期入手止于文革之初, 这样就忽略了大跃进本身
的起源和文革的后果. 这样对大跃进和文革的认识都难以成立. 因为大跃进初期
的成功被排除了, 而正是这一成功所造成的过分乐观导致了后来灾难性的政策执
行扭曲. 而且他的书根本没有触及文革开始后得以复活的大跃进战略, 这一次相
对克制的政策取得了成功. 麦考法尔绕过了根本的经济战略问题, 营造出从1958到
1976年的全部运动不过是意识形态之争的假象. 在书中作者引述了共产党领导层
的多次讨论, 在一次争论中毛泽东插话道: “公社必须尽可能多产商品才能多赢
利.” 对此, 麦考法尔没有评论. 而这一完全非意识形态的言论反映出无论党内
辩论使用的是多少深奥的政治语言, 问题仍然是实际的经济问题.

文化革命被很多人视为由文化问题触发, 其实经济问题仍然占有一席之地.毛泽东
的农业机械化主张同彭真,刘少奇的不同. 毛泽东让村庄购买拥有自己的拖拉机,
他是在1958年提出这一建议的. 文革后又由林彪重提. 但是彭真在传达时故意将
毛泽东对苏联拖拉机站政策的批评砍掉. 根据红卫兵的批判材料, 刘少奇想搞苏
式拖拉机站. 彭真因为支持刘少奇, 再加上庇护攻击大跃进的杂文作家而被免职
.

文革开始时受到攻击的作家们都对大跃进持批评意见. 这些作家受到对大跃进态
度消极的领导人的保护. 在当时的中国, 所有作家都是为自己的保护人服务的.
说这些作家是独立的根本是无知.

毛泽东的继承之争开始后, 言论出版成为重要的较力场, 当时右派的解冻就意味
着对左派的封口. 在西方评论家那里, 这被视为是意识形态化的毛泽东与务实的
亲自由领导人之间的斗争. 而正是这些所谓的务实领导人在此之前一直被称为和
毛泽东一样的共产主义暴徒. 反右的时候, 邓小平在哪里? 他是反右运动的领导
, 是毛泽东对反右感到痛惜并反对扩大化. 大跃进的时候邓小平又在哪里? 他在
全国各地巡视, 对所有的浮夸和反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当毛泽东要求中国的年
轻人批评他们的领导的时候, 刘少奇在哪里? 他在组织党的工作组去控制学生.
毛泽东的反对者提出的“利伯曼”式的改革方案在一度实行之后没有取得任何明
显的成果. 而毛泽东的社队办企业在1970年代复兴一直到1979年邓小平上台发展
的如何? 他们贡献了中国一半的工业增加值. 使中国农民的收入达到了中等国家
的水平, 中国人的储蓄是邓小平开始他的经济改革的本钱.

利用农业劳动力的剩余来发展农村可能是绝大多数穷国在全球化时代的最佳选择
, 这一点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 不一定相信共产主义才能办到, 但是是毛
泽东第一个发现了这种可能性---- 这是一个不错的墓志铭.

关于毛泽东经济发展战略的潜力, 我举两个例子. 第一个是一个水土保持的项目
, 在北京以西100英里的一个村庄. 山区坡地经常受到洪水的侵扰, 当时的粮食作
物是水稻. 村民们在山坡上种下了50万棵树, 这些树的树叶可以作为饲料, 树窝
能储留雨水.坡上的小垅就像是小型水库, 农民手工清理淤泥保持水土不流失. 这
种办法涵养了水源同时发展了牲畜生产. 使农民有钱购买自己的第一台拖拉机.

第二个例子山东栖霞县的一个社办工厂. 这个厂最初是从组织家庭妇女缝制手套
开始的, 在大跃进中他们除了手套还生产其它纺织品. 因为这个厂太小, 才得以
从刘少奇对社队办工厂的扫荡中幸存下来. 从1970年开始, 它扩大生活. 当尼龙
出现后, 它转向了生产波纹尼龙布. 当1982年我去这个厂考查时, 他们生产的尼
龙轧纹波机已经行销全中国了.

1982年我得到去中国考察的机会. 我计划在中国的山东, 江苏, 四川的三个村庄
里呆了三个月, 这三个村庄的经济条件分别是很好,中等偏上和很差. 北京同意了
我的计划. 很好的那个在江苏无锡,中等偏上的村子在山东的栖霞县, 很差的那个
在四川西部的洪雅. 在这三个村子里我学到的东西比我在北京学到的多得多. 在
山东我和农村干部一杯下肚, 就不再有什么不能谈的了. 这让我不但了解到村办
企业的潜力和问题, 也看到了它对农民的心理影响. 村办企业让农民有了新的眼
光, 他们变得自信起来, 在我看来这是农民自我意识革命的开始.

农民对这种发展方向的肯定使我相信这是通向新的公民社会的开始. 当时全中国
有大约200万个社队办企业参与市场活动. 小企业越多, 市场就越复杂, 大量的企
业和复杂的市场让行政干预变得更困难, 市场中的谈判活动的影响越来越大. 商
业往来取代了党内的上下级关系. 基级干部开始认同自己在社队企业里的角色,
这类似于亚当 弗格森(Adam Ferguson) 提出的市场对封建等级制度的侵蚀. 一个
新的公民社会在中国兴起, 它当然被死硬的斯大林主义者痛恨. 毛泽东肯定是意
识到了经济权力下放对在市场上活动的小企业的政治影响. 他就是想给在生产一
线的人发挥创造性的空间. 毛泽东早就认识到了计划经济的悖论: 中央计划的成
功只能来自于基层享有充分的自主权.

毛泽东认为苏联式中央集权控制只能在被控制者那里引起阻碍生产的反制反应.
而我在中国农村的田野和社队工厂里看到听到的是积极务实的行动和期望, 中国
的农民正是变成活跃的国家公民. 我不是在理想化社队派企业, 很多企业最终不
成功, 很多依赖于村落里的补贴还没有产生效益. 有不小的浪费, 不少对环境还
有不良影响. 甚至滋生腐败. 但是我们不能用自己社会的理想样本来评判别人的
现实. 西方的小型企业也受到几乎同样问题的困扰. 实际上西方小企业的失败率
甚至要高于中国.

中国的民主运动是从毛泽东开始的. 在文革中他说造反有理, 在文革陷入混乱以
后, 红卫兵学到的第二课就是没有制度和程序的保障民主就是无法存活. 因此在
李一哲大字报里, 作者认为毛泽东推动的民主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程度, 需要建立
相适应的民主制度. 1976年陈尔晋上书毛泽东, 他说由于需要用暴力来推翻旧的
剥削阶级, 革命必然创造一个威权政府, 这在革命后形成一个新的统治阶级. 因
此需要二次革命. 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应该是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再经过红色
资产阶级进入民主社会主义. 陈的主张实际上成了民主墙运动的基调. 之后, 源
自红卫兵的这支追求中国民主的力量, 完全不同于北京的那些要求民主的知识分
子, 一直在寻求推动广泛的人民民主运动. 64的结局与这一支民主力量的发展
引起邓小平的警惕有重大关系. 由昔日红卫兵推动的民主运动在90年代以后仍在
继续直到江泽民收回了他对多元政治的有限支持, 监禁了王有才, 徐文立和秦永
敏等人为止.

寻找毛泽东思想与行动中的积极因素并不是要否认他是一个独裁者. 尽管毛泽东
一直反对滥用刑罚和处决, 但在他相信必须这样做时, 并不手软. 为了保护革命
事业, 革命的敌人必须付出代价. 大多数独裁者都是偏执狂和窃国大盗并不意味
着所有独裁者都是如此. 我决不认为毛泽东是另一个斯大林或者希特勒. 在我看
来, 他更像是奥立弗 克伦威尔---- 本质上倾向民主, 但是由于环境所迫不得不
大权独揽, 他这么做正是为了捍卫民主的价值, 因为他的将军们既不理解也帮不
了他.

- 作者: xiaowu9000 2007年01月10日, 星期三 10:5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明朝各王封地

    注:郡王藩地=郡主王号+县
    太祖系:
    ⊙秦藩
    秦亲王:洪武三年封秦王,十一年就藩陕西西安府。
    永兴郡王 渭南郡王 富平郡王 镇安郡王 隆德郡王 紫阳郡王 保安郡王 兴平郡王 永寿郡王 安定郡王 宜川郡王 临潼郡王 郃阳郡王 汧阳郡王 崇信郡王
    ⊙晋藩
    晋亲王:洪武三年封晋王,十一年就藩山西太原府。
    平阳郡王 高平郡王 庆成郡王 宁化郡王 永和郡王 广昌郡王 交城郡王 阳曲郡王 西河郡王 方山郡王 临泉郡王 云丘郡王 宁河郡王 徐沟郡王 河东郡王 太谷郡王 义宁郡王 河中郡王 襄阴郡王 新化郡王 (安溪郡王:未就藩)
    靖安郡王 旌德郡王 荥泽郡王
    ⊙燕藩
    燕亲王:洪武三年封燕王,十一年就藩中书北平府。
    ⊙周藩
    周亲王:洪武三年封吴王,十一改封周王,十四年就藩河南开封府。
    汝南郡王 顺阳郡王 新安郡王 永宁郡王 汝阳郡王 镇平郡王 宜阳郡王 祥符郡王 通许郡王 睢阳郡王 遂平郡王 封丘郡王 罗山郡王 内乡郡王 胙城郡王 原武郡王 鄢陵郡王 河阴郡王 项城郡王 宜阳郡王 颍川郡王 义阳郡王 汝阴郡王 临汝郡王 沈丘郡王 上洛郡王 鲁阳郡王 临湍郡王 堵阳郡王 河清郡王 新会郡王 义宁郡王 平乐郡王 崇善郡王 安定郡王 海阳郡王 曲江郡王 博平郡王 聊城郡王 汾西郡王 鲁阳郡王 信陵郡王 邵陵郡王 莱阳郡王 东会郡王 富阳郡王 会稽郡王 浦江郡王 丽水郡王 应城郡王 益阳郡王 奉新郡王 南陵郡王 京山郡王 华亭郡王 宝坻郡王 汤溪郡王 瑞金郡王 商城郡王 临安郡王 柘城郡王 修武郡王 安吉郡王 汝宁郡王 彰德郡王 顺庆郡王 保宁郡王 仪封郡王 安昌郡王 遂宁郡王 洧川郡王 宁阳郡王
    ⊙楚藩
    楚亲王:洪武三年封楚王,十四年就藩湖广武昌府。
    武陵郡王 长乐郡王 黔阳郡王 巴陵郡王 永安郡王 寿昌郡王 崇阳郡王 通山郡王 景陵郡王 岳阳郡王 江夏郡王 东安郡王 大冶郡王 缙云郡王 保康郡王 武冈郡王 宣化郡王 汉阳郡王
    ⊙齐藩
    齐亲王:洪武三年封齐王,十五年就藩山东青州府。
    ⊙潭藩
    潭亲王:洪武三年封潭王,十八年就藩湖广长沙府。
    ⊙赵藩
    赵亲王:洪武三年封赵王,四年薨,未就藩。
    ⊙鲁藩
    鲁亲王:洪武三年封鲁王,十八年就藩山东兖州府。
    富平郡王 常德郡王 泰兴郡王 钜野郡王 邹平郡王 安丘郡王 乐陵郡王 东阿郡王 东瓯郡王 郯城郡王 馆陶郡王 翼城郡王 滋阳郡王 阳信郡王 高密郡王 归善郡王 新蔡郡王 东原郡王 福安郡王 宁德郡王 长泰郡王 永福郡王
    ⊙蜀藩
    蜀亲王:洪武十一年封蜀王,二十三年就藩四川成都府。
    罗江郡王 保宁郡王 通江郡王 华阳郡王 崇宁郡王 崇庆郡王 永川郡王 黔江郡王 内江郡王 德阳郡王 石泉郡王 汶川郡王 庆符郡王 南川郡王 江安郡王 新宁郡王 东乡郡王 隆昌郡王 富顺郡王 太平郡王
    ⊙湘藩
    湘亲王:洪武十一年封湘王,十八年就藩湖广荆州府。
    ⊙代藩
    代亲王:洪武十一年初封豫王,二十五年改封代王,是年就藩山西大同府。
    武邑郡王 泰顺郡王 泰兴郡王 太平郡王 新宁郡王 广灵郡王 潞城郡王 山阴郡王 襄垣郡王 灵丘郡王 宣宁郡王 怀仁郡王 隰川郡王 昌化郡王 定安郡王 博野郡王 和川郡王 宁津郡王 枣强郡王 饶阳郡王 乐昌郡王 吉阳郡王 溧阳郡王 进贤郡王 河内郡王 富川郡王 宝丰郡王 砀山郡王 永庆郡王
    ⊙肃藩
    肃亲王:洪武十一年初封汉王,二十五年改封肃王,就藩甘肃甘州,後移甘肃 兰州。
    洵阳郡王 汾州郡王 淳化郡王 铅山郡王 金坛郡王 会宁郡王 延长郡王 开化郡王 会昌郡王 延安郡王
    ⊙辽藩
    辽亲王:洪武十一年初封卫王,二十五年改封辽王,就藩湖广广宁州。
    长阳郡王 兴山郡王 句容郡王 长阳郡王 远安郡王 巴东郡王 潜江郡王 宜都郡王 松滋郡王 益阳郡王 湘阴郡王 衡阳郡王 应山郡王 宜城郡王 枝江郡王 沅陵郡王 麻阳郡王 衡山郡王 蕲水郡王 肃宁郡王 长垣郡王 光泽郡王 广元郡王
    ⊙庆藩
    庆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庆王,二十六年就藩宁夏韦州。
    平原郡王 岐阳郡王 落交郡王 桐乡郡王 绥德郡王 靖宁郡王 真宁郡王 安化郡王 岐山郡王 安塞郡王 弘农郡王 丰林郡王 巩昌郡王 寿阳郡王 延川郡王 华阴郡王 镇原郡王 蒙阴郡王 龙祥郡王 潭水郡王
    ⊙宁藩
    宁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宁王,二十六年就藩山西大宁府,永乐元年移江西南昌府。
    上高郡王 临川郡王 宜春郡王 新昌郡王 信丰郡王 瑞昌郡王 乐安郡王 石城郡王 弋阳郡王 锺陵郡王 建安郡王
    ⊙岷藩
    岷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岷王,二十八年就藩云南云南府,洪熙元年改封湖广武冈州。
    镇南郡王 江陵郡王 南充郡王 江川郡王 广通郡王 阳宗郡王 南渭郡王 安昌郡王 充城郡王 黎山郡王 沙阳郡王 唐年郡王 南安郡王 南丰郡王 善化郡王 建德郡王 汉川郡王 遂安郡王 长寿郡王 绥宁郡王 南漳郡王 祁阳郡王 广济郡王 青林郡王
    常宁郡王
    ⊙谷藩
    谷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谷王,二十八年就藩中书宣府,永乐元年改风湖广长沙府。
    ⊙韩藩
    韩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韩王,永乐二十二年就藩陕西平凉府。 开城郡王 西乡郡王 高陵郡王 广安郡王 彰化郡王 渭源郡王 襄陵郡王 乐平郡王
    临汾郡王 褒城郡王 通渭郡王 平利郡王 汉阴郡王 高平郡王 西德郡王 陇西郡王 宁远郡王 长泰郡王 永福郡王 建宁郡王 长洲郡王 昆山郡王 长乐郡王 高淳郡王 休宁郡王 庆阳郡王 通安郡王 崇明郡王 长吉郡王 保德郡王 绥平郡王 咸阳郡王 商丘郡王 固原郡王 汶阳郡王
    ⊙渖藩
    渖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渖王,永乐六年就藩山西潞州,後改山西潞安府。
    武乡郡王 西阳郡王 福山郡王 灵川郡王 陵川郡王 平遥郡王 黎城郡王 稷山郡王 沁水郡王 沁源郡王 清源郡王 辽山郡王 内丘郡王 广宗郡王 唐山郡王 永年郡王 宜山郡王 宿迁郡王 吴江郡王 定陶郡王 云和郡王 德平郡王 镇康郡王 安庆郡王 保定郡王 德化郡王 灵寿郡王 六合郡王
    ⊙安藩
    安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安王,永乐六年就藩陕西平凉府。
    ⊙唐藩
    唐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唐王,永乐六年就藩河南南阳府。
    舞阳郡王 颍昌郡王 文城郡王 新野郡王 三城郡王 新城郡王 承休郡王 荡阴郡王 淅阳郡王 郾城郡王 卫辉郡王 福山郡王 清源郡王 安阳郡王 宝庆郡王 永兴郡王
    永寿郡王 德安郡王
    ⊙郢藩
    郢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郢王,永乐六年就藩湖广安陆州。
    ⊙伊藩
    伊亲王:洪武二十四年封伊王,永乐六年就藩河南河南府。
    洛阳郡王 郏城郡王 济源郡王 光阳郡王 方城郡王 西鄂郡王 万安郡王 安乐郡王
    ⊙靖江藩
    靖江郡王:洪武三年封靖江王。九年就藩广西桂林府。
    
    
    兴宗系:
    ⊙虞藩
    虞亲王:洪武十五年五月薨。年八岁。
    ⊙吴藩
    吴亲王:建文元年封吴王,封国浙江杭州,未就藩。成祖入京师,降封广泽王 ,居漳州。
    ⊙衡藩
    衡亲王:建文元年封衡王,未就藩。成祖入京师,降封怀恩王,居建昌。
    ⊙徐藩
    徐亲王:建文元年封徐王,未就藩。成祖入京师,降封敷惠王,随母居太子陵。永乐二年改封瓯宁王,奉懿文祀。
    
    惠宗:
    ⊙原藩
    原亲王:燕兵入南京,七岁矣,莫知所终。安宗追谥。
    
    成祖:
    ⊙汉藩
    汉亲王:洪武二十八年封高阳王,永乐二年进封汉王,封地云南云南府,王不从,十三年改封山东青州,不从,十五年就藩山东乐安州。
    ⊙赵藩
    赵亲王:永乐二年封,洪熙元年就藩河南彰德府。
    安阳郡王 清流郡王 临漳郡王 汤阴郡王 襄邑郡王 洛川郡王 南乐郡王 平乡郡王 汝源郡王 昆阳郡王 广安郡王 江宁郡王 光山郡王 秀水郡王 成偠?郡王 寿光郡王
    
    仁宗系:
    ⊙郑藩
    郑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郑王,宣德四年就藩陕西凤翔府,正统九年移河南怀庆府
    东垣郡王 新平郡王 泾阳郡王 朝邑郡王 盟津郡王 河阳郡王 信阳郡王 宜章郡王 繁昌郡王 庐江郡王 丹阳郡王 真丘郡王 德庆王 崇德郡王
    ⊙越藩
    越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越王,建邸浙江衢州府,未行。
    ⊙蕲藩
    蕲亲王:永乐十九年薨,无后,明仁宗即位,追加封谥。
    ⊙襄藩
    襄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襄王,宣德四年就藩湖广长沙府,正统元年移湖广襄阳府。
    阳山郡王 安福郡王 福清郡王 光化郡王 宁乡郡王 枣阳郡王 镇宁郡王 郧城郡王 永城郡王 兰阳郡王 贵阳郡王 进贤郡王
    ⊙荆藩
    荆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荆王,宣德四年就藩湖广建昌府,正统十年移湖广蕲州。 泰宁郡王 安城郡王 都昌郡王 都梁郡王 樊山郡王 富顺郡王 永新郡王 德安郡王
    ⊙淮藩
    淮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淮王,宣德四年就藩湖广韶州府,正统元年移江西饶州府。
    建昌郡王 鄱阳郡王 永丰郡王 清江郡王 南康郡王 德兴郡王 顺昌郡王 崇安郡王 高安郡王 上饶郡王 吉安郡王 广信郡王 嘉兴郡王 绍兴郡王 金华郡王 华容郡王 荣昌郡王
    ⊙滕藩
    滕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滕王,建藩云南云南府。
    ⊙梁藩
    梁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梁王,宣德四年就藩湖广安陆州。
    ⊙卫藩
    卫亲王:永乐二十二年封卫王,建藩河南怀庆府。
    
    宣宗系:
    ⊙郕藩
    郕亲王:未建藩,后为代宗。
    
    英宗系:
    
    ⊙德藩
    德亲王:天顺元年封德王,成化三年就藩山东济南府。
    东平郡王 广宗郡王 泰安郡王 济宁郡王 历城郡王 临朐郡王
   高唐郡王 临清郡王 宁海郡王 堂邑郡王 利津郡王 安陵郡王
   纪城郡王 嘉祥郡王 清平郡王 永年郡王 宁阳郡王
    
    ⊙许藩
    许亲王:景泰三年封许王,未就藩,薨。
    
    ⊙秀藩
    秀亲王:天顺元年封秀王。成化六年就藩河南汝宁府。
    
    ⊙崇藩
    崇亲王:天顺元年封崇王。成化十年就藩河南汝宁府。
    泰和郡王 南阳郡王 瑞安郡王 庆元郡王 怀安郡王 归德郡王
    
    ⊙吉藩
    吉亲王:天顺元年封吉王。成化十三年就藩湖广长沙府。
    常山郡王 光化郡王 龙阳郡王 长沙郡王 谷城郡王 德化郡王 福清郡王
    
    ⊙忻藩
    忻亲王:成化二年封忻王,八年薨。未就藩
    
    ⊙徽藩
    徽亲王:成化二年封徽王。十七年就藩河南钧州。
    安邑郡王 浦成郡王 太和郡王 遂昌郡王 景宁郡王 建德郡王 阳城郡王 嘉定郡王 新昌郡王 庆云郡王 隆平郡王 伍城郡王 太康郡王 阳夏郡王 德平郡王 荥阳郡王 怀庆郡王 咸平郡王 延津郡王 孟津郡王 上蔡郡王 安阳郡王 万善郡王
    
    代宗系:
    无
    
    宪宗系:
    
    ⊙兴藩
    兴亲王:成化二十三年封兴王。弘治七年就藩湖广安陆州。
    ⊙岐藩
    岐亲王:成化二十三年封岐王。弘治八年就藩江西德安府。
    ⊙益藩
    益亲王:成化二十三年封益王。弘治八年就藩湖广建昌府。
    崇仁郡王 嘉善郡王 金溪郡王 玉山郡王 安东郡王 舒城郡王 阜平郡王 铜陵郡王 黎丘郡王 浦阳郡王 淳河郡王 华山郡王 筠溪郡王 罗川郡王 安仁郡王 德化郡王 德安郡王 郧西郡王 丰城郡王 泸溪郡王 峡江郡王 安义郡王 新建郡王 奉新郡王 仁化郡王 兴安郡王 和顺郡王 永宁郡王 嘉祥郡王
    ⊙衡藩
    衡亲王:成化二十三年封衡王。弘治十三年就藩山东青州府。
    江华郡王 东昌郡王 武定郡王 玉田郡王 新乐郡王 高唐郡王 齐东郡王 邵陵郡王 汉阳郡王 平度郡王 宁阳郡王 昌乐郡王 寿张郡王 商河郡王
    ⊙雍藩
    雍亲王:成化二十三年封雍王。弘治十二年就藩浙江衡州府。
    ⊙寿藩
    寿亲王:弘治四年封寿王。十一年就藩四川保宁府。十七年移江西德安府。
    ⊙汝藩
    汝亲王:弘治四年封汝王。十四年就藩河南卫辉府。
    ⊙泾藩
    泾亲王:弘治四年封泾王。十五年就山东藩藩沂州。
    ⊙荣藩
    荣亲王:弘治四年封荣王。正德三年就藩湖南常德府。
    福宁郡王 惠安郡王 永春郡王 富城郡王 贵溪郡王 肇庆郡王
    ⊙申藩
    申亲王:弘治四年封申王,建邸湖广叙州府。十六年未就藩,薨。
    
    孝宗系:
    ⊙蔚藩
    蔚亲王:三岁薨,追加封谥。
    
    武宗系:
    无子
    
    世宗系:
    ⊙景藩
    景亲王:嘉靖十八年封景王。四十年就藩江西德安府。
    ⊙颍藩
    颍亲王:生未逾月殇。
    ⊙戚藩
    戚亲王:未逾岁殇,追加封谥。
    ⊙蓟藩
    蓟亲王:未逾岁殇,追加封谥。
    
    穆宗系:
    
    ⊙靖藩
    靖亲王:生未逾年殇。
    ⊙潞藩
    潞亲王:隆庆五年封潞王。万历十七年就藩河南卫辉府。
    宝丰郡王
    
    神宗系:
    
    ⊙邠藩
    邠亲王:生一岁殇。
    
    
    ⊙福藩
    福亲王:万历二十九年封福王。四十二年就藩河南河南府。
    颍上郡王
    ⊙沅藩
    沅亲王:生一岁殇。
    ⊙瑞藩
    瑞亲王:万历二十九年封瑞王。天启七年就藩陕西汉中府。
    ⊙惠藩
    惠亲王:万历二十九年封惠王。天启七年就藩湖广荆州府。
    ⊙桂藩
    桂亲王:万历二十九年封桂王。天启七年就藩湖广衡州府。
    安仁郡王
    永明郡王
    ⊙永藩
    永亲王:生二岁殇。
    
    光宗系:
    ⊙简藩
    简亲王:生四岁殇。
    ⊙齐藩
    齐亲王:生八岁殇。
    ⊙怀藩
    怀亲王:生五岁殇。
    ⊙信藩
    信亲王:天启元年封信王,就藩河南登州。
    ⊙湘藩
    湘亲王:早殇。
    ⊙惠藩
    惠亲王:早殇。
    
    熹宗系:
    无
    
    毅宗系:
    怀隐王:早殇。
    ⊙定藩
    定亲王:崇祯十四年封,十七年,京师陷,不知所终。
    ⊙永藩
    永亲王:崇祯十五年封,十七年,京师陷,不知所终。
    悼灵王:五岁而殇。
    悼怀王:二岁殇

- 作者: xiaowu9000 2007年01月8日, 星期一 17:0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天地游击:长征中的毛张之争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一)
  
  毛泽东一生中遇到过许多次挑战,长征途中和张国焘的角力可能是他面
  临过的最严重的挑战。毛后来在回忆起这一段历史也说那时是他一生中
  最黑暗的日子。张国焘之后,中共内部再也无人能挑战毛的领导地位。
  王明在抗战初期回国后,口含天宪,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架子,毛泽东
  也曾对他礼让三分。但王明弄起笔杆子是内行,却从来没握过枪杆子,
  结果走不了几招就败下阵来。至于建国后毛泽东和彭德怀、刘少奇、林
  彪的斗争,那已经不是在同一个量级上的平等角逐了。况且彭刘等人原
  来也没有觊觎大位的野心,只是君心难测的原故。只有长征时候的张国
  焘,资历、威望都不逊于毛,手中握有的枪杆子犹有胜之。综合当时
  各种因素来看,张国焘也完全有机会成为中共的最高领导人。要是这样
  的话,现在我们再唱东方红,大阳升,升上来的就是张主席了。
  
  张国焘最为人所知的罪名是在长征中另立中央,分裂党和红军。党史上
  说张国焘出于个人的权欲野心,妄图夺取中央最高领导权,乃至阴谋以
  优势兵力挟持中央。但张国焘在回忆录中否认是自已造成了红军的分裂,
  说“历史如系事实的真实写照,应大书‘毛泽东分裂了中共和红军’”。
  这一公案的真相如何无疑是很让人感趣味的。就现在看到的一些材料而
  言,很难说当事双方在这一事件上有绝对的对错,大抵是党内斗争的结
  果。张国焘对此应负上一定的或者可以说是主要的责任,但仅指他是出
  于个人野心才反对中央无疑有些诛心之论。当时红军的三大主力在蒋介
  石的大军围剿之下,都已被迫从根据地撤出,中共的处境极其艰难,生
  死存亡都未可知。那时中共内部恐怕无人能预见到十来年后红旗插满神
  州大地的辉煌前景。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下,每个中共党员的首要考虑都
  会是如何让党生存下去,而不是争权夺利。
  
  当时的情况是,中共中央率领红一方面军从中央苏区撤出开始长征后,
  沿途迭经战斗,损失惨重,和红四方面军会合时只剩下万余人枪。而红
  四方面军从鄂豫皖苏区撤出后,又到川北开辟了一个川陕苏区,在那里
  休整了二年多。虽然也时时要和四川当地军阀部队作战,但比起一方面
  军一路遭受老蒋数十万中央军围追堵截的艰险,日子要好过得多。四方
  面军当时约有八万人马(有些资料说多至十万,应该是夸大的数字)。
  两军会合后,张国焘和中央在下一步进军路线的问题上产生了分岐。中
  央主张北上到陕甘宁一带,万一在宁夏还不能立足,还可以撤退到外蒙
  古,在那里接受苏援,等待时机卷土重来。张国焘则提出了红军就地建
  立根据地,向川北甘南至汉中一带发展,以西康为后方的“川甘康计划
  ”。后来红军分裂,红四方面军单独南下执行的就是这个计划。张国焘
  认为,红军可先执行“川甘康计划”,万一这个计划不能实现,红军再
  行北进。或者西进到兰州以西的河西走廊一带,以新疆为后方。
  
  进军路线的分岐只是表面的文章,更深层的原因是张国焘对中央的政治
  路线提出了批评。王明后来在延安曾问张国焘当时争论的症结是什么,
  张国焘回答:“除了批评中央的政治路线外可以说是争夺军事领导权。
  ”张国焘在回忆录中说,他批评中央政治路线的主要观点是认为苏维埃
  运动已不能适应中国当时的社会形势,应改弦更张。他认为苏维埃政权
  的群众基础过于窄隘,不能团结全国大多数民众,尤其是不能和全国民
  众反帝反日的强烈愿望结合起来。当时日本灭亡中国的危险一日甚于一
  日,中共如还死抱着“工农政府”这一政策不放,一味高喊“武装保卫
  苏联”的口号,无疑是无视日本作为当前中国的最大危险这一现实,也
  给了蒋介石“安内”的口实。如果张国焘在回忆录中所说的是事实,我
  们可以看到,张国焘的这些批评,和后来延安整风时毛泽东对王明路线
  的批评,不说是如出一辙,起码也是相去不远的。有一点基本可以肯定,
  那就是当时毛张两人都对王明路线不满。假如毛泽东不是在遵义会议后
  重新进入中共核心领导层,那么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毛张两人合作
  联手反对博古等人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据张国焘自述,他对苏维埃路线的怀疑由来已久。早在率四方面军退出
  鄂豫皖苏区入川之初,他就曾提出了一个“入川纲领”,号召成立一个
  “四川全省人民政府”,其中没有只字提到苏维埃政府。但因为受到中
  共中央的强烈反对,这个纲领最终半途而废。当时中共中央来电严令在
  川北马上成立苏维埃政府,开展土地革命。来电还声言如张不从命,将
  考虑免去他的中央分局书记的职务。当时陈昌浩、徐向前等四方面军的
  重要干部都不愿与中央有争执,张国焘经过痛苦考虑,不得不放弃了“
  入川纲领”,重回苏维埃路线。中央红军进行长征后,红四方面军为了
  策应中央红军,主动退出了川陕苏区,西渡嘉陵江,前进到江油北川一
  带。当地是多民族地区,张国焘因地制宜,又提出了一个西北联邦政府
  的纲领。两军会合后,这个纲领也被中央某些人批评为右倾机会主义。
  
  应当说张国焘对苏维埃运动的批评是有道理的,苏维埃的口号确实不适
  应中国当时的社会形势。所以中共后来搞抗日统一战线,以后直到解放
  战争、建国,都不再提“苏维埃”半个字。事实上,几乎就在张国焘和
  中共中央争执的同时,一九三五七月,在莫斯科召开的共产国际第七次
  代表大会上就已经决定中共要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王明也
  以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名义,在会上发表了著名的“八一宣言”。
  但当时中共中央和共产国际早已失去了无线电联系,对此一无所知。后
  来张国焘曾为此叹息道,要是中共早一点得知共产国际的这个决议,又
  何至于有这一场政治路线的争吵,红军的分裂也就可以避免了。如果张
  国焘在回忆录中的这一段叙述不是事后溢美,而确为事实的话,那么张
  国焘就应当是中共领导人中最早提出要修改苏维埃政策的人了。这表明
  他颇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并不教条,也不盲从于共产国际。
  
  红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仍然面临国民党军的重重压迫,急需在军事上找
  到出路,这时候检讨政治路线实在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除了张国焘外,
  其他的政治局委员都不认为有必要对政治路线进行检讨。(当时红四方
  面军只有张国焘一人是政治局委员,其他的政治局委员如毛泽东、周恩
  来、朱德、洛甫、博古等人都是随一方面军长征过来的)。在中央那些
  教条主义者如博古凯丰等人看来,张国焘所提出的“入川纲领”以及“
  西北联邦政府”的主张,无疑正是右倾机会主义的表现。时任政治局候
  补委员、中央宣传部部长的凯丰,在两军刚会合不久就在中央机关报上
  发表一篇题为《列宁论联邦》的文章,批评“西北联邦政府”的口号违
  反了苏维埃路线,无异于否定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留俄派中不那么教
  条的洛甫、王稼祥和较为持重的周恩来、朱德,虽然并不肯定中央政治
  路线是绝对正确的,但也认为政治路线的问题不妨留待以后再说,当务
  之急是解决军事上的问题。或许他们也认为张国焘在这时候提出对中央
  政治路线的批评,有借检讨政治路线之机改组中央领导层的意图。毛泽
  东在江西苏区时被认为是“陕隘经验论”、“富农路线”、“右倾机会
  主义”的代表,曾受到博古等人的“残酷斗争”和“无情打击”,照理
  说他和张国焘这两个老右倾机会主义者应该会惺惺相惜,事实上他们在
  反对王明路线的左倾错误方面也确有某些相同的见解。但在和张国焘争
  论时,毛泽东可是一口咬定中央政治路线是正确的,中央苏区的丢失只
  是军事路线出了问题。毛泽东如此说,自然是有策略上的考虑。毛泽东
  之所以在遵义会议上重新获得军事指挥权,是靠了洛甫和王稼祥的支持。
  洛甫和王稼祥都是留俄派的重要人物,他们虽然支持毛泽东对军事路线
  的批评,却未必会赞成对政治路线作出批评。遵义会议不涉及政治路线
  的错误,有利于党内团结和中央领导层的稳定。所以在和张国焘争论时
  ,遵义会议上受批评的博古、凯丰等人就完全和毛泽东站在一起,形成
  了一个对抗张国焘的“统一战线”。
  
  当时在中共中央内部,包括毛泽东在内,对于政治路线错误的认识恐怕
  也是模糊不清的。后来一直到延安整风前,对于王明左倾路线在土地革
  命期间所犯下的错误,也曾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在领导层内提高认识、统
  一思想。毛泽东当时即使意识到苏维埃运动的局限,恐怕也不认为有必
  要全盘改变苏维埃路线(毛泽东是中共党内较早提出建立苏维埃政权这
  一口号的人,早在“秋收起义纲领”中他就提出要建立苏维埃政权,这
  一口号在当时曾为共产国际反对)。而张国焘虽然较早地认识到苏维埃
  运动的不足,但他也并没能提出全新的政治路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首先是由共产国际提出来的,套用的却是“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创意。
  
  为了回应张国焘的批评,中共中央在毛儿盖附近的沙窝召开了一个政治
  局会议,讨论政治路线问题。张国焘提出的检讨政治路线的主张在会上
  反映冷淡,无人附议,实际上是否决了张国焘的批评。有意思的是仅过
  了几个月的时间,中共中央就按共产国际指示,对政治路线作了重大调
  整,转而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那是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中共
  中央率红一、三军团到达陕北后不久,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林育英经外
  蒙古潜返延安,向中共传达共产国际的新精神。中共中央随即在陕北瓦
  窑堡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如何贯彻这一新精神。毛泽东在会上解释为
  什么要从苏维埃路线转到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说以前坚持苏
  维埃路线是正确的,但自日本加紧侵华后,国内的阶级关系发生了变化,
  在政策上要作必要的调整,要从“工农共和国”的提法变为“人民共和
  国”。要争取中间力量,关门主义是不对的云云。毛泽东的说法和张国
  焘的批评还有不同的地方,张国焘直接批评苏维埃路线本身就是左倾
  的,而毛泽东认为苏维埃的口号是正确的,只是在具体执行上(王明路
  线)犯了左倾错误。
  
  张国焘觉得自已在政治局内是少数,势单力薄,于是提议选拔新干部参
  加中央和军委的工作,同时还提出召开一、四方面军高级干部会议,统
  一党内意志。这些提议都为毛泽东断然拒绝。这些提议可能也更增加了
  其他政治局委员对张国焘意图的怀疑。话说回来,假使当时张国焘真的
  有改组中央领导的打算,他有这种想法也是很自然的。在张国焘看来,
  红军被迫撤出了三个主要的苏区,中共中央率红一方面军从中央苏区撤
  离后,在长征途中又损失惨重,人员锐减。这些事实不仅足以证明中央
  政治路线的错误,即中央对红一方面军的军事领导也已经失败了。他的
  四方面军自然不能归于中央错误路线的领导之下。何况张国焘在中央资
  格之老不逊于当时任何一个政治局委员,建党后他差不多一直是中共核
  心领导成员,早年在党内的地位仅次于陈独秀,而且是中共首脑中唯一
  见过列宁的人,在资历方面只有毛泽东堪与他一比(两人同为一大代表,
  但张国焘早在中共一、二大就是中央委员,毛泽东三大才第一次当选中
  央委员)。当时先后任中央书记的博古、洛甫等人,更是中共六届四中
  全会后才挤身中共最高领导层的后进。张国焘本来就未必怎么看得起身
  为留俄派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中人的洛甫、博古等人,毛泽东显然也
  不怎么在他眼中。论资格、论功绩、论威信,应该说当时张国焘确实是
  有可能取得中共最高领导权的,或者他觉得纠正中央领导错误正是他义
  不容辞的责任。但他在当时坚持要批评中央的政治路线,无形中使自已
  和政治局的其他委员对立起来,这为他日后的失败种下了根由。张国焘
  在政治局中是孤家寡人一个。当时一、四方面军中的七个政治局委员,
  博古、洛甫、王稼祥是留苏派,周恩来是温和派,朱德是好好先生。周
  恩来和朱德在国国共合作时期都和张国焘共事过,是老交情。毛和张虽
  同为一大代表,但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北大学生领袖,一个是不脱乡土气
  的湖南师范生。一个搞工运,一个搞农运。这两人大抵看对方未必顺眼。
  总之,老熟人也罢,老交情也罢,张国焘一个也没能拉过来,政治局中
  是六对一的局面。抛开政治观点的分岐不说,张国焘大约不是容易和同
  僚平等相处的人。一个可注意的事实是,当时红四方面军的军级干部相
  当年轻,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五、六岁,其中最年轻的军政委陈海松只有
  二十一岁,而且绝大多数是由下级军官甚至士兵逐级提拨上来的。除了
  总指挥徐向前是黄埔生外,大多数人没念过军校。这和一方面军的情形
  大不相同,一方面军中最精锐的一、三军团,其领导人林彪、聂荣臻、
  杨尚昆、肖劲光等人,不是黄埔出身就是留苏喝过红墨水的。即令是大
  老粗彭德怀也是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的毕业生。红四方面军中原来一些
  老资格的军事领导人,如曾中生、许继慎、邝继勋等人,已被张国焘先
  后搞掉。这一批年轻的将领,可以说都是张国焘一手提拨上来的。一方
  面军的将领参加革命早,党性强,服从组织原则而不服从于个人。而张
  国焘当时在四方面军中的威信很高,在四方面军内部已形成对他一定程
  度的个人祟拜。博古等人批评四方面军中存在着军阀主义,也不是无的
  放矢的。关于四方面军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当时任四方面军政委的陈昌
  浩有一次打电话给一个军长(据说是程世才),当时才二十岁出头程世
  才年少气盛,接过话筒也不问是谁,先骂了句“王八蛋”。陈昌浩那时
  也不到三十岁,听了也不作声,摔了话筒,出门骑马扬鞭而去。这边程
  世才问清楚了刚才是陈政委接的电话,正自吓得不轻。陈昌浩风风火火
  地赶到了,劈头就是一马鞭,一边抽一边骂:刚才骂谁的王八蛋。程世
  才挺身立正,一动也不敢动。陈昌浩抽过一轮,径自骑马回去了。这种
  情形在一方面军是不可想像的。毛泽东敢当面说林彪是个娃娃,恐怕不
  至于要抽他的鞭子。
  
  张国焘对中央领导错误的批评无疑得到了红四方面军多数将领的支持,
  同时还得到少部分一方面军干部的支持。徐向前后来回忆起当时陈昌浩
  约见当时任红一军团军团长的林彪以及政委聂荣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要求他们支持张国焘。谈了一会后陈昌浩说:“林彪同志可以回去了,
  荣臻同志留下来再谈一下。”徐向前认为这表示陈昌浩已做通了林彪的
  工作。这也不足为奇,林彪在遵义会议后,因为对毛泽东指挥部队大兜
  圈子打运动战,四渡赤水令红军长途行军疲惫不堪感到不满,曾径自向
  中央提出由彭德怀担任前敌指挥,被毛泽东斥道:“你是娃娃,你懂什
  么!”当时红一方面军少数将领对中央领导也是有所不满的,认为中央
  已被逃跑主义和失败主义所笼罩,红军跑来跑去,一味避战,没有出路。
  至于红四方面将领对中央领导错误的批评未必会如张国焘般上升到路线
  的高度,但他们目睹了一方面军近乎溃败的情形后,自然会觉得中央对
  一方面军的领导已经破产。再加上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两军之间又出
  现了一些对立情绪,更加深了四方面军将领对中央的不满。一、四方面
  军出现磨擦的主要原因有这么几个:
  
  1,一方面军经过长征后,实力固然大减,军纪也有所废驰。这在那些原
  来很仰慕一方面军的四方面军将士看来,自然大失所望,中共中央的领
  导威信无疑受到很大的损害。
  
  2,中央的一些领导人在两军会合后,下车伊始便发了一堆议论批评四方
  面军,如说四方面军中还有土匪军阀主义残余,不是纯正的布尔什维克
  军队等等,这无疑也引起了四方面军将土的反感。
  
  3,四方面军将士对于中央北上的决定不能完全理解。四方面军的多数战
  士是在川陕苏区入伍,要他们离乡背井到陕甘,肯定会有一些恋土的情绪。
  四方面军的一些将领对于不在川康一带建立根据地的决定也不能理解。
  
  两军之所以会出现对立情绪,中共中央是有一部责任的。教条主义真是害
  死人,如果中央的一些领导人如博古、凯丰等人不是下车伊始便稀里哗拉
  的对四方面军做一番批评,或许就不会闹到这种地步。作为四方面军的主
  要领导人,张国焘无疑也要负部分责任。当时四方面军对中央的不满情绪,
  他如果说不是助长着起码也没有用全力去制止。后来中央为了团结张国焘
  北上,任命张国焘为红军总政委,给予他全军指挥权。张国焘任总政委后
  马上命令四方面军每个军各抽调一个团到一方面军去,既补充了一方面军
  的兵力,也可让两军增加了解。采取了这种种措施后,两军间的紧张情绪
  才缓和下来,红军也分为左右两路军,开始北上。但沙窝会议中关于政治
  路线的争论并没有得到解决,张国焘虽然执行了北上的决定,心里却不无
  芥蒂。两军的隔阂一时也难以消除。这种种原因结合起来,后来终于促使
  一、四方面军在草地中分道扬镳。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二)
  
  红军北上的前途并不明晰。那时中共中央虽然约略知道刘志丹、徐海东部
  在陕北一带活动,但对陕北苏区的具体情况则一无所知。“北上抗日”的
  口号不过是说着好听,用来激励士气罢了。其实毛泽东等人已做好了如在
  陕甘宁不能立足,就退到外蒙古的最坏打算。中共中央率红一方面军独自
  北上后,在途中得知陕北还有这么一小块苏区,乃决定前去会合,后来还
  钩到了张学良这条大鱼,也可以说真的是运气。当时红军分为左、右两路
  过草地北上,中共中央机关随右路军行动。徐向前、陈昌浩分任右路军前
  敌指挥、政委,率一方面军一、三军团和四方面军四、三十军。红军总司
  令朱德、总政委张国焘、总参谋长刘伯承等人则率领左路军。右路军率先
  通过了草地。但左路军在草地中为雨所阻,加以粮草不继,张国焘乃决定
  先行折返,同时电令右路军暂停前进,再定行止。在敌情变化和客观条件
  不利的情况下,张国焘无疑对北上的计划又产生了动摇。这时他再次向中
  央提出了南下的计划,并摆出了北上的许多困难,如粮食不足,部队减员
  等等。可能他也夸大客观条件的困难。中央机关毛泽东等人则坚持要张国
  焘率左路军从速北上。双方隔着个草地电报往复,一时相持不下。红一方
  面军和四方面军的分裂就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一九三五年九月十日凌晨,
  中共中央突然率领红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脱离右路军中的四方面军部
  队,秘密连夜北上。
  
  对于中央采取了秘密出走这种非常手段,党史上的说法是由于张国焘密电
  陈昌浩,命令他武力挟持中央南下。这一密电恰被叶剑英看到,叶紧急通
  知了毛泽东等人,于是毛泽东才率领中共中央和红一、三军团脱离红四方
  面军,独自北上。叶在关键时刻为毛立此大功,毛以后一直念念不忘。在
  文革中还有毛称赞叶剑英“吕端大事不糊涂”,乃至将身后的顾命重任都
  托付于他之类的说法。不过这个“密电说”令人生疑,难以自圆之处甚多。
  那个现在众所周知的密电,原文除了叶剑英、毛泽东和右路军前敌指挥部
  个别电报人员外,似乎没有其他人亲眼看过。现在在档案资料中也遍寻不
  见。徐向前在回忆录中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密电,也不知道陈昌浩是否看
  过。据说建国后陈昌浩私下曾委屈地向其儿子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
  谓的密电。关于这个密电的内容,现在最权威的来源是一九三七年二月毛
  泽东在政治局会议上的说法,他提到电文中有“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
  ”等语。有的资料还说电文中有“毛、张、周如坚持北上,就对他们进行
  监视”等内容,不过后一说法的真实性更成疑问。对于密电的内容,近年
  出版的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写的《毛泽东传》也只是提到了毛泽东的说
  法。假如电报只提到了开展党内斗争,这并不能表明张国焘有用武力解决
  中央的意图。党内斗争是共产党解决党内意见分岐的正当途径,党内斗争
  表明争论还属于党内的问题,斗争结果大不了也就是作组织结论。而党外
  斗争的性质就严重了,那可就是肃反了。
  
  退一步说,即使张国焘已经下了武力解决中央的决心,但陈昌浩是否会接
  受和执行这样的命令也是很成疑问的。陈昌浩和徐向前原来的态度都是支
  持北上的,在张国焘提出要南下后,徐、陈还会同中央一再劝说张国焘顾
  全大局,率左路军从速北上。徐向前在这次党内争论中没有公开表态,他
  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曾一度要求调到中央工作,而由刘伯承接替他的四
  方面军总指挥的职务。由此可见他无意卷入党内纷争。张国焘在回忆录中
  也称赞过他,说他是一个模范的共产军人。陈昌浩虽然支持张国焘对中央
  政治路线的批评,但他本人是和博古、洛甫一样的留俄学生,而且同属二
  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的一员。陈昌浩是和张国焘一起被王明中央派到鄂豫
  皖苏区工作的,张任中央分局书记,陈昌浩任共青团领导人。一同被派去
  的还有二十八宿的另一个成员沈泽民。有可能王明中央对张国焘这个老机
  会主义者还不是太放心,陈、沈起初或许还负有牵制张国焘的使命。陈昌
  浩当时已被补选为政治局委员,他可能不满中央的领导,但很难相信他会
  采用武力反对中央的手段。
  
  虽然张国焘在红四方面军有很高的威信,但红四方面军到底是共产党的军
  队,张国焘如果要对中央采取超越党章的斗争手段,也未必会得到四方面
  军将领的广泛拥护。首先徐向前就肯定不会赞成。当时右路军中四方面军
  的部队有四军、三十军。三十军的政委是李先念,四军的军长是许世友。
  一、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合时,三十军是作为四方面军的先遣队首先迎接中
  央的。李先念和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接触的机会自然也较多。从李先念在
  解放战争时期及建国初期便担任了不少重要的职务这一事实来看,他那段
  时间和毛泽东等人应该相处得不错。张国焘分裂中央的错误也没有太多牵
  涉到他。张国焘如命令对中央动武,三十军会不会坚定服从命令也还是个
  问题。
  
  至于四军军长许世友,那是个火爆性子,对中央某些人批评四方面军是军
  阀土匪主义、逃跑路线等等肯定一早就火冒三丈。后来在延安批张国焘时,
  正在抗大学习的许世友、王建安等四方面军将领也被连带批斗。许世友的
  态度最不好,因此被重点批判。许咽不下这口气,联系了抗大中的部分四
  方面军将领,准备拖枪逃出延安到四川打游击。王建安临走退缩,并将出
  走计划上告。许世友被当作首犯抓了起来,差一点要枪毙。后来许世友被
  毛泽东收服,成了毛泽东的心腹重将,在文革中成了连江青、林彪都不能
  不忌惮的一方诸候。这是后话了。但在长征时,许世友眼中可是只有“张
  主席”没有什么“毛主席”的。彭德怀也是个耿脾气,天不怕地不怕,但
  就是有些怕许世友,因他三句话说不合就会顶人。彭德怀当时是红三军团
  军团长,和许世友自然会时时碰面,不知道这两个炮筒子是如何相处的。
  张国焘如命令对中央动武,四军恐怕是会坚决执行命令的。许的回忆录在
  提及这一段草地往事时,含含糊糊,完全以官方说法为准,途述还惟恐不
  够简略。
  
  据徐向前回忆,中央率红一、三军团连夜北上后,前敌指挥部天亮后才知
  道,徐、陈二人都大感惊愕。徐向前对此分裂更是感到十分痛苦,非常想
  不通。后来四方面军前方打来电话,说中央红军连夜撤离,并对四方面军
  放了警戒哨,请示要不要开火。陈昌浩和徐向前商议,徐向前说了一句:
  “那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绝对不准打。”陈昌浩也认为不能打。徐向前
  后来说,陈昌浩是政委,当时有军事最后决定权,如果陈要打,他是很难
  阻止的,所以不能抹杀陈昌浩在这一点上起到了维护红军团结的作用。从
  徐向前对此事的叙述我们也可以看出,陈昌浩当时根本就没有用武力对付
  中央的思想准备。
  
  由此可见所谓的密电一说,基本上是站不住脚的。但当时毛泽东等人对说
  服张国焘北上显然已失去了信心,双方隔着个草地打笔墨官司,徒然延误
  战机。右路军本来已打通了北上的通道,但敌军也发现了红军北上的动向,
  正在调兵进行堵截。假如敌军又封锁了北上的通道,中共中央再不情愿,
  也只能南下了。陈昌浩原来是支持北上的,这时也产生了动摇,增加了中
  央对四方面军会有异动的担心。陈昌浩这时的态度是很关键的,如果陈昌
  浩坚决服从中央决议北上,在右路军拉不回去的情况下,恐怕张国焘也只
  好率左路军跟进。因为陈昌浩在这一节骨眼上不支持中央的决定,所以后
  来他在张国焘另立中央的问题上也背了很重的包袱,间接造成了红四方面
  军西路军的失败。不难想像,在这种情况下,未解决的党内政治路线的分
  岐,一、四方面军原有的一些隔阂,进一步加深了中共中央对四方面军的
  疑忌。这种猜疑竟到了这个程度:当时彭德怀因为担心四方面军对中央会
  有异动,秘密地把一团人布置在中央所在地周围警戒。他甚至向毛泽东请
  示为了避免两军内讧,在必要时可不可以扣押人质,毛泽东答道不可。这
  些叙述见于《彭德怀自述》,应该是十分可信的。毛泽东后来和斯诺谈话,
  说这一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候。红军生死存亡未卜,却有发生内
  讧的可能。由此可见当时一方面军方面对四方面军的猜疑到了什么地步。
  在这种猜疑的心理下,一个平时很平常的举动都可能增加紧张气氛。在说
  服张国焘率左路军北上无望的情况下,为了不延误北上的时机,同时因为
  担心四方面军会阻止北上行动,中央采取了秘密率红一方面军独自北上的
  非常措施也不难理解。那个所谓的张国焘密电,可能只能党内斗争的一个
  借口,也可能是一个误会。即使张国焘当时并没有发出什么密电,中央也
  很可能会独自北上。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三)
  
  为了弄清楚一九三五年九月八日、九日这关键的两天里,右路军中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我们可以对照一下徐向前和扬尚昆两人的回忆录以及中央文献研究室
  编写的《毛泽东传》。徐向前的回忆是这样的:一直到九月八日,他和陈昌浩
  还是倾向于北上的,两人还发电向张国焘表明态度。当天张国焘即回电,命令
  徐和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徐、陈感到十分为难,向中央作了汇报。中央当晚
  召开会议讨论,徐、陈两人也与会。会议决定北上方针不变,并由毛泽东、周
  恩来、张闻天、徐向前、陈昌浩等七人联名向张国焘发电,再次陈述北上的必
  要性和可行性,电文最后说得十分恳切:“以上所陈,纯从大局前途及利害关
  系上着想,万望兄等当即立断,则革命之福。”第二天,即九月九日,张国焘
  复电,仍然坚持要南下,电文最后也是深情款款:“左右两军决不开分开行动,
  弟忠诚为党、为革命,自信不会胡说。如何?立候示遵。”接到张国焘复电后,
  陈昌浩改变了态度,同意南下。徐向前不愿四方面军部队分开,也只好表示同
  意。陈昌浩当即去中央驻地反映两人意见,结果挨了一顿批评回来。中央当天
  向张国焘复电,说“陈谈右军南下电令,中央认为是不适宜的……”。当晚毛
  泽东亲自来到徐向前住处,最后一次探询徐向前的态度。徐向前回答:四方面
  军分为两半,恐怕不好。毛泽东见徐如此表态,失望而归。第二天,即九月十
  日凌晨,中央即率一、三军团秘密出走,独自北上。按照徐向前的回忆,张国
  焘是曾发出过命令右路军南下的电报,但那是公开的,徐、陈也向中央作了汇
  报。所谓的密电显然不是指张国焘于八日、九日发来的那两个电报,但又是那
  一个呢?
  
  《毛泽东传》对此的途述是:“(张国焘)一面致电陈昌浩、徐向前转中央,
  再次表示反对北进,坚持南下,并称‘左右两路决不可分开行动’。九月九日,
  又背着中央另电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企图分裂和危害党中央。”那按照《毛
  传》的说法,九月九日张国焘接连发了两封电报,一封是致电陈昌浩、徐向前
  转中央,另一封则就是发给陈昌浩的密电。对于这份密电的来胧去脉,《杨尚
  昆回忆录》又是这样说的:“第一个看到的是前敌参谋长叶剑英,他是最先收
  阅张国焘来电的,据他说,内容是速令右路军南下。叶剑英发觉张国焘起了歹
  心,趁陈昌浩正在作报告的机会,把电报先送给毛主席。那个电文不长,大约
  有一二百字的样子。毛主席把它抄在一张包香烟的纸上,让叶赶紧将原电送给
  陈昌浩和徐向前。”意这里提到电报的内容只是“速令右路军南下”,并没
  有提到要“开展党内斗争”,更不用说什么“武力挟持中央”了。照道理说,
  如果电文真有这些内容,当然比“速令右路军南下”的性质要严重得多了。而
  毛泽东在抄下电文后,还让叶剑英将原电送给徐向前和陈昌浩。杨尚昆的这段
  回忆不免让人感觉到,这个密电其实并不甚机密,很轻易就弄到了手。张国焘
  要行逼宫事,竟会如此儿戏?况且照杨尚昆所说,这个密电就不是单单给陈昌
  浩的,而是给徐陈两人的,那徐向前应该是看过这份密电的。但徐向前否认自
  已看到过。莫非是陈昌浩收到叶剑英转来的密电后,向徐向前隐瞒了?但陈昌
  浩自已也在喊冤,说从来没收到过这份电文。如此一来,这几个革命元勋之间,
  岂不肯定有一个是撒谎者?杨尚昆本人没看过原电,也承认原电以后再也没有
  找到。但他认为密电存在是无疑的。因为据他说九月十二日,即中央已独自北
  上两天后,中央曾给张国焘发电,第一句话便是:“陈谈右军南下电令。”杨
  尚昆认为这份电报正是中央对张国焘那份密电的回复,间接证明了密电的存在。
  但我们对照上述徐向前的回忆,这份“陈谈右军南下电令”的电报,是早在九
  月九日就已经发出了,《毛泽东传》也说这份电报是九月九日发出的。可见是
  杨的回忆出现了偏差。而且既然是“陈谈右军南下电令”,这就是说陈昌浩已
  向中央汇报了电报内容,这样一来又谈不上什么密电了。对于九月八日、九日
  这两天发生的事,《徐向前回忆录》中的记述最详,书中还完整地引用了中央
  给张国焘的电报及张的复电。徐向前在这段记述中没有一个字提起密电,但我
  们不难体会到徐帅的良苦用心。想想也是,密电事件最后是由张国焘、陈昌浩
  两人负了罪责,并没有涉及到徐向前。但于情于理来说,张、陈两人要真的搞
  兵变,他这个四方面军的总指挥又怎能脱得了干系?后来党史研究者访问徐向
  前,徐就明确地说出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密电,也不知道陈昌浩有没有看到。
  
  不仅张国焘否认曾经发出过这个密电,徐向前、陈昌浩说没有看过密电,一方
  面军的高级将领如聂荣臻、杨尚昆等人,也没见到过密电。这个密电到底是陈
  昌浩向徐向前隐瞒了?还是毛泽东玩的小手腕?照徐向前所说,直到九月九日,
  徐、陈两个才同意南下。而张国焘和中央这时就南下北进问题仍在扯皮。陈昌
  浩刚刚有点转弯的表示,张国焘马上就发密电要陈昌浩用武力挟持中央南下,
  那这个弯子也未免转得太快太急了些。要知道陈昌浩并不是唯张国焘之命是从
  的小跟班,他是留苏生,能说会写,打仗勇敢,很有冲劲,当时是四方面军的
  第二号人物,在军中也很有威信,张国焘平时也还要让他三分。但如果说是毛
  玩的小手腕,好象也没有这个必要。当时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等人都是主张
  北上的。四方面军既然不走,那中央就只能带一、三军团走。既然决定要走,
  那早走当然好过迟走。反正有没有密电,都是要走的。毛泽东并不需要用什么
  密电来说服周恩来、张闻天等人。当然,在密电所带来的阴谋论气氛下,会刺
  激他们尽快作出决定。
  
  后来党内的党史研究者,为密电问题曾专门写信询问叶剑英,也没有得到答复。
  可见这个问题确实是很难说得清楚。至于张国焘是否有用武力解决中央的具体
  行动,现在一些党史研究者的结论是:没有发现任何张国焘企图用武力威胁中
  央的客观证据。后来在延安批判张国焘时,也只提到张国焘的三大错误:土匪
  主义、军阀主义、分裂中央。丝毫没有提到他有武力挟持中央的阴谋。当时张
  国焘已经完全失势,是落水狗一只,如果有这么好的棍子,毛泽东、张闻天等
  人没有理由不打出来。张国焘企图武力危害中央云云。是张国焘出走延安,脱
  离中共才开始在中共的批判文件中出现。大概可以看做是对党内斗争失败者的
  一种妖魔化手段,这在党史上倒是屡见不鲜、理所当然的。
  
  一、四方面军的分裂对红军来说当然是坏事。不过对毛泽东来说,这倒似乎是
  好事一桩。假如张国焘和中央一起北上,毛泽东不会那么轻易地确立中共最高
  领袖的地位。那时中共的核心领导层中,博古已经靠边站了,张闻天名义上是
  党内总负责人,但从没抓过枪杆子。而且博、张两人的资历、经验都嫌浅。周
  恩来的工作作风、办事能力都为党内大多数同志称道,共产国际也很看得起他,
  他成为中共最高领袖的机会之前已有多次。但恩来同志生来是周公命,武王死
  后佐成王,从没有当一把手的野心。按照周的为人处事风格,如果这次毛张之
  争最后获胜者是张国焘,恐怕到后来他也会成为张的副手。朱德在部队中的威
  望够,党内资历略浅,个人也没有什么野心。剩下的人选还有一个王明,一个
  项英。项英在中央红军长征后留在江西苏区打游击,缺席了这次竞争。他恐怕
  也是不甚服毛泽东的,后来在新四军中也一再不听中央招呼,结果酿成皖南事
  变。王明那时候还在莫斯科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他是共产国际的宠儿,军
  事资历的不足是他最大的弱点。抗战之后才回国也末免太迟了些,要是早几年
  回来抓抓枪杆子说不定还可以争一争。只有张国焘无论在党内资历、声望,军
  事经验方面和毛都是不相伯仲,领袖欲大概也是半斤八两。可以说即使没有这
  次分裂,毛张两人展开角逐也是迟早的事。
  
  对张国焘来说,这出兄弟阋墙的大戏成为他政治生涯的一大转折。自中共成立
  以来,他在大多数时间内都是中共核心领导成员,现在又手握四方面军八万重
  兵,要是没有草地中的戏剧一幕,他至不济都可以坐稳政治局常委的位子。他
  自从走错了这第一步,以后着着皆失,最后竟从中共的建党元勋、核心领导人
  沦落成为中共的叛徒。但说他这一步走错了,也不过是事后诸葛亮的看法。单
  从当时的形势来看,张国焘并没有处于下风,甚至可以说还略占优势。中央北
  上时,只带走了原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这两个军团也是一方面军的精锐,
  当时共有七、八千人左右。原一方面军的五、九军团,过草地前编入左路军,
  这时在张国焘的直接掌握下。中央没有拉走四方面军的一支部队,反倒丢了两
  个军团。北上红军的人数尚不及南下红军的十分之一。这时张国焘除了得到四
  方面军将领的支持外,一方面军中也有一些将领支持他。聂荣臻在回忆录中就
  记述了当时他和林彪就中央路线问题的一次争论,聂说张国焘和中央的思想一
  贯不一致,是路线问题。林彪反驳道,既然是路线问题,他路线不对吗?那他
  们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哪?我们才几个人哪?两人争得很动气,还拍了桌子。当
  时在场还有左权和朱瑞,照组织纪律来说他们应该表态支持中央路线,不过两
  人都没有表态。由此可见站在张国焘一边的大有人在,肯定比我们后来知道的
  要多得多。只是后来张国焘倒了霉,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和他划清界线。林副统
  帅如果不是在蒙古折戟沉沙,他在草地中对伟大领袖英明领导的一度动摇自然
  也无人会再提起。即聂帅的回忆录中也不会出现两人拍桌子的火爆场面,而只
  会代之以林副统帅一贯紧跟伟大领袖路线,在草地中和张国焘反党路线进行了
  坚决斗争的相关记述。二方面军中也有高级领导人支持张国焘,其中据说包括
  了肖克,所以后来肖克以红军时的二方面军副总指挥之资历,在五五年定军衔
  时却只能评上一个上将之首。总之当时张国焘在党内并不孤立。当然不能说红
  军的分裂是张或毛有意而为之,张国焘和中央的矛盾也不是集中在毛泽东一人
  身上,只能说是张国焘和中央矛盾激化的必然结果。红军的分裂对当时处境艰
  险的中共来说,是雪上加霜。也许只有蒋介石对此会真正感到高兴。中共高级
  领导人大多心情沉重,张毛两人的心情也未必会舒畅。红军的分裂也不可避免
  地影响到了红军将士的士气。据聂荣臻回忆,北上后林彪的情绪很低落,话也
  不多,直到在直罗镇打了个胜仗,情绪才高了些。而在南下的四方面军队伍中,
  徐向前也是心情抑郁。
  
  为什么张国焘要在全军已经开始执行北上计划,右路军都已经过了草地的情况
  下又突然提出要南下。不能说这是张处心积虑的诡计,他没有必要玩这种手腕。
  北上南下之争并不是战略性分岐,当时中央和张国焘的目标都是要保存有生力
  量,至于一个主张跑到新疆,一个主张跑到内蒙并不是本质的区别。张国焘也
  不是绝对的反对北上,他的意思是在四川就地发展一下,实在不行再退到川藏
  交界的西康地区,再不行就退到青海、新疆。四方面军许多将领显然也持相同
  的看法。军事行动当然应当根据形势、敌情的变化作出相应的改变。北上的计
  划也不是中央一开始就明确的。中央红军从江西苏区撤出后,一路上都在寻找
  落脚点,打下遵义后还曾计划在贵州当地建立根椐地。从战术上来看,当时确
  实存在着南下的时机。徐向前在回忆录中也说南下在战术上“不无可取”--
  这或许也是他不那么坚决支持北上的一个原因。在国民党军方面,当时蒋介石
  判断红军主力全部北上,正全力调遣部队进行围堵。老蒋也认为在四川省内将
  没有大战事了,正准备对当地军阀部队进行整编,整编命令都已经发出了。等
  到老蒋发现红四方面军有南下意图后,一时弄了个手忙脚乱。所以四方面军南
  
  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是各奔前程了,从当时的形势来看,两方的前途都不见
  得光明。双方同时都指责对方是逃跑主义路线。就事论事来看,当时中央红军
  北上是避战,四方面军南下却是主动进攻,到底谁是进攻主义路线谁是逃跑主
  义路线倒很难说清楚。但依据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的原则,胜利者才有最后
  的发言权。所以正如我们现在知道的那样,张国焘成了逃跑主义。中央北上后,
  徐向前、陈昌浩按张国焘的命令率右路军余部重返草地南下。左、右两军会合
  后,一九三五年十月,张国焘在卓木稠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宣布成立临时中央,
  同时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四人的党籍。中央方面当然也不
  会闲着,早在九月十二号(即北上后两天)召开的俄界会议上就通过《关于张
  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会上还有人提议开除张国焘的党籍,毛泽东没有同
  意。这个决定原来规定传达到中央委员一级,实际上当时并没有进行传达。所
  以党内斗争的内情,一些高级将领也不得与闻,更不用说普通战士了。毛泽东
  对此的解释是中央还力图挽救张国焘同志,但除此之外,怕影响北上队伍的士
  气无疑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张国焘的临时中央看来也没有认真花力气去执行对
  毛泽东等人的组织处理决定,他们的精力很快就投入到南下的军事行动方面来
  了。在这段时间内双方的电报联络一直是畅通的,大家在电报中都保持了一定
  的克制,总算没有彻底翻脸。
  
  中央红军北上后,“发现”了陕北根据地并安顿了下来,随即对张学良、杨虎
  城搞起了统战,最后搞出了一个“西安事变”。这段历史已是人所共知了。南
  下的四方面军在军事上一开始也是节节胜利。一九三五年十月中旬,南下红军
  连续攻克绥静、丹巴、崇化、懋功,顺利完成《绥崇丹懋战役计划》。十一月
  初又相继占领了宝兴、天全、芦山等县城,共歼灭川军五千余人,一时声威大
  震,形成东下川西平原、进逼成都的态势。一时成都、重庆纷纷告急。蒋介石
  也亲自飞到成都坐镇,刘湘等四川当地军阀更是急红了眼,拿出血本准备和南
  下红军拼命。红军自长征以来,一直是被国民党军围追堵截,四处跑路。没想
  到红四方面军还有这招回马枪杀出来。当其时,张国焘看着打着中国工农红军
  陕甘支队旗号的毛泽东等一小撮人的背影,不知会不会油然生起志得意满的感
  觉来。恐怕他不免要发几封报捷电致中央,为自已吹嘘一番,同时劝导中央承
  认他南下路线的正确。后来北上红军取得了直罗镇大捷后,也曾发捷报致四方
  面军,徐向前收到捷报后十分高兴,向张国焘要求在四方面军报纸上公开这一
  胜利消息,当时张国焘的反应很冷淡。没过几天后,张国焘又批准将这一消息
  在报上公开。但张国焘致中央的报捷电毛泽东恐怕会全部扣下来,所以现在我
  们已无从得知北上红军在得知南下红军的胜利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也很
  难假设南下红军如果打下成都,中共以后的历史将会如何改写。试想当时红军
  正处于退却阶段,如果南下红军打下成都,那怕只能守住半个月(从当时情况
  看红军显然没有能力坚守大城市),那象征意义也自不同。到时不说党内同志
  归心,共产国际刮目相看,毛泽东等人恐怕也只有将中央正统乖乖拱手相让的
  份。这个假设多半是不成立的,有理由相信张国焘并没有拿下成都的战略意图,
  他的真正目标是进入川西平原。而南下红军如果能够进入粮食丰富的川西平原,
  这就证明了南下路线的正确,那么张国焘在这次党内斗争中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了。这显然是张国焘的如意算盘。这个前景很快就灰飞烟灭了,在短暂的胜利
  后,张国焘马上就遭遇到了他军事生涯中的滑铁卢:百丈关。
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四)
  
  
  南下红军在拿下天全、芦山后,乘胜直扑名山、邛崃地区。百丈关在名山县境
  内,位于由雅安、名山通往邛崃、成都的公路隘口之上,是红军进入川西平原
  的必争之地。为阻止红军进入川西平原,保住成都,四川各路军阀在名山、邛
  崃一带已经集结了多达80多个团,共计20多万人的兵力。一九三五年十一
  月十九日始,八万南下红军和二十万川军在百丈关周围纵横数十公里的开阔地
  带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史称百丈关大战。红军和国民党军激战七昼夜后,不支
  而退,夺取川西平原的计划就此功败垂成。百丈关大战是南下红军军事行动的
  转折点,也是张国焘政治生涯的转折点。张国焘在回忆录中对红军南下军事行
  动的记述极为简略,可以说是草草带过,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百丈关”
  三个字,可想而知这确是他一生的憾恨所在。红四方面军在百丈关大战中投入
  全部的八万人马,血拼国民党军的二十万人。红军在此次战役中歼敌一万五千
  人,自身伤亡也有一万多人,战况惨烈程度在红军战史上恐怕仅次于中央红军
  的湘江血战。但百丈关大战远不如湘江血战出名。两者不同的地方是中央红军
  当时是突破敌人的封锁线,红四方面军却是主动进攻敌人的阵地,而且是全力
  出击和敌进行决战。这种打法,毛泽东指挥下的红一方面军是决计不会干的。
  可见红一、四方面军在战术风格上有明显的不同。四方面军也很重视游击战,
  徐向前在鄂豫皖苏区时就总结出和毛泽东十六字决类似的游击战原则。但他不
  象老毛那样强调游击战,将游击战发挥到极致。毛泽东的游击战术强调用五个
  拳头打人,要在战役中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最反对打消耗战,更不要说以劣
  势兵力和敌优势兵力打消耗战了。而四方面军就敢这么干。四方面军从鄂豫皖
  苏区撤出后,只有万余人进入四川开辟川陕苏区,才两年多的时间队伍就壮大
  为八万人。以八万人之众去进攻二十万国民党军组成的防线,让人不得不赞叹
  红四方面军确是一支劲旅。张国焘作为四方面军的最高领导者,对这支队伍的
  建设无疑是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可见他有一定的军事才能。但张国焘不是毛泽
  东那样的 军事天才,在指挥作战方面他要倚重徐向前。作为一名黄埔生,徐
  向前在第一 次国共合作时期并不活跃,后来在抗战、解放战争时期也没有指
  挥过什么大战 役,充其量手中只有一个兵团的兵力。红军时期恐怕是他军事
  生涯的最高峰了。 后来论者比较十大元帅战功,多只提起彭刘林粟四人。以
  徐向前的军事才能来 看,如果在抗日、解放战争中给他足够大的施展舞台,
  其战功或许不会在彭刘林粟之下。
  
  在百丈关大战中,国共两军拉据得极为艰苦,红军也存在着取胜的可能。在徐
  向前 总结的百丈关大战失利教训中,其中之一是集中兵力不够。如果全体红
  军南下, 一方面军精锐的一、三军团也能参加战斗,百丈关大战的结果是否
  会不一样呢? 这种假设同样也是不成立的,事实上如果毛泽东也一起南下,
  以他老游击家的 一贯思路,他理所当然地会反对红军进行这样的决战。而没
  有他的支持,张国焘这个总政委未必指挥得动一、三军团。红一、四方面军会
  合后,中央为了安抚张 国焘,给了他一个红军总政委的实权职务,名义上握
  有全军指挥权。但毛泽东根本不理这一套,他经常越过总司令部直接对一、三
  军团发号施令。张国焘对 此啧有烦言,但也没有办法。向朱德抱怨,朱德答
  老毛一贯如此由他去吧。
  
  百丈关失利后,南下红军退保天全、芦山、宝兴等地,由进攻转入防御,张国
  焘 的南下计划至此正式宣告落空。
  
  虽然后来正统党史上吹嘘说红军北上是为了抗日,具有莫大的战略意义。而南
  下则是退却,是失败主义、逃跑主义云云。但现在检讨当时的北上南下之争,
  可以说只有战术上的意义而无战略上的意义。我们只要看一下地图,实在不明
  白为什么红军跑到荒凉的大西北来却非要说是充当抗日先遣队。在抗日战争中,
  重庆是国民党政府的陪都,延安则成为共产党人的圣地,总之这两个地方都是
  后方,不是前线。但现在剖析北上、南下在军事上的利弊,纵然不应用成王败
  寇的原则,恐怕我们也不能不承认北上确实优于南下。中共中央在决定北上的
  时候,并不知道在陕北还有一小块苏区。北上的主要目的,无非是避开老蒋的
  围追重兵,同时尽可能地靠近苏联。所以张国焘指出“我往,敌也能往”,北
  上有可能立不住脚,“成为无休止的运动战”,最坏的结果可能是残留一小部
  分人跑到蒙古去。这种种顾虑,确实是极现实的,即毛泽东本人当时也无法加
  以解答。 但如果全军南下的话,即使红军能在百丈关大战中获胜,进入川西平
  原。可当 地是平原地带,无险可据,红军必然不能坚守,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
  筹粮扩红 后退却,退到人口稀少的少数民族西康地区。南下红军的这一前景也
  果然被毛泽东道中, 张国焘最后走的正是这样一条路。
  
  以十万装备极陋的红军和数十万川军及老蒋的中央军在四川的平原地带争胜负,
  显然是没有胜算的。张国焘和四方面军的许多高级将领之所以坚持要南下,恐
  怕和他们看轻了国民党军的战斗力有关。四方面军在川陕苏区时,和四川军阀
  部队打起仗来那是得心应手、左右逢源,由一万多人打到八万人。在百丈关大
  战中以八万人和敌二十万人展开决战,大概也是有点轻敌的因素在内。在百丈
  关大战中,国民党军的主仍是四川军阀部队,但经老蒋整编过,战斗力已非
  往日可比。而老蒋的嫡系薛岳、周浑元部还没来得及全力投入战斗。中央红军
  是在江西苏区破不了老蒋的碉堡战才突围出来的,一路上吃中央军的苦头不少,
  深知中央军的战斗力非各地军阀部队可比。所以从江西苏区出来的政治局委员
  毛、张、博、周、朱等人,都无一例外地赞同北上。红一、四方面军会合之初,
  四方面军将领听到一方面军将领说起国民党中央军的飞机大炮如何利害,还颇
  不以为然,甚至埋怨一方面军方面散布此类言论会影响四方面军的士气。待到
  南下红军和中央军甫一接触,一次战役三百多人的伤亡竟有近三百人是由敌机
  轰炸造成的,这才感到以往一方面军将领所言非虚。连张国焘也不得不承认敌
  人的飞机和碉堡凭四方面军目前的能力无法摧毁,要没法避免“重蹈江西苏区
  的覆辙”了。当然应该肯定的是,南下红军的军事行动牵制了国民党军的大部
  分兵力,客观上有力地支持了北上红军。假如红军全体北上的话,薛岳、周浑
  元部必然会尾随,到时加上胡宗南部及原在陕西的张学良、杨虎城部,会不会
  给毛泽东等人留下从容搞统战的时间还很难说。
  
  南下红军在一九三五年十一月下旬撤出百丈地区,几乎与此同时,北上红军取
  得了歼敌五千余人的直罗镇大捷。百丈关大战标志张国焘建立川西根据地计划
  的落空,直罗镇大捷则奠定了陕北苏区的基础。两相对照之下,张国焘心中的
  滋味如何自然就可想而知了。紧接着,毛泽东又在党内斗争中赢了一分。十一
  月底,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成员林育英带着电报密码,经外蒙古潜抵陕北。
  长征后中共中央和共产国际的电报联络就中断了,林育英的任务就要恢复中共
  和共产国际的电报联络,他同时也带回了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的新指示,
  ,决定中共要采取“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本来一方面军和四方面军的
  分裂就好象兄弟吵架,双方僵持不下,需要家长(共产国际)来调解。那么谁
  能抢先一步向家长倾诉,自然会占些便宜。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北上的好处来了,
  毕竟可向苏联靠近些。
  
  说当时共产国际(苏共)是中共的家长并不言过其实。虽然现在的党史大大淡
  化了共产国际在中国共运中的影响和作用,似乎中共一开始就是独立自主、自
  力更生的。实际上中共成立之初,不仅大部分经费来自共产国际,即中共的主
  要决策也是由共产国际指导甚至径自决定的。如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共产党
  员全体加入国民党的决策,就是共产国际作出的。张国焘、毛泽东等人对此决
  策都曾加以反对,即中共当时的负责人陈独秀也有些疑虑,但在共产国际代表
  的强力干预下,这一政策得以通过。后来国共合作失败,共产国际为了保住自
  已在国际共运中的领导威信,反抛出陈独秀背黑锅,指责他在国共合作后期对
  国民党右派过于退让,犯了右倾机会主义的错误。
  
  可以说在四十年代以前,中共历次所犯的路线错误,都有共产国际的影子在内。
  王明路线实际上可以说是国际路线,即共产国际的路线。在毛泽东最终确立中
  共最高领袖地位之前,中共内部历次非常规的领导层变动,也基本上是由共产
  国际拍板。比如南昌起义失败后举行的八七会议以及王明等人得以上台的六届
  四中全会都改组了中共领导层,这两个在党史上很重要的会议都有共产国际代
  表出席并起到主要决策作用。王明等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成员,原来在党内
  毫无资历,六届四中全会前连中央委员都还不是,也没有多少工作经验。但他
  们在共产国际远东局代表米夫(也是斯大林的代表)的强力支持下,在六届四
  中全会上全面掌握了中共中央领导权,开始推行旨在使中共更加“布尔什维克
  ”的“国际路线”。后来在延安批判王明路线,彭德怀问毛泽东六届四中全会
  是否合法,毛治东答还是合法的,因它经过了国际的批准。王明于一九三一年
  中去莫斯科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后,继任中共临时中央负责人的博古,年方
  二十四岁。这样毫无资历、阅历的毛头小伙子出掌中央领导权,如果不是有共
  产国际的青眼,那里能够服众。临时中央搬到江西苏区后,博古等人架空了一
  手创立江西苏区的毛泽东的军权,并对他展开批判。以毛之强横作风,也无力
  与共产国际的钦差大臣对抗,只有灰溜溜的靠边站。当然,毛泽东之被排挤,
  与当时在党内军内有影响力的周恩来、朱德等人没有坚决支持他也有关系。而
  共产国际(苏共)不挑选资历较老、同时历来对共产国际也较为恭顺的周恩来、
  项英等人作中共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自然也是因为他们信得过由他们一手栽
  培出来的博古等人更加“布尔什维克”的原故。
  
  关于博古,张国焘的回忆录中还有一段有趣的叙述。红一、四方面军懋功会合
  后,博古就是首先向张国焘斗争的。张国焘有一次在和他个别交谈时,提起一
  些党内老同志,仍按传统的风格称呼他们的表字,如润之兄,玉阶兄等。满口
  同志同志的博古听得刺耳,于是抛开正题,质问张国焘:“想不到你还喜欢称
  兄道弟?”他指责这是国民党军阀的习气,不够布尔什维克云云。张国焘一时
  为之愕然,哭笑不得之余,不得不向他解释一番。博古那里听得进去,进而指
  责红四方面军将士间没有建立起同志间的亲切友爱关系,表明仍然有军阀观念
  残余。可见这位博古同志确实是很“布尔什维克的”,只是中共领导权落在这
  样少不更事、不通世故的青年书生手里,又怎么会不祸事?博古那时敢于直言
  不讳地指责张国焘及四方面军,除了青年布尔什维克的大无畏精神外,大约也
  和他高估了中共中央的威信有关。
  
  有人曾作过一个比喻,说那时的共产国际(中共中央)象上帝,中央派往各地
  的代表象使徒。这个比喻也不是很贴切,不过若说当时各根据地的基层党员、
  士兵以及普通群众,对共产国际及中央有一种近乎宗教上的信仰恐怕并不过份。
  派往各根据地的中央代表的权力都很大,如夏曦去湘西,周恩来、博古等人去
  中央苏区,去了之后都能掌握苏区的领导权,开展肃反。张国焘原来也是作为
  中央全权代表被派到鄂豫皖苏区的。张国焘从内心来说是看不起王明一伙的,
  在回忆录他以轻蔑的口吻称之为“米夫党徒”。但后者有共产国际撑腰,他也
  只能与之合作,并在鄂豫皖苏区推行王明路线。象博古在一方面军刚刚和四方
  面军会合后,就要斗争张国焘一样。张国焘到了鄂豫皖苏区后,也对原鄂豫皖
  苏区的领导人曾中生、许继盛等人进行了斗争。为他打头炮的就是米夫党徒之
  一的沈泽民。可见这党内斗争确是树立领导威信的不二法门。
  
  但博古没有看清形势。这时候距离产生美的原则发挥作用了。凡宗教上至高无
  上的神灵,都是神威莫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临时中央还在上海时,派几
  个人单身前往苏区,就能掌 握苏区的领导权。红四方面军一般将士原来对中央
  的信仰也是很深的,两军会合前,陈昌浩就曾宣传要和“三十万中央红军”会
  师。待到中央率领一方面军来到,四方面军将士看到这破破烂烂不成样子的万
  把人马,与原来想象中的中央红军形象相差太远,一时议论纷纷。中央的领导
  威信本来就已经动摇,而博古等人为掌控四方面军的领导权,还采取急进的斗
  争手段,又怎会不引起四方面军将士的反感?四方面军进入四川之初,张国焘
  曾提出一个别出心裁的入川纲领,该纲领被中央来电严批。陈昌浩、徐向前等
  人于是都不再支持这个纲领。而今中央诸位大人亲自来到,却无力团结四方面
  军将领支持北上计划。对比今昔,这真是相见争如不见。从博古等人的眼光来
  看,身为中央代表的张国焘本来应无条件服从中央路线,而他反挟四方面军对
  抗中央意志,这正坐实土匪军阀主义的罪名。后来在延安斗争张国焘时,也是
  米夫派的张闻天、凯丰两人打头阵。应该要指出的是,博古同志党性确实是很
  坚强的,遵义会议被批后,虽然有不同意见,但还是服从了组织原则交出了党、
  军领导权。后来降职担任红军总政治部主任,也没有消极对抗,搁挑子不干,
  能上能下,值得表扬。对比之下,张国焘是有点不够意思。
  
  张国焘也曾考虑过用党内斗争的方式解决和中央的分岐,只是鉴于大敌当前,
  内部不宜爆发大争论而作罢。要不然四方面军那班大部分没受过多少布尔什维
  克精神薰陶的土共,搞党内斗争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花样来。据当时调到四方
  面军某军任参谋长的一个一方面军将领回忆,去四方面军报到后不久,该军军
  长王树生等人就气势汹汹的排门而入,说是要和他辩论路线问题,开展党内斗
  争。该参谋长觉得受到了围攻,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于是向总司令部申请调离。
  经批准后,他派去该军军部收拾行李的人居然被赶了回来,结过一番周折后虽
  然取回了行李,但乘坐的骡子也被调换了。这令他愤慨不已,觉得党内斗争出
  现这种情况真是咄咄怪事。布尔什维克化的米夫派搞起党内斗争来,虽然言辞
  凶狠,上天(上纲上线)入地(深挖思想根源及批判个人道德)求之遍,到底
  还只是文斗。四方面军的土共开展党内斗争是如此搞法,也难怪毛泽东等人要
  跑路。但应该指出,党内斗争和武力解决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合乎党章,
  后者则是阴谋诡计。张国焘如通过党内斗争解决他和中央的分岐,并由共产国
  际仲裁,是正当的途径
  
  张国焘成立临时中央没经过共产国际点头,这在中共历史上还是头一遭。事实
  上如果长征时中共和共产国际仍保持电报联系,有关北上南下以及中央路线的
  党内争论就可以交给共产国际仲裁。共产国际如果指示要北进,张国焘决不敢
  南下。即使他有抗命之心,红四方面军的其他领导人如陈昌浩、傅钟、李特(
  皆为留苏生)等人也决不会跟着他对抗共产国际。由于成立临时中央事先并没
  有得到共产国际的许可,张国焘心中一直也有些惴惴,始终不敢大张旗鼓地宣
  传他那个临时中央。况且张国焘向来就不是共产国际中意的人,在共产国际的
  眼中,他一贯有些反对共产国际政策的倾向,被视为中共党内持不同意见的反
  对派的首脑。张国焘去莫斯科参加完中共六大后,在莫斯科滞留了两年多,一
  直不被派回国。直到张国焘向共产国际承认以往错误,并表示今后坚决服从共
  产国际政策,加上当时中共党内危机严重,他才被派回来解决党内纠纷。张国
  焘大概也自知在共产国际那里不大说得上话,而博古、张闻天、毛泽东那边却
  有王明照应。林育英是三五年底到达延安的,但有些资料说迟至三六年六月,
  中共中央才恢复与莫斯科的电报联系。这么说这段时间内毛泽东是在买空卖空,
  干着挟国际以令诸候的勾当。但张国焘对此并不知情,他以为陕北方面已抢先
  和国际接上头,告上了御状,自然感到有些落下风。毛泽东等人又来电宣扬北
  上路线已被共产国际肯定,对他来说更是一记闷棍。好在林育英是张国焘搞工
  运时的老熟人,关系也还不错。林回来后发现党内是如此局面,乃决定负起调
  解之责。但毛泽东等人这时显然已有了底气,于是便在一九三六一月二十二日
  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作出《关于张国焘同志成立第二“中央”的决定》,责令
  张国焘马上取消其临时中央。那个在俄界会议上作出的《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
  误的决定》,原来一直没有公开,现在也向下传达了。其时毛泽东的心情显然
  是很舒畅的,不仅张国焘的斗争已稳占上风,他在陕北的政治局内也能顺利地
  推行自已的主张。那篇有名的《沁园春.雪》就写于这段时间内,可见他心情
  确实很不错。从中我们也可以一窥他的英雄气概,因他那时手上也不过万把人
  马而已,却已经在高咏着“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了”。
  
  与毛泽东大洒英雄情怀相反,身在四川的张国焘心情颇为郁闷。四川当地也在
  下雪,但他显然不会有什么诗情。南下红军当时占领的宝兴、天全等地,下起
  了十数年未见的大雪,红军的粮食、棉衣都十分短缺,加上敌军也逐渐由四周
  压迫上来,当地已不能坚守。一九三六年2月中下旬,南下红军陆续撤离天全
  、芦山、宝兴地区,向西康北部的道孚、炉霍、甘孜进军。国民党军看到红军
  进入这个地区,也没有尾追,只是在周围建立包围圈,意图把红军困死。道、
  炉、甘为藏族地区,藏人素来敌视汉人,建立根据地的工作极难开展。且当地
  人口稀少,粮食短缺的问题更加严重,红军困守于此,自然不是长久之计。在
  当地也无法向藏人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统战工作。本来张国焘接到宣示这
  一新精神的来电后,也是大感振奋,觉得和以往他批判中央路线时的主张“暗
  合”。他也曾多方采取行动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口号,并积极联系四
  川当地的军阀,结果是一无所获。与此同时,陕北的中共中央却和张学良、杨
  虎城两人搭上了线,并打得火热。这种种事态的发展,自负如张国焘,也不得
  不承认自已在党内的地位开始转居劣势。他开始“急谋党内之统一”。但面子
  还是要争的,张国焘于是提出两边都不要再称中央,四方面军方面可设立中共
  西南局,直属共产国际中共代表团领导,和陕北方面发生横的方面,这一次的
  党内纠纷留待以后的中共七大作结论。毛泽东等人既占上风,同时为了团结四
  方面军北上,也不再斤斤计较于这些名义。这时四方面军的下一步去向已成为
  最紧迫的问题了,南下既已碰壁,东进也没可能,还剩下的一条路就只有北上
  了。红四方面军在西康呆了数月后,红二、六军团也于六月长征到达西康地区,
  和四方面军实现了会师。会合后的红二、六军团随即编为红二方面军。四方面
  军惩于此前和一方面军会师后的不愉快经验,这次特别注意团结,总算老二和
  老三还能保持一团和气,没再出什么岔子。二、四方面军会合后,北上就成为
  迫在眉睫的行动了。七月上旬,红二、四方面军即开始北上。四方面军的许多
  将士这回是第三次过草地了。过草地后,红军先头部队连取包座、腊子口等战
  略要点,这也都是一年前北上的一方面军占领过的旧地。恰一年前,毛泽东对
  四方面军将士说过“你们以后会跟着来的”,现在言犹在耳,四方面军果然不
  得不沿着一年前一方面军的足印前进了。张国寿心里自然不大自在。如果说百
  丈关大战的失利,可以看作张国焘输了党内斗争的第一回合。而现在迫于形势,
  他不得不执行他去年曾反对过的北上计划,张国焘在斗争中又输了第二回合。
  
  红二、四方面军北上过程中也有一些波折,党史上说这是由于张国焘内心并不
  情愿北上,所以颇多阻碍。但揆之实情,这不过是具体军事计划的一些小分岐,
  说张国焘再次破坏北上是有些欲加之罪了。一九三六年十月七日,红四方面军
  先头部队于甘肃会宁和一方面军接应部队胜利会师,两军自去年九月在草地分
  开,时隔一年又一个月后方再度握手。红军三个方面军胜利会师后,张国焘虽
  然在党内斗争中已经处于下风,没有了在毛儿盖时手握八万重兵,一人和政治
  局多数对抗的威势。但他仍保有相当的说话地位。当时四方面军的兵力仍然是
  三个方面军中最多的,约有四万人。红一方面军到了陕北后,兵力虽然略有补
  充,但和原来陕北根据地的徐海东、刘志丹部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万人。况且
  徐海东的二十五军也是张国焘在鄂豫皖苏区时的旧部。红二方面军只有五千人。
  所以红四方面军当时仍然占有红军军事力量上的半壁江山。使张国焘在党内彻
  底居于劣势的最后一个打击也是决定性的一个打击是由红四方面军组成的西路
  军遭到惨败,二万二千人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百人由李先念率领撤退
  到了新疆。西路军总指挥徐向前、政治委员陈昌浩脱离部队,化装潜行回到陕
  北。西路军的惨重失败在红军史上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说红一方面军经
  过长征后全身的肉都掉光了,可还剩下一副骨架。西路军的背脊骨也整个被打
  断了。
  
  后来在延安举行的批判张国焘的斗争会上,有人指责西路军的军事计划根本是
  逃跑主义,张国焘对红四方面军的领导完全破产。但现在我们知道,西路军执
  行的是中共中央制定的夺取宁夏的战略计划。当时的陕北根据地地瘐民穷,粮
  食困难,根本无力供养大部队。中共中央率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后,就先后进
  行了东渡黄河到山西的东征以及旨在扩大陕甘宁根据地的西征。红二、四方面
  军数万人前来会合后,蒋介石也已调集军队准备围剿,红军更不可能局促在这
  一小区域内坐以待毙。往外找出路是必需的。西路军如果能够夺取宁夏,并在
  甘肃的河西走廊立稳脚跟,对红军有极大的战略好处。不仅可以保证陕北红军
  有一个退路,而且伺机接通新疆或蒙古,获得苏联物资援助的前景更是极有诱
  惑。早在去年的毛儿盖会议上,张国焘就曾提出过夺取河西走廊,打通新疆通
  道的西进计划。所以张国焘对夺取宁夏的军事行动也很积极。当然他也不是没
  有自已的小九九,在他和陈昌浩等在分裂中央问题上犯了错误的人看来,红四
  方面军如果能成功地在宁夏站稳脚跟,并占领河西走廊,不仅在军事上可为陕
  北的倚角,而且可以在已落下风的党内角力中捞回一些分数。对张、陈个人来
  说,这样也免除了去陕北和毛泽东等人会面的尴尬。当然在具体执行上,张国
  焘和中央意图也有些不一致的地方。中央原计划待十二月黄河结冰后,派两个
  方面军渡河执行宁夏计划。后来因敌情变化,计划提前了,中央指示先渡两个
  军过河,张国焘却想率红四方面军全体渡河。只是因为敌情紧急,没来得及全
  部过河。四方面军是十月下旬在甘肃靖远开始渡河的,徐向前、陈昌浩率第九
  军、第三十军和第五军团首先渡过黄河,总共只渡过了二万多人。四方面军没
  能全体过河,导致兵力不足也是西路军失败的一个原因。总的来看,张国焘和
  中央在执行宁夏计划方面并没有大的原则分岐,西路军执行的是中央军委的命
  令那是无疑的。
  
  实际上西路军的指挥权也一直在以毛泽东为主席的中央军委手里。徐向前在回
  忆录曾详细列出他总结出来的西路军失败的主要原因。西路军的失败是徐向前
  军事生涯中的最大挫败,西路军的主力第九军、第三十军是徐向前从鄂豫皖带
  出来的部队,这支部队冲破了蒋介石的重重围剿,也曾在和四川军阀部队的战
  斗中节节获胜,却在马步芳的骑兵冲击下全军覆没。对徐向前来说,这当是一
  生刻骨铭心的惨痛教训。所以他总结出来的失败教训,应该是十分切实的,值
  得详列于下:
  其一,“西路军担负的任务,飘忽不定,变化多端,并大大超出应有限度,是
  导致失败的根本原因。”其二,“战场主动权问题关系重大。两军对阵,它是
  决定双人胜负存亡的关键一环。河西走廊是条‘弄堂’,两万多部队在从山丹
  到凉州三百多里的区拉成了‘一字长蛇阵’,既不能建立根据地,又不能‘
  集中兵力’、‘齐打齐进’”。其三,“西路军的失败,与战场指挥上的缺乏
  机断专行,密切相关。一方面上级统得过死,未给战场最高指挥官以应有的自
  由权。另一方面,西路军一把手陈昌浩导想上有包袱,患得患失,当断不断。
  他是军政委员会主席、政治委员,有最后决定权,对西路军的行动,能起‘拍
  板’的作用。但是他在张国焘长征路上搞分裂的问题上包袱沉重、不易解脱,
  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在西路军期间,他自始至终以紧跟中央、‘回到’
  正确路线上来而自居。”
  
  由此可见,西路军自始至终都是处在中央军委的指挥之下。而当时正值“西安
  事变”期间,国内形势捉摸不定,中央军委给西路军的命令也变化不定。一时
  要西路军西进,一时要他们东渡黄河返回陕北,一时又要他们就地建设根据地。
  作为西路军一把手的陈昌浩,因为曾在分裂中央这一路线问题上犯过大错,这
  回亟需表明自已已回到中央的正确路线上来。于是事事遵循中央命令行动,使
  西路军在面对敌情变化时失去机断行动权。我们可以设想,如果张国焘当时也
  随徐、陈渡过黄河,那么在张国焘的指挥下,西路军应该能较好地处理中央命
  令和前线形势的关系。同时兵力增强一些,这样就算不取得重大的胜利,起码
  也不会遭到如此惨痛的失败。对于西路军的失败,张国焘在回忆录中倒没有推
  卸自已的责任,也许他认为,作为红四方面军的最高统帅,无论如何,他对这
  支部队的失败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后来在批斗张国焘时将西路军的失
  败完全归咎于张国焘,进而说张国焘对四方面军的领导完全破产,在政治斗争
  中,这也是很顺理成章的。西路军的失败也是张国焘的失败,经过这个沉重打
  击后,他在中共内部的权力斗争中就很难翻身了。
长征中的毛张之争(五.完)
  
  
  
  
  现在有一些论者认为西路军的失败,是因为毛泽东要彻底斗垮张国焘,故意让
  西路军失败的。这个说法也未免过于荒诞不经了。毛泽东当时在党内斗争中已
  稳占上风,连陈昌浩也自觉地要“回到”中央的正确路线上来,可见张国焘对
  四方面军的影响力已大为降低,一时已无力再和毛泽东争竞。毛泽东并没有必
  要用这招借刀杀人计。况且当时中共的老本并不多,西路军作为红军战略布局
  上的一枚重要棋子,有着战略上的重要意义,故意让西路军失败无异于自掘坟
  墓的行为。西路军虽然一直遵从中央的指示行动,但那时毛泽东还没有掌握全
  部的军权,张国焘在总司令部也一直和西路军有电报联系。中央给西路军的命
  令事先应该也会给他看过,得到他的首肯。张国焘在其回忆录中也没有就西路
  军的失败诿过于毛泽东。所以说毛泽东故意让西路军失败云云显然属于无稽之
  谈。
  
  张国焘在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日抵达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保安,西路军的失败
  则在三七年三月上旬。徐向前、陈昌浩是在三月十六日脱离西路军残余部队东
  返的。陈昌浩在决定徐、陈两人返回陕北的西路军高级军事会议上表现激动,
  声称要回去和中央斗争。他要斗争的无非就是西路军失败的责任问题。陈、徐
  脱离部队东返后,途中两人又分开行动。但陈昌浩并没有马上回到陕北,而是
  化装跑回湖北老家,想潜回鄂豫皖苏区重新拉起队伍。显然他觉得无颜以败军
  之将身份面对中央。陈在抗战后才回到延安,自此再不被信用,后申请去苏联,
  四九年后回国担任过一些闲职。西路军如不失败,日后陈昌浩在军中的地位当
  不会在徐向前之下,四方面军系统在五五年授军衔时大概会多得一个元帅。这
  样一来红军草地分裂的大功臣叶剑英元帅恐怕就不得不屈居大将之列了。
  
  在西路军失败前,毛泽东、张闻天等人对张国焘还执礼甚恭,有什么要事都和
  他协商。大家一团和气,都闭口不谈草地上发生过的不愉快。西安事变发生后,
  张国焘也参加了商讨对策的政治局会议,他在会议上的发言有些过左。这或许
  是因为他正处于待罪地位,不自觉地要表现出自已坚决革命的一面。但在那段
  时间内,他最关注的当然还是西路军的成败--这对他在党内的政治地位有非
  常重大的影响。待到西路军完全失败,西安事变又和平解决,国共两党也有望
  再次达成合作协议,这时候毛泽东、张闻天等人才能无所顾忌地发动对张国焘
  的批判。西路军三月中旬失败,三月下旬政治局就召开会议批判张国焘。假如
  西路军没有失败,对张国焘的批判力度无疑将会缓和很多。
  
  对张国焘的批判主要是由米夫派的两个老布尔什维克张闻天和凯丰出面,可见
  这次斗争带有莫斯科的风味。张国焘在回忆录中愤愤不平地称之为“毛泽东式
  的野蛮斗争”,但倒不如说,斗争的风格是斯大林式。可能毛泽东当时对这种
  斯大林式的党内斗争技巧还没有掌握得很纯熟--当然以后他就应用得很熟练
  了,并战无不胜。他在这次批张斗争中并没有怎么出面,当然他可能主要是在
  幕后起作用。米夫派的布尔什维克们无疑是中共党内首先掌握这种党内斗争技
  巧的第一批高手。张国焘刚刚到鄂豫皖苏区时,也是靠米夫派的沈泽民斗争了
  原鄂豫皖苏区主要领导曾中生、许继盛等人,在苏区初步建立起了他的领导威
  信。在这次批张斗争中,有些批判的调子毛泽东本人应该会感到很亲切,因为
  和几年前在江西苏区时博古等人对他的批判差不多。博古在这次斗争中倒没有
  提枪冲锋,因为他和周恩来一起到南京等地和国民党办外交去了。其他的党内
  高层领导人,则多采取旁观的态度。毛泽东当时未必会欣赏这种斯大林式的斗
  争。在斗争期间,他曾轻松地向张国焘表示,被批评为土匪、军阀主义,实在
  无关紧要,他自已参加中共以来,就曾三次被开除出中央,并受过八次严重警
  告。毛泽东被开除最搞笑的一次是一九二八年初,当时到井冈山传达中央决议
  的特派员把中央开除毛泽东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决定误传为“开除党籍”,结果
  毛泽东丢了党籍,不能再干前委书记了,只好去做红军第一师的师长--这或
  许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担任军事干部的职务。他就这样过了个把月的党外人
  士生活,直到中央正确的决议送到,这才卸下军职,重新出任前委书记。但毛
  泽东毕竟从没犯过反党这样的大错误。而张国焘公然另立中央,分裂中央的罪
  名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了。对张国焘的批判虽然上纲上线得利害,处罚决定却
  很轻描谈写,张国焘还保留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他没被开除出政治局的主要原
  因之一是共产国际来电表示反对。共产国际鉴于张国焘为中共知名领袖(张国
  焘和毛泽东、周恩来、王明四人在共产国际七大上当选为主席团成员),且红
  四方面军在红军的军事力量中有仍占有重要地位,因此不赞成对他作出严厉的
  组织处理决定。几年前,博古等人打算将当时挨批的毛泽东送到苏联“养病”,
  共产国际也曾以类似的理由加以反对。
  
  对比一下张国焘和毛泽东,是很有意思的。他们都是中共的创始人和早期重要
  领导人之一。在中共成立初期,张的声望显然高毛一头。他在北大就学时就已
  是知名的“五四运动”学生领袖,建党初期在党内的地位也高于毛。张国焘是
  中共一大的大会主席,而毛泽东只是会议记录员。张国焘评论当时的毛泽东“
  还不脱湖南的土气,并不懂得多少马克思主义”。张国焘在一大被选为三个中
  央局委员之一,负责组织工作,在中共二、四、五、六届代表大会上他都当选
  中央局委员或政治局委员(五大前中央局委员等于政治局委员)。因为反对中
  共党员集体加入国民党的决定,张国焘在中共三大上第一次失去中央局委员的
  位置,那时接替他的组织委员职务的,正是毛泽东。那也是毛泽东在六大前唯
  一一次进入中共核心领导层(毛泽东在六大上也没有入选政治局,直到六届五
  中全会才被补选为政治局委员)。张国焘和毛泽东一个搞工运,一个搞农运,
  都是党内老干部,实践经验丰富,不是那些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啃几年马列经典
  就回来执掌党内大权的教条主义者可比。张国焘是中共工运的开创者,是中共
  第一个工运领导组织“中国劳工组合部”的首任负责人,毛泽东则是中共农民
  运动的两个王之一(另一个是澎湃)。毛在中共党内首先拖枪上山打游击,一
  手创建了中央红军和中央苏区。张在四方面军的领导也很有威信。他们都可以
  说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实践者,对马克思主义如何和中国的实际相结合,他
  们的见解也有相同的地方。这两人的结局为什么会如此不同?除了在性格、气
  质、才能、策略方面上的原因,大概还有运气的因素。比如说长征途中红军的
  分裂是在一九三五年九月,当时张国焘批评苏维埃运动已不适应中国当前的社
  会形势。与此同时在莫斯科举行的共产国际第七次大会上已经修改了苏维埃路
  线,提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政策。假如当时中共和共产国际有无线电联
  系,这个新政策能及时通知中共,红军的分裂就可以避免了。如果当时张国焘
  和中共中央一起北上,论资格,论实力,毛泽东不会很容易取得中共的最高领
  袖地位。
  
  张国焘和毛泽东作为党内的老干部,都曾不被共产国际信任,被目为右倾机会
  主义分子而受到排斥、批判。他们在某些问题上也确有共同的见解。比如中
  共三大上,两人都反对中共党员全体加入国民党的决定,当时另一个持反对意
  见的重要党员是毛泽东的老友、杨门三杰之一的蔡和森。由于共产国际代表的
  坚持,决定最后以一票险胜获得通过。按党内惯例,持反对意见的人需向大会
  表明最终态度。张国焘在回忆录中描述道:“毛泽东以轻松的语调表示接受大
  会多数的决定。断之而起的蔡和森则仅沉重的说了一句:‘服从多数的决定”。
  我则向大会发表一个声明,表示服从多数的决定,但保留我的原有意见。由于
  反对者所表示的态度程度不同,以及我强调保留原有意见,使一切攻击都集中
  于我的一身。”张国焘最后在这次代表大会上落选中央委员会,而毛泽东第一
  次被选为中央委员,恰好顶替了张国焘的组织部长的职务。同为持反对意见者,
  因为坚持意见的态度不同,就受到这样不同的对待,不知道张国焘当时心里是
  什么滋味,对毛泽东又会有什么看法。但可以肯定的是,虽然两人是一大以来
  的老熟人,在国共合作期间在广州、武汉等地也经常接触,但两人之间似乎并
  没有建立起真诚的友谊。这或许和两人的性格气质也有关系。张国焘当时不脱
  学生味,还很有北大气,对自已不认同的问题不肯苟且。毛泽东比他大了几岁,
  老练一些,更识进退。毛泽东在以后的政治斗争生涯中还多次表现过类以的转
  弯技巧。张国焘后来始终对加入国民党的工作不积极,虽然为了表示党内一致,
  勉强出席了国民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但态度很消极,没等大会闭幕就离去了。
  而毛泽东在此次大会中却有突出的表现,张国焘是如此描述的:“在这次的大
  会中,两个刚加入国民党的青年共产党党员毛泽东和李立三发言最多。我坐在
  那里,一言不发。据我的观察,许多老国民党员大都以惊奇的眼光注射着他们,
  似乎有‘那里来的这两个年轻陌生人?意见如此之多?’的疑问。”张对此的
  讥讽一目了然。毛泽东原来国民党圈内并不知名,经过此次大会,他开始引起
  孙中山的注意。他和张国焘在这一次大会上都被选为国民党的候补中央委员。
  毛泽东干国民党的工作干得很起劲,一度被某些中共党内同志讥为“汪精卫的
  秘书”。有一段时间他当国民党的官比当共产党的官还大,曾代理过汪精卫的
  国民党宣传部长之职。对于毛张两人之间的关系,张国焘回忆录中还记载了一
  些有趣的事情。西安事变后,毛泽东有一次和张国焘聊天,大发纲纪对任何政
  府和党派都是重要的的议论。接着说,国民党内有张学良、杨虎城破坏纳纪,
  共产党内也有一个张扬破坏纲纪,那就是张国焘和扬子烈(张的夫人)同志。
  这是毛泽东式的幽默,在谈天中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张国焘却以为毛泽
  东是在讥讽他,当即反唇相讥道,井岗山的英雄也来谈国家纲纪,佩服佩服。
  两人之格格不入由此可见一斑。由此也可见张国焘敏感、倨傲自尊的个性,以
  他这样的性格,他最后走到脱党这一步也并不奇怪。
  
  张国焘反中央是有历史的,正如在延安斗争张国焘的会议上毛泽东所指出的那
  样,张国焘一向有反中央的倾向,曾是小组织的老祖宗。在“三大”上反对中
  共党员全体加入国民党的政策就是头一次。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后,张国焘
  因为不满翟秋白的盲动主义路线,曾经和陈独秀商议另组一个“工农党”,独
  立于共产国际。这事后来因为张国焘受共产国际邀请到莫斯科参加中共六大,
  有了当面向共产国际陈述意见的机会而作罢。要不然张国焘的反党错误大概还
  会犯得早一些,怕是早就和陈独秀一样,被开除党籍了。
  
  毛泽东和张国焘都是中共建党初始即从事实际工作的,他们都经常摒弃共产国
  际的教条,在实际工作自行其是。这在王明那班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啃过几年黑
  面包,自认为是纯正的布尔什维克的人看来,终究不是纯粹的马克思主义。王
  明等人在六届四中全会上台后,毛泽东在江西苏区所受的批判,并不比张国焘
  在延安所受的好多少。毛泽东后来这样描述他在江西苏区被批判孤立的情形:
  “我这个菩萨,过去还灵,后头就不灵了。他们把我这个木菩萨浸到粪坑里,
  再拿出来,搞得臭得很。那时候,不但一个人也不上门,连一个鬼也不上门。
  我的任务是吃饭、睡觉和拉屎。还好,我的脑袋没有被砍掉。”可以想见他当
  时的艰难处境。当时毛泽东被指责犯了“陕隘经验论”、“富农路线”、“右
  倾机会主义”等等错误。中央红军长征前,博古等人还曾考虑将毛泽东放入留
  守名单,如果这样长征的前景可就很难说了。红军时期的毛泽东并不是一个能
  团结同志的楷模,他独断专行的工作作风经常引起他和同僚的冲突。在井岗山
  时,朱德、陈毅都曾和他闹翻过。在红四军第七次党员大会上,毛泽东的工作
  作风受到与会代表的批评,一度被罢免了前委书记的职务。博古等人在江西苏
  区批他时,也没有多少重要领导人站在他那边。当时所谓的毛派,邓毛谢古等
  人,都不是党内军内的重要人物。可见当时毛泽东在党内领导层的人缘并不是
  太好。但毛泽东吃一堑,长一智。在长征途中就注意首先争取了王稼祥、张闻
  天,取得他们的支持后,在遵义会议上就发起了反击。和张国焘一样,毛泽东
  对王明等教条主义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但他在遵义会议后还捧出张闻天
  做中央名义上的负责人,在长征中闭口不提政治路线上的错误,团结了留苏派,
  取得了党内最大多数的支持。直等到他大权在握,根基牢固后才在延安搞整风,
  批判王明路线,打击教条主义者。张国焘坚持要在长征途中检讨中央的政治路
  线, 结果将自已和政治局其他成员对立起来,连他自已也觉得是“博古等留苏
  派和毛泽东等老游击家联手对付我的局面”。所以说起策略来,张实不及毛。
  其实那时候清理王明路线是不明智的,因为王明的背后是共产国际,这棵大树
  可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毛泽东是在共产国际已决定不再干涉各国党的内部事
  务后才对教条主义者动手。从思想、实践经验上来说,张国焘和毛泽东的共同
  点显然要多于毛泽东和博古、张闻天等人的共同点。但两人的气质、个性、私
  人关系决定了他们不可能联手,他们都是不能居于人下的人,这两人必定会分
  出高下。
  
  张国焘对毛泽东可以说是衔恨极深,他在回忆录中一再指责毛耍阴谋诡计,玩
  弄两面派手法。但在脱离中共后,有一次一个国民党人士问他:“共产党内最
  有知识的是那一个?”张国焘想了一下,说:“那可能还得算是毛泽东。”这
  时他心中大概不无瑜亮之叹吧。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31日, 星期日 10:43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1955年授衔的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全名单及其所任职务[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10位元帅名单
姓名 军衔 授衔时年龄 最高任职 
朱德 元帅 69 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
彭德怀 元帅 57 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副总理兼国防部长,中央政治局委员
林彪 元帅 49 中央军委副主席,副总理兼国防部长,中共中央副主席
刘伯承 元帅 63 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高等军事学院院长兼政委,训练总监部部长,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委员
贺龙 元帅 59 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工委主任,副总理兼国家体委主任,中央政治局委员
陈毅 元帅 54 中央军委副主席,副总理兼外交部长,中央政治局委员
罗荣桓 元帅 53 中央军委副主席,最高人民检察署检察长,总政治部主任,中央政治局委员
徐向前 元帅 54 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主席,副总理兼国防部长,中央政治委员
聂荣臻 元帅 56 代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主席,副总理,国家科委主任,国防科委主任,中央政治局委员
叶剑英 元帅 58 中央军委副主席,武装力量监察部部长,军事科学院院长兼政委,国防部部长,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共中央副主席
中国人民解放军10位大将名单

粟裕 大将 48 总参谋长,国防部副部长,军事科学院第一政委,中央军委常委
徐海东 大将 55 中央军委常委
黄克诚 大将 53 中央军委秘书长兼总参谋长,国防部副部长,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委书记
陈庚 大将 52 副总参谋长兼国防科工委主任,国防部副部长
谭政 大将 48 总政治部主任,国防部副部长
肖劲光 海军大将 52 海军司令员,国防部副部长
张云逸 大将 63 中南行政委员会副主席,中共中央监委副书记
罗瑞卿 大将 49 副总理兼公安部部长,中央军委秘书长,总参谋长,国防部副部长
王树声 大将 50 总军械部部长,国防部副部长,军事科学院第二政委
许光达 大将 47 装甲兵司令员,国防部副部长

中国人民解放军47位上将名单:

王平 上将 48 中国人民志愿军政委,军事学院政委,炮兵政委,武汉军区第一政委,总後勤部政委
王震 上将 47 铁道兵司令员兼政委,副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常委,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家副主席
王宏坤 海军上将 46 海军第二政委
王建安 上将 49 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福州军区副司令员
王新亭 上将 47 济南军区代司令员兼第二政委,副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军事科学院政委
韦国清 上将 42 总政治部主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中央政治局委员
乌兰夫 上将 49 副总理,国家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委员
邓华 上将 45 中国人民志愿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副总参谋长,沈阳军区司令员,军事科学院副院长
叶飞 上将 41 福州军区司令员兼第一政委,交通部长,海军司令员兼第一政委
甘泗淇 上将 52 中国人民志愿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总政治部副主任
吕正操 上将 50 铁道部代部长,中央军委军事运输司令员,铁道兵政委
朱良才 上将 55 北京军区政委
刘震 空军上将 40 空军副司令员,沈阳军区副司令员,新疆军区司令员,军事科学院副院长
刘亚楼 上将 41 空军司令员,国防部副部长
许世友 上将 49 副总参谋长,国防部副部长,南京军区司令员,广州军区司令员,中央军委常委,中央政治局委员
苏振华 海军上将 43 海军第一政委,中央军委副秘书长,上海市委第一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
李达 上将 50 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长,国防部副部长,副总参谋长
李涛 上将 50 军委作战部部长,总参三部政委
李天佑 上将 41 广州军区代司令员,副总参谋长
李志民 上将 49 中国人民志愿军政委,高等军事学院政委,福州军区政委
李克农 上将 56 中共中央社会部部长,外家部副部长,军委总情报部部长,副总参谋长
李聚奎 上将 54 高等军事学院院长,後勤学院院长,政委,石油工业部部长,总後勤部政委
杨勇 上将 43 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北京军区司令员,副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秘书长
杨至成 上将 52 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长,军事科学院副院长,高等军事学院副院长
杨成武 上将 41 北京军区司令员,代总参谋长,中央军委副秘书长
杨得志 上将 42 总政治部主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国防部副部长,总参谋长,中央政治局委员
肖华 上将 39 总政治部主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
肖克 上将 47 训练总监部部长,军政大学校长,国防部副部长,军事学院院长,政委
宋任穷 上将 46 中共中央东北局第二书记兼沈阳军区政委,中央组织部部长,中央政治局委员
宋时轮 上将 48 总高级步校校长兼政委,军事科学院院长
张宗逊 上将 47 副总参谋长,总後勤部部长
张爱萍 上将 45 副总理,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国防部长
陈士榘 上将 46 工程兵司令员
陈再道 上将 46 武汉军区司令员,铁道兵司令员
陈伯钧 上将 45 高等军事学院院长
陈明仁 上将 52 二十一兵团司令员
陈奇涵 上将 58 军事法院院长,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
陈锡联 上将 40 炮兵司令员,沈阳军区司令员,北京军区司令员,副总理,中央政治局委员
周桓 上将 46 沈阳军区政委
周士第 上将 55 防空军司令员,训练总监部副部长兼外军训练部部长
周纯全 上将 50 总後勤部第一副部长兼政委,武装力量监察部第一副部长
赵尔陆 上将 50 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国防科工委长务副主任
洪学智 上将 42 总後勤部部长,中央军委副秘书长
钟期光 上将 46 军事学院政委,军事科学院副政委
贺炳炎 上将 42 成都军区司令员
郭天民 上将 50 训练总监部副部长
唐亮 上将 45 南京军区政委,军政大学政委,政治学院院长,政委
陶峙岳 上将 63 新疆军区副司令员兼第22兵团司令员
阎红彦 上将 46 昆明军区第一政委
董其武 上将 56 23兵团司令员
彭绍辉 上将 49 训练总监部副部长,军事科学院副院长,副总参谋长
韩先楚 上将 42 副总参谋长,福州军区司令员,兰州军区司令员
傅钟 上将 55 总政治部副主任
傅秋涛 上将 48 中央军委人民武装部部长,总参队列部部长、动员部部长
赖传珠 上将 45 北京军区政委
黄永胜 上将 45 总参谋长兼军政大学校长,中央政治局委员,军委办事组组长
谢富治 上将 46 昆明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公安部部长,副总理,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北京军区第一政委,中央政治局委员
注:表中王建安为1956年授衔、李聚奎为1958年授衔。

1955--1958年授衔中国人民解放军177位开国中将
  1955年被授予中将的175位将军按授衔时所任职务排列如下:
  廖汉生,国防部副部长;
  肖向荣,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兼国防部办公厅主任;
  王尚荣,总参谋部作战部部长;
  刘少文,总参谋部情报部部长;
  王诤,总参谋部通信部部长;
  万毅,总参谋部装备计划部部长;
  苏静,总参谋部组织编制部部长;
  谭希林,军事学院学员;
  杨秀山,训练总监部军事学院学校部副部长;
  孙毅,训练总监部军外训练部副部长;
  李作鹏,军事学院学员;
  朱明,总政治部组织部第一副部长;
  谢有法,总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
  刘志坚,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
  蔡顺礼,总政治部保卫部副部长;
  王宗槐,总政治部青年部部长兼干部部第一副部长;
  孔石泉,总政治部干部部副部长;
  刘西元,总政治部青年部副部长;
  徐立清,总干部部副部长;
  袁子钦,总干部部部组织统计部部长;
  张令彬,总后勤部副部长;
  邱会作,总后勤部副部长兼副政委、后勤学院院长;
  李耀,总后勤部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饶正锡,总后勤部卫生部部长兼政委;
  傅连暲,总后勤部卫生部第一副部长;
  田维扬,总后勤部后方工程建筑部部长;
  张贤约,总后勤部汽车拖拉机管理部部长;
  余秋里,总财务部部长;
  唐天际,总财务部第一副部长;
  汤平,总财务部副部长;
  阎揆要,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长;
  罗舜初,海军副司令员;
  方强,海军副司令员;
  刘道生,海军副政委 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学员 ;
  周希汉,海军参谋长;
  顿星云,海军航空兵部司令员;
  陶勇,东海舰队司令员;
  康志强,东海舰队副政委;
  周仁志,海军学院学员;
  饶守坤,军事学院、海军学院学员;
  赵启民,南海舰队司令员兼政委;
  方正平,南海舰队副政委;
  彭林,海军旅顺基地政委;
  刘昌毅,海军旅顺基地第一副司令员;
  王秉璋,空军第一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常乾坤,空军副司令员兼军校部部长;
  徐深吉,空军副司令员;
  吴法宪,空军副政委;
  王辉球,空军政治部主任;
  朱辉照,原军委民航局局长;
  邝任农,军委民航局局长;
  周赤萍,沈阳军区空军司令员;
  曾国华,沈阳军区空军副司令员;
  聂凤智,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兼福建前线指挥所副司令员;
  余立金,南京军区空军政委;
  曹里怀,广州军区空军司令员;
  吴富善,军事学院学员;
  罗元发,军事学院学员;
  成钧,防空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谭家述,防空军副司令员兼高炮指挥部司令员;
  周彪,沈阳军区防空军政委;
  程世才,公安军第一副司令员;
  李天焕,公安军副政委兼干部部部长;
  欧阳毅,公安军政治部主任;
  邱创成,炮兵副司令员兼副政委;
  匡裕民,军事学院学员;
  向仲华,装甲兵副政委;
  胡奇才,工程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黄志勇,工程兵副政委;
  李寿轩,铁道兵第一副司员;
  崔田民,铁道兵副政委兼干部部部长;
  张震,军事学院学员;
  唐延杰,军事学院教育长;
  陈庆先,军事学院副教育长;
  徐斌洲,军事学院干部部部长;
  孙继先,军事学院高级系主任;
  滕海清,军事学院高级系副主任;
  韦杰,军事学院函授系主任;
  张藩,军事学院高级兵团教授会主任;
  刘忠,军事学院物质保障部部长;
  莫文骅,政治学院副院长;
  梁必业,政治学院教育长兼政治部主任;
  张池明,后勤学院副院长;
  倪志亮,后勤学院副教育长;
  姚喆,总高级步兵学校第一副校长;
  庄田,总高级步兵学校第二副校长;
  刘浩天,总高级步兵学校政治部主任;
  孔从洲,高级炮兵学校校长;
  钟汉华,解放军军事法院副院长;
  黄火星,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军事检察院检察长;
  杜平,沈阳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甘渭汉,沈阳军区副政委兼干部部部长;
  吴信泉,沈阳军区参谋长;
  曾思玉,军事学院学员;
  周志坚,沈阳军区副参谋长;
  周玉成,沈阳军区财务部部长;
  

曾绍山,第三兵团副司令员兼旅大防卫区司令员;
  杜义德,军事学院学员;
  刘转连,军事学院学员;
  曾泽生,陆军第五十军军长;
  刘金轩,陆军第六十四军军长;
  郑维山,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  王近山,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  陈正湘,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  韩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陈先瑞,军事学院学员;
  袁升平,北京军区政治部主任;
  吴先恩,北京军区后勤部部长;
  赵镕,北京军区后勤部副部长;
张仁初,军事学院学员;
  彭嘉庆,济南军区副政委;
  郭化若,南京军区副司令员;
  张才千,南京军区参谋长;
  王道邦,军事学院学员;
  王紫峰,山西省军区司令员;
  肖新槐,军事学院学员;
  吴克华,军事学院学员;
  杨国夫,军事学院学员; 
彭 明 治,河北省军区司令员;

  


  张祖谅,军事学院学员;
  肖望东,南京军区政治部主任;
  丁秋生,南京军区干部部部长;
  覃健,南京军区副参谋长;
  鲍先志,南京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  赖毅,南京军区干部部第一副部长;
  刘飞,南京军区公安军司令员;
  饶子健,陆军第六十军军长;
  王必成,上海警备区司令员;
  刘先胜,江苏省军区司令员;
  梁从学,军事学院学员;
  林维先,浙江省军区司令员;
  钱均,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
  周贯五,浙江省军区副政委,拟任第二政委;
  廖容标,安徽省军区司令员;
  刘培善,福建省军区第二政委兼福建前线指挥所副政委;
  皮定钧,福建省军区副司令员兼福建前线指挥所副司令员;
  张翼翔,军事学院学员;
  卢胜,军事学院学员;
  文年生,广州军区副司令员;
  梁兴初,广州军区副司令员;
  詹才芳,广州军区副司令员;
  刘兴元,广州军区副政委;
  温玉成,军事学院学员;
  陈仁麒,广州军区政治部主任;
  张天云,陆军第四十七军军长;
  欧阳文,广州军区公安军司令部兼广东省军区政委;
  杨梅生,湖南省军区司令员;
  晏福生,湖南省军区政委;
  何德全,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
  吴瑞林,湖南军区司令员兼陆军第四十三军军长;
  孔庆德,武汉军区副司令员;
  李成芳,军事学院学员;
  谭甫仁,武汉军区副政委;
  毕占云,河南省军区副司令员;
  秦基伟,军事学院学员;
  陈康,陆军第十三军军长;
  范朝利,陆军第十四军军长;
  钟赤兵,贵州省军区司令员;
  黄新廷,军事学院学员;
  张达志,兰州军区司令员兼甘肃省军区司令员;
  冼恒汉,兰州军区政委;
  韩练成,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
  王恩茂,新疆军区司令员兼政委;
  赛福鼎·艾则孜,新疆军区副司令员;
  郭鹏,新疆军区副司令员;
  张国华,西藏军区司令员;
  谭冠三,西藏军区政委;
  张经武,中共西藏工作委员会书记,后兼西藏军区第一政委;
  阿沛·阿旺晋美,西藏军区司令员;
  朵噶·彭错饶杰,西藏军区副司令员;
  韩振纪,驻苏联大使馆武官;
  邓逸凡,驻越南军事顾问团副团长;
  张南生,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副主任;
  李雪三,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部政委;
  旷伏兆,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十九兵团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此后,1956年和1958年又各补授了一名中将:
  1956年,聂鹤亭,装甲兵副司令员;
  1958年,贺诚,军事医学科学院院长。
1955--1958年授衔中国人民解放军177位开国中将
  1955年被授予中将的175位将军按授衔时所任职务排列如下:
  廖汉生,国防部副部长;
  肖向荣,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兼国防部办公厅主任;
  王尚荣,总参谋部作战部部长;
  刘少文,总参谋部情报部部长;
  王诤,总参谋部通信部部长;
  万毅,总参谋部装备计划部部长;
  苏静,总参谋部组织编制部部长;
  谭希林,军事学院学员;
  杨秀山,训练总监部军事学院学校部副部长;
  孙毅,训练总监部军外训练部副部长;
  李作鹏,军事学院学员;
  朱明,总政治部组织部第一副部长;
  谢有法,总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
  刘志坚,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
  蔡顺礼,总政治部保卫部副部长;
  王宗槐,总政治部青年部部长兼干部部第一副部长;
  孔石泉,总政治部干部部副部长;
  刘西元,总政治部青年部副部长;
  徐立清,总干部部副部长;
  袁子钦,总干部部部组织统计部部长;
  张令彬,总后勤部副部长;
  邱会作,总后勤部副部长兼副政委、后勤学院院长;
  李耀,总后勤部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饶正锡,总后勤部卫生部部长兼政委;
  傅连暲,总后勤部卫生部第一副部长;
  田维扬,总后勤部后方工程建筑部部长;
  张贤约,总后勤部汽车拖拉机管理部部长;
  余秋里,总财务部部长;
  唐天际,总财务部第一副部长;
  汤平,总财务部副部长;
  阎揆要,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长;
  罗舜初,海军副司令员;
  方强,海军副司令员;
  刘道生,海军副政委 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学员 ;
  周希汉,海军参谋长;
  顿星云,海军航空兵部司令员;
  陶勇,东海舰队司令员;
  康志强,东海舰队副政委;
  周仁志,海军学院学员;
  饶守坤,军事学院、海军学院学员;
  赵启民,南海舰队司令员兼政委;
  方正平,南海舰队副政委;
  彭林,海军旅顺基地政委;
  刘昌毅,海军旅顺基地第一副司令员;
  王秉璋,空军第一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常乾坤,空军副司令员兼军校部部长;
  徐深吉,空军副司令员;
  吴法宪,空军副政委;
  王辉球,空军政治部主任;
  朱辉照,原军委民航局局长;
  邝任农,军委民航局局长;
  周赤萍,沈阳军区空军司令员;
  曾国华,沈阳军区空军副司令员;
  聂凤智,南京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兼福建前线指挥所副司令员;
  余立金,南京军区空军政委;
  曹里怀,广州军区空军司令员;
  吴富善,军事学院学员;
  罗元发,军事学院学员;
  成钧,防空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谭家述,防空军副司令员兼高炮指挥部司令员;
  周彪,沈阳军区防空军政委;
  程世才,公安军第一副司令员;
  李天焕,公安军副政委兼干部部部长;
  欧阳毅,公安军政治部主任;
  邱创成,炮兵副司令员兼副政委;
  匡裕民,军事学院学员;
  向仲华,装甲兵副政委;
  胡奇才,工程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黄志勇,工程兵副政委;
  李寿轩,铁道兵第一副司令员;
  崔田民,铁道兵副政委兼干部部部长;
  张震,军事学院学员;
  唐延杰,军事学院教育长;
  陈庆先,军事学院副教育长;
  徐斌洲,军事学院干部部部长;
  孙继先,军事学院高级系主任;
  滕海清,军事学院高级系副主任;
  韦,军事学院函授系主任;
  张藩,军事学院高级兵团教授会主任;
  刘忠,军事学院物质保障部部长;
  莫文骅,政治学院副院长;
  梁必业,政治学院教育长兼政治部主任;
  张池明,后勤学院副院长;
  倪志亮,后勤学院副教育长;
  姚喆,总高级步兵学校第一副校长;
  庄田,总高级步兵学校第二副校长;
  刘浩天,总高级步兵学校政治部主任;
  孔从洲,高级炮兵学校校长;
  钟汉华,解放军军事法院副院长;
  黄火星,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军事检察院检察长;
  杜平,沈阳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甘渭汉,沈阳军区副政委兼干部部部长;
  吴信泉,沈阳军区参谋长;
  曾思玉,军事学院学员;
  周志坚,沈阳军区副参谋长;
  周玉成,沈阳军区财务部部长;
  

曾绍山,第三兵团副司令员兼旅大防卫区司令员;
  杜义德,军事学院学员;
  刘转连,军事学院学员;
  曾泽生,陆军第五十军军长;
  刘金轩,陆军第六十四军军长;
  郑维山,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  王近山,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  陈正湘,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  韩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  陈先瑞,军事学院学员;
  袁升平,北京军区政治部主任;
  吴先恩,北京军区后勤部部长;
  赵镕,北京军区后勤部副部长;
张仁初,军事学院学员;
  彭嘉庆,济南军区副政委;
  郭化若,南京军区副司令员;
  张才千,南京军区参谋长;
  王道邦,军事学院学员;
  王紫峰,山西省军区司令员;
  肖新槐,军事学院学员;
  吴克华,军事学院学员;
  杨国夫,军事学院学员; 
彭 明 治,河北省军区司令员;

  


  张祖谅,军事学院学员;
  肖望东,南京军区政治部主任;
  丁秋生,南京军区干部部部长;
  覃健,南京军区副参谋长;
  鲍先志,南京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  赖毅,南京军区干部部第一副部长;
  刘飞,南京军区公安军司令员;
  饶子健,陆军第六十军军长;
  王必成,上海警备区司令员;
  刘先胜,江苏省军区司令员;
  梁从学,军事学院学员;
  林维先,浙江省军区司令员;
  钱均,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
  周贯五,浙江省军区副政委,拟任第二政委;
  廖容标,安徽省军区司令员;
  刘培善,福建省军区第二政委兼福建前线指挥所副政委;
  皮定钧,福建省军区副司令员兼福建前线指挥所副司令员;
  张翼翔,军事学院学员;
  卢胜,军事学院学员;
  文年生,广州军区副司令员;
  梁兴初,广州军区副司令员;
  詹才芳,广州军区副司令员;
  刘兴元,广州军区副政委;
  温玉成,军事学院学员;
  陈仁麒,广州军区政治部主任;
  张天云,陆军第四十七军军长;
  欧阳文,广州军区公安军司令部兼广东省军区政委;
  杨梅生,湖南省军区司令员;
  晏福生,湖南省军区政委;
  何德全,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
  吴瑞林,湖南军区司令员兼陆军第四十三军军长;
  孔庆德,武汉军区副司令员;
  李成芳,军事学院学员;
  谭甫仁,武汉军区副政委;
  毕占云,河南省军区副司令员;
  秦基伟,军事学院学员;
  陈康,陆军第十三军军长;
  范朝利,陆军第十四军军长;
  钟赤兵,贵州省军区司令员;
  黄新廷,军事学院学员;
  张达志,兰州军区司令员兼甘肃省军区司令员;
  冼恒汉,兰州军区政委;
  韩练成,兰州军区第一副司令员;
  王恩茂,新疆军区司令员兼政委;
  赛福鼎·艾则孜,新疆军区副司令员;
  郭鹏,新疆军区副司令员;
  张国华,西藏军区司令员;
  谭冠三,西藏军区政委;
  张经武,中共西藏工作委员会书记,后兼西藏军区第一政委;
  阿沛·阿旺晋美,西藏军区司令员;
  朵噶·彭错饶杰,西藏军区副司令员;
  韩振纪,驻苏联大使馆武官;
  邓逸凡,驻越南军事顾问团副团长;
  张南生,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副主任;
  李雪三,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部政委;
  旷伏兆,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十九兵团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  此后,1956年和1958年又各补授了一名中将:
  1956年,聂鹤亭,装甲兵副司令员;
  1958年,贺诚,军事医学科学院院长。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4日, 星期四 15:39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1955年授衔的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全名单及其所任职务
      解放军从1955年首次实行军衔制,到1965年取消军衔制,10年时间里,不但留下了将帅们本人请求让衔、降衔的佳话,甚至争衔的轶闻,而且给我们后人留下了许多可供探讨、分析、研究的话题。转自81.china.com
  首次授衔时,10名元帅平均年龄57岁,朱德最大69岁,最小的林彪49岁;10名大将平均年龄51.7岁,最大的张云逸63岁,最小的许光达47岁;上将平均年龄47.7岁,最大的陶峙岳63岁,最小的萧华39岁;中将平均年龄45岁左右,最大的傅连暲61岁,最小的刘西元、张池明38岁;少将平均年龄43岁左右,最大的史可全63岁,最小的吴忠、徐斌34岁。转自81.china.com
  1、中将以上将帅的有关情况,经统计整理如下。转自81.china.com
  籍贯以当时省份划分)分布:转自81.china.com
  元帅:四川籍朱德、刘伯承、陈毅、聂荣臻4人,湖南籍彭德怀、贺龙、罗荣桓3人,湖北籍林彪1人,山西籍徐向前1人,广东籍叶剑英1人。转自81.china.com
  大将:湖南籍粟裕、陈赓、黄克诚、萧劲光、谭政、许光达6人,湖北籍徐海东、王树声2人,四川籍罗瑞卿1人,广东籍张云逸1人。转自81.china.com
  上将:湖南籍萧克、王震、邓华、彭绍辉、李涛、傅秋涛、甘泗淇、宋任穷、苏振华、钟期光、宋时轮、朱良才、唐亮、杨得志、陈明仁、陶峙岳、杨勇、李志民、李聚奎(1958年授上将)19人;转自81.china.com
  湖北籍韩先楚、王平、郭天民、周纯全、陈再道、王宏坤、刘震、陈锡联、陈士榘、王新亭、黄永胜、贺炳炎、谢富治、王建安(1956年授上将)14人;转自81.china.com
  福建籍叶飞、刘亚楼、杨成武3人;转自81.china.com
  江西籍赖传珠、萧华、陈奇涵3人;转自81.china.com
  四川籍陈伯钧、张爱萍、傅钟3人;转自81.china.com
  陕西籍李达、张宗逊、阎红彦3人;转自81.china.com
  广西籍李天佑、韦国清2人;转自81.china.com
  安徽籍洪学智、李克农2人;转自81.china.com
  山西籍董其武、赵尔陆2人;转自81.china.com
  辽宁籍吕正操、周桓2人;转自81.china.com
  广东籍周士第1人;转自81.china.om
  贵州籍杨至成1人;转自81.china.com
  河南籍许世友1人;转自81.china.com
  内蒙古籍乌兰夫1人。转自81.china.com
  中将:湖南籍丁秋生、王紫峰、文年生、方强、方正平、孔石泉、甘渭汉、向仲华、汤平、刘先胜、刘志坚、刘转连、刘金轩、刘培善、刘道生、杨梅生、李寿轩、萧新槐、吴信泉、何德全、邱创成、张震、张藩、张令彬、张经武、张翼翔、陈正湘、欧阳文、欧阳毅、周仁杰、周玉成、钟赤兵、饶子健、姚喆、晏福生、郭鹏、唐天际、唐延杰、曹里怀、彭明治、赖毅、廖汉生、谭希林、谭冠三、谭家述45人;转自81.china.com
  江西籍王宗槐、王恩茂、王道邦、王辉球、邝任农、匡裕民、朱明、朱辉照、刘西元、刘浩天、杜平、李作鹏、萧望东、旷伏兆、吴克华、吴法宪、吴富善、邱会作、余秋里、张国华、周彪、周赤萍、周贯五、钟汉华、饶守坤、袁升平、黄火星、黄志勇、康志强、梁必业、梁兴初、彭林、彭嘉庆、温玉成、曾思玉、谢有法、蔡顺礼、廖容标38人;转自81.china.com
  湖北籍王必成、王近山、王尚荣、田维扬、成钧、刘飞、刘昌毅、杜义德、杨秀山、李天焕、李成芳、吴先恩、余立金、张才千、张天云、张仁初、陈康、陈庆先、周希汉、周志坚、胡奇才、饶正锡、秦基伟、聂凤智、顿星云、徐深吉、徐斌洲、黄新廷、韩伟、程世才、鲍先志、詹才芳32人;转自81.china.com
  安徽籍皮定均、杨国夫、李耀、张贤约、陈先瑞、林维先、聂鹤亭(1956年被授予中将军衔)、徐立清、陶勇、梁从学、曾绍山、滕海清12人;转自81.china.com
  福建籍刘忠、苏静、张南生、陈仁麒、罗元发、罗舜初、袁子钦、郭化若、傅连暲9人;转自81.china.com
  河南籍王秉璋、刘少文、李雪三、张池明、张祖谅、范朝利、郑维山、钱钧8人;转自81.china.com
  广东籍邓逸凡、卢胜、庄田、萧向荣、曾国华、谭甫仁6人;转自81.china.com
  陕西籍孔从洲、张达志、赵启民、崔田民、阎揆要5人;转自81.china.com
  广西籍韦杰、冼恒汉、莫文骅、覃健4人;转自81.china.com
  山东籍孔庆德、刘兴元、孙继先3人;转自81.china.com
  四川籍毕占云、吴瑞林、贺诚(195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3人;转自81.china.com
  西藏籍朵噶·彭措饶杰、阿沛·阿旺晋美2人;转自81.china.com
  河北籍孙毅、韩振纪2人;转自81.china.com
  云南籍赵镕、曾泽生2人;转自81.china.com
  新疆籍赛福鼎·艾则孜1人;转自81.china.com
  北京籍倪志亮1人;转自81.china.com
  宁夏籍韩练成1人;转自81.china.com
  山西籍常乾坤1人;转自81.china.com
  辽宁籍万毅1人;转自81.china.com
  江苏籍王诤1人。转自81.china.com
  从上述数字可以看出,将帅原籍中,出元帅最多的省份是四川,4人;出大将最多的省份是湖南,6人;出上将最多的省份是湖南,19人;出中将最多的省份是湖南,45人。可谓川湘火辣,将帅云集!由于行政区划变化的原因,一些将军的籍贯也存在有“双重”之说,在这里按现有的行政区划来分别。转自81.china.com
  2、学历分布:转自81.china.com
  元帅:黄埔军校林彪、徐向前2人,云南陆军讲武堂朱德、叶剑英2人,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彭德怀1人,重庆军政府将校学堂刘伯承1人,法国勤工俭学陈毅、聂荣臻2人,武昌中山大学罗荣桓1人,苏联东方大学刘伯承、叶剑英2人;转自81.china.com
  大将:黄埔军校陈赓、罗瑞卿、许光达3人,苏联东方大学许光达1人,苏联列宁格勒军政学院萧劲光1人;转自81.china.com
  上将:黄埔军校周士第、陈明仁、杨至成、宋时轮、张宗逊、郭天民、陈奇涵、陈伯钧8人,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刘亚楼、杨至成、李天佑3人,苏联中山大学乌兰夫、甘泗淇、傅钟3人,东北讲武堂吕正操1人,平凉第二军官学校李达1人,保定军官学校陶峙岳1人;转自81.china.com
  中将:黄埔军校阎揆要、彭明治、常乾坤、倪志亮、郭化若、唐天际、谭希林、王诤、曾泽生9人,东北讲武堂万毅1人,保定讲武堂韩振纪1人,云南讲武堂曾泽生1人,苏联中山大学刘少文1人,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刘道生1人,苏联东方大学唐延杰1人,苏联红军航空学校常乾坤1人,苏联红军步校庄田1人,苏联红军炮校郭化若1人。转自81.china.com
  3、革命经历:转自81.china.com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参加各种起义的分布情况:转自81.china.com
  南昌起义:人,、杨至成、周士第4人,中将赵镕、聂鹤亭、唐天际、彭明治、谭甫仁、谭家述6人;转自81.china.com
  秋收起义:元帅罗荣桓1人,大将谭政1人,上将宋任穷、张宗逊、陈士榘、陈伯钧、黄永胜5人,中将刘先胜、杨梅生、张令彬、郭鹏、韩伟、谭希林、谭冠三7人;转自81.china.com
  广州起义:元帅聂荣臻、叶剑英、徐向前3人,上将郭天民1人,中将贺诚、聂鹤亭、倪志亮3人;转自81.china.com
  平江起义:元帅彭德怀1人,上将苏振华、李聚奎、傅秋涛、彭绍辉4人,中将刘志坚、李寿轩、欧阳毅、周玉成、姚喆5人;转自81.china.com
  湘南起义:元帅林彪、陈毅2人,大将粟裕、黄克诚2人,上将邓华、朱良才、杨至成3人,中将王紫峰、萧新槐、赵镕、唐天际、曹里怀、谭冠三6人;转自81.china.com
  黄麻起义:大将徐海东、王树声2人,上将王宏坤、王建安、许世友、陈再道、周纯全5人,中将刘飞、吴先恩、周希汉、秦基伟、徐深吉、詹才芳6人;转自81.china.com
  百色起义:大将张云逸1人,上将李天佑、韦国清2人,中将莫文骅1人;转自81.china.com
  宁都起义:上将李达1人,中将李雪三、韩振纪、孙继先、孙毅、王秉璋5人。转自81.china.com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所属的部队:红一方面军:元帅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陈毅、罗荣桓、聂荣臻、叶剑英8人,大将粟裕、黄克诚、萧劲光、罗瑞卿、谭政、陈赓、张云逸7人,上将31人,中将91人;红二方面军:元帅贺龙1人,大将许光达1人,上将3人,中将24人;红四方面军:元帅徐向前1人,大将徐海东、王树声2人,上将14人,中将51人;陕甘红军:上将阎红彦1人,中将3人。转自81.china.com
  抗日战争时期所属的部队:八路军:元帅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贺龙、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9人,大将萧劲光、王树声、陈赓、罗瑞卿、谭政、许光达6人,上将31人,中将91人;新四军:元帅陈毅1人,大将粟裕、黄克诚、徐海东、张云逸4人,上将26人,中将86人。转自81.china.com
  解放战争时期所属的部队:军委总部:元帅朱德、叶剑英2人,上将李涛、傅钟、李克农3人。第一野战军:元帅彭德怀、贺龙2人,大将许光达1人,上将张宗逊、甘泗淇、王震、贺炳炎、彭绍辉、陶峙岳6人,中将21人;第二野战军:元帅刘伯承1人,大将陈赓、王树声2人,上将李达、宋任穷、陈锡联、谢富治、郭天民、杨勇、苏振华、陈再道、阎红彦9人,中将21人;第三野战军:元帅陈毅1人,大将粟裕、张云逸、徐海东3人,上将唐亮、钟期光、许世友、傅秋涛、张爱萍、王建安、陈士榘、宋时轮、叶飞、韦国清10人,中将38人;第四野战军:元帅林彪、罗荣桓2人,大将萧劲光、黄克诚、谭政3人,上将萧克、赵尔陆、周纯全、李聚奎、杨至成、萧华、刘亚楼、陈伯钧、韩先楚、李天佑、黄永胜、刘震、邓华、赖传珠、洪学智、陈奇涵、陈明仁、王宏坤、吕正操、周桓20人,中将56人;华北野战军:元帅聂荣臻、徐向前2人,大将罗瑞卿1人,上将杨成武、朱良才、王平、周士第、王新亭、杨得志、李志民、乌兰夫、董其武9人,中将30人。转自81.china.com
  4、中国56个民族,都有先进分子参加革命转自81.china.com
可谓群星荟萃,将星璀璨,共出了35位少数民族将军,其中大将1人,上将2人,中将8人,少将24人,他们分布在9个少数民族。转自81.china.com
  侗族1人:大将粟裕;转自81.china.com
  壮族11人:上将韦国清,中将韦杰、覃健、冼恒汉,少将韦祖珍、卢绍武、吴西、黄惠良、覃士冕、覃国翰、朱鹤云;转自81.china.com
  蒙古族5人:上将乌兰夫,少将索立波、孔飞、廷懋、吴涛;转自81.china.com
  土家族2人:中将廖汉生,少将彭飞;转自81.china.com
  满族4人:中将万毅,少将赵承金、郭维城、白志文;转自81.china.com
  藏族5人:中将朵噶·彭措饶杰、阿沛·阿旺晋美,少将桑颇·才旺仁增、凯墨·索南旺堆、黄正清;转自81.china.com
  回族2人:少将刘世昌、刘瑞方;转自81.china.com
  维吾尔族4人:中将赛福鼎·艾则孜,少将曹达诺夫·扎依尔、祖农·太也夫、买买提伊敏·伊敏诺夫;转自81.china.com
  塔吉克族1人:少将马尔果夫·伊斯哈科夫。转自81.china.com
  5、在将军队伍中,还有一些因战伤而残废了身躯的将领,这使他们具备独有的丰采。转自81.china.com
  独臂将军有:上将贺炳炎、彭绍辉2人,中将余秋里、晏福生2人,少将陈波、彭清云、童炎生、左齐、廖政国、朱声达、苏鲁7人;转自81.china.com
  短臂将军有少将龙书金、罗应怀2人;转自81.china.com
  独腿将军有中将钟赤兵1人;转自81.china.com
  独脚将军有少将谢良1人。转自81.china.com
  毛泽东在谈及我军的伤残将领时说:“中国从古到今,有几个独臂将军?旧时代是没有的,只有我们的红军部队,才能培养出这样的独特人才!”转自81.china.com
  6、女将军转自81.china.com
授衔时,只有一名女性被授予将军军衔,她就是时任军事检察院副院长的李贞少将。只有一名外国人被授予少将军衔,他就是越南籍的洪水将军。他曾任军委主办的战斗训练杂志社社长等职,1956年回国。转自81.china.com
7、起义将领转自81.china.com
有14位在解放战争时期起义的将领被授予军衔,其中上将有陶峙岳、董其武、陈明仁3人,中将有孔从洲、韩练成、曾泽生3人,少将有林遵、邓兆祥、廖运周、王启明、白天、刘善本、张世珍、魏镇等8人。转自81.china.com
   原东北军出身的将领25名:上将吕正操,中将万毅,少将解方、陈锐霆、贾陶、沙克、封永顺、赵东寰、于权伸、赵承金、高存信、李觉、徐明、宋学飞、金振钟、张志毅、杨有山、张加洛、罗文、纪亭榭、管松涛、郭维城、王振乾、江潮、张学思。转自81.china.com
   原西北军出身的将领8名:中将孔从洲、阎揆要,少将张希钦、童陆生、何振亚、沈启贤、牛化东、廖运周。转自81.china.com
  8、归侨将军转自81.china.com
归侨将帅8人:元帅叶剑英,马来西亚归侨;上将叶飞,菲律宾归侨;中将庄田,新加坡归侨;中将卢胜,新加坡归侨;少将唐铎,苏联归侨;少将陈青山,马来西亚归侨;少将叶松盛,印度尼西亚归侨;少将曾生,澳大利亚归侨。转自81.china.com
  9、唯一的将军夫妻:上将甘泗淇,少将李贞。转自81.china.com
  10、同名的将军转自81.china.com
  同名将军有4对:李元:1894年生,江西吉安人,1955年授予少将;李元:1917年生,湖南平江人,1964年晋升少将。李道之:1911年生,江西吉水人,1955年授予少将;李道之:1916年生,山东牟平人,1964年晋升少将。张英:原名黄文荃,1914年生,广西灵川人,1961年晋升少将;张英:1916年生,辽宁盖县人,1964年晋升少将。罗斌:1915年生,江西永新人,1955年授予少将;罗斌:1914年生,福建武平人,1962年晋升少将。转自81.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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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首次授衔时,解放军各重要军事部门将帅云集,群星璀璨转自81.china.com
  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简称中央军委,是全军的统帅部和首脑机关,军委主席毛泽东。转自81.china.com
  解放军首次授衔时中央军委副主席共有11人,除邓小平1人未授元帅军衔外,其余10人均授予元帅军衔,他们是:朱德元帅、彭德怀元帅、林彪元帅、刘伯承元帅、贺龙元帅、陈毅元帅、罗荣桓元帅、徐向前元帅、聂荣臻元帅、叶剑英元帅。转自81.china.com
  中央军委秘书长黄克诚大将,副秘书长萧向荣中将。转自81.china.com
  国防部部长彭德怀元帅,副部长黄克诚大将、谭政大将、萧劲光大将、王树声大将、萧克上将、李达上将、廖汉生中将。转自81.china.com
  总参谋长粟裕大将,副总参谋长陈赓大将、张宗逊上将、李克农上将、王震上将、许世友上将、邓华上将、彭绍辉上将、张爱萍上将、杨成武上将、韩先楚上将。转自81.china.com
  总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元帅,副主任谭政大将、傅钟上将、萧华上将、甘泗淇上将。转自81.china.com
  总后勤部部长兼政委黄克诚大将,副部长洪学智上将、张令彬中将、邱会作中将,副政委邱会作中将(兼)、李耀中将。转自81.china.com
  总干部部部长罗荣桓元帅,副部长宋任穷上将、赖传珠上将、徐立清中将。转自81.china.com
  训练总监部部长刘伯承元帅,副部长张宗逊上将、萧克上将、李达上将、彭绍辉上将、周士第上将、郭天民上将。转自81.china.com
  武装力量监察部部长叶剑英元帅,副部长周纯全上将、杨至成上将、阎揆要中将。转自81.china.com
  总财务部部长余秋里中将,副部长唐天际中将、汤平中将、何维忠少将。转自81.china.com
  总军械部部长王树声大将,副部长封永顺少将、涂锡道少将、陈文彪少将。转自81.china.com
  海军司令员萧劲光大将,副司令员王宏坤上将、罗舜初中将、方强中将,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苏振华上将,参谋长周希汉中将。转自81.china.com
  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副司令员王秉璋中将(第一副司令员)、刘震上将、常乾坤中将、徐深吉中将,副政委吴法宪中将,参谋长王秉璋中将(兼),政治部主任王辉球中将。转自81.china.com
  防空军司令员杨成武上将,副司令员谭家述中将、成钧中将(兼参谋长),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谷景生少将,政治部主任龙道权少将。转自81.china.com
  公安军司令员兼政委罗瑞卿大将,第一副司令员程世才中将、第二副司令员韦国清上将、第三副司令员邓少东少将,副政委李天焕中将,参谋长吴烈少将,政治部主任欧阳毅中将。转自81.china.com
  炮兵司令员陈锡联上将,副司令员邱创成中将、苏进少将,副政委邱创成中将(兼),参谋长陈锐霆少将。转自81.china.com
  装甲兵司令员许光达大将,副司令员聂鹤亭中将,副政委向仲华中将,参谋长钟人仿少将。转自81.china.com
  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上将,副司令员胡奇才中将(兼参谋长),副政委黄志勇中将。转自81.china.com
  铁道兵司令员兼政委王震上将,第一副司令员李寿轩中将、第二副司令员郭维城少将,技术副司令员刘克大校,副政委崔田民中将,参谋长徐斌少将。转自81.china.com
  北京军区司令员杨成武上将,政委朱良才上将,副司令员郑维山中将、王近山中将、陈正湘中将、韩伟中将,参谋长韩伟中将(兼),政治部主任袁升平中将。转自81.china.com
  沈阳军区司令员邓华上将,政委周桓上将,副政委杜平中将、甘渭汉中将,政治部主任杜平中将(兼),参谋长吴信泉中将。转自81.china.com
  兰州军区司令员张达志中将,政委冼恒汉中将,第一副司令员韩练成中将、第二副司令员杨嘉瑞少将、第三副司令员徐国珍少将,参谋长李书茂少将,政治部主任王庆生大校。转自81.china.com
  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上将,第二政委王新亭上将(代理司令员),副政委彭嘉庆中将,参谋长胡炳云少将,政治部主任李耀文少将。转自81.china.com
  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上将,政委唐亮上将,副司令员叶飞上将、郭化若中将,参谋长张才千中将,政治部主任萧望东中将。转自81.china.com
  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上将,??副政委谭甫仁中将、张广才少将,政治部主任叶明少将。转自81.china.com
  广州军区司令员黄永胜上将,副司令员文年生中将、梁兴初中将、詹才芳中将,副政委刘兴元中将,参谋长韩先楚上将,政治部主任陈仁麒中将。转自81.china.com
  成都军区司令员贺炳炎上将,副司令员李文清少将、何正文少将(兼参谋长),副政委阎红彦上将、郭林祥少将,政治部主任余述生少将。转自81.china.com
  昆明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谢富治上将,副司令员秦基伟中将,第二副政委金如柏少将,参谋长鲁瑞林少将,政治部主任胡荣贵少将。转自81.china.com
  内蒙古军区司令员兼政委乌兰夫上将,副司令员刘华香少将、刘彬少将,副政委苏谦益,参谋长孔飞少将,政治部主任廷懋少将。转自8.china.com
  新疆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王恩茂中将,副司令员陶峙岳上将、赛福鼎·艾则孜中将、郭鹏中将、张希钦少将(兼参谋长),副政委曾涤少将(兼政治部主任)。转自81.china.com
  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中将,政委谭冠三中将,副司令员阿沛·阿旺晋美中将、朵噶·彭措饶杰中将、李觉少将、陈明义少将(兼参谋长),副政委范明少将、王其梅少将,政治部主任刘振国少将。转自81.china.com
  军事学院院长兼政委刘伯承元帅,副院长陈伯钧上将,副政委钟期光上将,政治部主任徐斌洲中将,教育长唐延杰中将。转自81.china.com
  政治学院院长兼政委罗荣桓元帅,副院长萧华上将、莫文骅中将(主持工作)。转自81.china.com
  总高级步校校长兼政委宋时轮上将,副校长姚喆中将、庄田中将。转自81.china.com
  军事工程学院院长兼政委陈赓大将,副院长刘居英少将,副政委刘有光少将。转自81.china.com
  后勤学院院长邱会作中将,政委黄克诚大将。转自81.china.com
  从上述蔚为大观的阵容看,解放军首次授衔时,各重要军事部门可谓将帅云集,群星璀璨,显示出解放军革命化、正规化的水平。转自81.china.com
五、将帅们的级别转自81.china.com
将帅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为解放军革命化、正规化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国家也为将帅们配套了相应的级别。这也是人们普遍关心的话题。转自81.china.com
  1955年授衔时10位元帅和8位大将均为大军区及其以上级别,2位大将为正兵团级别;其余兵团级干部134人,其中53人被授予上将军衔,77人被授予中将军衔,4人被授予少将军衔,涵盖从大将到少将整个将军系列;还有正军级干部97人,被授予中将军衔。具体情况分布如下:转自81.china.com
  正兵团级干部36人,其中2人被授予大将军衔,33人被授予上将军衔,1人被授予中将军衔。大将:王树声、许光达;上将:萧克、张宗逊、王震、许世友、邓华、杨成武、傅钟、萧华、甘泗淇、宋任穷、赖传珠、王宏坤、苏振华、刘亚楼、陈锡联、陈士榘、宋时轮、叶飞、杨得志、黄永胜、谢富治、杨勇、李达、周士第、韦国清、朱良才、王新亭、周桓、李志民、赵尔陆、董其武、陶峙岳、陈明仁;中将:徐立清。转自81.china.com
  副兵团级干部42人,其中19人被授予上将军衔,22人被授予中将军衔,1人被授予少将军衔。上将:李克农、彭绍辉、张爱萍、韩先楚、李涛、傅秋涛、王平、吕正操、洪学智、郭天民、周纯全、杨至成、陈再道、陈奇涵、刘震、陈伯钧、钟期光、唐亮、李天佑;中将:萧向荣、张经武、张震、刘志坚、阎揆要、钟赤兵、唐天际、谭希林、莫文骅、刘道生、陶勇、吴法宪、成钧、程世才、李天焕、廖汉生、郭化若、唐延杰、张南生、杜义德、王必成、王近山;少将:贺晋年。转自81.china.com
  准兵团级干部58人,其中1人被授予上将军衔,54人被授予中将军衔,3人被授予少将军衔。上将:贺炳炎;中将:万毅、王诤、孙毅、朱明、王宗槐、蔡顺礼、邱会作、张令彬、饶正锡、倪志亮、梁必业、李作鹏、赵启民、方强、罗舜初、王秉璋、罗元发、聂凤智、曹里怀、周赤萍、邱创成、匡裕民、向仲华、谭家述、李寿轩、崔田民、欧阳毅、冼恒汉、王恩茂、张国华、萧望东、丁秋生、赖毅、邝任农、林维先、周贯五、刘先胜、刘培善、彭嘉庆、黄火星、刘兴元、文年生、詹才芳、梁兴初、吴克华、毕占云、陈正湘、彭明治、姚喆、杜平、甘渭汉、曾思玉、郑维山、聂鹤亭;少将:袁也烈、解方、段苏权。转自81.china.com
  另外,王建安、李聚奎2位正兵团级干部,分别在1956年和195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乌兰夫、阎红彦2位上将按地方行政级别套级,也相当于正兵团级。转自81.china.com
  正军级中将有97人:转自81.china.com
  王尚荣、苏静、刘少文、刘西元、孔石泉、袁子钦、傅连暲、韩振纪、李耀、邓逸凡、汤平、余秋里、陈庆先、刘忠、孙继先、张藩、徐斌洲、韦杰、滕海清、庄田、刘浩天、杨秀山、周希汉、顿星云、周仁杰、康志强、方正平、饶守坤、王辉球、常乾坤、曾国华、朱辉照、余立金、吴富善、黄志勇、胡奇才、周彪、彭林、刘昌毅、韩练成、张贤约、郭鹏、刘金轩、张达志、赛福鼎·艾则孜、钟汉华、秦基伟、孔从洲、范朝利、谭冠三、李成芳、陈康、张才千、张翼翔、覃健、鲍先志、皮定均、周志坚、张祖谅、廖容标、刘飞、梁从学、钱钧、张仁初、饶子健、陈仁麒、杨国夫、晏福生、吴瑞林、杨梅生、田维扬、欧阳文、张池明、刘转连、孔庆德、谭甫仁、何德全、徐深吉、韩伟、袁升平、王道邦、王紫峰、赵镕、萧新槐、吴信泉、周玉成、曾泽生、温玉成、曾绍山、陈先瑞、旷伏兆、李雪三、谢有法、张天云、卢胜、黄新廷、吴先恩。转自81.china.com
  阿沛·阿旺晋美和朵噶·彭措饶杰为西藏军区副司令员,赛福鼎·艾则孜为新疆军区副司令员,他们因在地方上有行政职务,所以均套用地方行政级别,如果套用军队级别,就是正军级。转自81.china.com
  实事求是地讲,全军首次评衔如果严格按照《军官职务编制军衔表》来落实,产生的将帅可能会更多。元帅和大将肯定都会超过10个,将领的总数也会达到2000左右。由于实际操作时把握的尺度过严,加上将帅们大多很谦虚,所以形成了现有的结果。另外,当时也考虑到以后军衔等级的晋升,所以留下了一些伸展的空间。不过,由于后来国际国内形势的变化,军衔的晋升只在少将的范围内作了一些调整,中将和上将进行了个别的补授,而元帅和大将却一直未动。转自81.china.com
  六、解放军首次授衔、授勋典礼隆重举行转自81.china.com
  1955年9月27日下午,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北京举行隆重的授予元帅军衔及勋章典礼大会。参加典礼的共有1300多人。转自81.china.com
  主席台正面悬挂着毛泽东的巨幅画像,画像两侧挂着国旗。转自81.china.com
  在主席台上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毛泽东、副主席朱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刘少奇,国务院总理周恩来。转自81.china.com
  在主席台上的还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宋庆龄、林伯渠、李济深、沈钧儒、郭沫若、黄炎培、彭真、李维汉、陈叔通,国务院副总理陈云、彭德怀、邓小平、邓子恢、贺龙、陈毅、乌兰夫、李富春、李先念。转自81.china.com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典礼局局长余心清宣布典礼开始,军乐队奏代国歌。转自81.china.com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兼秘书长彭真,宣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的命令。转自81.china.com
  毛泽东在主席台前,亲手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的命令状和勋章,授予朱德、彭德怀、贺龙、陈毅、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等8人。林彪、刘伯承2人因病未出席大会。转自81.china.com
  授予元帅军衔仪式以后,彭真宣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中国人民革命战争时期有功人员勋章的命令。转自81.china.com
  同日稍早时间,国务院先举行了授予将官军衔和勋章的典礼,国务院秘书长习仲勋宣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官军衔的命令,周恩来总理把授予大将、上将、中将、少将军衔的命令状分别颁发给粟裕等在京的将官。转自81.china.com
  参加授衔、授勋典礼的还有: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副检察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副主席,国务院秘书长、副秘书长,各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各部部长、副部长,各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各民主党派,解放军驻京机关部队的军官,各军区、各军种兵种和军事学校的国庆节观礼代表,应邀参加典礼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国庆节观礼代表团代表。转自81.china.com
  下午6时半,授衔、授勋典礼在军乐《胜利进行曲》的旋律中完毕。转自81.china.com
  此刻,怀仁堂的后草坪上,早已摆好了一片餐桌,餐桌上杯盘鳞次栉比,盛满丰富的冷餐和水酒。所有参加活动的人,餐饮都自己动手。金灿灿的肩章、勋章、纽扣、衣领袖口的绣饰,和杯中的酒交相辉映。当时的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将这次授衔和酒会的全过程,都拍摄了下来。转自81.china.com
  在怀仁堂的休息室里,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元勋追溯着历史。“元帅阁下,”陈毅问贺龙,“当初你在南昌同叶挺打响第一枪时,可曾想到要当元帅?”“元帅?”贺龙用手把胡子一摸,“我连这是第一枪都没想到,我只想怎么打好这一枪。”叶剑英问陈毅:“要是叶军长还健在,贵军就出两个元帅,不是吗?”“不!”陈毅爽朗的笑声中带着严肃的口气,“要是他还健在,我就把这元帅的桂冠奉送给他。那时,在十大元帅中就有两个叶帅倒是真的。”当周恩来走向元帅们时,陈毅故意向他敬了军礼:“周副主席?”叶剑英则叫周恩来:“我们的总参谋长。”贺龙纠正说:“他应是未授军衔的元帅。”周恩来听了,仰天大笑,摆手道:不,不,我只是政府的一个工作人员,为诸位元帅当后勤。”转自81.china.com
  北京的授衔仪式结束后,各大军区也先后举行了授衔仪式。转自81.china.com
  1955年10月1日,天安门广场,国庆大检阅。当身着佩戴上了军衔肩章、军兵种和勤务兵符号标志新军装的人民解放军官兵威武亮相时,数十万人顿时一片欢腾。转自81.china.com
  这一天,《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说,实行军衔制是“我国武装力量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重要措施”;《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也分别发表了题为《人民解放军的大喜事》、《把荣誉授予敬爱的人》的社论。转自81.china.com
  1955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史上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度。全军实行军衔制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走向正规化、现代化的重要标志。人民解放军官兵,以严整威武的英姿,展现在世人面前,在正规化建设的道路上迈出新的步伐.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4日, 星期四 15:3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开国将帅各省分布情况

中国第一将军省---江西(325人)

  江西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的中心地域,是著名的革命老区。1927年8月1日,周恩来等在这里领导了震惊中外的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创建了人民军队;-1927年秋。毛泽东在湘赣边界领导了秋收起义一。随后在井冈山建立了第一个革命根据地。瑞金是著名的红色故都,是中央苏维埃人民政府所在地和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江西人民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牺牲,全省有名有姓的烈士达25万多人,无名烈士更是难以计数。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无数江西儿女积极投身革命(仅赣南地区就有33万人参加红军),成为中国革命的一支重要力量。涌现了军事家方志敏和上将萧华、陈奇涵、赖传珠等325位开国将军,是中国出将军最多的省份(占全国将帅总数的 20.l%)。江西籍将军主要分布在赣西南地区的莲花、永新、吉水、吉安、泰和、兴国、宁都、于都、瑞金一带,其中的兴国(54人)、吉安(46人)。永新41人)三县均为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二将军省---湖北(235人)

  湖北是中国革命的重要根据地之一。19if年10月川日,资产阶级革命党人在武昌首发起义,爆发了辛亥革命,动摇厂清王朝的统治;1927年8月 7日,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确定了外展上地革命和武装起义的总方针;1927年*月13日,在黄安、麻城爆发厂著名的“黄麻起义”,建立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红四方面军即诞生在这块红色土地上。这里涌现了林彪、李先念、徐海东、王树声4位军事家(1位元帅、2位大将)和王平、王新亭等14位上将、31位中将、187位少将。将帅总数为235人,是中国第二大将军省。湖北籍将帅主要分布在鄂东北地区靠近鄂豫皖边界的大悟、红安、麻城、黄陂一带。其中红安县出了61位将军,被称为“中国第一将军县”;大悟县出了37位将军,也是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三将军省、军事家大省---湖南(202人)

  “唯楚有材,于斯为盛”。湖南自古就是人文荟萃,英才辈出之地,尤其是在进入中国近代社会以后,更是涌现了一大批对中国政治军事、思想文化产生巨大影响的杰出人物。湖南也是中国革命的发祥地之一。毛泽东在这里领导了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彭德怀等在这里领导了平江起义;贺龙,任弼时等在这里领导创建了湘鄂赣、湘鄂川黔苏区……从而,造就了一大批能征善战的解放军高级指挥员。现代37位军事家中,湖南籍有15位,占40.5O%。1614位开国将帅中,湖南籍有202人,占总数的12.30%,为全国第三大将军省。尤以中将以上高级将领居多,10位元帅中有彭德怀、贺龙、罗荣桓3人(占30%),10位大将中有粟裕、黄克诚、陈赓、谭政、萧劲光、许光达等6人(占60%),57位上将中有王震等 19人(占 33.30%),177位中将中有 73人(占 41.20%)。湖南籍将帅主要分布在湖南东部靠湘赣边界的平江、浏阳、酸陵、茶陵一带。其中平江(52人)、浏阳(3人)均为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四将军省----安徽(128人)

  安徽是革命老区。土地革命时期,大别山区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部分;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活动在长江南北;解放战争时期,这里是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的主战场。在安徽这片土地上,走出了洪学智、李克农等128位开国将军。安徽籍将军大多出自红四方面军,从地域上主要分布在皖西地区的霍邱、六安、金寨县一带。其中金寨(55人)、六安(34人)均为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

中国第五将军省---河南(108人)

  中原国土河南,孕育了军事家彭雪枫和上将许世友等 108位开国将领。他们大多来自豫南地区的新县、商城、光山、固始一带。这里曾是鄂豫皖苏区地域,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大批豫南儿女涌跃参加红军,从而成长了一批威名赫赫的开国将领。新县是中国十大将军县之一,全县出了36位开国将军.

中国第六将军省---四川(含重庆共99人)

  天府之国四川,涌现了朱德、邓小平、刘伯承、陈毅、聂荣臻、杨尚昆、罗瑞卿等7位无产阶级军事家(含4位元帅、l位大将)以及张爱萍、陈伯钧、傅钟等3位上将、3位中将、88位少将,将帅总数99人。他们大多来自四)门东部的宣汉、达县、平昌、通江、巴中、苍溪、IN中等县,这里曾是土地革命时期的川陕苏区,大批热血青年在红四方面军转战川陕时参加了红军。

中国第七将军省---山东(90人)

  齐鲁大地山东,走出了90位开国将军,他们来自寿山、荣成、牟平、文登等49个市县。山东籍将军大多是在抗R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八路。

中国第八将军省---福建(83人)

  八闽之地福建,走出了杨成武、叶飞、刘亚楼等3位上将、9位中将、对位少将,将军总数83人。他们大多来自闽西地K的长汀、武平、上杭、永定一带。这里曾是土地革命时期的中央苏区和闽西革命根据地地域。将军们大多是闽西暴动和中央苏区“扩红”时参加革命的老红军。

中国第九将军省---河北(80人)

  燕赵大地河北,产生了孙毅、韩振纪等80位开国将军,他们分别来自定州、大名、蠡县等48个市县。他们中有部分人是土地革命时期参加红军的,大多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参加人民武装的老八路。

中国第十将军省---陕西(63人)

  陕西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是中国革命圣地延安所在地。中共中央在陕西革命斗争问年,在这片土地上凝铸着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丰功伟绩。陕西也孕育了军事家刘志丹和解放军上将李达、张宗逊、阎红彦等63位开国将军。陕西籍将军来自安定仔长)、米脂、长安第36个市县。

山西 (44人)

  山西是抗日战争时期著名的根据地。1937年、八路军115师在山西东北部发起平型关战斗,歼灭日寇10见余人,取得全国抗战第一个大胜利。同年、中国共产党倡仪并领导组建了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这支队伍成为华北地区一支重要的抗日力量。在山西这片土地上,涌现了徐向前元帅和董其武、赵尔陆上将等44位开国将帅。他们分别来自五台、定襄、原平等28个市县。

辽宁(32人)

  辽宁是解放战争时期的主战场。1946年2月至1948年11月,东北民主联军(东北野战军)先后在这里进行了秀水河子战斗、本溪保卫战、鞍海战役、新开岭战役和辽沈战役。辽宁籍开国将军有吕正操、周桓2位上将、1位中将、29位少将。他们分别来自海城、沈阳、开源、营口等17个市县。

广东(18人)

  岭南百粤广东,是近代中国革命最活跃的地区之一。1911年4月,同盟会在广州发动了黄花冈起义,为武昌起义u吹响了前奏曲;1924年5月,孙中山在苏联和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在广州黄埔港附近创办了黄埔军校,为中国革命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材;1927年 12月 11日,张太雷、叶挺、叶剑英等在这里发动了广州起义……广东走出了叶剑英、叶挺两位军事家和邓凡逸、萧向荣等 18位开国帅。

广西(18人)

  广西是革命老根据地。1929年 12月 11日,邓小平、张云逸等在百色地区举行武装起义,创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广西籍有韦国清、李天佑等18位开国将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在百色起义时走上革命道路的。

新疆(5人)1位中将,4位少将。

天津(4人)天津4位少将。

吉林(4人)吉林省有4位少将。

内蒙古(4人)

西藏(3人)其中1位中将,2位少将。

上海(3人)均为少将。

贵州(2人)贵州有杨至诚上将和1位少将。

宁夏(1人)中将,韩练成。

外籍(1人)在共和国开国将帅中,有一位来自越南的外籍少将,他的名字叫洪水。

江苏(17人)江苏省有 1位中将、16位少将。

浙江(15人)浙江有 15位少将。

甘肃(9人)

在共和国将帅中,有9位来自甘肃省。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年曾是国民党第26路军官兵。1931年春被蒋介石从山东调到江西“围剿”中央苏区。1931年12月,他们参加赵博生、董振堂、季振同等领导发动的宁都起义后,加人了中国工农红军。

北京(6人)北京有1位中将、5位少将。

海南(5人)海南有大将张云逸、上将周士第和2位中将、l位少将。

黑龙江(5人)5位少将。

云南(5人)2位中将,3位少将。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14日, 星期四 15:2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盧溝橋事變前後日本對西部內蒙古政策之變化

盧溝橋事變前後日本對西部內蒙古政策之變化

⊙ 丁曉杰

 

  1931年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其大陸政策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東北三省及東部內蒙古相繼納入了日本的統治下。隨後,其侵略魔爪又伸向華北和內蒙古西部。在內蒙古西部,先以支持「蒙古獨立」,為誘餌,百般籠絡當時提倡蒙古自治的德王,終將其拉入自己懷抱,在日本的策劃下於1936年5月成立了「蒙古軍政府」,然後利用其作為向西擴張的工具。1936年「綏遠抗戰」,爆發,由關東軍援助的德王的「蒙古軍」一敗塗地,之後只得盤踞察北一隅,伺機待起。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日軍相繼佔領了張家口、大同,「蒙古軍」配合日軍作戰,佔領了綏遠等地。德王等人以為綏遠已佔,以前日方曾許有佔領綏遠後幫助實現蒙古「獨立」之諾言,隨向日方提出蒙古「建國」要求。但此時日本面臨如何統治整個「蒙疆」地區的新形勢,從有利於統治整個蒙疆地區的目的出發,日本對其對蒙古政策作了調整,由煽動「蒙古獨立」開始轉向提倡「民族協和」。本文試通過份析日本在盧溝橋事變前後對蒙政策變化的原因,揭露其推行大陸政策的實質。

一 盧溝橋事變前關東軍煽動「蒙古獨立」, 事變後開始提倡「民族協和」

  以盧溝橋事變為界,關東軍的對西部內蒙古政策前後不同。事變前,為了向內蒙古西部擴張勢力,關東軍的一部分首腦及派駐西部內蒙古的特務機關人員,主張採用「謀略」方式,攏絡蒙古族的人心,打著援助蒙古獨立的旗號,竭力誘惑、籠絡德王等人,欲使之與其合作,企圖通過建立由關東軍控制的傀儡政權,達到侵佔內蒙古西部、繼續向西擴張的目的。為此,關東軍制訂了「內蒙工作」〔1〕ix.xiii 1 計畫,其內容之一就是竭力籠絡德王等西部蒙古王公,向西部內蒙古滲透其勢力。當時德王由於領導的「內蒙古高度自治運動」受國民黨中央政府敷衍以及察哈爾、綏遠省方的的壓迫排擠,遂將「復興蒙古」的目光轉向日本。在關東軍的拉攏誘惑下,1935年11月,德王等赴長春,與關東軍板參謀長板垣徵四郎達成了由關東軍支持、在內蒙西部「搞成一個獨立局面」的口頭協定。〔2〕(109)但當時這只是關東軍內一部分人的主張,並不代表日本軍方的意見。〔3〕(278)可是德王等卻把這當成了關東軍官方的意思而信以為真。

  1936年2月在關東軍的援助下,德王等在烏珠穆沁右旗召開了「蒙古建國會議」,5月組建了「蒙古軍政府」,決定停止使用中華民國紀年,採用成吉思汗年號,公開走上了與日本「協力」的道路。德王等把「蒙古軍政府」看成是將來建立獨立蒙古國家的雛形。

  1936年初,關東軍參謀部制訂了《對蒙(西北)施策要領》,欲將其勢力擴展到內蒙西部以西的寧夏、甘肅、新疆等地區。第一步首先是控制西部內蒙古。為此、關東軍在上述綱中明確提出將內蒙西部從中國「分離」出去的口號。即作為華北分離運動的一部分,首先使西部內蒙古脫離中國政府,遂在此地扶植傀儡政權。為此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徵四郎等親赴綏遠,竭力拉攏時任綏遠省主席兼35軍軍長的傅作義,遭傅作義將軍嚴辭拒絕後,隨決定「將傅打倒或驅逐出省外。」〔1〕(514)

  在關東軍的策劃及操縱下,1936年11月、以漢奸王英的「大漢義軍」做前衛 ,德王的蒙古軍為後衛,在關東軍的援助下,向綏遠發動進攻,此即綏遠抗戰之爆發。時經近一個月,結果德王的偽蒙古軍大敗,關東軍的「內蒙工作」計畫受挫。此後直到盧溝橋事變爆發為止,德王的「蒙古軍政府」只得盤踞察北一角。

  盧溝橋事變爆發後,日軍於9月至10月間相繼佔領了張家口、大同、歸綏、包頭等地。蒙古軍亦配合日軍行動,進駐了歸綏。關東軍原來計畫的通過「謀略」即通過利用德王的聲望和勢力來達到實際控制這一地區的計畫已成為多餘。對於日軍來講,張家口、大同是新佔領區,扶植漢奸實行傀儡統治即可,且所選漢奸皆為伏首貼耳之奴才,對日本主子的旨意不敢有半點違抗。但隨同日軍一道佔領綏遠的德王這時卻成了關東軍手中的一塊燙手的山芋。盧溝橋事變前為了利用德王,關東軍的一部分人,尤其是關東軍派駐內蒙西部的特務機關頭目田中隆吉等德王身邊的人,是以支持「蒙古獨立」為誘餌拉攏德王等人的。因此,日偽軍攻佔綏遠後,德王等認為「蒙古獨立」的時機到來,向關東軍提出了蒙古建國要求。但此時關東軍對西部內蒙古政策隨其佔領地的擴大已經開始發生變化。綜合考慮,關東軍不同意德王的蒙古獨立建國的要求,指示成立自治政府,德王對此耿耿於懷。〔2〕(186-187)

二 對蒙政策改變的原因

  此時日本改變其對蒙政策的原因首先是針對新佔領地區的具體情況,從現實出發,為了有效地維持其殖民統治,開始大力提倡所謂「民族協和」;其次是為了防止偽滿洲國內已行「自治」的興安省蒙古族中出現離心傾向,日本認為不宜再提倡「蒙古獨立」;最後,權衡汪精衛偽政權與偽蒙疆政權之關係,從欲侵佔中國的「大局」出發,優先維護與汪精衛偽政權的關係,抑制德王等人的「蒙古獨立」要求。此外,從國際形勢來講,九‧一八事變後,滿洲國未被國際社會承認,而且國際聯盟於1932年4-6月還在中國東北進行調查,確認九‧一八事變是日本製造的,滿洲國是不合法的。日本拒不接受此報告,並於1933年宣布退出國際聯盟,在國際上處於極其孤立的地位。如果這時在搞出一個「蒙古國」,國際形勢對日本更加不利。   

1 為了穩固新佔領地區的統治,開始提倡「民族協和」

  盧溝橋事變後,關東軍在它親自出兵佔領了西部內蒙古之後,開始從新佔領地域的民族構成、經濟分布等實際情況出發,改變了以前一部分人主張的煽動「蒙古獨立」的對蒙政策,開始提倡所謂「民族協和」。

  在後來被稱為「蒙疆」的地區,關東軍在37年9月至10月先後樹立起了察南、晉北、蒙古連盟三偽自治政權。但如何統治這一廣大地域,日本中央陸軍部、關東軍、以及日本華北駐屯軍之間意見不統一。中央軍部主張將以上三地區作為特別區納入華北偽政權的統轄之下,而關東軍則主張將三地域合併統治,建立「蒙疆」政權。2

由於這一地區是由關東出兵「親手打下的天下」,實際為關東軍所控制,因此這一地區的統治形式最後還是由它來說了算,陸軍中央部也不得不遷就關東軍的意見。關東軍竭力主張將三偽政權合併統治。陸軍中央部最後只得承認這一既成事實。3

  關東軍佔領後來被稱為「蒙疆」的這一地區後,要求偽滿洲國政府派出顧問,以便對新佔領區實行「文治」統治,掩蓋其軍事佔領的事實。當時具體負責制訂對這一新佔領地區統治方針的是被稱作「滿洲國之王」的頗受時任關東軍參謀長板垣徵四郎青睞的關東軍參謀部第三課少佐參謀片倉衷。片倉衷作為關東軍對蒙政策的制訂者,一向反對蒙古獨立,因次選派派往新佔領地的最高顧問時,不是將日本人中的所謂「蒙古通」,而是把當時任偽滿洲國間島省(今吉林省延邊地區-作者注)省長、赴任前對蒙古問題幾乎是一無所知的金井章次選作最高顧問,將創建新政權的「重任」委托於他。片倉認為「察哈爾地區除漢人以外,還有蒙古人,本考慮派遣蒙古通,但又擔心他們過份偏向蒙古人,最後選擇了金井,並要金井到職後,就實地觀察應如何統治該地區一事向關東軍提出報告。」〔4〕(22)

  金井到任後,通過實地調查,認為首先應將這三個偽政權合併統治,其次是提倡「民族協和。」

  在樹立察南偽政權過程中,金井感覺到通過蒙古人控制純漢族地域弊害甚多,並拒絕了關東軍提出的要蒙古軍進駐張家口市區的提議,引起關東軍參謀們對他的不滿。〔4〕(30-31)

  金井在建立晉北偽政權的過程中觀察到,晉北地區與山西省的其他部分聯繫並不密切,主要與京包鐵路沿線的張家口、綏遠一帶有著密切的經濟聯繫。並認為「將來,察南自治政府及綏遠的蒙古連盟自治政府與晉北自治政府一體化,成立統一的自治機構,建立在中國境內享有高度自治權的自治政權」最宜。〔4〕(45)

  在視察綏遠的過程中,金井看到蒙古連盟自治政府內的寂寞情景,認為不是一個「新政府」成立時應該據有的景象。並通過與當地商會會長賀秉溫等人的接觸,由此斷定德王沒有得到漢族上層人物的支援,而該地區漢族人口又佔多數。〔4〕(49-50)

  根據這些觀察,金井向關東軍建議:漢族、蒙古族、回族、滿族等多民族雜居的蒙疆地區應該作為一個整體來統治更為穩妥。〔4〕(53)

  也就是說,隨著日軍的察哈爾、山西北部、綏遠等軍事佔領地域的擴大以及各地偽政權的建立,使關東軍的對蒙古政策發生了重大變化。於是在聽取金井的建議的基礎上,計畫將上述察南、晉北、蒙古連盟三偽政權合併統治。為此片倉參謀9月下旬對上述地區進行了視察,與金井,德王等舉行了會談,與德王的會談中,針對德王提出的蒙古獨立要求,片倉衷強調「根據中央的方針以及關東軍的時局方策大綱,當前蒙古人所能得到的,只能象英聯邦內成員國那樣的自治,超過這一點實行完全獨立,不與外蒙合併是困難的,但成吉斯汗年號及國旗等的使用不受影響。德王要求蒙古獨立的願望非常強烈,對我(片倉-作者)的解釋不滿。」〔3〕278-279

  視察後片倉遵照關東軍的旨意起草了決定偽蒙疆地區命運的《蒙疆方面政治工作指導綱要》。該綱要規定將「蒙古軍政府」改組為「蒙古自治政府」;並決定在張家口設立統轄察南、晉北、蒙古三偽自治政府經濟事項的蒙疆聯合委員會,即首先從經濟上將此地區控制起來。決定對蒙疆實行廣域支配。〔5〕(120)

  但是,合併統治這三個偽政權,隨之浮上的是民族問題。蒙疆地區內,察南、晉北地區,是純漢族居住區,即便是德王治下的蒙古連盟自治政府地域,漢族人口也佔絕大多數。

  據1942年的統計,蒙疆地區1941年的人口總數是525,4833人,其中漢族501,9987人;蒙古族15,4203人;回族3,7748人;日本人3,3017人;朝鮮人、滿洲族各佔1萬,全部人口525萬的95%是漢族。蒙古族人口比例只佔人口總數的3%。居住在察南的蒙古人只有300人左右,晉北地區只有20人左右。〔6〕(73)那麼由此可以推測,偽蒙疆政權建立之初這一地區蒙古族的人口比例不會比1941多。

  由於漢人無論在人口上還是在經濟勢力方面都佔絕對優勢,這種情況下,如果按照德王等人的要求建立蒙古國,樹立德王的絕對政治優越地位,必然會產生諸多矛盾,日本必須重新調整其在蒙疆地區的對蒙古政策。

  於是根據金井的建議,關東軍從新佔領地區的民族構成、稅源等方面考慮,為了穩定當地的統治,放棄了過去關東軍內一部分人提倡的支持蒙古獨立的口號,明確規定為了懷柔在經濟及人口上佔絕對優勢的漢族,防止其他民族離心,必須提倡「民族協和」。〔7〕141-142

  作為合併統治三個偽政權的第一步,1937年11月月22日,首先成立了蒙疆聯合委員會,其下設立專門委員會,首先將金融、產業、交通等重要部門置於日本的控制之下。1938年8月、日本對該委員會進行機構改革,將幾個專門委員會改為總務、產業、財政、保安、民生、交通六部。進一步擴大和強化了「蒙疆聯合委員會」的組織與職權。其強化的程度,由協商性質的機構,變成行政組織。形成了蒙古、察南、晉北三個偽政權的太上機關,公然發號施令。〔2〕(78-79)這個「蒙疆聯合委員會」,就是後來的蒙古聯合自治政府的雛形。

2 防止偽滿洲國的「興安蒙古」出現離心傾向

  九‧一八事變後,關東軍最初曾鼓動、支持過東部的蒙古王公和蒙古知識青年的獨立運動,目的是攪亂當時的東北形勢,造成各族民眾都欲擺脫東北軍閥統治、尋求獨立的聲勢。為其發動的九‧一八事變的「合理性」尋找藉口。但隨著「滿洲國」建國運動的展開,煽動蒙古獨立變得不符合日本統治東北的「五族共和」的國策,於是開始壓制獨立、提倡自治。〔8〕94-105

  因此,偽滿洲國成立後,在東部內蒙古設置了興安省,實行自治制度。其對蒙政策由最初的支持「蒙古獨立」,降格為只准實行「蒙古自治」。〔9〕(368)隨後,日本又在興安省實行改革,廢除了盟旗的封建制,各旗內增設日本人參事官,旗的行政完全處於日本人的監督之下。

  由於興安省的實權掌握在日本人手中,提倡民族主義的蒙古族知識青年,對先支持後來又否定的日本對蒙古獨立運動出爾反爾的態度感到憤慨;而東蒙的封建王公們由於被剝奪了昔日的特權也非常不滿,東蒙上層及青年知識層對日本的蒙古政策皆有怨言。這種情況下,如果在西部內蒙古提倡蒙古獨立,或是建立獨立的蒙古國家,必然會使生活在「滿洲國」的蒙古人產生離心傾向,並且也不符合日本在「滿洲國」提倡的「五族共和」的口號,不利於滿洲國的「安定」。所以為了防止偽滿洲國已實行「自治」的興安省蒙古族中出現更大的離心傾向,日本認為不應該再提倡「蒙古獨立」。

3 優先維護與汪精衛偽政權的關係,抑制「蒙古獨立」

  偽蒙疆政權成立之初,為了讓關東軍「專心「對蘇備戰;華北駐屯軍全力應付中國戰場,日本陸軍中央部決定在這兩軍之間「設立一獨立軍種,直屬天皇」。駐防蒙疆地區。於是1938年1月成立了「駐蒙兵團」,8月改為「駐蒙軍」。〔4〕(61-62)

  駐蒙兵團成立時,在關於蒙疆政務的移交接收之際,關東軍司令植田兼吉對新任駐蒙兵團司令的蓮沼蕃講「蒙疆地方政治指導的根本是堅持民族協和、防共親日主義。考慮到諸般關係,尤其是考慮到將來與中央政府的關係,在目前蒙古連盟自治政府尚不具備實力的情勢下,鑒於進行蒙古獨立運動並無實際利益之現狀,應對其實行抑制……」〔5〕(176)即考慮到與將來要成立的偽中央政權的關係,日本對蒙古獨立運動採取抑制政策。

  當時,在三個為政權合併問題上,德王主張以蒙古連盟自治政府為基礎,取消蒙疆聯合委員會,吸收察南、晉北兩個偽政權,在厚和浩特(今呼和浩特)建立蒙古自治國。但日本軍部僅允許在蒙疆聯合委員會的基礎上成立蒙古聯合自治政府。〔2〕(89)

  其實在德王醞釀主張成立蒙古自國之時,日本方面欲建立以汪精衛為首的偽中央政權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為了拉攏汪精衛、早日結束侵華戰爭,日本駐中國派遣軍計畫讓「國民政府」(汪精衛偽政權-作者)儘快「還都」南京。〔10〕154-56

  眾所周知,當時國民政府行政院長汪精衛,由於與蔣介石的矛盾,於1938年12月18日離開重慶、潛飛昆明、於21日抵達河內。正好日本首相近發表了《中日兩國調整關係之基本政策》、即所謂「近衛三原則」。聲明立即得到在河內的汪精衛的回應。日本當局為了迅速解決中國問題,利用汪精衛打擊蔣介石,熱衷拉攏汪精衛。這樣就不得不在表面上表示「日本保全支那的領土和行政的完整並尊重其主權獨立,致力於修復日滿支新國交。」4即不再執行分割統治中國的政策,因此德王建立蒙古自治國的要求被擱置了起來。

  即此時如果同意德王的建立蒙古自治國要求,勢必影響到日本與汪精衛的勾結。所以日本陸軍中央部考慮到汪精衛的立場,不同意設立「蒙古國自治國」。德王在其《自述》中曾談到「這時汪精衛可能與日寇有了秘密活動,日寇為了政治誘降蔣介石或實現利用汪精衛分割統治中國的陰謀和策略,蒙疆也就不能成『國』了,所以就變更了。」〔2〕(90)

  這樣,日本從佔領中國的「戰略大局」出發,自然認為政治影響力和實力遠在德王之上的汪精衛的利用價值更大。汪精衛與德王比,當然德王處於從屬地位。所以,對歷來奉行實用主義的日本軍部來講,支持汪精衛、「委屈」德王,自在情理之中。在某種意義上講,德王及偽政權這時成了日本對中國全局戰略的「犧牲品」。

  之後,日本在蒙疆聯合委員會的基礎上,為了更有效地對這三個偽政權進行監督統治,於1939年9月1日將三偽政權合併,成立了「蒙古聯合自治政府」。

  1939年11月1日,日本興亞院會議定在將來成立的「新中央政府 (汪偽政權-作者注)承認蒙古聯合自治政府的高度防共之既成事實」。〔11〕(1)

  1940年1月30日依據興亞院會議決定,駐華日軍召開青島會議。在汪精衛的南京偽國民政權國民成立前夕,將在日軍佔領地成立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中華民國維新政府」、蒙古聯合自治政府等偽政權頭子召集起來對蒙疆政權的政治地位進行事先商議。蒙疆方面由偽蒙古軍總司令李守信作為代表出席。會議之前,駐蒙軍事前已從日本陸軍省得到允許蒙疆「高度自治」的保證,所以會議上蒙疆政權承認汪偽政權為「繼承中國法統的合法政府」,汪偽在日本壓力下不得已只好承認蒙疆的「特殊性」。〔12〕320-21

  1940年3月30日,汪精衛偽「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在南京宣告成立。11月30日,在南京簽訂了日、汪間的《日華基本條約》。根據此條約的秘密換文規定「鑒於蒙疆(含內長城線以北的地域)在前述規定下在國防上及經濟上具有成為日中兩國高度結合地帶的特殊性,基於現狀,承認其是具有廣泛自治權的高度自治區域。」〔13〕(470)此項條款的目的,是日本即排除汪偽政權對蒙疆地區的介入、又在一定程度上「安撫」德王之舉。

  但此後德王的蒙古建國「熱情」「始終不減」,遇有機會就向日本提出,並由此與金井最高顧問及駐蒙軍當局矛盾很深、磨擦不斷。隨著日本侵華戰爭的長期化、其在人力物力方面漸感捉襟見肘,遂開始推行「以戰養戰」政策。為了掠奪「蒙疆」的重要戰略資源煤炭、鐵礦石及畜產資源,即為了使偽蒙疆政權最大限度地「協力」其侵略戰爭,開始不得不對德王等偽蒙疆政權的首腦進行敷衍、懷柔。於是,德王利用此「有利時機」與偽蒙疆政權的「政務院長」吳鶴齡密謀,作為「蒙古建國」的第一步,向日本興亞院蒙疆聯絡部和駐蒙軍方面提出成立「蒙古自治邦」的要求。恰逢此時希特勒發動侵蘇戰爭,日本軍部內一時「北進」的呼聲至囂塵上,因而位於「特殊防共地帶」的蒙疆也提高了身價。日本在很多事情上不得已只好遷就德王的主張。於是1941年8月偽蒙疆政權換上了「蒙古自治邦」的牌子。〔2〕112-113但日本興亞院會議為了避免與汪精衛偽政權產生磨擦,規定在對外宣傳上及對外公文中不使用的前提下,「默認蒙疆使用『自治邦』的名稱」。〔11〕(2)所以「政府改稱」時,既未舉行新政府成立的典禮儀式,也未大張旗鼓地開展對外宣傳。吳鶴齡的解釋是「第一步成立蒙古自治邦,第二步再謀求建國。並且『國』與『邦』在漢文上解釋雖有不同,但用蒙文翻譯過來,都叫『Ao Lao Si』(國家之意-作者注)對蒙古人也說得過去」。但德王「深感不甚愜意」。〔2〕(113)

三 結 語

  九‧一八事變後到盧溝橋事變前,日本對中國採取分割統治政策,在各地建立了一系列地方偽政權。作為其「華北工作」的一部分,制訂了「內蒙工作」計畫。為了向西部內蒙古擴張,關東軍中的一部分人,尤其是設在西部內蒙古各地的關東軍特務機關人員,打著復興蒙古、支持「蒙古獨立」的旗號,籠絡西部蒙古王公,以便順利推進其西擴張的侵略計畫。而關東軍首腦部對此採取聽之任之模棱兩可態度。其實日本政府及軍部從未制訂過復興蒙古、援助蒙古獨立的任何計畫。由於日本關東軍中這些人的個人的行為及言論,給蒙古王公們造成了日本政府或是軍部似乎支持蒙古獨立的印象。

  盧溝橋事變爆發後,日本侵略軍很快侵佔了原來打算通過「謀略」控制的西部內蒙古地區。這樣沒經過蒙古王公的「協力」即達到了進駐這一地區的目的,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打著支持「蒙古獨立」的旗號去百般籠絡他們,王公的利用價值大大縮小。即隨著關東軍的作戰地域範圍從盟旗地帶擴展到蒙漢雜居、漢族聚居地域,其對蒙古政策亦開始轉變。關東軍民族支配的重點逐漸從蒙古族向漢族偏移。關東軍接受金井顧問的建議,認為漢、蒙、回等多民族雜居的蒙疆地區必須作為一個統一體支配。因此關東軍及其後的駐蒙軍在盧溝橋事變後均拒絕了德王的蒙古獨立建國要求,竭力宣揚「民族協和」。

  通過汪精衛偽政權來控制中國與利用德王支配蒙疆一隅、汪精衛與德王在日本政治天平上的砝碼孰輕孰重一目了然。所以日本為了扶植汪精衛,只好「犧牲」德王。因此自認為「與日本合作在先,汪之投日再後」的德王,只得屈從日本的壓力,在自己做傀儡的同時,又兼做另一個日本傀儡的下屬。日本駐蒙軍雖然對德王的「蒙古建國」主張持否定態度,但若要維持「蒙疆」的所謂「特殊性」,又不得不抬出德王。因此,直到偽蒙疆政權垮台,日本不得不始終將德王捧為政府首腦。此外,為了防止已實行所謂「自治」的偽滿洲國東部內蒙古地區出現更大的離心傾向,也是日本方面改變其對蒙古政策的原因之一。

  總之,戰前日本軍國主義的核心是為實現其大陸政策而不折手段地對外侵略擴張。為了擴張順利,有時也會打著諸如幫助「復興蒙古民族」等等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幌子,但一切行動都以當時目前的現實利益為根本目的。其實這也真實地反映了日本軍部對外擴張的本性。本文所論述的盧溝橋事變前後日本的對西部蒙古政策的變化,可以說是對上述結論的一個極好的映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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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森久男譯.德王自述〔M〕.東京:岩波書店,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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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稻葉正夫等編.現代史資料(9)日中戰爭(2)〔Z〕.東京:美玲書房,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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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日本防衛廳防衛研究所圖書館.興亞院會議「關於蒙疆高度自治區域之件」,1941年4月5日.原資料的薄冊號碼:陸軍省-陸支密大日記-S16-63-86。
(12)劉映元編.內蒙文史資料第20輯,李守信自述〔M〕.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85。
(13)(日)日本外務省編.「日華基本條約」.日本外交年表與主要文書〔M〕.東京:原書房,1978。

 

註釋
1

見拙文.1933-1936年關東軍內蒙工作評述[J].內蒙古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3,(5):56-59。

2見拙文.日本合併統治蒙疆三偽政權內幕[J].內蒙古師大學報(社哲版),2005,(5):10.
3同上,11-12。
4該資料通過http://www.jacre.ga.jip/從日本國立公文書館亞洲歷史資料中心提供的電子化資料中獲得.原檔所藏機關為日本防衛廳防衛研究所。(支那派遣軍總參謀長板垣徵四郎陸軍省電「青島會談相關檔發送之件」1940年1月13日,其中的「關於日之新關係調整的具體原則」1939年12月。)原資料薄冊號碼:陸軍省-陸支密大日記-S15-10-105。

 

丁曉杰,日本下關市立大學非常勤講師。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5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1967年夏天南京「倒許」風潮的台前幕後

⊙ 董國強

 

一 南京城內的「倒許」風潮

  地處長江下游的南京城號稱中國「四大火爐」之一,凡是在夏天到過南京的人,一定會對那裏的酷熱天氣留下深刻的印象。然而在1967年夏天,由激進造反派組織「紅總」發起的「倒許」風潮以及「紅總」與「八‧二七」兩派之間的武鬥高潮,使得自然界的高溫相形見絀。

  南京的「倒許」風潮是由武漢事件和《人民日報》社論引發的。

  7月3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向人民的主要敵人猛烈開火》,對武漢「七‧二○事件」作出了如下描述和定性:

  武漢地區黨內、軍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和被他們操縱的「百萬雄師」、「公檢法」中堅持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一小撮壞頭頭,公然反抗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把矛頭指向毛主席的無產階級司令部。這一嚴重的政治事件,激起了武漢地區的廣大革命群眾和廣大指戰員的無比憤慨,受到了全國人民的嚴正譴責,遭到了陸海空三軍的強大反對。……製造這一嚴重事件的罪魁禍首,陷入了億萬軍民憤怒聲討的汪洋大海之中。

  武漢地區的這次嚴重的政治事件,對全國革命群眾,是一次最生動的階級鬥爭的教育,是最深刻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兩條路線的教育,它必將廣泛地動員全國人民的積極性,把這一場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

  該社論最後還向全國人民發出號召:

全國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新的高漲開始了。
讓我們伸開雙手,迎接階級鬥爭的新的大風暴吧!  
勝利一定屬於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無產階級革命派!

  第二天,即8月1日,「紅總」方面在南京街頭貼出了《告全省人民書》,指責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陰謀在南京搞兵變。

  8月2日,南京出現了「一手拿槍,一手拿筆,口誅筆伐許世友」的大字報。

  8月3日,在「紅總」的動員下,許多造反派組織共同向三牌樓南京軍區所在地發起衝擊,佔領了南京軍區政治部大樓,威逼南京軍區政委、江蘇省軍管會負責人杜平交出許世友。

  8月4日,分屬「紅總」和「八‧二七」的兩派群眾組織在城北邁皋橋附近的南京磚瓦廠發生大規模武鬥,造成9人死亡,130多人受傷。

  8月8日,在「紅總」的武力進攻威脅下,南京城內的「八‧二七」主力宣佈撤退至下關地區和大橋工地,南京城成為「紅總」的天下。

  南京局勢的驟然緊張震動了中央高層。8月11日,周恩來和中央文革負責人緊急召見首都紅代會代表(北京「清華井岡山」和「北航紅旗」等組織與南京「紅總」之間有著緊密聯繫),指出:「人民解放軍是人民的武裝,是保衛文化大革命勝利進行的重要支柱。所以毛主席把「三軍」、「兩支」的任務交給了解放軍。……事實上證明解放軍是勝任的。不要以為武漢軍隊出了個陳再道,青海出了趙永夫,內蒙出了王逸倫,就對偉大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發生了懷疑。……解放軍思想有些保守,軍隊支左也犯了方向路線性錯誤,但跟劉鄧那個時期不一樣。一般的講,還屬於人民內部矛盾,大多數是需要教育,可以教育的。軍區、軍分區、人武部都要一分為二,好的還是多數。現在到處抓陳再道,就象前些時期到處抓譚震林一樣,這是不對的。」1第二天,周恩來等人又緊急召見「紅總」方面駐北京的代表,做出了三點指示:(1)要吸取一‧二六的教訓。(2)對待南京「八‧二七」不能像武漢對待「百匪」那樣,捉「八‧二七」是不對的,今後不要再捉了。(3)打、砸、搶、抓、抄的歪風要剎住,否則要走向反面。2另一方面,中央於8月15日派出了以劉錦平為首的調查組,趕赴南京等地制止武鬥。

  但是中央的上述干預似乎並沒有遏制事態的發展。

  8月15日,「紅總」方面在鼓樓廣場舉行大規模群眾集會,會議期間高呼「打倒許世友」的口號。同日,許世友和杜平的家被造反派查抄。

  8月16日,退守下關和大橋工地的「八‧二七」以慶祝南京長江大橋鋼架勝利合攏的名義舉行遊行,試圖從中山北路進入南京市區,結果在3503廠附近遭到「紅總」方面的阻截。由於中央調查組和解放軍駐軍的干預,雙方的衝突沒有造成重大傷亡,不過「八‧二七」方面有10多人被抓,30多人被打傷,遊行被迫中斷。

  8月26日,「紅總」方面在南京大學大操場召開「打倒許世友,打倒江渭清,徹底打倒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大會」。同日,「揪許火線指揮部」宣告成立,並向許世友發出「勒令書」,勒令其在9月2日以前交出「認罪書」。

  8月27日,「八‧二七」以紀念該組織成立一周年的名義在南京大學大操場舉行集會。中央調查組、江蘇省軍管會派人出席會議並講話,強調「八‧二七是毛主席革命路線勝利的產物。」會後,與會的「八‧二七」群眾在市內舉行了一個小規模遊行。「紅總」方面對此沒有做出過激反應。不過當下關和大橋工地的「八‧二七」試圖遊行進入市區的時候,再次在3503廠附近遭到「紅總」方面的阻截,被打傷8人,抓走8人。

  8月28日,「揪許火線指揮部」在南京軍區大院門前安營紮寨,宣稱「不打倒許世友決不收兵!」從三牌樓到鼓樓,近3公里的大街兩邊貼滿了不同群眾組織支持「倒許」的大標語、大字報,「倒許」風潮達到頂點。

  8月30日,「紅總」方面向據守四女中的「八‧二七」一部發起進攻,省軍管會派出部隊試圖制止武鬥,結果「紅總」方面有人駕車衝向軍隊,造成3名戰士傷亡。3

  最後由於毛澤東的親自干預,失控的事態才受到遏制。

  毛澤東本來是支持中央文革關於武漢事件的處理意見的。但是該事件所引發的全國性連鎖反應引起他的高度重視。經過反復權衡,他於8月10日在林彪送審的一份準備下發部隊的文件上劃掉了「軍內一小撮」的提法。其後,他於8月18日在上海秘密召見許世友,明確向他交底:許世友打不倒,南京軍區黨委打不倒,南京軍區打不倒。(必須指出,這個「最新指示」之所以沒有產生立竿見影的影響,乃是因為許世友心中有底後,並沒有立即對外界公佈這個消息。許世友顯然是想借此機會考察軍區各級幹部的立場和態度)。4隨後,毛澤東又於8月25日作出了「擁軍愛民」的指示。根據這個最新指示,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聯合發佈了一個《關於展開擁軍愛民運動的號召》,其中申明「人民解放軍和所擁有的各種武器、裝備和物資,是不能侵犯的。人民解放軍的指揮機關,是不容許外部的人進駐的。……除緊急情況,經過中央特許的以外,所有群眾組織現有的武器和軍用物資一律立即封存,或者上交。……人民解放軍的全體指戰員,一切革命群眾組織,必須保持高度警惕,嚴防壞人挑撥離間,混水摸魚。對於現行反革命分子的破壞活動,必須採取專政措施。」5

  8月29日,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又發出《學習中央關於開展擁軍愛民運動的號召的通知》,對「8‧25指示」作了廣泛的傳達。另一方面,周恩來通過電話責令「紅總」頭頭撤除「打許聯絡站」,不准衝擊軍區和省軍管會。他還說:「許世友是無產階級司令部的人,中央對許世友同志是要保護的。這不是我個人的意見,這是毛主席的指示精神。如果有人要揪許世友的話,我一小時內趕到南京去!」6

  9月4日,周恩來和中央文革負責人接見首都高校負責人,報了中央文革成員、《紅旗》編輯部工作人員林傑等人被清洗的消息。這實際上等於公開否定了7月31日《人民日報》社論。

  9月5日,康生、江青接見安徽兩派代表團,進一步明確指出:「前一段有錯誤的口號,叫抓軍內一小撮。……這個口號是錯誤的,因為不管黨政軍,都是党領導的,只能提黨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不能另外提,那不科學」。7

  同日,中央又發佈了一個「九‧五命令」,該命令的前半部分復述了「8‧25指示」的主要精神,後半部分則強調:「此命令自公佈之日起生效。今後如有違犯此命令者,當以違犯國法論罪。……當地駐軍在執行上述命令時,首先要耐心地進行政治思想工作,講清道理,進行勸阻。如勸阻無效,可對空鳴槍警告,令其撤回。在勸阻和警告仍然無效時,可宣佈這種搶奪行為是反革命行動,並採取措施對其少數的壞頭頭和肇事兇手予以逮捕法辦。……遇到這些人拒捕和抵抗時,人民解放軍有權實行自衛反擊。」8

  在中央的強烈干預和軍方的武力威脅之下,「紅總」方面不得不實行戰略退卻。原定於9月2日舉行的「10萬人批鬥許世友大會」流產。9月4日,「紅總」和「八‧二七」達成了《關於堅決制止武鬥的協議書》。至此,「紅總」發起的「倒許」風潮以及「紅總」與「八‧二七」之間的武鬥暫時告一段落。

二 「紅總」與軍方矛盾的由來

  如前所述,1967年夏天南京的「倒許」風潮是武漢「七二○事件」的一個連鎖反應。不過如果我們的考察僅僅到此為止,就未免顯得過於膚淺和單一。毛澤東曾經說過,事物的發展變化是由內因決定的,外因只有通過內因才能發揮作用。這個論斷對於我們考察南京「倒許」風潮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那麼南京「倒許」風潮的內因是什麼?「紅總」與軍方的矛盾衝突是如何發生的?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就不得不對毛澤東關於「文革」的戰略部署和1967年8月以前南京地區的「文革」發展狀況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簡單說來,「文革」是「大躍進」失敗以後(特別是經歷了三年困難時期以後)中共黨內高層認識分歧的產物。毛澤東發動「文革」的主要目的,是要將劉少奇及其黨內追隨者清除出黨。毛的這個戰略意圖可以從《五‧一六通知》、《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十六條》以及他同斯諾的談話中明顯地看出。不過毛澤東在醞釀發動「文革」的時候,並未意識到可能發生的複雜變數和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

  依據延安整風和廬山會議的歷史經驗,毛澤東似乎樂觀地認為,只要他明確表示出打倒劉少奇的意向,黨內絕大多數同志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一邊,然後將劉少奇開除出党,「文革」運動便可以勝利地宣告結束。然而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的結果大出毛澤東意料之外。儘管他在會議之前和會議期間做了大量的幕後工作,結果並沒有達到徹底打倒劉少奇的戰略目標。

  於是毛不得不調整其戰略部署,將主攻目標轉移到中共中央委員會成員身上。其如意算盤是借助群眾性的「造反」、「奪權」運動,衝垮現有的政治體制和權力格局,打倒那些對「文革」「很不理解,很不認真,很不得力」的中央和地方高級領導幹部,然後重新任命一批「忠於毛主席革命路線」的人。用「無產階級司令部」二號人物林彪的話講,就是「今後我們的幹部政策應該是,誰反對毛主席,就罷誰的官」,「要通過這次運動,全面地審查幹部」,9「要罷一批人的官,升一批人的官,保一批人的官。組織上要有個全面的調整」,10從而在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上將劉少奇徹底打倒。

  正是在上述背景下,1966年8月以後各地群眾的「造反」運動風起雲湧,蔚為大觀,並從1967年初開始進入全面「奪權」階段。

  然而毛澤東並非一個真正的民主主義者。群眾運動不過是他進行黨內鬥爭的一個工具。因此,儘管毛澤東在「文革」運動初期十分強調「大民主」的積極意義,強調群眾運動的自發性、自主性和天然的合法性,但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放鬆對群眾運動的干預和控制,一直試圖將群眾運動限制在他所設定的軌道之內。

  例如,毛澤東在1966年7月對中央負責人的講話中曾經指出,「給群眾運動定框框不行」,要「把一切框框打的稀巴爛」。11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指示林彪等人部署駐京部隊對紅衛兵實行政治軍事訓練,重點是「學習政治、學習解放軍,學習林彪同志和周總理的講話,學習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學習解放軍的三八作風」,12意在加強紅衛兵的組織紀律觀念。他還操縱當時的輿論宣傳,提出所謂「兩個司令部」的概念,強調群眾的革命造反運動必須在「無產階級司令部」的統一領導和部署之下進行。這實際上就為群眾性的「造反」、「奪權」劃定了一個最大的框框。

  其次,對於各地「奪權」以後過渡性臨時權力機構的組建和人員構成,中央多次以明文規定的方式加以干預和控制。比如2月19日發佈的《中共中央關於奪權鬥爭宣傳報導問題的通知》申明:「各省、市、自治區領導奪權鬥爭的臨時權力機構,叫什麼名稱?是不是真正做到三結合?今後要先報告中央,經中央批准後,再在當地報紙上發表。」13其後中央於3月17日再次發佈通知,指出:「各省、市、自治區一級的奪權,在採取行動之前,應事先取得中央同意派代表來京同中央商量。沒有經過中央同意,不要成立臨時權力機構(革命委員會),不要在地方報紙上報導和廣播電臺上廣播奪權。」14

  林彪的「三‧二○講話」和「八‧九講話」曾作為中央重要文件下發。毛澤東之所以特別看重這兩個講話,乃是因為它們特別突出了「緊跟中央」、「服從中央」的主題。比如在「八‧九講話」中,林彪曾經告誡曾思玉、劉豐:要想在政治上不垮臺,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向毛主席、中央、中央文革小組請示報告,……無論大事小事都要請示報告。」他還說:「報告請示中央批准了再辦,這是毛主席一貫的工作作風。」15

  以上的這些引證,在在顯示出「文革」要強化「中央權威」(實際上就是強化毛澤東個人的權威)的導向。而從實際情況看,那些「不聽招呼」、「自行其是」的人,不管是「中央首長」、省委書記,還是群眾造反組織領袖,還是參加「三支兩軍」的軍隊將領,最終都難逃被清洗的命運。由此可見,與國內外「新左派」諸公的樂觀估計不同,「文革」運動本質上是一個「集權」的過程而不是一個「放權」的過程,「文革」期間的所謂「民眾政治參與」本質上是「運動群眾」而非「群眾運動」。

  1967年初緊隨「奪權」運動而來的「三支兩軍」,是毛澤東對群眾運動實施干預和控制的主要組織手段。關於「軍管」的基本性質和具體內涵,在1967年3月召開的「軍級以上幹部會議」的有關文件中有如下明確說明:「……革命造反派(小將)有天生的弱點,即政治上不成熟,雖然幹勁大,但是缺乏組織性」,因此要通過「軍管」實現三個過渡:即(1)把權過渡到解放軍手裏;(2)從解放軍手裏把權過渡到革命的三結合的臨時權力機構手裏;(3)從三結合那裏過渡到巴黎公社那樣通過全面選舉出來的權力機構。16就筆者所知,「文革」自始至終都沒有實施過所謂「巴黎公社」那樣的「全面選舉」。因此上文所引的第三條內容不過是一紙空文,是毛澤東積極致力於個人集權和獨裁的一個漂亮點綴。「三支兩軍」的真正目的,是給帶有自發、自主傾向的群眾運動套上籠頭,用當時的中央文件和中央領導人的話講,就是要加強造反派的「革命性、科學性和組織紀律性」。

  如果我們對上述背景有所瞭解的話,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在中央關於「支左」的指示發出以後,各地造反派會與軍方發生如此嚴重的對立。從某種意義上講,以南京「倒許」風潮為代表的造反派的「反軍」活動,是毛澤東個人思想深處「党的領導」和「群眾路線」觀念相互抵牾的產物,是毛澤東「發動群眾運動、操縱群眾運動、消解群眾運動」「三步走」戰略部署在具體實施過程中的一個不和諧的插曲,是「無產階級司令部」與造反派群眾組織之間一場「控制」與「反控制」的較量。

  以下讓我們結合有關事實,具體地考察一下南京地區「紅總」、「八‧二七」和南京部隊這三者之間矛盾的形成過程。

  「紅總」和「八‧二七」這兩大群眾組織在其成立之初,都屬於廣義的「造反派」,從1966年8月南京地區群眾性「造反」運動興起,到1967年「一‧二六」造反派向江蘇省委「奪權」以前,這兩個組織在同廣義的「保守派」組織──南京大學「紅旗戰鬥隊」和南京工人「赤衛隊」──的鬥爭中存在一種鬆散的聯盟關係。但是在舊省委和依附於舊省委的保守派垮臺之後,「紅總」和「八‧二七」便因為政治權力分配問題產生了分歧。「紅總」領導人認為自己在「一‧二六奪權」中立場堅定、旗幟鮮明、功勞較大,因而在權力分配時當仁不讓,組成了以自己為核心的過渡性權力機構「奪權委員會籌備會」,實際上控制了過去掌握在舊省委手中的主要政治資源,包括《新華日報》和省市電臺。「八‧二七」領導人對於「紅總」的專權嚴重不滿,便挑起了關於「一‧二六奪權」正確與否的論戰,最終演化成兩派在諸多問題上的嚴重對立。

  後來的事態發展表明,「紅總」雖然在「奪權」問題上占了先機,但是權力獨佔卻帶來了始料不及的後果。派性鬥爭的大面積迅速蔓延,直接威脅到南京乃至整個江蘇地區社會秩序和生產秩序的穩定,這引起中央(特別是負責處理中央和地方政務的周恩來)的強烈不滿。其次,「紅總」方面另一個更為致命的錯誤,是其領導人片面理解了毛澤東在運動初期關於群眾運動的那些言論,在「一‧二六奪權」後得意忘形,竟然忽略了「報告請示中央批准了再辦」這個重要原則。

  基於上述兩點原因,中央遲遲沒有對江蘇的「一‧二六奪權」表態支持。這在客觀上有利於「八‧二七」方面的分庭抗禮活動,兩派的對立愈演愈烈。等到「紅總」方面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派出代表團赴北京向中央表示效忠的時候,「八‧二七」方面也派出了一個「赴京控告團」,希望得到中央的支持。出面處理江蘇問題的周恩來等人起初試圖促成兩派的聯合,迅速組建一個包括若干舊省委二、三線幹部在內的「三結合」領導班子,將江蘇的局勢穩定下來。但是「紅總」和「八‧二七」兩派成見已深,在諸多問題上爭論不休,根本沒有實現「大聯合」的可能。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情況下,中央領導層便順水推舟,於3月5日宣佈由南京軍區對江蘇各地實施軍管。以南京軍區政委杜平等人為首的「江蘇省軍管會」隨後成立,全面介入江蘇的政務。

  中央的上述舉措,實際上否定了「紅總」方面主導的「一‧二六奪權」,江蘇的政治權力也從「紅總」的控制之下轉移到南京軍區和省軍管會手中。這理所當然地招致「紅總」方面的不滿。而「八‧二七」在「一‧二六奪權」中沒有得到多少實惠,因而其領導人此時便抱著幸災樂禍的心理,表示堅決擁護中央的決定,堅決擁護南京軍區和江蘇省軍管會的領導。由此,「紅總」與「八‧二七」兩派的鬥爭焦點便由「奪權」問題轉移到「擁軍」問題上。與此同時,「紅總」與軍方的矛盾迅速上升為主要矛盾。

三 通向對抗的道路

  如果中央的態度是明確的、堅定的和一貫的,那麼南京地區的政治局勢也有可能在「三‧五指示」以後逐步趨於穩定。然而不幸的是,後來事態的發展並非如此。

  由於毛澤東對於以群眾運動方式展開的「文革」的複雜變數和嚴重後果缺乏足夠的預料,所以當許多新情況、新問題出現的時候,他的許多決策事起倉促之間,缺乏周詳的通盤考量。加之中國幅員遼闊,各地的情況千差萬別,各地運動的開展步調不一,因而在上海「一月風暴」以後到武漢「七‧二○事件」之前的大半年時間裏,中央發出的指示和制定的政策,總體上顯現出一種含糊其辭、前後矛盾、左右搖擺的態勢。這一方面造成各地貫徹執行中央指示的難度,另一方面也為捲入矛盾的各方根據自己的需要、實用主義地解釋中央指示精神、在行動中自行其是提供了巨大的空間。

  說到中央指示的「含糊其辭」,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如前所述,派出軍隊「支左」是毛澤東干預各地「文革」的一個重要舉措,但是通過檢索當時的文獻資料不難發現,在1月份中央發出關於「支左」指示以後,在長達兩個多月的時間裏,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中央文件具體地闡釋過所謂「左派」概念的內涵。一直到3月份召開的軍級以上幹部會議上,在各地軍方「支左」人員的強烈要求下,中央才出臺了一個衡量「左派」的標準:

  (1)看大方向是否對準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是否對準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對党和毛主席的態度。

  (2)組織純否,首先是領導成員,如果是地、富、反、壞就不行,是否有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作後臺。

  (3)群眾對這個組織的看法。

  (4)衡量一個組織要用政治原則去衡量,不能帶宗派情緒。……對沒有群眾基礎的,沒有經過整風成立的,不承認,被推翻的保皇組織及改頭換面的反動組織一律取締…… 。對民族性的組織也要一律取締。17

  必須指出,這個貌似正確、全面的「左派」劃分標準實際上並不具有多少實質內涵和可操作性。大概其中唯一帶有客觀性的標準是所謂「組織純否」,即看其「領導成員」是不是「地、富、反、壞」分子。不過就筆者所知,「文革」期間群眾造反組織成立的時候,對於領導層的家庭成分和個人政治背景一向是十分重視的,「地、富、反、壞」分子及其子女根本不可能成為群眾組織的領袖。所以這個唯一帶有客觀性的標準在具體的實踐中也是毫無意義的。因此,如何認定「左派」群眾組織,始終是各地介入「支左」的軍方人員所面臨的一個巨大難題。

  其次,在地方兩派群眾組織尖銳對立的情況下,毛澤東關於「支『左』不支派」的指示也無可避免地淪為空談。因為從派性觀點出發,軍方的「作為」和「不作為」都可能引發一部分群眾組織的不滿。事實上,由於軍方在群眾派性鬥爭中「不作為」而招致一派群眾組織不滿的情況並不少見。

  大量的個案研究顯示,各地「左派」組織的最終認定,要麼來自中央領導人的裁決,要麼取決於地方「支左」人員的主觀好惡,並沒有一個客觀公正的標準。所以就造反派方面而言,要想使自己的組織成為「左派」,一個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當然是尋找「通天」的渠道。但是這樣的渠道畢竟十分有限。因此對於那些沒有中央靠山的群眾組織而言,就只有以製造大規模流血衝突的方式,引起中央高層對本地群眾運動的關注和同情,從而在中央的直接干預下取得與軍方平等對話的機會,最終由中央對雙方的爭端作出裁決。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中央支援的理論概率是50%,事實上各地也有一些成功的例證。

  由此可見,由於政策界限的極度含渾和中央非制度性干預的存在,「三支兩軍」工作從一開始就潛伏著種種危機,必然帶來了一系列消極後果。

  說到中央政策的「前後矛盾」和「左右搖擺」,這是由毛澤東對「三支兩軍」措施的主觀預期和「三支兩軍」實施後的實際效果之間的強烈反差引發的。如前所述,毛澤東派出軍隊「三支兩軍」的主要政治訴求就是對群眾運動和派性鬥爭進行有效約束,實現地方權力的平穩過渡。他的樂觀估計是,「……到了五月份,『三結合』的革命委員會,也可能成熟,至少省一級可以成熟或接近成熟。」18為了達到上述目的,他不得不首先樹立軍方的權威。於是中央在宣佈「三支兩軍」後不久,便發佈了一個《軍委八條命令》,賦予軍方對不服從命令的群眾組織實施鎮壓的權力。但是各地造反派並不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臺,便以毛澤東先前賦予群眾運動合法性的言論為依據,與軍方展開激烈對抗,這便引發了2月份內蒙的「柳青事件」和青海的「趙永夫事件」。另一方面,各地軍方在遭到造反派的抵抗之後,普遍採取了「分而治之」、「支一派打一派」的策略。因而「三支兩軍」實施之後,地方的群眾性武鬥不但沒有受到遏制,反而大有愈演愈烈、逐步升級之勢,連原本處於超然地位的軍方也深深捲入了地方派性鬥爭而不能自拔。

  毛澤東顯然沒有意識到這種混亂局面的形成,原本是中央「支左」政策不明晰和久已存在的政治權力高度一元化的必然結果,沒有對自己的「文革」理念作出反思和調整,反而對軍隊的忠誠和能力發生懷疑。再加上幾個老帥在所謂「二月逆流」中表現出對「文革」運動「很不理解,很不認真,很不得力」,使毛澤東非常不滿。於是毛澤東的感情天平一度發生了傾斜,對各地軍方的一些做法提出了批評和質疑。

  例如他在4月1日發佈的《中央處理安徽問題的決定》中加寫了以下一段話:「許多外地學生衝入中南海,一些軍事院校衝進國防部,中央和軍委並沒有斥責他們,更沒有叫他們認罪、悔過或者寫檢查,講清問題,勸他們回去就行了。而各地把沖軍事機關一事,卻看得太嚴重。」19隨後,大概在5月份,他又在一份文件上作出了如下批語:「江西軍區與群眾對立情緒為什麼越來越激烈?江西軍區某些負責同志對群眾的態度是否正確,值得研究。此外,還有XX、XX、XX三個省軍區對待群眾的態度是否對,也值得研究。」20

  在上述背景下,《人民日報》於4月2日發表了一篇題為《正確地對待革命小將》的社論。4月6日,中央又發佈了一個《軍委十條命令》,其中規定:「對群眾組織,無論革命的、或者被反動分子所控制的,或者情況不清楚的,都不准開槍,只能進行政治工作」,「不准隨意捕人,更不准大批捕人」,「不准任意把群眾組織宣佈為反動組織,加以取締。更不准把革命組織宣佈為反革命組織」,「對於過去衝擊過軍事機關的群眾,無論左、中、右,概不追究。……不能僅僅根據是否衝擊過軍事機關這一點來劃分左、中、右」。21 5月3日,中央軍委又發佈了《關於捕人許可權和處理錯捕、取締的群眾組織問題的兩個文件》,其中規定:「凡是錯誤地給革命群眾,革命幹部戴上反革命分子,反動分子,壞分子等政治帽子的一律平反」,「凡是錯誤地把革命群眾組織宣佈為非法組織,反動組織,反革命組織,強行取締和解散的,一律宣佈無效,一律平反」。22上述舉措實際上是對軍方權力作出了一些限制。

  在毛澤東和中央其他領導人看來, 4月份的《軍委十條》和1月份的《軍委八條》,分別體現了「愛民」和「擁軍」的主題,兩者的內在精神是一致的、互補的而非對立的。但是由於《軍委十條》和「兩報一刊」社論對這個文件的闡釋,從深層次上講沒有涉及導致權力衝突的制度性根源,沒有提出一個合理有效地分配政治權力的制度框架,從淺層次上講沒有進一步明晰某些政策概念的含混之處,沒有厘清中央和地方兩級的責權範圍,而僅僅寄希望於造反派和軍方的相互制衡和相互忍讓,凸現中央(實際上是毛澤東個人)的政治權威,因此,這類文件和規定的出臺,除了加劇各地的政治動盪意外,不可能取得其他任何積極的效果。事實上,各地造反派從自己的切身利益出發,一般傾向於將《軍委十條》等文件詮釋為毛澤東支持造反派反的表徵,從而掀起了新一輪「反軍」浪潮。而各地軍方則由於這個最新指示的束縛,處於一種左右為難的境地,不得不採取消極防禦的態勢。也有的軍區對中央指示陽奉陰違,繼續暗中扶植「擁軍」的一派,打擊和削弱「反軍」的一派,藉以保持軍方對地方的控制。這實際上意味著,軍方無論「作為」和「不作為」,地方的派性鬥爭都不終結。

  毛澤東似乎始終沒有弄明白:為什麼在他看來「沒有根本利害衝突」的造反派和軍方之間,會形成如此尖銳的對立?在百思不得其解的重要關頭,「階級鬥爭」的幽靈再次浮現在毛澤東面前。「走資派殘餘勢力」向軍方的滲透引發軍隊內部的「兩條路線鬥爭」,成為毛澤東「階級鬥爭」習慣思維模式下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因此,到武漢事件爆發前夕,他似乎大有讓軍隊「開門整風」的意思。他說:「支左有很大好處,就是使軍隊本身受到教育,他們會從實際鬥爭中體會到這個問題。支左不僅支革命群眾,支左派組織,不但看到社會各方面存在兩條路線的鬥爭,同時也能看到軍隊裏存在兩條路線的鬥爭。要看到階級鬥爭也反映到軍隊裏邊,軍隊通過支左,把問題暴露在社會上,從而更加提高我們軍隊的思想水平,這才是辯證唯物主義。」23

  基於毛澤東的上述認知,武漢「七‧二○事件」發生後,中央迅速作出反映,一方面認可了陳再道、鍾漢華的倒臺,另一方面為受到武漢軍方壓制的「工總」、「二司」、「九一三」、「新華工」、「新湖大」、「新華農」,「三司革聯」等群眾組織平反。這對各地那些受到軍方壓制的造反派組織無疑是一個強有力的刺激。由此,各地造反派的「反軍」浪潮進入一個快速上升通道。

  南京地區的情況是各地局勢發展的一個縮影。通過解剖這個個案,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出造反派和軍方之間的對抗,是如何在中央態度的前後矛盾、左右搖擺中不斷加強的。

  還是讓我們從中央的「三‧五指示」發出後開始。

  由於「一‧二六奪權」問題的影響和兩派對中央「三‧五指示」的不同態度,中央在處理江蘇問題時,對「紅總」和「八‧二七」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中央的態度無疑左右了軍方態度。於是宣佈軍管以後,江蘇省軍管會立即採取了大規模取締所謂「反動組織」的舉措,其中涉及南京地區的舉措包括:

  3月9日,宣佈取締金陵造船廠「紅縱」、延安區土建大隊、「八‧三○指揮部」、紅衛林場「紅衛軍指揮部」、大廠鎮「工農紅總」浦口區浦鎮土石方大隊「東方紅紅色造反隊」等五個「反革命組織」。

  3月13日,又宣佈取締「省紅總」朝陽區總部、新華玻璃纖維廠「紅色造反隊」等「反革命組織」。

  3月14日,又宣佈取締南京鐵路工人革命造反總指揮部「鐵道兵」及其所屬南京機務段革命造反總部「鐵道兵」、南京和平門車站革命造反總部「鐵道兵」和南京鐵道醫學院「毛澤東思想戰鬥兵團」(又稱「紅衛軍」)、遵義區「工人紅色造反總部」及其直屬糾察隊、南京市「工農學革命串聯總部」及其所屬「飛虎隊」。此外,南京市統戰系統「革命串聯會」也被取締。24

  這種高壓政策雖然暫時遏制的「紅總」的氣焰,但是深層次的矛盾並沒有解決,「紅總」方面對軍方的抵觸情緒有增無減。這可以從4月初「紅總」下屬「心中想念毛主席革命戰鬥隊」貼出的大字報中表現出來。這個大字報借用當時的意識形態話語,將省軍管會主要負責人描繪成「舊省委殘餘勢力」壓制群眾運動、復辟資本主義的工具。25此外,「紅總」領導人還多次發表談話,指責「軍管會執行了一條沒有工作組的工作組路線」,使得「造反派癟氣,中間派洩氣,保守派吐氣,黑當權派神氣」。26

  《軍委十條》公開發佈以後,軍方的權力受到限制,「紅總」方面的活動又開始趨向活躍。不過懾于中央權威和軍方武力,「紅總」此時尚不敢公開對抗南京軍區和江蘇省軍管會,而是通過挑動與「八‧二七」之間的流血衝突,給軍方製造麻煩、施加壓力。

  有關資料顯示,在5月14日至5月24日期間,南京地區共發生武鬥37起。5月下旬到6月上旬,平均每天發生武鬥18起。較為嚴重的武鬥事件,一次是5月27日發生在南京林業學校的武鬥,造成一名學生(林校「八‧二七」負責人)蔡應厚的死亡。27另外一次是6月27日發生在南京機電學校的武鬥,這次武鬥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是機電學校的一棟教學大樓被燒毀。28值得注意的是,在「機校縱火案」發生的時候,南京軍區政委、省軍管會主任杜平因為《軍委十條》的困擾,竟沒有及時做出反應。最後還是在得到「林辦」的明確指示以後,才派出軍隊加以干預的。

  在軍方進退失據、不知所措的時候,「紅總」的氣焰更加囂張。6月2日,數百「紅總」下屬組織成員殺向南京鐵路公安處,衝砸了在那裏舉辦的「鐵道兵總指揮部反革命集團罪行展覽」,提出為「鐵道兵」組織平反的要求。296月19日,「紅總」方面組織300多人衝進已經實施軍管的江蘇省公安廳,搶走檔案資料60餘件。24日,數千名「紅總」群眾再次包圍省公安廳大院,試圖武力進入。7月6日,「紅總」負責人文鳳來、張建山不顧軍管會首長的勸阻,指使4名隨從強行綁架到軍管會出席會議的「八‧二七」勤務祖成員韋萬家,然後揚長而去。307月11日,「紅總」負責人在內部會議上發佈了一個「十二點指示」,其中談到「革命的中心任務是武裝奪取政權,目前對南京是非常適合的」,「對南大八‧二七、南工東方紅、華水革聯要各個擊破,週邊一個一個吃掉」,「對南大、南工、華水要大幹一場,政治上不能一下子壓垮,先從組織上打垮,打癱瘓」,「公安聯總是一個釘子,……要全力把它搬掉」,31其躊躇滿志、躍躍欲試的情緒溢於言表。

  武漢「七‧二○事件」發生的第二天,康生、江青、陳伯達出面接見河南造反派群眾組織代表。他們不但對武漢打倒陳再道的舉動作出充分肯定,而且江青還特別肯定了河南造反派組織提出的「文攻武衛」口號。這對南京的「紅總」無疑是又一個強烈的刺激。「紅總」的一位負責人從北京打來電話說:「關於『文攻武衛』問題,這點我在北京瞭解了很多單位的情況,特別瞭解了江西的情況,我感覺江西爆發前的情況與目前江蘇情況十分相似,……革命派佔優勢,在這種情況下南昌的革命派奪了槍進行自衛,沒有被打垮,這是南昌的手段。南京不一定採取這種手段,但是這種文攻武衛的精神,我們無論如何要掌握住的。……各單位應立即行動起來,進行武衛,進行聯防,一發生情況,對方敢打進攻,我們敢於消滅」。32

  7月3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向人民的主要敵人猛烈開火》,公開發出「揪軍內一小撮」的號召。8月1日出版的《紅旗》第12期又加以轉載。由此,「紅總」方面認為公開「反軍」的時機已經成熟,最終掀起了本文開頭所述的「倒許」風潮。

  由於「紅總」發動的「倒許」風潮選擇了恰當的時機,有《人民日報》和《紅旗》社論為後盾,因而一時之間贏得了許多群眾組織和社會團體的回應和支持,形成一股巨大的社會聲勢,對軍方和「八‧二七」均產生了巨大的壓力。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倒許」風潮不斷高漲期間,「八‧二七」一方面努力捍衛自己的實際利益,另一方面也在宣傳上一度努力試圖撇清自己與軍方的關係。《八‧二七戰報》至少有兩次發表文章,採用了「黨內、軍內一小撮」的提法。

  「紅總」方面則得寸進尺、步步進逼,不但不把省軍管會和「八‧二七」放在眼裏,而且對於中央的指示和干預也陽奉陰違。例如在劉錦平調查組來寧之後,「紅總」負責人曾在內部揚言:(1)(如果調查組認定)紅總是造反派,八‧二七是老保,我們就把他們吃掉。(2)(如果調查組認定)雙方都是造反派,我們就把他們打垮。(3)(如果調查組認定)他們是造反派,我們是老保,就幹一場走路。33

  這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姿態,一方面為「紅總」贏得了「造反堅決」的聲譽,另一方面也為其最終的消亡買下了禍根。在「全國河山一片紅」以後,毛澤東下令收拾造反派,南京的「紅總」首當其衝,最先淪為被鎮壓的對象。

四 軍內矛盾與「倒許」風潮

  出於突出重點和敘述連貫的考慮,本文的以上論述沒有涉及軍方內部矛盾對群眾運動的消極影響。其實南京的情況和全國其他地區一樣,如果沒有軍方內部矛盾的存在,群眾組織與軍方的對抗決不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毛澤東派軍隊「三支兩軍」的決策,顯然是基於軍隊系統對其個人的效忠。不過他對「人治」政治模式下必然產生的軍隊內部的門閥派系鬥爭的嚴重程度似乎估計不足。誠然,相對於「地方黨政系統」和「群眾造反派組織」等概念而言,「軍隊」的確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概念。其次,相對於前兩個群體而言,軍隊內部的統屬關係更明晰,組織紀律性更強,更容易指揮調度,這也是事實。第三,經過對高層的反復清洗和對底層的長期灌輸,軍隊作為一個整體,對毛澤東個人的高度敬畏和高度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但這並不意味著軍隊是「鐵板一塊」。高級將領之間個人關係的親疏、各支部隊的歷史淵源、軍隊內部各部門各軍種之間的利益衝突等因素,使得軍隊內部的「山頭主義」、「本位主義」和相互傾軋長期存在。此外在「文革」期間,由於中央關於「指左」的指示大多缺乏明晰的界定和明確的指向,因而在如何理解和貫徹這些指示的問題上,很容易造成軍隊幹部之間的認識分歧。以上這些因素相互交織,相互作用,使得軍隊內部的派性鬥爭並不比地方上的派性鬥爭來的遜色。

  擇要說來,「文革」期間軍隊內部的矛盾衝突,首先突出地表現為林彪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一直積極致力於在軍隊內部擴張自己的勢力,大力培植重用「四野」出身的幹部,排斥和打擊其他軍內山頭。而毛澤東對林彪的倚重和對諸老帥「二月逆流」的反感,為林彪的上述圖謀提供了極大的便利。「二月逆流」發生之後,由老帥們組成的「央軍委」實際上陷於癱瘓,取而代之的是由林彪的少數親信如葉群、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為主要成員的「軍委辦事小組」。林彪通過他們控制了軍委各主要部門和空軍、海軍。此後林彪轉而將矛頭指向各大軍區,攻擊的重點是一些紅四方面軍出身的高級將領,其中武漢軍區司令陳再道首當其衝,其他幾個大軍區(包括南京軍區)緊隨其後。34而林彪顛覆各大軍區的具體方法,一是利用各大軍區管轄下的軍事院校、文藝團體和軍隊醫院等系統內部的「軍內造反派」製造混亂,二是利用空軍系統在各大軍區內部製造高層分裂,三是利用社會上造反派組織與軍方的尖銳對立,策動大規模流血衝突,然後嫁禍于軍區主要領導,對其進行指責和清洗。從武漢「七‧二○事件」來看,林彪的上述策略是相當成功的。

  南京的情況與武漢十分相似。如果不是由於毛澤東在8月中旬幡然醒悟,批示停止使用「揪軍內一小撮」的口號,緊急部署保護許世友,南京的「倒許」風潮必將演化為第二個武漢「七‧二○事件」。

  有關資料顯示,南京地區的軍內矛盾,最初表現為省軍管會主要負責人之一杜方平與軍區首長許世友等人之間的離心離德。不過「文革」期間各方對杜方平的諸多指責是有失公允的。他在「文革」期間政治立場的抉擇,在很大程度上並非出於其個人的主觀意願。因而其最終遭到清洗,從一個側面折射出「文革」運動的荒謬和詭異。

  杜方平「文革」前是南京軍區後勤部下屬的一個二級部長,「文革」初期劉鄧主持中央工作期間,他曾經作為「江蘇省委工作隊」成員進駐南京大學。到1966年年底,以江渭清為首的江蘇省委的垮臺已成定局。在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的支持下,省委工作隊內部的軍方人員梁輯卿、杜方平、吳大勝向工作隊領導和江蘇省委反戈一擊,成為名噪一時的軍方造反英雄。不過據瞭解內情的人說,梁、杜、吳三人各方面能力十分有限,當時使他們成為「造反英雄」的表態文章,實際上是南大「紅色造反隊」(該組織是後來江蘇「紅總」的核心組織)秀才的手筆。35由於有著這樣一種淵源,所以在「一‧二六奪權」前後,杜方平與「紅總」方面一直保持著聯繫。

  依據杜方平自己的供述36和筆者對一些南大「文革」親歷者的訪談,筆者認為他在「紅總」與「八‧二七」這兩大群眾組織之間的抉擇主要依據以下兩點理由:第一,1966年8月南大「紅色造反隊」和「八‧二七革命串聯會」剛成立的時候,「紅色造反隊」的組織成分更純,造反態度更堅決。而「八‧二七」成員的社會構成相對複雜,其領導者的機會主義和功利主義傾向也更加明顯。第二,南大「紅色造反隊」是較早與南京地區工人造反派發生關係的紅衛兵組織。由他們主導發起的「紅總」組織,是一個以南京地區大型國有企業和軍工企業工人造反派為主體的橫向聯合組織。而「八‧二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是一個單位內部的群眾組織,其成員主要是南大的學生和青年教師(該組織向工廠和農村的滲透擴張主要發生在「一‧二六奪權」以後)。在當時的政治觀念與政治話語譜系中,「工人階級」與「臭知識份子」這兩種社會身份的高下是不言而喻的。

  由此可見,杜方平對兩派群眾組織的不同態度,實際上完全基於那些長期以來約定俗成、或者是在當時得到強調的「政治正確」指標,如組織成員是否「紅五類」、是否有較多的党團員、是否「走與工農相結合的道路」、造反態度是否堅決等等。相對于杜方平而言,許世友的高明之處在於,在中央對兩派的態度沒有明朗以前,他採取了與兩派組織同時接觸、平分秋色的策略,儘管他在內心深處始終認為「造反派沒有好東西」。37

  各方對杜方平的指責始於「一‧二六奪權」。事實上,「一‧二六」造反派組織聯合向江蘇省委「奪權」,南京軍區事先是知道內情的,並曾派出軍隊協助維持秩序。客觀地講,當時各方對「奪權」以後的事態發展都缺乏足夠的估計。後來中央召見南京兩派代表商議「大聯合」事宜,周恩來、康生等人在批評指責「紅總」的同時,也對杜方平進行了點名批評。這個時候南京軍區的主要負責人為了推卸責任,紛紛表態與杜方平劃清界限。這樣就給外界造成了杜方平是「紅總」黑後臺的錯誤印象。因此杜方平對出面處理江蘇問題的中央領導人和南京軍區主要負責人有所不滿是可以理解的。

  杜方平在職期間的一個主要錯誤,是在7月27日的《新華日報》上發表過一篇署名梁、杜、吳的文章《永遠忠於毛主席,忠於毛主席革命路線》,其中多次使用了「黨內、軍內一小撮」的提法。據查,此舉乃是因為杜方平從他的老部下、時任中央文革成員和《紅旗》雜誌編輯的林傑那裏,提前獲知了《人民日報》7月31日社論的主要內容。這篇文章對於南京「倒許」風潮的鼓動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不過在8月中旬周恩來對南京「倒許」事件做出指示以後,杜方平又多次找「紅總」負責人談話,強調要服從中央的指示精神,避免重新犯錯誤。由此可見,杜方平至多是一個沒有多少個人主見、對上級指示唯命是從的糊塗蟲,而非一個具有強烈政治野心的人物。

  杜方平個人悲劇的發生,還與「紅總」方面的一些做法有關。事實上「紅總」領袖從來沒有將杜方平看作自己的「太上皇」,他們對他的指示只有在符合自己利益的情況下才肯聽從。但是在對外宣傳上,他們又一直緊緊拉住杜方平不放。因為杜方平是省軍管會的負責人之一,他的存在為「紅總」方面的「反軍」活動披上了一件「政治正確」的外衣。無論在什麼時候,公開聲明反對解放軍都是不明智的。因此「紅總」在其輿論宣傳中一直試圖給外界造成一種印象,即江蘇省軍管會內部存在著「兩條路線」的鬥爭,杜方平是「正確路線的代表」。「紅總」要反對的並不是毛澤東的「三支兩軍」指示和省軍管會,而是軍管會內部「一小撮」沒有站在毛主席革命路線上的人。換言之,著力將杜方平塑造成「軍方正確路線的代表」,可以為「紅總」方面「打著紅旗反紅旗」提供一個充分必要條件。

  由此可見,杜方平在很大程度上是被中央領導人的輕率斷言和各方的片面宣傳綁在「紅總」戰車上的。當然從一個更宏觀的背景看,他最終又是毛澤東「文革」理念內在衝突和中央政策左右搖擺的犧牲品。

  如果說杜方平主觀上並沒有挑戰中央指示和南京軍區主要領導人權威的意向和膽識,那麼南京軍區空軍司令部的幾個主要負責人的情況則完全不同。南空政委江騰蛟、副政委王紹淵和政治部副主任高浩平等人,都是十分自覺地依附于林彪山頭、積極充當林彪在軍隊內部擴張勢力、排斥異己的政治打手的。

  江騰蛟是湖北黃安人,與林彪有同鄉之誼,又是林彪在「四野」的老部下,「文革」前任南京軍區所屬空4軍政委。他利用葉群在蘇州瀏河搞「四清」的機會,與林彪、葉群拉上關係,1966年10前後升任南京軍區空軍政委。1967年初,他在林彪的支援慫恿下,首先在南京軍區空軍系統內部大搞派性鬥爭,打倒深得許世友信任的南空司令聶鳳智,奪得了南京軍區空軍司令部的大權。武漢「七‧二○」事件之後,江騰蛟、王紹淵、高浩平等人利用其對空軍的控制,緊跟林彪的戰略部署,在南京軍區內部煽風點火,製造分裂,成為策動南京「倒許」風潮的重要幕後力量。其具體活動包括:

  7月21日,楊成武、余立金跟隨毛澤東從武漢到上海。第二天高浩平飛往上海。3天後王紹淵也飛往上海。他們顯然從余立金(原南京軍區空軍政委,後調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政委)那裏探聽到中央高層對武漢事件的態度。

  7月27日,南京軍區召開「聲援武漢無產階級革命派大會」,大會期間,王紹淵就利用軍區主要負責人安排聶鳳智上主席臺的問題,先後三次向杜平發難。

  8月初,高浩平在空軍454醫院造反派集會上,針對「八‧二七」指責「紅總」的「打砸搶」問題發表講話說:「打砸搶不是本質問題,本質問題是『紅總』反許世友、杜平,大方向是正確的。」

  8月5日,王紹淵、高浩平召集南空司、政、後各大部長會議,高浩平在會上說:「從浙江、安徽的問題看,根子在南京軍區。」王紹淵與他一唱一和,指責許世友在延安時就反對過毛主席。

  8月8日,高浩平接見空字009「紅旗兵團」勤務組成員,對他們說:「軍區問題很嚴重,許世友是聶鳳智的黑後臺,……打不倒許世友就打不倒聶風智。」他還說:「軍區實力派是許世友,杜平是被推到第一線的。八‧二七保許世友保到什麼程度?許世友操縱八‧二七操縱到什麼程度?我們正在調查」,「八‧二七現在揪杜方平……杜方平是最早起來造江渭清反的,是中央肯定的,現在他們(指「八‧二七」)揪杜方平,就是他們在政治上陷入被動,……武漢事件發生後,全國的文化大革命已進入一個轉捩點,《紅旗》十二期社論吹響了衝鋒號」,「你們打倒許世友,打倒聶鳳智,我們支持,許世友、杜平是有問題的。」

  8月9日,王紹淵、高浩平召見南空政治部文工團「革籌會」的幾個頭頭,說:「現在已由揪黨內一小撮轉為揪軍內一小撮,你們可以殺向社會鍛煉鍛煉」,「南空黨委同意你們殺向社會,許世友的問題很多都是綱上的,你們要我表態,越早越好。我們不好出面,你們表態,實際上就是我們表態。」就在這次接見的當天,南空政治部文工團「革籌會」就發佈了一個「打倒聶鳳智」、「打倒許世友」、「打倒徐向前」的聲明。38

  8月10日,王紹淵、高浩平前往上海。11日,他們從上海電告南京:「不要和軍區站在一條線上」,「不要支持X(「八‧二七」)派」。12日,他們又主持召開南空黨委緊急會議,在會上做了題為「站穩立場,旗幟鮮明,態度明朗,劃清界限」的報告。

  8月13日,他們召集「紅總」負責人會議,明確表態:「現在南京軍區內部兩條路線鬥爭很激烈,我們也一直受到壓制的,我們現在已經殺出來了。……武漢問題發生後,全國形勢高漲,中央很明確,我們要有信心。當然南京不是孤立的,江、浙、皖三省都有發展,杭州前幾天比你們還孤立,現在也在好轉嘛!」

  在王、高「八‧一三」表態之後,南空部隊影響覆蓋的無錫、蘇州、丹陽、常州等地「支左」部隊立即作出積極回應。39

  南京空軍負責人的上述言論和行動,無疑對「紅總」的「倒許」風潮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他們之所以這樣做,顯然與武漢「七‧二○事件」的結果有關。劉豐就是因為在打倒陳再道的鬥爭中表現積極,由武漢空軍部隊首長一躍成為大軍區首長的。

五 「蝴蝶效應」之聯想

  通過以上的分析論述可以看出,1967年夏天的南京「倒許」風潮是由一系列錯綜複雜的因素促成的。本文雖然不可能窮盡造成這個歷史事件的所有動因,但這並不妨礙我們獲得一些明確的結論。

  混沌理論的創始人之一、美國著名學者愛德華‧洛倫茲說過: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能會導致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應」理論。從本文的論述看,南京「倒許」風潮近乎完美地詮釋了「蝴蝶效應」的作用和影響。那只帶來龍捲風的蝴蝶,就是毛澤東和他的「文革」理念。如果沒有「大躍進」失敗以後中共黨內高層的認識分歧,如果毛澤東不是試圖通過黨內清洗的方法來解決那些認識分歧,如果毛澤東清洗劉少奇的圖謀沒有在八屆十一中全會上遭到消極抵制,如果毛澤東沒有試圖借助群眾運動打倒那些「不聽招呼」的中央和地方高級領導幹部,如果毛澤東不是在「發動群眾」之後繼之以「三支兩軍」的舉措,如果沒有中央政策的含糊其辭、前後矛盾、左右搖擺,就不會有南京的「倒許」風潮。所以歸根結底,毛澤東無疑要對此一事件乃至於整個「文革」負最主要的責任。

  然而將這個事件乃至於「文革」完全歸咎於毛澤東個人,顯然也是有失公允的。如果沒有「奪權」以後群眾組織之間的派性鬥爭,沒有黨內軍內久已存在的「山頭主義」、「本位主義」和相互傾軋,沒有各方對複雜局勢的利己主義地策略運用,沒有那麼多大大小小的野心家、陰謀家的存在,一句話,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合謀」,毛澤東一個人的破壞能量將是十分有限的,決不會導致如此嚴重的災難性後果。

  對毛澤東的過分「神聖化」或「妖魔化」都有違歷史的真實。歸根結底,他既不是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也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撒旦,而是一個不平凡的「凡人」。他的教育背景和知識結構決定了他的政治信仰和行政風格。他所心儀的偉大政治家是「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他所推崇的政治理念,是儒家的「修、齊、治、平」,他所熟諳的政治技巧,是法家的「法、術、勢」,他希望成就的不朽偉業,是使其個人名垂青史的「立言、立德、立功」。這套傳統的政治觀念,決定了他不可能洞悉當代中國政治的體制性弊端,不可能充分預見「文革」的災難性後果,也不可能提出一個現代化的政治解決方案。他發動的「文革」,本質上是要「集權」而不是要「民主」。因此他通過各種方式對群眾運動進行干預和控制,這毫不奇怪。「紅總」領袖曾經指責「軍管是沒有工作組的工作組路線」,這話並沒有說錯。因為在毛澤東的觀念深處,「民主」與「集中」、「自由」與「紀律」、「個人心情舒暢」和「統一意志」始終是無法克服的矛盾。

  然而從「一‧二六奪權」以後的種種實踐看,造反派領袖們又何嘗是真正的民主主義者?他們不是也像毛澤東、林彪一樣,積極致力於一個「清一色」的政治權力建構嗎?他們在自為狀態下的暴民主義傾向和高壓狀態下的犬儒主義傾向,不是都集中地反映出長期專制政治傳統下所養成的政治劣根性嗎?

  南京「倒許」事件的隆重開幕和驟然首場,又一次生動地說明了「文革」期間的群眾性造反運動其實只是一場「跪著的造反」。這種「跪著造反」的一個突出表徵,是「只反貪官,不反皇帝」。這並不意味著造反派群眾沒有自己的政治訴求,沒有對現實政治的種種不滿。然而1949年以來形成的政治格局和政治氛圍內在地規定著:普通民眾對體制權威的挑戰,必須以無條件承認毛澤東的個人權威為前提;特殊政治利益的表達,不是通過有序的、制度化的方式實現,而是通過極端的、非制度化的方式實現;不是通過自主地創建新的話語體系的方式實現,而是通過對主流話語的另類詮釋的方式實現。換言之,依附個人權勢,表現個人效忠,玩弄詭辯伎倆,混淆政策界限,達到利己目的,是主導「文革」期間「造反」、「奪權」運動的一個潛規則。這個潛規則為介入「文革」運動的各方所共同遵守,就命中註定了「文革」沒有可能產生多少真正具有現代政治理念和充滿奉獻精神的新型政治家,相反倒是培養和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大大小小的野心家、陰謀家。

  如果說毛澤東的「文革」理念中確實還包含著若干理想主義因素的話,那麼這樣的結果無疑只會加重那些理想主義因素的悲劇色彩。

註釋
1

1967年8月11日,《中央首長對北京學生代表的講話》,載于宋永毅主編《文化大革命文庫》光碟,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2年。

21967年8月15日,《八二七戰報》(第58期),「特快消息」。
3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八月黑風專刊),《看,這就是杜方平的黃金時代》。
4李文卿:《「文化大革命」中的許世友將軍(二)》,黨史縱橫,2002年第12期。
51967年8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關於展開擁軍愛民運動的號召》,《文革文庫》光碟。
6李文卿:《「文化大革命」中的許世友將軍(二)》,黨史縱橫,2002年第12期。
71967年9月5日,《中央首長第三次接見安徽雙方代表團的指示》,《文革文庫》光碟。
81967年9月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關於不准搶奪人民解放軍武器,裝備和各種軍用物資的命令》,《文革文庫》光碟。
91966年8月10日,林彪,《關於幹部路線問題的指示》,《文革文庫》光碟。
101966年8月13日,林彪,《在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文革文庫》光碟。
111966年7月,毛澤東,《對中央負責人的講話》,《文革文庫》光碟。
121966年10月,毛澤東,《關於組織外地來京革命師生進行政治軍事訓練的指示》,《文革文庫》光碟。
131967年2月19日,《中共中央關於奪權鬥爭宣傳報導問題的通知》,《文革文庫》光碟。
141967年3月17日,《中共中央通知》,《文革文庫》光碟。
151967年8月9日,林彪,《接見曾思玉、劉豐的講話》,《文革文庫》光碟。
161967年3月,《軍級以上幹部會議精神傳達》,《文革文庫》光碟。
171967年3月,《軍級以上幹部會議精神傳達》,《文革文庫》光碟。  
181967年3月13日,周恩來,在軍級幹部會議上的講話記錄,《文革文庫》光碟。
191967年4月1日,毛澤東,《在中央關於安徽問題決定搞中加寫的一段話》,《文革文庫》光碟。
201967年5月,毛澤東,《對江西軍區文件的批語》,《文革文庫》光碟。
21197年4月6日,《中央軍委十條命令》,《文革文庫》光碟。
221967年5月3日,《中央軍委關於捕人許可權和處理錯捕、取締的群眾組織問題的兩個文件》,《文革文庫》光碟。
231967年7月15日,毛澤東(康生傳達),《關於軍隊支左的談話》,《文革文庫》光碟。
241967年3月25日,《八‧二七戰報》(第19期),《堅決鎮壓反革命──取締反革命組織小統計》。
25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八月黑風專刊),《杜方平是江蘇省南京地區八月反革命血腥大屠殺的劊子手》。
261967年6月29日,《八‧二七戰報》(第47期),《新華日報究竟為誰家說話?》。
271967年6月9日,《八‧二七戰報》(第41期),《向蔡應厚烈士學習》。
281967年7月8日,《八‧二七戰報》(第49期),《緊緊掌握鬥爭大方向,狠狠剎住武鬥風》。
291967年6月15日,《八‧二七戰報》(第42期),《嚴正聲明》。
301967年7月22日,《八‧二七戰報》(第51期),《南京風雲》。  
31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八月黑風專刊),《杜方平是江蘇省南京地區八月反革命血腥大屠殺的劊子手》。
32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同上)
331967年10月21日,《八‧二七戰報》,(同上)
34王力在8月初曾對「清華井岡山」蒯大富等人講過:「四方面軍許世友、陳再道、韓先楚、陳錫聯等四人,不是跟毛主席、林副主席走的。」(見1967年12月16日,《八‧二七戰報》(第83期),《究竟怎樣看待南京的八月形勢》)。後來蒯大富在不同場合復述過類似的話。
352006年4月25日董國強與S君的訪談記錄。
36杜方平在1968年1月28日中央首長接見前夕,曾經寫信給其夫人說:「我不是壞人,我不是黑手,我政治上沒問題,你可以相信,在下面三個方面可以叫他們支援我:一,我是站在反江渭清及舊省委的一邊;二,我是站在老造反,受壓制甚至被取締的革命群眾的一邊;三,我是站在絕大多數產業工人的一邊。」(見1968年3月28日,《新南大》(第3號),《決不允許杜方平翻案》)
37李文卿:《「文化大革命」中的許世友將軍(二)》,黨史縱橫,2002年第12期。
38該《聲明》原文見1968年7月6日,《新南大》(第23號),《江、王、高策劃反許亂軍罪該萬死》。
39江、王、高三人的上述活動和言論,均見1968年7月6日,《新南大》(第23號),《江、王、高策劃反許亂軍罪該萬死》。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5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龚书铎 :清代理学的衰退
      清代理学沿承宋明理学而来。康熙帝尊崇程朱理学,将朱熹从原配享孔庙东庑先贤之列升为大成殿十哲之次,颁行《朱子全书》、《四书注释》,定其《四书章句集注》为科举考试的依据,由此,程朱理学便成为官方的统治思想和学术主流,呈一时之盛。当时还出现了一批理学“名臣”、“名儒”,如熊赐履、李光地、陆陇其、张履祥、陆世仪 等。但到了乾隆年间,汉学考据兴盛,理学逐渐衰退。昭梿《啸亭杂录·续录·理学盛衰》说:“自乾隆中,傅、和二相擅权,正人与人梗者,多置九卿闲曹,终身不迁,所超擢者,皆急功近名之士。故习理学者日少,至书贾不售理学诸书。”
  理学在乾隆时为何衰退?前人说法不一。按前引昭梿所说,是出于政治的原因。他在《啸亭杂录·书贾语》中又说:“自于、和当权后,朝士习为奔竞,弃置正道。黠者诉詈正人,以文己过,迂者株守考订,訾议宋儒,遂将濂、洛、关、闽之书,束之高阁,无读之者。”据此,理学衰退的原因可归为二:一是和珅等人的擅权,造成士风败坏,殃及理学;二是汉学考订者贬斥宋学。乾嘉时,由于汉学兴盛,成为学术主流,宗理学者以为受到汉学家的挤压,致使理学不振。现代研究者也有循此思路,将理学衰退归之于汉学的“一元垄断”以及汉学家对理学的排斥。
  乾嘉以来理学衰退,与上述原因应有关系。如政治上的影响,不仅是昭梿所说的由于和珅等人擅权所致,而且与康熙帝对理学的态度也有关。康熙帝既尊崇程朱理学,但也抑制了它的发展。对于理学,他并不关注其学理层面,而是强调“道学者必在身体力行,见诸实事,非徒托之空言”(《康熙起居注》第2册,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1194页)。他尤其强调纲常伦理,突出理学对皇帝的忠诚,“使果系道学之人,惟当以忠诚为本”(《清圣祖实录》卷163,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18页)。至于宗汉学者抱门户之见,贬抑宋学,也是事实。江藩所著《国朝汉学师承记》,明显扬汉抑宋,如他将黄宗羲、顾炎武“附于册后”,不入正传,理由是“两家之学皆深入宋儒之室,但以汉儒为不可废耳。多骑墙之见,依违之言,岂真知灼见者哉!”
  宗汉、宗宋者互为门户,彼此攻驳、诋讥,这是事实,但也不宜把他们的门户之见过于夸大,应全面看待二者的关系。乾嘉汉学盛时,尽管理学的学术地位下降,但程朱理学毕竟还是官方统治思想,科举考试仍以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为据,儒者从小就濡染于是。而程朱理学所倡的纲常伦理,又是儒者所共同遵行的。即使深持门户之见的江藩,在制行上也效法程、朱,且指责于汉学“有一知半解者,无不痛诋宋学。然本朝为汉学者始于元和惠氏,红豆山房半农人手书楹帖云:‘六经尊服郑,百行法程朱’,不以为非,且以为法,为汉学者背其师承何哉?”(《国朝宋学渊源记》,《国朝汉学师承记》附录,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54页)治汉学者除“百行法程朱”外,在学术上也有对宋学持平兼采的,并不都是贬抑。如著名汉学家戴震、纪昀等对汉学之短并不回护,对宋学也不一味排斥。戴震认为:“圣人之道在六经,汉儒得其制数,失其义理;宋儒得其义理,失其制数。”(《与方希原书》,《戴震全书》第6册,黄山书社1995年版,第375页)纪昀则说:“汉儒重师传,渊源有自。宋儒尚心语,研索易深。汉儒或执旧文,过于信传。宋儒或凭臆断,勇于改经。计其得失,亦复相当。”(《阅微草堂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9页)戴、纪二人对汉学、宋学的长短、得失的评论,可谓实事求是,无所偏向。乾嘉汉学家中,主汉宋兼采者确不乏其人。如程晋芳治经“综核百家,出入贯串于汉、宋诸儒说。”(翁方纲《蕺园程先生墓志铭》,《复初斋文集》卷14)阮元治学也持汉学、宋学之平,龚自珍称其为“汇汉、宋之全”。刘宝楠治经“不为专己之学,亦不欲分汉、宋门户之见,凡以发挥圣道,证明典礼,期于实事求是而已。”(刘恭冕《语语正义》后叙》)以上事实说明,乾嘉汉学盛行时,治汉学者并不绝对排斥宋学,不仅有较客观地对待宋学者,且有汉、宋调和、兼采者,认为汉学“一元垄断”,“狐狸”当道,以至使理学衰退,未免太过。
  其实,理学的衰退,并不始于乾嘉汉学鼎盛之时,而在此前已显露出来。乾隆帝于五年的诏旨中说:“朕命翰詹科道诸臣,每日进呈经史讲义,原欲探圣贤之精蕴,为致治宁人之本。道统学术,无所不赅,亦无往不贯。而两年来,诸臣条举经史,各就所见为说,而未有将宋儒性理诸书,切实敷陈,与儒先相表里者。盖近来留意词章之学者尚不乏人,而究心理学者盖鲜。”(《清高宗实录》卷128,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876页)乾隆初年,乾隆帝已在感慨“究心理学者盖鲜”,因而要臣子们切究宋儒之书,精研理学,可见在乾隆朝之前,理学即在衰退。而乾隆初,治经者虽或援引汉、唐笺疏以为经书考据,但尚未盛行。乾隆九年,惠栋撰《易汉学》,专标汉帜,开乾嘉汉学风气之先。乾隆三十八年四库馆开,戴震等人被延聘入馆修《四库全书》,四库馆被称为“汉学家大本营”,于是汉学鼎盛,如日中天。由此看来,将理学的衰退归之于汉学盛行的挤压,也并不完全符合实际。
  一种学术的盛衰,固然有其外在的原因,但主要还在于自身的原因。经学考据,自康熙至乾隆前期,并未受到朝廷的重视和提倡,皇帝所尊崇、宣扬的是程朱理学。然而二者的趋势却截然不同,经学考据不断发展,至于鼎盛,理学则日趋衰落。姚莹慨叹:“自四库馆启之后,当朝大老皆以考博为事,无复有潜心理学者。”(《复黄又园书》,《东溟文外集》卷1)问题需要从理学自身来找。清代理学,于学理无甚创新,多在于维护与阐释程、朱之说。对康熙帝尊崇程朱理学
  产生重要影响的熊赐履,认为治学“只将《五经》、《四书》、《性理大全》等书及宋、元、明诸儒语录从头细看,自一一了然,更不必去起炉作灶,架屋叠床,生出无限枝节”(《答刘藜先论学书》,《经义斋集》卷9)。理学名臣张伯行认为:“内圣外王之道,灿然著于六经,折中于四子,而发挥阐释于周、程、张、朱五夫子之绪言,至矣,尽矣,不可复加矣。……有志圣贤之学者,惟取六经、四子与夫周、程、张、朱五夫子之绪言,虚心学问,俛焉日有孳孳,而著书立说,不惟不可,亦不必也。”(《思辨录辑要序》)可见,乾嘉时,汉学兴盛而理学衰退,理有固然。道光后,理学虽有复苏,但重在经世,学理并无创新,仍只在程、朱脚底下盘旋。晚清名儒贺瑞麟说:“自孔、孟没,圣学失传。宋兴,人文再辟,周、程、张、朱之数子者,斯道大明,如日中天。后之学者,但当守其轨辙,不当另立门户,宗程、朱即宗孔、孟,非程、朱即非孔、孟。”(《李桐阁先生墓表》,《清麓文集》卷23)清代宗理学者在学理层面无甚创新,只重纲常伦理规条的应用,不可避免地会使理学丧失学术上的活力,趋于枯萎。
  清代宗程朱理学者门户之见甚深。清初熊赐履撰《学统》,即为“卫道”、“明统”,以孔、孟、程、朱为道统正宗,排斥陆王心学。陆陇其、张履祥等理学名儒也都是尊崇朱熹,斥黜陆王心学。及至晚清,宗程朱理学的唐鉴、罗泽南等承袭陆陇其等人的风习,仍力排陆王心学,“同室操戈”未已。同时,宗程朱理学者对汉儒、汉学也予以抨击、贬抑。宗程朱理学者既排斥陆王心学,又排斥汉学,门户意气,无疑也会阻碍程朱理学的发展。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3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霸权主义与一切反动派都是要灰飞烟灭的——致大江健三郎先生的信


魏 巍 

    

大江健三郎先生:
    我已经是一个不大出门的老人了。前天在上海《文汇报》上,看到了您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发表的讲演,使我既欣慰又感动。我可以告诉您:你的忧虑,也是我的忧虑,你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今年,日本东史郎先生逝世时,我曾为文悼念,今天我还要再写几句话,向您——一个既考虑本民族也考虑人类利益的作家表示自己的敬意。
    我觉得你的讲话,感情是深沉的,是发自内心的。讲话透露了你对本民族的现状和未来发展的深深的忧虑。你说到,战后18年来,不少人已经淡化了对战争的反省和战后初期的决心,甚至已经忘却;你说到,现在,对所谓“大东亚战争”的重新评价以及对其意义的强调,无论意图和动机是什么,都将导致所谓东亚新秩序亡灵的再次复活,导致灭亡共产中国的战争。你说,“实际上,我们的国民中有人还没有从大东亚共荣圈的梦中醒来,‘梦,再来一次吧’的希望仍旧残存。”同时,你还特别指出:“当今,在与中国的相处中,尽管日本紧紧追随美国,一旦挑起战争,无论国土还是民族,首先从地球上‘覆灭’的是日本和日本人。”这些话说得多么好呵,多么清醒,多么明智!这正是我在《悼念东史郎先生》的文章里所提醒日本人民的:决不要把自己绑在美国霸权主义的战车上,为人火中取栗是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决非日本民族之福。
    你在讲话中还谈到,你在战后那些年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与因日本人而遭受战争残害的亚洲、特别是中国人民真正和解。而你现在看到种种相反的事实,你怀疑了。你现在明确而坚决地主张:必须有勇气面对历史,面对现实,必须改变这种毫无反省的状态。这是完全正确的。这里我不妨举一个我身边的又是印象极为深刻的例子。我的老岳母是冀中平原上一个善良的农村妇女,在1942年5月冈村宁次指挥五万日军的大扫荡中,她的丈夫被杀死在村外的柳子地里,她从三十几岁就当了寡妇。可以想象到她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两年后,她的十四岁的儿子也参军走了,后来在战争中失踪,至今没有消息。全国解 放以后,我把岳母接到我家一同生活。她是86岁去世的。去世前她的神智就不十分清醒了。有一天早晨,她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小包,扶着拐杖出门去了。我们以为她是出去散步,不甚在意,不料她却走出很远,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家里人找到她,问她到那里去,她才说:“我要到东京去。”家里人惊问:“你到东京干什么?”她说:“我要去告状,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男人!”这件事使我十分震撼。没想到老人家平时不说不道,内心里却刻下了这样深的几十年都没有平复的伤痕!这是小泉那类坚持参拜靖国神社的人能够理解的吗?这是那类至今仍陶醉在“大东亚共荣圈”美梦中的人能够理解的吗?但是,东史郎是理解的,你也是理解的,还有千千万万日本有觉悟的人民是理解的。而且这些人会一天一天多起来,队伍会一天一天大起来,这就是我们的信心和希望。我们寄希望于日本人民的觉醒。
    现在,日本的一小撮右翼反动势力,正在把日本民族诱入毁灭的陷阱。他们用的武器还是那套封建的军国主义和狭隘的民族主义。这是一切帝国主 义者的惯技。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不都是这样的吗?事实也只能如此,这些反动家伙,如果不盗用“国家”、“民族”的名义来煽动群众,老百姓谁肯为他们去当炮灰呢?而战争的真实目的,却不过是为了一小撮资本家垄断集团的利益,对广大人民群众是没有一点好处的。不仅没有好处,而且真正付出重大牺牲和遭到伤害的却是劳苦大众。这就是问题是实质。因此,我们必须不断揭发反动分子的阴谋伎俩,免得人民再次受骗上当。
    今年是中国也是世界的三个伟大人物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逝世三十周年。他们既是伟大的爱国者,也是伟大的国际主义者。他们从来不用狭隘的民族主义教育自己的人民,而是从理论到行动上用国际主义来教育本国人民大众。尽人皆知,日本战败后,毛泽东有一个不同凡响的大举措,就是主张放弃对日战争索赔。这完全是从国际主义出发的,从日本人民的切身利益考虑的。因为他唯恐这种赔偿被转嫁到日本人民身上,加重日本人民的痛苦。这是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而并非什么“以德报怨”。中国人民也在这种精神下受到了教育,提高了自己的国际 主义觉悟水平。毛泽东对当时许多亚非拉国家的无偿援助,是在本国经济并不富裕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也是大家熟知的。还有他哪个“永远不称霸”的著名口号,直到今天仍中国人民信守不渝。现在某些国家散布的“中国威胁论”,十分荒诞可笑,不过是霸权主义者别有用心的煽动罢了。我想日本人民不会相信这样的谰言。今后中日关系,唯有和平共处,友好相处,才是最好的前途。
    你在这次讲话中,多次提到伟大的鲁迅,这也证明我们的心是相通的。我从青少年起就是鲁迅的崇拜者,我们吃了鲁迅的奶汁受到滋养的。今天,我们要更加学习鲁迅坚韧的战斗精神,正像您说的要“有所作为”。
    鲁迅说:“如果历史家的话不错,则世界上的事物可还没有因为黑暗而长存的先例。”的确如此。人民总是要进步的,世界总是要前进的,世界的霸权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要灰飞烟灭的。我们坚信这一点!
    祝你健康愉快!
    祝日本人民前途光明!
   (《环球视野》摘自2006年第11期《中华魂》)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2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南昌起义与共产国际


刘 波 

    

                         共产国际总顾问参加起义策划
    1927年7月12日,根据共产国际指示,中共中央成立了由张国焘、张太雷、李维汉、李立三、周恩来5人组成的临时中央常务委员会,陈独秀不再参加中央领导工作。两天后,共产国际又传达了新的指示,提出中共“要开展土地革命,开展武装斗争反抗国民党”。于是,刚刚成立的临时中央常务委员会立刻开始研究挽救时局的办法,最后决定:在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中发动军事暴动;在工农运动基础较好的湘、鄂、赣、粤举行秋收起义。
    但几天后,反动军阀唐生智、朱培德部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了张发奎,迫使其公开表明反共立场,并在他的第二方面军中清退共产党,形势变得愈发紧急。为挽救起义计划,李立三、谭平山等中共领导人在九江紧急开会,决定抛弃依靠张发奎的打算,独立举行南昌起义。会后,李立三代表大家向中央发电报建议,尽快将革命军队集中至南昌,举行南昌起义。周恩来也急电中央,提出一个南昌起义、移师广东的粗略计划。两天后,中央政治局常委接受了周恩来的建议,决定组织前敌委员会,由周恩来任书记。周恩来随即赶往南昌去组织起义事务。
    此时,尽管共产国际驻华总顾问鲍罗廷即将回国,聂荣臻还是前往庐山向他报告了南昌起义的准备情况,鲍罗廷随即召集瞿秋白、李立三等中共领导人开会,进一步明确了起义的时间和地点,并要求参加的部队迅速行动,作好起义的准备工作。

                 共产国际派暴动专家来华,苏联将军干扰起义计划

    为接替鲍罗廷,共产国际又派罗明那兹来华指导中国革命,后者的任务就是贯彻共产国际在中国发动武装起义的指示。协助他工作的还有一个德国人纽曼。纽曼以善于组织工人暴动著称,派他来华,表明共产国际支持起义的态度。
    7月22日,罗明那兹秘密抵达武汉,中共中央向他通报了南昌起义的计划。罗明那兹随后与张国焘、瞿秋白、李维汉等中共领导人一起开会讨论南昌起义问题,北伐名将、著名的苏联军事顾问加伦将军也参加了会议,但在会议上,共产国际对起义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会议开始后,加伦首先发言。加伦认为张发奎如能同意回师广东,并且不再强迫叶挺退出共产党,就可以和张发奎一同行动。他进一步分析说,如果与张发奎同返广东,在军事上极为有利,如果在南昌起义,参加起义的兵力不过5000到8000人,在敌军优势兵力的阻击之下,很难打回广东。如张发奎不同意上述两个条件,再发动南昌起义也不迟。
    罗明那兹接着发言,他说目前没有经费可供南昌起义使用,而且苏联政府和共产国际出于外交考虑,禁止苏联顾问在任何情形下参加南昌起义。他还在会上传达了共产国际的电报:“如毫无胜利的机会,则可不举行南昌起义”,张发奎第二方面军中的共产党员尽行退出,派到各地农村中去。对这一措辞模糊的电报,与会的中共领导人认为,南昌起义有胜利的机会,所以决定举行起义。大家决定派张国焘去南昌传达共产国际电示和中央决定。本来对起义就很犹豫的张国焘只好在当晚起程前往南昌。

                   误传共产国际指示,张国焘要求停止武装起义

    7月30日,张国焘抵达南昌,立刻要求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是否应发动南昌起义。由于共产国际电报内容不够明确,加伦和罗明那兹对起义也不持积极态度,张国焘在传达指示精神时竟按自己的理解进行了解读。会上,他像宣读“圣旨”一样地对周恩来、恽代英、李立三等人说:“中央意见宜慎重,(共产)国际电报如有成功把握,可举行暴动,否则不可动,将在军队中的同志退出,派到各地农村中去。所以目前形势,应极力拉拢张发奎,得到张之同意,否则不可动……”他的话引起前敌委员会多数人的反对,李立三激动地质问张国焘:“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什么我们现在还需要重新讨论?”谭平山则表示了强烈的愤怒,大骂张国焘为“混蛋!”张国焘见众怒难犯,赶紧辩解:“共产国际电报说,要有点成功的希望,才赞成干。共产国际代表加伦的意思,看可否推迟点。”由于张国焘举起共产国际这把“尚方宝剑”,大家不便反对,只好休会。
    会后,谭平山气愤地对一位军官说,张国焘若再反对起义就把他杀掉,此事幸亏被周恩来及时制止。31日,传来了张发奎参加庐山反共会议的消息。这表明,张发奎已滑向反动的汪精卫一边。经辩论,张国焘终于表示服从多数,前敌委员会决定于8月1日如期举行武装起义。

                 共产国际军火船未能靠岸,苏联军事顾问兵败被捕

    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尽管共产国际此前曾电令所有苏联顾问撤出起义部队,但由于命令传达出现问题,在南昌起义的部队中还是出现了一位“洋面孔”——第20军的苏联军事顾问库马宁。库马宁大概是未接到撤退通知,结果留在了南昌城,他化名纪功参加了起义,也因此成为了参加这场起义唯一的苏联人。起义胜利后,部队按原计划南下,准备按照共产国际的要求,汇集广东,以图第二次北伐。
    南昌起义的消息传到莫斯科后,共产国际深受鼓舞,《真理报》发表文章热情洋溢地预言“一个新的革命中心成立了。”起义军到达汕头后,共产国际派出一条装有3000支步枪和50万发子弹的货船前往汕头支援,但却由于种种原因未能靠岸,起义部队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困境。在优势之敌的围攻下,起义军损失惨重,第10师叛逃,第20军被打散,剩下的一小部分军队在朱德、陈毅率领下,辗转到井冈山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余部会师。
    此后,其余的南昌起义领导人在周恩来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分批秘密转移到香港、上海,然而库马宁的转移却颇不顺利。他本想从汕头乘船出走,却因一副洋面孔无法隐蔽,被国民党军队逮捕。幸运的是,库马宁在狱中逃过了一死,并在一年以后被释放回了苏联。
    南昌起义3个月后,共产国际的态度发生了巨大改变,曾在八七会议上赞扬过南昌起义的罗明那兹,竟在中共中央扩大会议上,以所谓“政治纪律”问题,让南昌起义领导人遭受了不白之冤,谭平山被开除出党,周恩来、恽代英、李立三等也受了处分。
    (《环球视野》摘自2006年8月1日《环球时报》)

- 作者: 萧武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1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亲历红军长征”四人谈——张震、萧克.洪学智、刘华清访谈录


董保存 姜为民 张明金等 

    

    原编者的话: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为重温长征历史,继承和发扬长征精神,本刊组织特约记者整理了对红军第一、第二、第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的老战士张震、萧克、洪学智、刘华清同志的访谈记录,撷取他们回忆当年长征的一些片断,以飨读者。

                            张震:中央红军血战湘江

     1934年10月17日,我们从于都河畔出发,通过浮桥,离开了战斗多年的革命根据地,踏上了漫漫长征之路。苏区的父老兄弟姐妹含着眼泪,热情相送,嘱咐我们打了胜仗再回来。场面十分感人,至今历历在目。
    当时,我在红三军团第4师第10团当作战参谋。我们第10团同兄弟部队共同奋战,攻占了新田、古陂,西渡桃江,突破了敌军的第一道封锁线。接着,我师以第11团为前卫,向白石圩前进。洪超师长带一个排越过我们,准备到第11团去,但刚离开我团不久,就遭到溃散之敌的偷袭。我们听到枪声,急忙上去支援,洪超师长却已经中弹牺牲了。大家怀着满腔悲愤,全歼了这股残敌。他牺牲后,第4师师长由张宗逊接任。
    突破敌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后,我因患疟疾,加上长征出发前在战斗中右臂中弹,伤口未痊愈,每天高烧,不能走路,一连坐了几天担架。之后,伤口稍有好转,就下来步行,终于跟着部队通过了国民党的第二、第三道封锁线。
    这时,蒋介石已判明红军突围的战略意图,便调集各路“追剿”军共25个师近30万人,前堵后追,并利用湘江作屏障,在江边修筑碉堡,构筑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潇水以西地区。中央红军如能轻装快速前进,还有希望抢在敌军之前全部渡过湘江,不幸的是,红军仍带着沉重的“坛坛罐罐”,在崎岖的五岭山间小道上缓缓行进,有时一天只走20多里。这就使敌主力薛岳、吴奇伟的部队赢得了追击的时间,而我们则错过了时机,进入数十万敌军预设的伏击圈。其时桂系军阀正为防止我军逼近桂林或深入其腹地,使蒋介石以此为由派兵进入广西,便下令将兴安、全州的堵截部队主力撤到龙虎关、恭城一线,加强桂林方面的防御。这样,敌在湘江的防线就露出了一段空隙,为我所乘。
     11月25日,我师奉命向敌湘江防线界首段前进,抢占这一要点,第10团是前卫团,第3营是前卫营。这时,我回到第3营任营长。27日,我营到达湘江岸边。次日渡江进至界首,驱逐了反动民团,并掩护工兵于当日架设了浮桥。沈述清团长渡江后,命令我将部队部署在光华铺一带,向兴安方向警戒,从南面坚决阻住敌人,保证后续部队安全渡江。
    光华铺地势比较开阔,一面临江,在桂(林)全(州)公路旁,距界首只有几里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中央机关、军委纵队和兄弟部队都要从界首渡江,所以,我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扼守光华铺阵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将第7连部署在公路东侧的一座小山上;第9连配置在公路西侧的小树林中,各配了两挺机枪,以封锁公路及其两侧;第8连为预备队,准备随时增援。营部在大路旁的一座破庙内。
     29日深夜,发现我营对面有密集的手电灯光,有部队沿湘江边运动。我即令加强前沿警戒,同时将情况报告了团长。沈团长认为,湘江边是一个空隙,遂令1营进至江边防御。果然,敌军利用我防御结合部正在逐步渗入。双方在黑暗中接火,展开混战。我们从俘虏口中查明,敌军是桂军第7军独立团和第15军第45师一部。我当即派第8连出击,但敌人越来越多,双方激战后形成对峙。
    一般来说,国民党杂牌军与蒋介石有矛盾,往往采取保存实力、保守地盘的做法。但这时的红军已处于危难关头,国民党桂系部队见我军行动迟缓,行军长径达200余里,再加上北边的“追剿” 军先头部队已到达全州,并于29日向我坚守光华铺的红1军团第2师发起猛烈进攻,为在蒋介石面前表现出积极“剿共”的姿态,他们便由桂林迅速北上,配合中央军封闭湘江,企图围歼红军于湘江两岸。
     30日凌晨,国民党桂系第7、第15军各一部又向我光华铺阵地发起猛烈攻击。能否坚守住光华铺,关系着党中央、中革军委和后续部队能否顺利地渡过湘江。在党中央和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我们自30日凌晨到12月1日,不惜一切代价,在光华铺与敌展开殊死搏斗。团长沈述清英勇战死在湘江畔,上级决定由师参谋长杜中美代理第10团团长。他赶到指挥所不久,也在下午的一次阵前反冲击中饮弹牺牲。团政委杨勇闻讯马上接替指挥。他打仗从来奋勇当先,几度危急之时,都是他带领全团坚决实施反击,守住了阵地。我营也打得非常艰苦,第7连连长谢兴福在上午的战斗中负了伤,一直坚持指挥,中午又不幸身中数弹,英勇捐躯。全营指战员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因伤亡过大,一度被转为团的第二梯队,稍事休整后又投入战斗。敌我双方都没有工事作依托,在江边来回“拉锯”,反复拼杀。晚上,红5师赶到,但桂系的增援部队也陆续到达。面对优势的敌军,红5师也打得非常英勇,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这样,我们和兄弟部队一起,完成了掩护中央机关和军委纵队在界首渡江的任务。
    湘江一战,我们团共伤亡400多人,接近全团人数的一半,两任团长牺牲在这里。整个湘江战役,中央红军苦战五昼夜,终于突破了敌军的第四道封锁线,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部队已由江西出发时的8石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这是“左”倾冒险主义者实行逃跑主义路线造成的严重恶果。(本文由解放军出版社提供)

                          萧克:会师前后的红二、六军团

    记者:在长征中,红二、六军团是先和红四方面军会师,然后才和红一方面军会师的。请您先谈谈和红四方面军会师的有关情况。
    萧克:1936年4月30日,红二、六军团翻过雪山到达藏民区中甸,接着分两纵队向甘孜前进。六军团在瓮水、那坡又翻了两座大雪山后,进至稻城,向理化前进。6月3日,在理化以南之甲洼与总司令部派来接我们的红32军会合。该军由军长罗炳辉、政委李干辉率领,总政和红四方面军政治部还派刘型同志和文工团来迎接。
    我们虽然同四方面军初次见面,但亲如兄弟,一种阶级的情感,体现在双方容颜举止和交往之中。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虽去了前方,但对两军的团结仍非常关心。他在会师之前恳切地对其他领导人说:“去年我们会师没有搞好,现在二方面军来了,一定要搞好啊!” 四方面军的同志很能体会徐帅的指示,当我们到达普玉隆那天,后面有近百人掉队,四方面军立即派马数十匹接他们回来。还给我们大部分同志打了毛背心,从理化和瞻化、甘孜送牛羊给我们。
    在理化以南之甲洼,六军团与远道而来迎接我们的32军会合,我和军团政委王震、政治部主任张子意等一起同何长工、罗炳辉、刘型等同志见了面。他们原来都是中央苏区的,有的还一起打过仗。老战友见面,话题很多,他们说得最多的是中央红军五次反“围剿” 和长征初期遭受严重损失的情况,大家心情沉重。从井冈山斗争到转战赣南、闽西,一、二、三、四次反“围剿”,经过了多少艰难苦战,才开创出中央苏区的大好局面,现在不但根据地丢了,中央红军也只剩下万把人。大家对造成损失的领导者有怨愤情绪。我联想到在湘赣苏区时,17师奉命北上,苦战数月,结果劳而无功;第五次反“围剿”,那些领导者要我们以堡垒对堡垒,同敌人拼消耗,结果把湘赣苏区拼完了,我们不得不作战略转移;六军团西征,又指示我们“搬家”;沿途我们不断向中央报告多带行李辎重的不利及损失情况,但中央红军出来,“搬家”更为厉害,损失也更大。大家都认为博古、李德等太主观,对革命不负责任。
&nsp;   在闲谈中,他们又说起中央红军北上没有告诉总司令、总政委就走了等情况。还说到张国焘另立中央,但不久前又自己撤销的情况。我对这些问题过去没有听说过,没有插话。几天后,在普玉隆见到了许多年不见的朱德总司令,我们谈起了中央红军在遵义会议前后的情况,谈到中央撤换“左”倾错误领导人博古、李德,确立毛泽东同志在党和军队的实际领导地位的事情,都很高兴,对张国焘另立中央的事感到愤慨。朱总司令还说,张国焘搞分裂,另立中央,是大错误,这个人有野心,但是,今后还要对他注意争取、团结,促使他一起北上抗日。
    7月2日,我们到达甘孜与四方面军大会师。5日,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红二、六军团组成红二方面军(将32军编入红二方面军),贺龙为总指挥,任弼时为政委,关向应为副政委,我为副总指挥。从此,我们就用红二方面军的番号了。
    记者:会师之后红二方面军又有什么样的行动呢?
    萧克:在我们到达甘孜前,徐向前、李先念等已率四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出发北上了。11日,红二方面军组成两个梯队,也由甘孜的东谷出发,向哈达铺地区前进。从甘孜向北,是一望无涯的大草地。草地人烟稀少,即使有些村落,也没有多少粮食,当地群众以畜牧业为生,而且反动土司常常把牛羊牵走。四方面军走在前面,对后面虽有照顾,但他们自己也很困难。我们虽然努力准备粮食,但常常不能完成计划。部队因缺粮疲劳,体力下降。我们的口号是:“走出草地,就是胜利。” 大家用野菜代粮,许多人牺牲在草地里。
    人们通常的印象,以为草地行军,没有敌情顾虑了,其实不然。同反动骑兵作斗争,也不是小问题。四方面军有经验,组织了骑兵师,各军、师也有小的骑兵部队。但我们初到甘孜,对此是没有认识的。有一天到总司令部开会,总部的领导人向我们指出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并指定刘伯承教我们打骑兵的战术。伯承同志来二方面军,向干部讲述了打骑兵及草地行军注意事项,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听他传授丰富的军事知识和作战经验,直到现在仍有深刻印象。由于有对抗骑兵的精神准备和战术教育,后来几次遭到骑兵袭扰时,虽然不能消灭他们,但也没有吃亏。经过两个月的艰苦奋斗,终于在1936年9月1日走出草地,到达岷县的哈达铺。
    记者:红二方面军到达哈达铺后,意味着红军三大主力基本上都转移到了陕甘地区。
    萧克:是的,这时候红军三大主力都进至陕甘地区。蒋介石一面准备把胡宗南部由湖南迅速调到陕甘;一面命令位于定西、陕西和武山地区的第37军毛炳文部和位于天水、秦安和武都地区的第3军王均部,阻止红军会合;同时,强迫东北军和西北军执行他的“剿共”计划,进攻红军。
    中央军委于9月拟定了一个战略计划,要求一方面军西出并南下,占领西兰大道以北海原、固原地区;二、四方面军兵分两路,四方面军为左路,占领岷州、武山等地区,继续向东向北,会同一方面军向定西、陕西及西兰大道进攻,吸引毛炳文部;二方面军为右路,东出甘南和陕西西南部,配合一、四方面军消灭毛炳文部,实现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并准备打击和消灭胡宗南部,进而逼蒋妥协,促进全国的抗日战争。
    但由于张国焘按兵不动,错过战机,毛炳文部没能消灭,胡宗南先头部队也已调到了西北。中央军委于9月13日提出了在静宁、会宁地区打击胡宗南部的作战方案,要求二方面军在甘南和陕西积极活动,箝制和侧击胡宗南部,先敌北进,占领静宁、会宁、隆德、定西,以配合控制西兰大道的四方面军和南下的一方面军,夹击胡宗南。
    9月间,二方面军的部队进到甘南岷州一带。这时,我因患肠胃炎,在后方休息。记得有一天,接朱德总司令电话,叫我到红军总司令部(设在阳州乡村中)去一趟。赶到后,总司令对我说:“西北局决定要打胡宗南,以便同一方面军会合。现在31军军长王树声病了,你到31军去当军长,打胡宗南。”
    我是革命军人,习惯了服从命令,更何况是朱总司令亲自交代的,又是为了打胡宗南,我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我从岷州前往漳县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报到,同行的还有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及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李卓然。到漳县后,见到徐向前,他欢迎我来工作。这时张国焘也从总部来到前方,他一来就以家长方式命令部队自通渭、渭源、漳县地区西去,准备渡黄河,经青海翻祁连山,进入甘肃西部。朱德总司令从后方赶到漳县之三十里铺,建议召开西北局会议,坚持北上,但没能使张国焘转变。部队继续西进洮州。干部战士听说要过草地,极为不满。如9军军长孙玉清就愤愤地说:“天天向太阳落去的地方走!”不少人甚至离队,消极抵抗。
    记者:后来是怎么扭转这一局势的呢?
    萧克:到洮州又开西北局会议,朱德总司令说了四方面军不应西进,而应向北进的理由。徐向前也说:“鄂豫皖的老同志也不愿向西走了。” 陈昌浩、傅钟、李卓然和我,都同意朱总的意见,一致要求北进。这样张国焘才不得不同意回头。但部队拉来拉去耽搁了时间,以致胡宗南、毛炳文、王均等部靠拢了。我这个军长,也因部队行动的辗转变化,直到10月20日,才在通渭赶到31军军部任职。
    在此之前,一、四方面军于10月8日在会宁会师。红二方面军从甘南艰苦奋战,夺路前进,渡过渭河,通过西兰大道,于10月22日也在会宁东北的将台堡与一方面军胜利会师。这就是中国革命战争史上有名的全国三大主力红军在陕甘宁的大会合。至此,我们完成了长征的伟大任务。(本文由解放军出版社董保存采访整理)

                   洪学智:红四方面军长征中同巴顿多吉的谈判

    1936年3月1日,红四方面军先遣部队占领了道孚,15日进占炉霍。然后,以第30军西出,攻占了西康东北部重镇甘孜。此后,我们第4军在道孚附近的脚耳住了几天,后由脚耳经道孚、麻子沟、热里科、甲子孔到腊科。在腊科收集到粮食3000余斤,牛、羊、酪油各一部分。4月4日晚间,我军攻占了腊科西南部的瞻化县城(即现在的新龙)。
    我们占领了瞻化城以后,俘虏了土司武装几百人,经过教育后就把他们都放了回去。我们在瞻化还缴获了大批枪支和牛羊,都集中在广场上。群众来到广场,说有些枪支和牛羊是他们的。为了争取群众,凡是群众的东西,我们都归还给了他们,此事在群众中反响很好。
    当地有一个万户头人叫巴顿多吉,听说红军把缴获的枪支和牛羊都归还了,俘虏的人也都放了,感到红军队伍不错,就派人来要求红军去和他谈判。其实,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把他前不久俘虏的喇嘛首领诺那交给我们。诺那是国民党的民族委员会委员,蒋介石任命的西康宣慰使,前不久携带一些武器和财产,在途经瞻化时被巴顿多吉给扣了起来。
    事后,巴顿多吉觉得不好办,如果把诺那弄死吧,感到不好交待;放回去吧,抢的东西还得归还,到手的武器和财产也就没了。所以,巴顿多吉要求同我们谈判,是要把这件事推给我们处理。
    巴顿多吉约我们谈判的地方是在一个山头上。开始谈判那天,天还没亮他们就把山头占领了,居高临下布置了很多藏民,都拿着长筒枪,以防我们打他。我们经过研究,决定派民运部长周干民去同他谈判。
    周部长穿着便衣,戴着眼镜和一顶礼帽,让他们看着像一个大官。到山下时,他把随行的三个人留在山脚下,一个人从容上山。巴顿多吉见周部长后面没有一个兵,不像是搞阴谋的,又见他很勇敢,一个人上山还不拿枪,内心有些感动。
    巴顿多吉说,你们要把牛羊枪支归还我们。周部长说归还可以,但我们红军要吃饭啊,所需的粮食请你们帮助解决。巴顿多吉提出,只要红军的部队不打他们,红军所需要的粮食由他们去办。另外,提出把诺那交给我们处理。周部长说这两条红军都可以做到。随后双方商定,两天后巴顿多吉亲自到瞻化城去见红军最大的“头人”。
    两天后,巴顿多吉带了一些人来到瞻化城政治部所在地同我谈判。我同巴顿多吉谈了一些关于红军对待少数民族政策的问题,谈得还不错。我们那时有个留声机,还给他放了唱片,他觉得很奇怪,问这怎么会响呢?我就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儿,他听了以后很开心。我就把留声机作为礼品送给了他。
    中午,我请巴顿多吉吃饭,他害怕我们下毒害他,请他喝酒他不喝。我就先喝了一杯,又吃了几口菜。他见我先吃喝,解除了顾虑,也喝起来,越喝感情越近,然后我们就交杯喝鸡血酒。我说:“诺那我们可以接收,但是我们有两个要求,一个是把诺那的徒弟海正涛同时交给我们。二是我们的军队要吃饭,需要筹备很多的粮食,你们要帮助解决。” 他说可以办到,并立即通知所管的寺庙,不准反对红军,并要求寺院主动捐献牛羊和粮食送给红军。
    几天后,巴顿多吉就把诺那送来了。诺那70多岁,是黄教的大喇嘛之一。巴顿多吉没有同时把诺那的马送来,因那匹马很好,他想留下。但诺那年纪很大,没有马行走不便。因此,我又派人交涉,巴顿多吉最后也把诺那的坐骑送了回来。
    后来我们在瞻化成立了革命委员会,并请巴顿多吉出任瞻化革命委员会主任,为我们在当地开展工作创造了许多条件。当时瞻化地区还有两个万户头人,有一个万户同我们见过面后被争取过来,答应给我们提供粮食;另外一个万户也主动派来代表谈判,表示也愿意跟我们合作,提供粮食和牛羊。我们在瞻化那几个月,红军需要的粮食、牛羊、帐篷,还有许多物资,都是经过巴顿多吉送到我们手里的。
     6月中旬,我们在瞻化接到萧克的电报,他说还有几第6军团就要到瞻化,希望我们为他们筹集28万斤粮食。接到这一消息后我很着急,就找到巴顿多吉说:“我们又有红军要来,急需要28万斤粮食,还有牛羊等,请你抓紧筹备。” 巴顿多吉说没问题,到时准时送到。随后,他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派人把所有的粮食、牛羊全都送齐了。
     6月18日,萧克等率第6军团到瞻化与第4军会师,我们组织2000多名少数民族群众在道路两旁欢迎,并给第6军团准备了6驮食盐和10天的粮食,还有鞋子、帐篷等物品。晚上第4军请第6军团营以上干部吃饭,做了4大盆牛羊肉,还有杂碎汤和大饼等。接着,第6军团和第4军在一起召开了联欢大会。(本文由解放军出版社董保存采访整理)

                  刘华清:在长征中起北上先导作用的红二十五军

    记者:据《共产国际》等有关文献史料记载,有人说红二十五军长征出发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指战员都在18岁以下,因此有人称它是一支“儿童军”。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吗?
    刘华清:是的。红二十五军这支部队成员年轻,富有革命朝气是它的一个鲜明特点。在长征中,红二十五军以“儿童军” 闻名中外,是因为《共产国际》在1936年刊载过一篇名为《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的远征》的文章,这篇文章说:红二十五军差不多没有年过18岁以上的战斗员,大多数是鄂豫皖根据地在战斗中牺牲者的孤儿,有一些是随红四方面军入川子弟,他们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参加游击队,后来组成以“儿童军”著称的红二十五军。
    从当时的年龄结构看,说红二十五军是“儿童军”是有道理的。长征开始时,包括几位军领导在内,都很年轻。如军长程子华29岁,军政委吴焕先27岁,年龄稍大一点的是副军长徐海东,也才33岁。营团干部多是20出头,连排干部大多数不到20岁。军部机关的工作人员和警卫人员也和我差不多,只有十七八岁。尤其令人感动的是,在红二十五军的队伍中,还有一批十二三岁的少年儿童。《共产国际》的文章中对此有过这样的描述:“在鄂豫皖边界人迹罕见的崇山峻岭上,十一二岁的儿童上山寻找自己的父亲,他们还是幼弱儿童就如大人一样懂事,他们亲眼见过白色恐怖的一切惨状,他们在幼年童稚时代就领略了一些政治常识。这样就产生了新的红二十五军,产生了儿童军。这一部队大多数战斗员的年龄只是从13岁到18岁。” 这就是对红二十五军这支“儿童军” 的真实写照,既表明了这支“儿童军” 产生的背景,也反映出“儿童军” 的政治本色和年龄特点。我记得,我们长征中每到一地,老百姓都叫我们“童子军”或“娃娃军”。
    记者:红二十五军在长征中经历了许多次激烈的战斗,这支年轻的“童子军”在作战中十分勇敢,先后取得了独树镇、庾家河、袁家沟口、四坡村等战斗的胜利。听说,独树镇战斗由于遭受数倍于我的敌军的前后夹击,红二十五军在风雪之夜杀出一条血路,才免遭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华清:是的。独树镇战斗是红二十五军长征途中生死攸关的一次恶仗,应该与飞夺泸定桥、激战嘉陵江等著名战斗并列长征史册。我经历了这次血战,至今记忆犹新。那是1934年11月26日,我们来到了驻马店西北的象河关一带,这里离许昌到南阳的公路还有30多公里,过了这条公路就到了伏牛山区了。这天正好来了寒流,气温陡降,寒风怒吼,雨雪飘飘,天地间一片混沌迷茫。我们的衣服被雨雪湿透了,当时饥寒交迫,行进十分困难。许多人的鞋子被烂泥粘掉了,我脚上的鞋子也没有了,只好光着脚板走路。我们知道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必须抢在敌人的前面穿过公路。因此,当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就一个念头:走,走,快点走。
    我们只顾埋头疾进,丝毫没有察觉大批敌军已经抢先占领独树镇附近的七里岗及周边的有利地形,构筑工事,布下罗网。我随军直属队走在第224团的后面,刚进独树镇,忽然枪声大作,敌人发起猛烈进攻,我军立即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前面的队伍潮水般地退了下来。由于天冷,枪栓都冻得拉不开了,没有办法实行有效的反击,慌乱中只得后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军政委莫焕先抽出大刀,像战神般屹立着,大声命令:“坚决顶住敌人,决不后退!共产党员跟我来!”边喊边冒着弹雨冲上前去,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当时我就在吴政委的身边,看到吴政委的壮举,也举枪高喊“冲啊”,跟着向前冲去。独树镇是平原地带,没有什么遮蔽物,我在向前冲锋时,正跑着突然感觉左腿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倒下了,我赶紧爬起来,一看左脚腕骨上被子弹穿了一个洞,鲜血直流,当时也不觉得痛,还要继续冲锋,但刚刚站起来就又摔倒了,被后面的同志抢救下来。
    这一仗真危险,由于天气太坏,能见度很低,没有及时发现敌情,敌人开火后,前卫部队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加上寒流袭击,枪栓拉不开,打不响,零星打响的火力又不管用,只能被动挨打。幸亏吴政委及时赶上去,顶住敌人的进攻,赢得了短暂的时间,使后续部队投入战斗,一番血战,终于将敌人打退。
    独树镇战斗非常惨烈,近百人英勇牺牲,200多人负伤。此战的形势之险恶,战斗之惊心动魄,使我终生难忘。这是一次关系到红二十五军生死存亡的战斗,在两军“狭路相逢”之际,红二十五军以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而立于不败之地,充分显示了红二十五军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当地政府后来修建了“红二十五军独树镇战斗纪念碑”,我为纪念碑题写了碑名。纪念碑高25.34米,蕴含着红二十五军的番号和战斗发生在1934年。我很感谢当地政府的这一纪念活动,很怀念在这一战斗中牺牲的战友。
    记者:您在红二十五军中算是有文化的人了,现存红二十五军长征文献史料中,有许多文件、宣传品都是您刻印的,听说您还主编过红二十五军的《战士报》,是个“画家”。您把这方面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好吗?
    刘华清:红二十五军长征时我在军政治部任组织科长,当时鄂豫皖省委发布的《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出发宣言》就是我亲自刻印的,同时还刻印了其他一些传单,现在都已经成为宝贵的历史资料了。说到“画家”,那是赶鸭子上架的事情。早在鄂豫皖时期,红军各连队就成立了“列宁室”,也叫俱乐部,作为文化学习和教育活动中心,要求都挂有列宁像。红二十五军到陕南创建新区后,有一天,军政治部主任郑位三递给我一本书,里面有一张列宁的像,他让我照着画一张列宁像挂在俱乐部里。我以前从来没有画过画,拿着书对着列宁像愣了老半天,心想:画好画坏就照着画吧。我找来一块打仗缴获的白布,铺在地上,没有铅笔,也不知道用“九宫格”放大的办法,就用木炭在上面轻轻打稿,画上几笔就站起来瞅两眼,看画得像不像。画得差不多了,就用毛笔在炭稿上慢慢地描,一笔一画地终于把列宁像画出来了。我自己感觉画得不像,拿给军领导看的时候心里很不踏实。可是郑位三主任很满意地说:“你还真不简单,叫你画就画出来了,画得还很像的啊!”这时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说红军长征胜利是个大奇迹,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我这次当“画家”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奇迹。
    记者:《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一首家喻户晓的革命歌曲,在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前,红二十五军率先唱起了这首歌曲。据史料记载,您当年参加了这首歌曲的编写。
    刘华清:《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唱了几十年了,但当初这首歌的出现很偶然。当时,红二十五军长征到达陕北后,与陕甘红军合编为红十五军团,接连打了劳山、榆林桥两个大胜仗,部队补充大批新兵。我当时任宣传科长,与军政治部秘书长程坦同志共同负责新兵的教育。程找我,建议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内容编成歌曲让大家学唱,我完全赞同。程子华同志到鄂豫皖时给我讲过中央苏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的条文,具体内容与鄂豫皖红军的纪律条文有些差别,我按他的意思修改后,发给部队,要求天天给战士讲。在长征路上经常进行纪律教育,那时我感觉就很麻烦,当时就有过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编成歌曲的想法。但是天天走路很疲劳,没有精力,也没有音乐知识,就没有编成。这次程坦找我一讲,就不谋而合了。程坦也不懂音乐,我们就借用鄂豫皖根据地流行的《土地革命完成了》这首歌的旋律,一唱一和地试试,感觉歌词和曲子很合拍。唱了几遍后,我们就把歌词填到歌谱里.送给军团政治部主任郭述申同志看。郭主任是个大学生,也懂音乐,他一唱感觉很好,完全赞同,并让我在《红旗报》上刊登,印发部队学习。记得原来的开头一句是“红色军人个个要牢记”,以后改成了“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我们红二十五军编入红一方面军,在庆祝两军会师的大会上,红二十五军部队唱起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立即引起了全场的注意。不久,许多部队都学会了这首歌。可以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是由红二十五军最先唱起来的,当时没有想到会流传得那样快,那样广,影响这么久远。如果说这算是一份成绩和光荣,那主要是程坦同志的功绩,我只是协助做了个“媒人”,把苏区现成的曲调往歌词上嫁接了一下,不值得宣扬。
    记者:谢谢您接受我们的来访。您把红二十五军长征这段难忘的历史告诉我们,不仅使我们进一步解读了红二十五军长征北上的光辉业绩,也给了这段历史一些重要的补遗。
    刘华清: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历史,是中国革命壮丽史诗中辉煌的一页。红二十五军长征北上的历史,是红军长征历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回顾红二十五军和其他各路红军长征的光辉战斗历程,使我对长征中壮烈牺牲的先烈和战友深表怀念,更对当年长征的艰苦卓绝和英勇悲壮铭心难忘。我也要谢谢你们的采访,希望通过你们的采访,让红军长征的光辉历史昭示后人,让长征精神千秋永存。(本文由中央军委办公厅姜为民、军事科学院张金采访整理)
   (《环球视野》摘自2006年第6期《党的文献》)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12日, 星期二 09:1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档案考古:中国工农红军历史上的35个军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队第一次正式称为“红军”,始于1928年5月25日。之所以将自己领导的武装称为“红军”,其中一个原因是借鉴苏联红军的称谓。当日,中共中央颁发的《军事工作大纲》指出:“为保障暴动的胜利与扩大,建立红军已为目前的要义。”为此,大纲明确规定:“割据区域所建立之军队,可正式定名为红军,取消以前工农革命军的名义。”《军事工作大纲》的颁发,对于各地的军事斗争和红军的建设,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大纲颁发之后,全国各地的工农革命军及其他工农武装陆续改称为红军。1930年后,又逐渐改称为中国工农红军。


中国工农红军的最初源头和骨干力量,是1927年8月至1929年12月间,中国共产党相继在中国中部、南部、东部、北部和西北部广大地区领导的近百次不同规模的武装起义和暴动中保留下来的武装,其中著名的有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领导的南昌起义;毛泽东等领导的湘赣边秋收起义;张太雷、叶挺、恽代英、聂荣臻等领导的广州起义;彭德怀等领导的平江起义;邓小平等领导的百色起义,等等。

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工农红军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相继建立了中央革命根据地和湘鄂西、鄂豫皖、海陆丰、琼崖、闽浙赣、湘鄂赣、湘赣、左右江、川陕、陕甘、湘鄂川黔、赣东北、苏北等革命根据地。中国工农红军也不断发展壮大,组成了第一方面军、第二方面军、第四方面军和西北红军等红军部队,依靠群众,实施正确的军事战略及指挥方针,连续粉碎了国民党军的多次“围剿”和“清剿”。中国工农红军迅猛发展到30余万人,先后出现了35个军的番号。本文记述的,就是红军各军首次成立时的编制序列及其演变后的走向。

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史载红一军有两支。一支为鄂豫皖边的红一军。1930年3月18日,党中央在给鄂豫皖边特委并转红三十一师、三十二师、三十三师师党委及全体同志的信中指出:“在目前要配合湘鄂赣等省首先胜利的工作准备,无疑的要把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师红军在集中组织、统一指挥原则之下联系起来,将这三师编为红一军。”同年4月间,即组建了红一军军部,军长许继慎,政治委员曹大骏,副军长徐向前,参谋主任朱亚伦,政治部主任熊受暄。红三十一师同时改编为红一军第一师。师长由徐向前兼任,政治委员戴克敏(后为李荣桂)。随后,前委留红一师在鄂东地区游击,军部东进商南、皖西,于南溪将红三十二师改编为红一军第二师。师长漆德伟,政治委员王培吾。从三十二师抽调两个团与三十三师合编为红一军第三师。师长周维炯,政治委员姜镜堂。另外,以三十二师一部与部分游击队合编成红一军独立旅,旅长廖业祺。全军3个师1个旅共2100余人。红一军的组成,标志着鄂豫皖边的革命斗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1931年1月中旬,红一军与红十五军在商城以南的长竹园会合,随即合编为红四军。

另一支为红一方面军的第一军。1935年7月2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加强统一指挥,决定对红军部队进行整编。红一方面军的第一军团奉命改称红军第一军。军长林彪,政治委员聂荣臻,参谋长左权,政治部主任朱瑞。8月,编入右路军北上。9月下旬,在甘南哈达铺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第一纵队。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军:1930年7月,中央军委决定将湘西红四军和鄂西红六军合编为红军第二军。军长贺龙,政治委员朱勉之,参谋处长张应南。辖第四师,师长王炳南,政治委员陈协平;第十一团,又称警卫团,团长覃苏、政治委员汪毅夫。全军一师一团共人枪2000余。1931年3月,红二军缩编为红三军第七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军史上同期有3支红三军。第一支是赣西南红三军。1930年7月,根据中央指示精神,将赣西南的红六军改称红三军,编入红一军团,黄公略任军长,陈毅任政治委员,周子昆任参谋长。下辖第一、二、三纵队。11月,扩编为第七、八、九师:第七师师长陈伯钧,政治委员李涛;第八师师长刘畴西,政治委员王如痴;第九师师长徐彦刚,政治委员朱良才。全军共5000余人。1932年8月,第八师撤销。12月,军部撤销。1933年6月,第七、第九师同红二十二军合编为红一军团第一师。

第二支是湘鄂西红三军。1931年3月,红二军团根据中央指示精神改编而成红三军。军长贺龙,政治委员邓中夏,参谋长陈德清,政治部主任柳直荀。全军下辖第七、第八、第九师,教导第一、第二师及警卫第一、第二、第三团,湘鄂西警卫团,汉川独立团,荆当独立团,军直教导团等共5个师6个团,计人枪5200左右。第七师师长孙德清,政治委员朱勉之;第八师师长王一鸣,政治委员王鹤;第九师师长段德昌,政治委员陈培萌;教导第一师师长王炳南,政治委员陈协平;教导第二师师长黄大鹏,政治委员涂美中。1934年10月,红三军在贵州印江县复称红二军团。

第三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军。1935年7月2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加强统一指挥,决定对红军部队进行整编。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军团奉命改称红军第三军。军长彭德怀,政治委员杨尚昆,参谋长萧劲光。8月,编入右路军北上。9月下旬,在甘南哈达铺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第二纵队。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史上同期有3支红四军。第一支是朱德、毛泽东领导的井冈山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1928年4月28日,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部队余部和湘南起义农军与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在井冈山的宁冈会师。根据湘南特委的决定,“朱、毛两部合编为第四军,由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陈毅任政治部主任。朱部编为第十师,毛部编为第十一师,湘南各县农军编入两师中。朱兼十师师长,宛希先任党代表;毛兼第十一师师长,何挺颖任党代表”。两个师下辖5个团:十师辖二十八团、二十九团;十一师辖三十一团、三十二团、三十三团。不久,成立红军十三师,陈毅改任师长,下辖第三十四团、三十五团、三十六团。全军兵力约万人,枪3000余支。1928年5月25日,改称为红军第四军。此时,取消了师的番号,红四军下辖4个团及1个教导大队。全军共6000余人。1930年6月中旬,红四军编入红一军团。8月,随军团编入红一方面军序列。1932年底,红一方面军撤销军的建制,红四军番号撤销,部队于1933年6月合编为红一军团第二师。

第二支是贺龙领导的湘鄂西红四军。1928年3月上旬,周逸群、贺龙等到达桑植洪家关,领导武装斗争,建立游击队。至月底,游击队总人数达3000余。随即打起工农革命军第四军的旗帜,并进占了桑植县城。4月初,部队未及整顿,遭敌军数次进攻,大部溃散,贺龙和周逸群也被敌隔开,联系受阻。接着,贺龙亲往桑植鹤峰边界之红土坪一带收集散部三四百人重组革命军。6月间猛增至1500余人。7月,奉湖南省委指示撤销湘西北特委,成立以贺龙为书记的湘西前敌委员会,并将部队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军长贺龙,政治委员恽代英(未到职),参谋长黄鳌。下辖第一师,贺锦斋任师长,张一鸣任党代表;此外,有文南浦、贺桂如、贺佩卿、刘玉阶等人率领的4个支队。全军共1500余人。红四军的成立,标志着湘鄂边革命根据地的初步形成。1930年7月,红四军与鄂西之红六军在公安县会师,改称红二军。

第三支是鄂豫皖红四军。1931年1月中旬,红一军与红十五军在商南长竹园会合后,随即将两军合编,改称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军长旷继勋,政治委员余笃三,参谋长徐向前,政治部主任曹大骏。原红一军第一师与红十五军第一团合编为第十师,师长蔡申熙,政治委员陈奇,副师长刘英;原红一军第二师与红十五军第三团合编为第十一师,师长许继慎,政治委员庞永俊,副师长周维炯。全军共约1.25万余人。4月,由鄂豫皖苏区红军中央教导第二师和鄂东警卫第二团合编为第十二师,师长许继慎,政治委员庞永俊;周维炯升任十一师师长。1931年11月上旬,红四军与红二十五军共同组成红四方面军。1933年7月上旬,红四军3个师扩编为红四军、三十一军、九军。红十师成为扩编后的红四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史载红五军有两支。一支是湘鄂赣边的红五军。1928年7月22日,彭德怀领导湘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等部于湖南省平江城起义。起义后的第三天,部队即奉命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五军第十三师,彭德怀为红五军军长兼十三师师长,滕代远任军党代表兼师党代表,邓萍任军参谋长。下辖一、四、七团及1个特务连,1个机枪连,1个炮兵连,共约2000人。1928年10月,红五军与当地游击队合编为3个纵队。12月,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红五军第一、三纵队到井冈山与红四军会合,第二纵队由黄公略指挥,留驻湘鄂赣边坚持游击斗争。1929年9月初,红四军第五、六纵队与湘鄂赣边红军支队会合,重新组成第五军,军长彭德怀,政治委员滕代远,副军长黄公略,参谋长邓萍,下辖5个纵队。1930年6月,红五军在湖北省大冶县编入红三军团。1933年6月,红五军和红八军合编为红三军团第四师。

另一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五军。1935年7月21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加强统一指挥,决定对红军部队进行整编。红一方面军的第五军团奉命改称红军第五军。军长董振堂,政治委员曾日三,代参谋长曹里怀。8月,编入左路军南下,部队遭受严重损失。1936年11月,编入西路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史载同期红六军共有4支。第一支是鄂西长阳红六军,成立于1929年7月,军长李勋,副军长陈寿山,参谋长李子俊,部队共编有2个师。第一师师长刘良臣,第二师师长陈子清。全军共3000余人。红六军组成后,分三路开赴沿头溪,打败大土豪邓甲山,首战告捷。8月间,红六军在资丘遭敌伏击,部队损失惨重,军长李勋等77人遇难,部队溃散。长阳红六军至此即告结束。第二支是赣西南红六军。1930年1月18日至21日,中共赣西、湘赣边特委和红五军军委决定将江西红军独立第二、三、四、五团与赣西南红军游击队合编为红军第六军。红五军及时派出43名有活动能力的骨干参加红六军工作。军长黄公略,政治委员刘士奇,参谋长陈奇涵,政治部主任毛泽覃。下辖3个旅,后改为纵队:一纵纵队长柯武东,政治委员李文林;二纵纵队长罗炳辉,政治委员曾炳春;三纵纵队长刘作述。全军共2600余人。1930年7月,红六军改为红三军,编入红一军团。

第三支是鄂西红六军。1930年2月5日,按照鄂西特委的指示,鄂西中央独立师第一、第二纵队于监利汪家桥会师,扩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军长孙德清,政治委员由周逸群兼任。红六军下辖3个纵队:一纵司令员段德昌,政治委员王鹤;二纵司令员段玉林,政治委员许光达;三纵是由当地“神兵”改编的,特委派任司令员。全军共8000余人。1930年7月,红六军与红二军在湖北公安会师,组成红二军团。

第四支是洪湖的新红六军。1931年1月,中共鄂西特委以红六军返回洪湖的一个多团为主,加上红二军留下的部分伤病员,合编为新红六军。段德昌任军长。不久,新红六军改编为独立团,段德昌改任团长。

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1929年12月11日,中共中央特派员邓小平同张云逸、叶季壮等争取了广西省绥靖司令李明瑞,并率领其属下的广西省政府警备第四大队、教导总队一部以及后改编的第八大队全部和第五大队第五营,加上韦拔群领导的右江农军,共计2800余人,在百色地区举行武装起义。起义胜利后即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军长张云逸,政治委员邓小平,参谋长龚楚,政治部主任陈豪人。下辖一、二、三纵队:一纵由原警备四大队编成,司令员李谦,政治委员沈静斋;二纵由机关枪营、特务营及地方武装合编而成,司令员胡斌,政治委员袁任远;三纵由东山、凤山一带的农民武装编成,司令员韦拔群,政治委员何世昌。经党中央批准,红七军组织了七人前委,邓小平为书记。红七军组成后,在前委和邓小平、张云逸等领导下,坚持了右江根据地的斗争。1930年秋,红七军奉命北上。此后主力转战于黔、桂、粤、湘、赣五省边境,经大小战斗百余次,历尽艰辛,行程6000余公里,于1931年2月到达湘赣革命根据地。7月3日,进入中央苏区,遍入红三军团建制。1933年6月,红一方面军整编后,红七军与红二十一军缩编为红三军团第五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八军:史载红八军有三支。一支为广西龙州红八军。1930年2月1日,在中共中央特派员邓小平策动下,由俞作豫率领的广西警备第五大队及部分反桂系军阀武装在左江龙州举行起义。起义胜利后,随即编为红八军,俞作豫任军长,邓小平任政治委员。下编3个纵队,分别由何家荣、宛旦平、王飞虎任纵队长。同年秋,该军余部100多名干部、战士经过艰难转战到达右江地区,被编入红七军。

第二支为鄂东南红八军。1930年4月,党中央致信湖北省委正式提出:“鄂东原有的第五军第五纵队,中央已决定扩大为第八军。”任命李灿为军长。因李两次负伤,久治未愈,中央拟派黄公略为军长,黄也因故未到职。6月中旬,全国红军会议后,从上海返鄂的何长工等人,奉命正式成立了红八军。军长何长工,政治委员邓乾元,政治部主任柯庆施。下辖一、二、三纵队,分别由陈毅安、程子华、谢振亚任司令员,彭雪枫、郭一清、余海清任政治委员。红八军成立后,与红五军组成红三军团。至1931年春红八军军部撤销,所辖两个师直属红三军团指挥。1930年夏,由鄂东南部分部队和当地游击队及赣北游击队组成的红八军第四、五纵队,先后北渡长江,进入鄂东地区作战。同年10月,改编为红军第十五军。

第三支为湘赣红八军。1932年3月14日,根据中央指示,湘赣省委以红军独立一师和三师为基础组成了红八军。李天柱兼代军长,王震任代政治委员。因李战伤未愈,冯达飞任代军长,归三军团指挥。因为缺乏干部,没有成立军部。同年10月,中央派蔡会文、萧克到湘赣领导军事工作。10月底,组建了军部,将两个师的政治部合编为军政治部。11月,又将从一、三师抽出的部分工作人员组成军司令部,并设立了军医处。部队也进行了改编,一师改为二十二师,三师改为二十四师,独立师编入红八军为二十三师。红八军军长萧克,湘赣军区总指挥蔡会文兼政治委员。3个师的师长分别为谭家述、杨茂、戈勇,政治委员分别为王震、李毅、胡楚父。全军共计2200余人。1933年6月,红八军改编为红六军团第十七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史载红九军有三支。一支为鄂北地区红九军。1930年7月,出襄、枣、宜等地的红军游击队组成红九军第二十六师,张香山担任师长,余益庵担任政治委员,何尚志担任参谋长。下辖4个团,共500余人。部队在战斗中不断发展壮大,打下蔡阳等三市镇后,仅枪支就猛增至3000余支。1931年初,中央派赵侗担任师长,参与红九军第二十六师的第二阶段斗争。1931年9月,在均县、房县地区活动的红三军教导团与当地游击队合编为红九军第二十五师,师长汤穆禹,政治委员朱勉之。1932年春,正式成立红九军军部,总指挥张木阡,政治委员马三光,参谋长韦克铎。不久,红二十五师即由房县转移到洪湖地区,编入红三军第八、第九师;红二十六师改编为襄枣宜第一、第二路游击军,红九军番号即行取消。

第二支为闽西红九军。1930年3月,闽西工农兵第一次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将闽西各县赤卫团、队改编为红九军。军长邓毅刚,政治委员高静山,参谋长郑益,政治部主任陈正。下辖5个团,龙岩编第一团,上杭编第二团,永定编第三团,连城编第四团,武北、汀南合编为第五团。全军共约3000人,2000多支枪。1930年5月,奉党中央指示,红九军番号取消,改称红十二军。

第三支是红四方面军的红九军。1933年6月底7月初,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省南江县召开军事会议,通过了将师扩编为军的决议。其中,第十二师连同巴中地区的地方武装合编为第九军。军长何畏,政治委员詹才芳,副军长许世友,参谋长王学礼,政治部主任王新亭。辖有二十五、二十七两个师和随后组建的第二十六师,共1万余人。1935年5月参加红四方面军长征后,红九军整编为4个师另2个团。1936年11月中旬,编入西路军序列,转战甘肃省河西地区。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军:史载红十军有两支。一支为赣东北红十军。1930年7月,中央军委长江办事处为落实中央“猛烈扩大红军”的指示精神,决定“浔阳、湖口、鄱阳一带红军应立即集中,正式成立第十军。猛烈扩大,以切断长江为主要目的”。以江西红军独立第一团扩编组成红十军。军长周建屏,代理政治委员胡庭铨。下辖3个团,每团编6个连,每连80人左右,枪63支,另编一个特务营。全军2000余人。经过湖口等一系列战斗,开辟了大片新区。9月,红十军扩编为3个旅及特务团,达6000余人。10月28日中央批示,邵式平任军政治委员,军长周建屏,方志敏任赣东北军委主席。红十军又进行精简,变成3个团,共4000余人。红十军经过艰苦奋战,巩固和发展了赣东北根据地。1933年1月25日,红十军奉命南渡信江到贵溪上清宫与中央红军第三十一师会合后,组成红十一军,归红一方面军指挥。

另一支为闽浙赣红十军。1933年2月,红十军调离后,闽浙赣军区将留在当地的赤色警卫师与其他地方武装组成新第十军。下辖两个师,共计1500余人。王如痴任军长兼政治委员。1934年春,红十军发展到4400多人。同年秋,在第五次反“围剿”斗争中,红十军奉命与敌人拼消耗,损失巨大,缩编为3个团。11月,红十军与担任北上抗日先锋队的红七军团在江西省德兴县重溪会合,合编为红十军团,担负北上抗日先遣任务。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史载红十一军有三支。一支是鄂豫边红军第十一军。1928年7月,根据中央指示,鄂东北特委在河南省光山县柴山保尹家咀村召开会议,决定将以湖北黄安、麻城农民起义部队为基础组建的工农革命军第七军改编为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一师,军长吴光浩兼师长,党代表戴克敏,参谋长曹学楷。三十一师下辖4个大队,共300余人。11月间,又成立了政治部,主任陈定侯。经过一年奋战,红三十一师发展到700余人。1929年5月,河南商南爆发起义,起义部队集中到班竹园整编,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二师,师长周维炯,党代表徐其虚,副师长漆德伟,参谋长漆海峰,政治部主任漆雨元。下辖3个团。全师共100余人,一个月后发展到300余人。1929年11月初,安徽六安、霍山农民起义,建立了第一、第二游击队。1930年1月20日,六安中心县委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三师,师长徐百川,政治部主任姜镜堂,下辖3个团。全师共200余人。上述3个师通过开展游击战争,分别创建了鄂豫边、豫东南和皖西3块根据地,整个部队发展到1500余人。1930年4月,依照中央指示,红十一军三一、三十二、三十三师改编为红一军。

第二支是广东东江工农红军十一军。1930年5月19日,中央军委发出指示信,针对中央军委南方办事处计划将东江地区红军编为两个军的建议,明确表示:“中央不同意这一意见。因为现在红军不是要多立军的名义,而是要充实每一军的内容”,“东江可以成立三师,为红军十一军。”于是,按照中央指示,东江特委遂将东江工农红军总指挥部下辖的第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团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下辖第一、二、三、四、五纵队。全军2500余人。军长古大存,政治委员吴秉泰,参谋长龚楷,政治部主任罗欣然。1930年8月17日,红十一军攻克梅县县城,收缴反动武装甚多,在东江一带声威大振。后来红十一军在转战闽粤边界地区时遭到挫折。1930年12月,红十一军余部改编为东江红军独立第二师。

第三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十一军。1933年1月25日,红十军奉命南渡信江到贵溪上清宫与中央红军第三十一师会合后,组成红十一军,归红一方面军指挥。军长周建屏,政治委员萧劲光,辖第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师,共4500余人。该军成立后即参加了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作战。6月,改编为红七军团第十九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二军:史载红十二军有三支。一支为鄂东南红十二军。1929年9月,鄂东南中心县委将阳新、大冶等地游击队合编组成工农红军第十二军,共200余人,百余支枪。由中央派来的谢振亚任军长。1929年秋,红五军第五纵队由江西转战鄂东南,开辟根据地,扩大工农武装,红十二军编入红五军第五纵队。1930年红八军成立后,原红十二军主力编入第三纵队,纵队长谢振亚,政治委员余海清。

第二支为闽西红十二军。1930年5月,闽西特委根据中央指示,将成立不久的红九军改称为红十二军。军长邓毅刚,政治委员邓子恢,参谋长郑益,政治部主任陈正。原辖的5个团扩编为3个纵队。全军3000余人。两个月后,红十二军编入红一军团。所辖3个纵队改称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师。军长伍中豪,政治委员谭震林。1931年10月,红十二军在第三十四、三十五师分别编入红三、红四军后,率第三十六师进入长汀。12月,与新十二军会师。两军合编,仍称红十二军。新十二军改称第三十四师。罗炳辉任军长,谭震林任政治委员。1932年4月,增编第三十五师。10月,红十二军军部及第三十六师编入红二十二军。十二军缩编后,萧克任军长,黄苏任政治委员。1933年6月间,十二军整编为红一方面军独立第一团。

第三支为闽西新十二军。1930年11月,由红二十军、红二十一军合编而成红十二军。下辖3个步兵团,第一、二团共1100支枪,2600人;三团枪500支,人500余。代军长贺沉洋,政治委员施简,政治部主任李力一。红十二军成立后便立即集中岩城,改编训练,准备于11月30日前出击敌人,向漳州进展。12月,中央派左权前去任军长。1931年第三次反“围剿”后,新十二军与老十二军会师合编,仍称十二军。1933年6月间,红十二军整编为红一方面军独立第一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三军:史载红十三军有两支。一支为浙南红十三军。1930年5月11日,浙南特委决定以浙南红军游击总指挥部为基础,扩大红军,正式建立十三军。中央批准了浙南特委的决议,并派两位懂军事的同志往浙南协助组建十三军。8月间,红十三军在温州补溪正式成立,军长胡公冕,政治委员金贯真。下辖第一、二、三大队和教导团。红十三军建立后,战绩颇丰。8月底,红军攻陷城池,开放监狱,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9月,红十三军因敌强我弱,在敌人的进攻中大部失散,余部转为零星的游击活动。1935年11月,红十三军余部加入红军挺进师。

另一支为红五军团的第十三军。1931年12月14日,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1.7万余官兵,在参谋长赵博生和旅长季振同、董振堂等率领下,在江西宁都举行起义。当日,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下辖3个军。季振同任总指挥,萧劲光任政治委员。其中,第二十六路军第七十三旅改编为红五军团的第十三军。红五军团副总指挥董振堂兼第十三军军长,何长工任政治委员,刘耀增任参谋长。辖第三十七、三十八师。1932年6月,红十四军缩编为第三十九师,归红十三军建制。红五军团副总指挥赵博生兼任红十三军军长,王如痴任政治委员。同年12月,红十三军建制撤销,三十七师编入第三十九师,三十八、三十九师归红五军团直接指挥。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史载红十四军有两支。一支是苏南红军第十四军。1930年4月,根据中央指示,将活动在江苏通海、如皋、泰兴地区的农民武装组建成红十四军。军长何昆,政治委员李超时,参谋长薛衡竞,政治部主任余乃诚。下辖两个支队,共1300余人。红十四军成立后,展开了进攻老虎庄的战斗,获得初战胜利。接着,将第一、二支队扩编为第一、二师。8月27日,红十四军二师四团六营会同5万余农民,攻下有苏南交通要道之称的南通市五楼桥。10月间,红十四军主力被敌人打散,余下少数部队转移到中央苏区,红十四军至此即告结束。

另一支为红五军团的第十四军。1931年12月,宁都起义的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一部改编为红五军团第十四军。参谋长赵博生兼任军长,黄火青任政治委员,朱冠甫任参谋长。辖第四十、四十一师。1932年6月8日,红十四军缩编为第三十九师,调归红十三军建制。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五军:史载红十五军有三支。一支为徐海蚌地区的红十五军。1930年7月上旬,中共徐海特委领导徐海蚌地区的农民武装起义,并成立红十五军。陈资平为军长。下辖3个师:以萧县黄口、王寨、永固地区的暴动队伍编成第一师;以铜山县东黄集、太湖、贺村地区的暴动队伍编为第三师;以宿县百善、东三铺、也池铺等地的暴动队伍编成第三师。各师编成后,分别向萧县、铜山、宿县等县城发起进攻,但不久就在敌人的进攻中遭到挫折,部队失散,番号随之取消。

第二支为鄂东南地区红十五军。1930年10月18日,红八军攻打长沙部队一部和鄂东南各县游击队、赣东北部分游击队及红八军部分痊愈伤病员编成的四、五纵队,根据中央指示,改编为红军第十五军。军长蔡申熙,政治委员陈奇,政治部主任周吉可。下辖第一、三团,全军约1800余人,活动于黄梅、广济、宿松、太湖等县。1931年1月,红十五军与红一军在商城南部的长竹园会合,并合编为红军第四军。

第三支为红五军团第十五军。1931年12月14日,宁都起义的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一部改编为红五军团第十五军。军长黄中岳,政治委员左权,参谋长肖世俊。辖第四十三、四十四师。1932年3月,红十五军划归红一军团建制,左权任军长,朱瑞任政治委员。同年12月28日,红十五军重归红五军团建制。1933年5月,红十五军与红三十八、三十九师缩编为红五军团第十三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六军:1930年7月,中共湖南省委根据党中央指示,决定以湘鄂赣边独立师和红五军第一纵队为主,与修水、平江、铜鼓等各县赤卫队合编成红十六军。军长胡一鸣,政治委员李楚屏,副军长孔荷宠。下辖两个师。红十六军编成后,随即配合红五、红八军向长沙进攻。7月27日晚,红军一举攻克长沙。1933年夏,红十六军编入红六军团,缩编为第十六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七军:1933年3月,中共鄂东南道委根据上级指示,决定以湘鄂赣军区红军独立第三师为基础,与赣北独立师、河北指挥部合编为红十七军。8月1日,红十七军在湖北省通山县黄石洞成立,军长张涛,政治委员方步舟,下辖第一、二、三师。1934年2月,经过鄂东南地区一系列战斗的十七军,将部队缩编为红三师第七团。10月,该部编入红十六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八军:1933年2月,中共湘鄂赣省委根据上级指示,决定将湘鄂赣军区红军独立第一、二师合编,在湖南省浏阳县正式成立第十八军。军长严图阁,政治委员徐洪。下辖五十二师和五十四师,共计3000余人。同年6月,红十八军缩编为红十八师。接着,根据中央军委指示,红十八师南渡袁水,进入湘赣根据地,编入第六军团建制。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九军:史载红十九军有三支。一支为冀中红十九军。1930年8月,由河北完县五里庄爆发武装起义的农民赤卫队组成红军第十九军。军长葛占农。全军约4000人。红十九军成立后不久,在与敌人战斗中因敌众我寡,遭遇失败。第二支为冀东红十九军。1930年夏,冀东暴动武装组成了红军第十九军。不久,在敌人的进攻中失败。

第三支为闽西红十九军。1933年3月,由上杭、南阳、旧县一带红军游击队组成的福建军区独立第十一师,奉命组建红军第十九军。不久,福建军区独立第七、八、九师各一部编入该军。军长由东南战区指挥部司令员叶剑英兼任,政治委员为杨尚昆。红十九军成立后,立即投入中央根据地的第四次反“围剿”作战。1933年6月,红十九军缩编为红三十四师,先归福建军区建制,不久又改归第五军团指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军:史载红二十军有三支。一支为闽西红二十军。1930年5月,由闽西地方农民武装组成红二十军。胡少海任军长,邓子恢兼任政治委员,下辖第一、二、三纵队,共1000余人。至8月,部队扩大到5个纵队。11月,红二十军与红二十一军合编,组成红军新十二军。

第二支为赣西南红二十军。1930年6月,赣西南地方武装和农民赤卫队合编为红军第二十军,军长曾炳春,政治委员陈东日,下辖第一、二、三、四纵队。同年秋,划归红一军团建制。刘士奇接任政治委员,下辖4个团。1930年12月中旬,红二十军奉命缩编为两个团。1931年夏,红二十军部队到中央苏区后,编入红七军。第三支为冀南红二十军。1930年夏,冀南农民暴动武装组成红军第二十军。不久,在敌人围攻下失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一军:史载红二十一军有三支。一支为闽西红二十一军。1930年6月底,由闽西最初之红四军四纵队与红十二军一纵队合编为红二十一军,军长胡少海,政治委员李任予。下辖5个纵队,共2000余人,千余支枪。红二十一军成立后,奉命出击广东,连连受挫。1930年11月,红二十一军与红二十军合编为红军新十二军。

第二支为赣南红二十一军。1932年7月,由信丰独立营与龙南、安远、寻乌等地方武装编成的独立第三、六师奉命组成红二十一军。军长刘畴西,政治委李井泉,参谋长宋时轮。1933年1月间,划归红一方面军建制。6月,红二十一军与红七军缩编为红三军团第五师。

第三支为冀南红二十一军。1930年夏,冀南磁县、彭城农民暴动武装组成红军第二十一军。不久,在战斗中因敌众我寡,遭遇失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二军:史载红二十二军有两支。一支为赣南红二十二军。1930年6月,由赣南的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等纵队编成红二十二军。军长陈毅,政治委员邱达三。全军共2400余人,下辖5个纵队。红二十二军成立后,即同红三十五军及赣南地方武装连续攻打赣州,部队受到削弱。1930年底缩编为红六十四师。

另一支为赣南新二十二军。1932年8月,赣南独立第四、五师合编而成红二十二军。军长萧克,政治委员梁锡祜,共2000余人。同年10月,中央军委又决定将十二军三十六师编入红二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政治委员旷朱权,政治部主任谭政。辖第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师。红二十二军的使命主要是向赣东、闽北发展,造成夺取江西首先胜利的东方一翼。1933年6月,红一方面军整编时,红二十二军发展到7400余人,即奉命将所属部队分别编入红一军团第一、二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三军:1933年3月25日,由江西军区第五分区所属各县独立团在会昌合编为红军第二十三军。刘雄武任军长,李宗白任政治委员,辖4个团。红二十三军成立后,即转战于闽西和粤赣边地区,配合中央苏区的第四次反“围剿”作战。1933年6月,红二十三军缩编为粤赣军区第二十二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四军:1931年7月,中共山西省委领导驻平定地区西北军一部发动武装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四军。军长郝光,政治委员谷雄一,参谋长刘德铭。下辖两个团,共1100余人。但当该军转战到河北阜平后,连战失利,郝光、谷雄一先后被敌逮捕杀害。红二十四军又转入陕西与敌展开斗争。此时,军长为蒲子华。最后因势单力薄,终于失败。1931年9月,红二十四军余部加入陕北红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1931年10月,中共鄂豫皖军委决定将红四军第十二师扩编为红二十五军。军长旷继勋,政治委员王平章,下辖第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师。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退出鄂豫皖根据地,留下第七十四、七十五师坚持斗争。不久,编散第七十四师,另将独立第一师一部编入。这样,红二十五军只设一个第七十五师。军长吴焕先,政治委员戴季英。11月,又经整编,红二十五军增加至7000余人,政治委员改为王平章,下辖第七十四、七十五师。1933年10月间,红二十五军在潢麻公路遭敌包围分割。七十五师由吴焕先、戴季英率领突围至鄂东,仍保留二十五军番号;七十四师由徐海东率领,退回皖西重新组建二十八军。半年后,两军会合仍编为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政治委员吴焕先,下辖七十四、七十五两个师。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又进行了整编,军长程子华,政治委员吴焕先,副军长徐海东。下辖3个团,共3000人。整编后,红二十五军即开始长征,1935年9月中旬胜利到达陕北,与陕北红军第二十六、二十七军会师。会师后,红二十五军改编为红十五军团第七十五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史载红二十六军有两支。一支为冀南红二十六军。1930年9月19日,东明(今属山东)、长垣(今属河南)两县及附近农民在当地党组织领导下联合武装暴动,并组成了红二十六军。共2000余人,枪800余支。不久,在战斗遭遇失败。另一支为陕甘红二十六军。1932年12月,中共陕西省委将陕甘游击队改编为红二十六军。当时,军、师部均未成立,只组建了第四十二师第二团团部。军政治委员杜衡兼四十二师二团政治委员。团下辖步兵连、骑兵连、少年先锋连,共200余人,150支枪。1933年6月13日,又将渭北、富平游击队改编为红二十六军第四团,下辖3个连和1个骑兵班,共100余人,80余支枪。1933年11月,正式组成红二十六军四十二师及其师部。师辖第三团、骑兵团。师长王泰吉,政治委员高岗,参谋长刘志丹,全师共人枪500余。1934年秋,红二十六军又先后组建了第一、二团。这样,红二十六军共辖4个团,计2000余人。1935年9月,陕甘红二十六军改编为红十五军团第七十八师。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七军:史载红二十七军有两支。一支为鄂豫皖红二十七军。1932年秋,红四方面军离开鄂豫皖苏区后,留在该地的八十一团、英山独立团及霍山独立团和霍邱一个营等部组成红二十七军。军长刘士奇,政治委员郭述申,副军长吴宝才,政治部主任江求顺。下辖第七十九师,师长徐海东。全军4500余人。红二十七军又称红军东路军,转战于鄂皖边一带。1932年11月底,红二十七军部队分别编入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八军。

另一支为陕北红二十七军。1935年1月底,中共陕北特委将陕北独立师改编为红军第二十七军。当时未设军部,只辖八十四师,共700余人。师长杨琪,政治委员张达志。同年初夏,红二十七军与红二十六军在西北军委前敌总指挥刘志丹指挥下,英勇作战,打破了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的第二次“围剿”,红二十七军第八十四师发展到1200余人。9月,陕甘红二十七军改编为红十五军团第八十一师。1937年1月,以红八十一师为主,与陕北、关中各一个地方团再扩编为红二十七军。军长贺晋年,政治委员李宗贵。8月,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二○师直属炮兵营和辎重营。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八军:史载红二十八军有两支。一支为皖西红二十八军。1933年1月上旬,由红二十五军第二二一团和特务营为基础组成红二十八军。军长廖荣坤,政治委员王平章。4月间,红二十八军一部留在皖西,主力转战至鄂东南与红二十五军会合,并进行整编,以集中力量对付国民党军对鄂豫皖根据地的“围剿”。红二十八军主力改编为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留在皖西的部队和部分游击队组成红二十八军第八十二师。1933年10月,红二十五军七十四师部分部队回返皖西,与红二十八军八十二师会合,重新组建二十八军,军长徐海东,政治委员郭述申,下辖八十二、八十四两个师。1934年春,红二十五军到达皖西,红二十八军再次编入红二十五军。1935年2月,红二十五军西征后留下的部队与鄂东北独立团又重组红二十八军,未设军长,高敬亭任政治委员。下辖第八十二师和手枪团,共1000余人,坚持鄂豫皖苏区的斗争。1938年初,红二十八军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

另一支为陕北红二十八军。1935年12月,由陕北红军和当地游击队统编后组建红二十八军。辖3个团,共1200多人,步枪670支,轻机枪5挺。军长刘志丹,政治委员宋任穷,参谋长唐延杰。1937年2月,红二十八军编入援西军。8月,编入八路军第一二○师第三五八旅第七一六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九军:史载红二十九军有两支。一支为川陕边红二十九军。1933年2月,中共陕南特委将川陕边游击队改编成红二十九军。军长陈浅伦,政治委员李艮。下辖两个团,共2000余人,400余支枪。红二十九军成立后,开辟了以西乡马儿岩为中心的游击根据地。后来,该军主要领导被敌人暗害。副军长刘瑞龙将余部改编为陕南游击队。不久,撤至川北地区,归入红四方面军序列。另一支为陕北红二十九军。1936年初,中央红军以陕北宜川独立营两个连,加上中宜、延安、甘泉独立营各一个连组成第一团,以红二十九军的名义在中宜地区活动。不久,以富县独立营两个连、陕甘军区警卫连和延安独立营一个连组成第二团。3月,红二十九军正式组成,萧劲光任军长,朱理治任政治委员。红二十九军成立后,向东寻求发展,积极开展游击战,配合红军主力东征山西。8月,红二十九军扩编为3个团,共1200余人。1937年8月,红二十九军改编为八路军后方留守兵团警备第二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军:史载红三十军有两支。一支是红四方面军的第三十军。1933年7月,红四方面军在川陕地区进行整编,以原红十一师为基础,加上苍溪、长池独立团等部队扩编组成红三十军。军长余天云,政治委员李先念,下辖第八十八、八十九、九十3个师。军部有司令部、政治部、经理处、军医院和一个包括炮兵、侦察、通讯、警卫等分队的特务营。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红三十军编入西路军。1937年3月,西路军失败后,李先念率少数人员进至新疆,后陆续转回陕北。

另一支是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十军。1936年4月,中央指示以一部分陕北地方武装和晋西北游击队合编为红三十军。军长阎红彦,政治委员蔡树藩。下辖3个团,计1000余人。红三十军成立后,配合主力作战,坚持游击战争。1937年8月,红三十军编入八路军留守兵团警备第三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一军:1933年7月,红四方面军在川陕地区进行整编,以原七十三师为基础,连同起义部队、独立团等扩编成立红三十一军。军长王树声,政治委员张广才,下辖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3个师。军部设有司、政两部和经理处、军医院,以及一个包括炮兵、侦察、通讯、警卫等分队的特务营。红三十一军成立后,先后参加了仪南、宣达战役和反“六路围攻”作战。至1934年冬,红三十一军缩编为两个师,孙玉清任军长,詹才芳任政治委员。长征途中,余天云、王树声先后任军长。1936年10月下旬,红三十一军西渡黄河后,归军委前指统辖,萧克任军长,周纯全任政治委员,增辖骑兵师。1937年2月,红三十一军参加援西军。8月,改编为八路军第三八六旅。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史载红三十二军有两支。一支为东北地区红三十二军。该军于1932年9月在中共满洲省委指示下,由吉林省磐石、海龙县农民武装组成,共500余人。由李红光、孟洁民负责。11月间,杨靖宇受党的派遣到三十二军,负责领导工作。从此,红三十二军政治影响日益扩大,参军者日众,仅党员就发展至3000多人。1933年9月,红三十二军改编为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另一支为红一方面军的第三十二军。1935年7月,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根据中央政治局毛儿盖会议决定,红一方面军各军团改称军。这样,红九军团改称第三十二军。军长罗炳辉,政治委员何长工,参谋长郭天民,政治部主任黄火青。下辖两个团,共1000余人。该军编成后,先随一方面军继续北上,后又奉命随四方面军南下。1936年2月,红三十二军担负掩护红四方面军主力转移的任务,此后,转战川西道孚、甘孜地区。7月,与红二方面会师后,红二军团第五编入红三十二军。接着,红三十二军随红二方面军进军陕甘。10月下旬,在甘肃将台堡与红一方面军会师。1937年2月,红三十二军编入援西军。8月,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二○师第三五九旅第七一八团。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三军:1933年10月,川东游击军同红四方面军会合于川东宣汉地区,11月2日,川东游击军改编组成红三十三军。川东游击军始建于1929年4月,最初组成第一路军,几经反复到1930年7月26日又成立了第三路军。由于“左”倾路线影响和敌人围攻,部队损失严重。1931年夏,中共四川省委决定重组川东游击军,王维舟任总指挥,蔡奎任政治委员。下辖3个支队。此后,声威日震,活跃于川东。红三十三军编成后,属红四方面军序列,军长王维舟,政治委员杨克明。下辖3个师:九十七师师长王波,九十八师师长冉南轩,九十九师师长蒋群麟,全军共1万余人。1934年10月,红四方面军整编时,红三十三军缩编为两个师。1935年7月,红一、四方面军长征会师后,红三十三军被编入左路军,罗南辉任军长。1936年1月,红三十三军与红五军团合编为红五军。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四军:1933年,由升钟寺独立师和原川陕军区的几个独立师组成红三十四军。下辖二、三、五3个师。二师师长丁武选,三师师长徐长勋,五师师长袁克福。不久,吴世安率领的三十三军1个团改称第四师。红三十四军成立后,部队始终没有集中起来。所以,不久这个番号便撤销了。

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五军:1930年夏,赣南行动委员会发出第三号通告,决定成立红三十五军。11月19日,赣南特委又发出第八号通告,确定将信丰、南康、安远、寻乌等县的地方武装、游击队合编为红三十五军,并重新任命了领导人。军长为邓毅刚,原军长罗贵波改任政治委员,原政治委员邱达三调任赣南暴动总指挥,副军长为曾毅生,参谋长鄢一心,政治部主任谢嘉禧。下辖3个师5个团及1个特务营。赣县、兴国赤卫军合编为第一师第二团;瑞金、于都、桥头部队合编为第三团;寻乌、安远部队合编为第二师第五、六两团;原七、八两团及独立营合编为第三师第七团;寻乌赤卫队编为红三十五军独立营。师未设师部,由军部直接指挥。红三十五军成立后,在赣南地区开展游击战。1931年2月,红三十五军北上,到达宁都县后,归红一方面军指挥。10月,改编为红一方面军独立第三师。1932年7月,独立第三师与独立第六师合编为红二十一军。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2月5日, 星期二 11:2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新闻会客厅:陈云子女讲述眼中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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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动识别的URL::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6月15日14:50 新闻会客厅 

                白岩松采访陈云家人 

 白岩松: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2005年的6月13号是陈云同志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陈云子女眼中的父亲是什么样呢,今天我们请到陈云同志的大儿子,国家 
 开发银行行长陈元,陈云同志的小女儿,国家行政学院的副院长陈伟兰。

  白岩松:从“子承父业”这个角度来说,当初陈云同志的工作主管经济,而您现在从事金融工作,这个工作是自己的选择?还是潜移默化受到陈云同志的影响?

  陈 元:我父亲从不代替我们做任何决定,但他会对你工作当中做出的决定给予评价,然后对你做了好的给予鼓励,有时候对你提醒一两句,所以我们家几个人各自有自己不同的发展,都不是父母制定的、包办的。

  白岩松:但是如果跟同龄人比较起来,您自己有没有感觉经济方面的“童子功”,的确比同龄人强?

  陈 元:有一些这方面的影响,应该这么说,就是我父亲以及其他第一代领导人,他们是在一个历史舞台的中间来做这些历史上的重大的事情的,我们是在侧面,从家庭的角度,能近距离看到很多的细节和知道他的一些想法,这样就能多受一些教育。

  白岩松:据说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参考消息》了,是这样吗?

  陈 元:是这样的,当时并没有任何人叫我去看,作为一个很小的小学高年级到初中,我就非常好奇,就去看父亲办公室有报纸,其中有《参考消息》,《参考消息》最吸引我,因为那上面的事儿都是我不知道的事儿,比什么故事都吸引人,往往不一定看得懂。多看几次慢慢知道一点,但是也是似懂非懂,父亲看在眼里头,他也没说任何一句话,就有一种赞许的眼光,认为我看报纸好,后来在别的场合也说过,说你看元从小就爱看报纸,看《参考消息》,但自己没对我这么说过。所以我以后就更觉得还是个好事儿,特别爱看,看了以后就开始想这里头是个什么事情,什么问题,怎么理解,慢慢的就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其中最明显的一个就是,我回忆起,那是文革期间,在江西,在南昌参考上看到我父亲在参考上划出一些杠,或者标题圈一下,我知道他是提示,让我注意看,有一个特别我觉得我记忆很深就是,他给我讲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主席,当时叫沃尔克,这个人后来我认识了,现在也是我们银行的顾问,他就说,这个人实际上是真正的美国的总统,经济上的总统,这个对我印象很深,我并没有理解很多更深的东西,但是这个使得我觉得很重要,所以以后对这些问题我更加关注。所以那个时候金融上的事情就开始慢慢一点一点对我有一点兴趣,有一点关注了。

  白岩松:陈伟兰院长,陈云同志管经济更多,他在延安时期管组织更远一点,有没有潜移默化影响到您,跟您沟通过?

  陈伟兰:确实沟通过,因为我原来不是做组织工作的,是做无线电技术工作的,后来我去做了组织工作,当时有很多是做技术工作的干部调到组织人事系统里去的,他就跟我讲,他说技术干部进组织系统也有很多好处,就是把一些技术干部的,一些对技术干部看法,一些观点可以带进组织系统来,这样对当时选拔年轻干部还是有帮助的,他就鼓励我们好好在组织部干,他说你会学到很多东西。

  白岩松:做组织工作“读人”非常重要,您是否看到了他如何读人?

  陈伟兰:因为他在延安的时候讲到过,由于做了七年组织部长,他能记住的干部名字大概有将近三千人,这些话我后来做组织工作的时候经常想起来,做组织工作要熟悉干部,了解干部,要体会干部的思想和心情,这点是很记在心里的。

  最早提出干部“四化”

  白岩松:很多人一提到干部就会提到“四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革命化,最早是陈云同志提出来,当时提出“四化”,是在担心什么? 

  陈伟兰:小平同志和我父亲曾经他们谈过一个情况,就是当时是王洪文讲过,他说打倒“四人帮”以后讲过,他说我们十年以后再看,无非是讲在场上的这些老干部他们已经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而且中国的老一代的,就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参加工作,抗日战争时期参加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六十岁左右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才能保证党和国家的事业能够后继有人,国家政治上能够稳定,而且经济上能够发展,这样非常大的一个课题。所以在那个时间里头,我觉得我父亲有一段时间就是在提出这个“四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和小平同志讨论的很多,小平同志已经讲过很多关于干部要年轻化的,但是我父亲提出这个问题以后,他就马上也呼应,说应该注意考虑这个问题,而且要求在党的会议上要正式地提出,要发文件。他们很多是从国家的长治久安,从国家的长远的发展来考虑。现在干部人事制度已经有很多发展了,比他们那个时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但是还是看到当时是在一个转折的时候,他抓住了这个时机,使国家没有出现人才的大的起伏。

  白岩松:但是我们很多人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他始终在看《参考消息》,看国外的这样一些情况,一个计划经济时代下的一个经济的主要领导人对世界经济的关注程度据您的观察,是否一直是很持续的,很大的?

  陈 元:他可以说,一天里头最主要的时间和精力关注世界上和国内发生的主要事,所以一个是《参考消息》,一个是听国内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报纸摘要。

  陈 元:新闻联播节目和看报纸,主要报纸。他要知道国内外都发生什么事情,特别是国外的一些重大的事情,不仅是经济问题,经济问题他特别关注,农业、工业、包括科技的进步,金融的变动,货币、黄金、贸易这些一直是用每天主要的时间是了解这些事情,他还很关注各国的政治变化,政局变化,我记得很早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东西德之间双方都实行的叫边缘政策,我当时不懂什么叫边缘政策,他说边缘政策就是处在战争边缘,这边起飞一架飞机,那边起飞一架飞机,美国和苏联当时处在冷战的状况,这就是一点一滴地他教给我,叫我怎么认识这个世界。

  陈云同志的经济思维

  白岩松:很长的时间陈云同志要面对计划经济时代,但他很早提出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是因为他意识到计划经济必须要转?

  陈 元:我父亲看问题他有一种历史观,他往往从各个国家和不同阶段对比当中去看这个事情是处在一个什么位置,所以关于计划和市场,现在看1956年他就在八大上提出来了国家市场跟自由市场,国家计划跟自由市场的关系,提出来,就需要有市场做补充。他并不是很相信一种特别的模式,比如说苏联的模式,完全是计划经济,他多年来自己有时候轻松下来的时候,经常津津乐道的就说,说我没有学苏联那一套,说苏联派来的专家在中国很多部门都是在那儿当好像是代替人家发号施令的角色,但是他说在财贸部门和财政金融部门,他说苏联专家就是来听会记笔记,回去把我们怎么做的,回去报告,说我们做的这一套跟他完全都不一样,他很自豪。

  白岩松:我在看有关的材料的时候,说陈云同志总说关于水烟袋的问题, 

  陈伟兰:他说的是北长街那个小铺。有一个文具店,可能就五六平米,但是他去访问过那个小铺,像老百姓的副食店,什么杂货铺他都去看。那个老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就坐那儿看看老板怎么做,他说有一个人总是坐在后头拿着个水烟袋在抽,而且戴的是个瓜皮帽,他说这个人是在小店决定战略,他决定进什么货,出什么货,该给顾客准备点什么东西,后来他把这个例子到处引,他说我们需要有这种瓜皮帽、水烟袋的人,就是站在比较远的地方去看全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岩松:如果要是时代允许,政治环境一切都成熟,陈云同志的经济思维会不会更早把中国经济引向市场经济?

  陈 元:实际上1956年的公私合营当中,他就提出来,一方面又要社会主义改造,一方面希望更多保留各方面的积极性,让经济能自己运转。到1960年国家农业非常困难的时候,1962年他经过调查研究,提出来可以用分田包产到户的办法,改变农村政策,在当时是被称为反动,称为修正主义,路线错误。但他是非常从实际出发的,他觉得农民要有积极性,国家的农业、老百姓就能够吃上饭,他把这个事情看得比天大,觉得这比什么事情都重要。所以他是从多年的地下党,战争年代,然后和平建设时期,这么走过来的,他深知群众的拥护,群众的温暖、群众的支持对于事业,对于国家,对于党的重要性,他非常从实际出发。

 

       陈 书 泽    整理   2005,12,30

- 作者: 萧武 2006年11月6日, 星期一 16:1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纪念我们的父亲陈云

坚持实事求是与创造性探索的一生

——纪念我们的父亲陈云

  陈伟力 陈 元 陈伟华 陈伟兰 陈 方

  今年是我们的父亲陈云诞生100周年。他虽然已经去世10年,但是他的思想和精神仍然长久地震撼着我们,

长时间影响着我们对人生的选择和价值判断。作为他的子女,我们虽然和他长期生活在一起,但对他的思想,对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却是在不断观察学习和思考中逐渐领悟的,是透过我们自己工作和生活的体验来逐步理解的。对他认识越深,他的思想和精神对我们的吸引力就越大。

  父亲去世后,党和人民给了他很高的评价。1995年江泽民同志在纪念陈云同志诞辰90周年座谈会上发表讲话,指出:“在陈云同志的身上,我们看到党的老一代领导人的精湛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修养和生机蓬勃的创造精神,看到中国共产党人对中国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理解和把握,看到无产阶级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和严格求实的科学态度的有机统一。”

  父亲一生的经历艰难而丰富,以我们的水平和经验很难对他有一个完全准确的认识。当大家坐在一起讨论时,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他留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他完全彻底的实事求是精神和顽强的创造性的探索精神。

  父亲长期工作在党和国家的领导层。他告诉我们,对他的思想和工作方法影响最大的是毛泽东同志。1933年,他与毛泽东同志刚相识时,对毛泽东同志并不了解,但是到了1935年遵义会议前后,父亲对毛泽东同志的思想和精神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他对毛泽东同志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费尽心血探索中国革命道路的精神非常佩服,认为毛泽东同志“非但聪敏,且有才能”,“是中国共产党的领袖人才”。延安时期,父亲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工作,他与毛泽东同志共事的时间越长,对毛泽东同志的思想和工作方法的理解越准确深刻,并深深被毛泽东同志身上焕发出的那种探索与奋斗精神所鼓舞。他曾对我们讲,他在延安利用养病的时间反复阅读了毛主席的全部文电,仔细研究了毛主席的所有著作,思考很久后,他认为实事求是是毛主席想问题做事情的根本思想。那时,毛泽东同志在与他三次谈话中,反复提出要他学习哲学,他照着去做了,终身受益。

  从那时起,父亲逐步表现出彻底的实事求是和创造性的探索精神。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一个原因是他在工作中长期坚持调查研究。他曾反复对我们讲过调查研究的重要性,认为这是实事求是的基础,领导机关制定政策,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做调查研究,最后讨论作决定用不到百分之十的时间就够了;只有从现状表面入手,深入进去弄清真实情况,才能找到正确解决问题的办法;调查研究贵在深入、翔实和缜密;要以大量的事实为基础,形成对情况的整体把握;要请基层了解情况的同志把情况谈透,从无数细节中发现问题,认识发展趋势与规律,挖掘基层干部群众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办法。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尽管他主管工作的范围非常宽,但是始终坚持亲自调查研究,亲自写总结报告。他在延安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时期,中央决定中组部的工作要由过去面向延安转为面向全国,要在全国范围内发展并巩固党的组织和党员队伍,解决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后期全国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党员数量大幅度减少的问题。当时各个根据地被敌人分割,中组部对敌后根据地的情况掌握不够。为此,他用了大量时间披阅和听取各个地区省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以及地委书记、副书记的报告。在此期间,他曾与组织部的同志学习毛泽东同志农村调查的方法,陆陆续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对华北地区基层情况进行调查,先后邀请了华北6个不同区域的9个乡党支部书记来延安谈基层情况,每个乡的情况都谈了3天3夜,留下了9份详细的社会调查报告。这样的调查方法,使他对各个地区,包括远离延安、交通很不方便的地区以及敌占区的基层情况,心里都有了底数。在此基础上,他亲笔撰写了给中央的报告,并在党的刊物上发表文章,阐述发动群众、巩固基层党组织、开展敌后工作的意见。他与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一道,把调查研究掌握的情况和以往丰富的经验结合在一起,改革组织工作方法,制定了比较正确而完整的政策,使全国各地党组织的工作更加活跃并且是因地制宜地发展起来。7年之后,全国党员的数量从3万发展到121万。

  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为了适应年龄与身体情况的变化,他把自己主管和关注的工作,收缩到精力与体力允许的、他认为最必要的范围。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坚持对重要问题进行调查研究;坚持亲笔起草报告、讲话或亲自提出提纲,待秘书成稿后由他逐字逐句修改推敲;坚持对未经调查研究、心中没有底数的事情,不提出决策性的见、建议。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二个原因是由于他认真听取内行、专家和当事人的意见。我们亲眼看到,1979年5月到6月,已74岁高龄的父亲受中央委托,花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集中精力对上海宝钢问题进行研究。当时围绕宝钢建设,有各种不同意见。他虽然在文化大革命前多年主持全国经济工作,对钢铁行业也有比较丰富的经验和知识,但他不愿轻易提出结论性的意见。他先请薄一波同志召开座谈会,听取搞过钢铁工作的同志的看法,在北京又仔细研究了中央7个部委有关宝钢建设的意见。之后,他带着问题到上海,听取上海市和市冶金局领导同志以及上海一、三、五钢厂厂长、副厂长、总工程师的意见,并与他们进行讨论。他还派秘书到宝钢工地的现场找工程指挥部的同志了解情况,并亲自与宝钢的领导同志深入探讨问题。在调查研究的过程中,他还非常注意收集钢铁工业发达国家在不同时期所采用的做法的材料。最后,他再一次听取了冶金部领导班子的意见。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通过不断交换意见,他的看法有过三次反复,认识越来越深入完整。最后,在6月中旬召开的国务院财经委员会全体会议上,他提出了关于宝钢问题的8点意见,认为这是一个特大项目,事关全局,虽然上马仓促了,但经过反复考虑,认为即使困难,也要下干到底的决心,各个部要同心协力把宝钢的事情办好。他还提出,冶金部要组织全体干部对宝钢问题展开一次讨论,主张全国的冶金专家都要参加讨论,都要参与、过问、接触、关心这件事,而且应该不止一次;要在宝钢建设和持续论证过程中,培养我们自己的专家和技术工人。他的意见获得了大家的支持,而且历史证明它是正确的。宝钢问题有了结论之后,他由于过度疲劳,生了一场大病。在回忆对宝钢问题的决策过程时,他对我们讲过,对有争论的重大问题,要集中精力去研究;大的决策不能太快,要慎之又慎,决策过粗过快容易失误,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损失很难弥补;要保证决策不失误、少失误,就要拿出时间,让专家、内行和当事人围绕中心议题,放开思路发表意见,要有几个方案拿出来做比较。正确的观点是在争论中产生的,不碰到问题,出不了新观点。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三个原因是他能够认真听取反面意见。他曾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多次对我们讲过坚持民主集中制的重要性,并对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在民主集中制方面的做法做过比较。他通读了《列宁全集》和《斯大林文选》,发现列宁在十月革命成功之后的7年里,一直模范地坚持民主集中制。在列宁的领导下,党的中央委员会的民主气氛很浓,各种不同意见和反面意见都可以直率地提出来。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他一再提倡要坚持毛泽东同志提出的“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那样一种政治局面”,并且要把这种风气扩大到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中去。他认为在中国走向现代化的曲折道路上,这是提高决策水平、提高组织能力、提高民族凝聚力的最有效的办法。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在自己主持的研究重要问题的会议上,总是请持各种有代表性意见的同志把意见完全摆出来,让大家尽情发言。讨论持续了三四天之后,他把大家的思想综合概括成几条,写在一张纸上,再请大家逐条发表意见。他从来不给别人扣帽子,在他做最终的结论性意见时,对各种意见,包括一些极端的意见,都仔细推敲,以找出最符合客观事物本质的正确意见。

  父亲认为有钱难买反对自己意见的人,有了反对意见可以促使自己思考问题。有时如果没有不同意见,他也要自己假设一个对立面让大家批驳。他在主持国务院财贸办工作时,综合经济管理部门有一位副部长对一项重要政策坚持提出反面意见,为此大家辩论了三天,最后终于统一了认识。上世纪80年代初,有几位研究人员对一个典型进行深入调查后,对中央关于一项决定的部分政策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真阅读了他们写的报告后,指出:已经决定的政策要坚持下去,不要轻易变动。但是,对提出不同意见的少数派要保护好,对他们提出的问题要非常重视,要给他们必要的经费和时间到基层去调查研究,鼓励他们不断向中央反映情况和提出意见,以保证中央能经常听到不同声音,对重大政策、决策的效果进行追踪、研究。

  父亲常说,能听到不同声音不是坏事,这与中央保持一致并不矛盾,如果鸦雀无声,反而大事不妙。他还说,要让来开会和谈话的同志感到我这里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他认为,一个人有时免不了说错话,一点错话不说是做不到的。不怕讲错话,就怕别人不说话,党内一定要坚持民主生活、民主制度。另一方面,在讲民主的同时又必须有集中。要做到少数服从多数,全党服从中央,否则,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一事无成。他还曾多次表示,应该采取正确的方式来处理同志犯错误的问题,对由于认识不全面而讲过错话、发表过错误意见的同志,只要他们检讨了,在工作中纠正了就可以了,不要扭住不放。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四个原因是他敢于坚持原则,能顶得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常常感慨地对我们讲,坚持正确的意见时要有一个“硬脑壳”,不能计较个人得失。父亲的一生是充满坎坷、顽强奋斗的一生,他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从不愿意随波逐流。他认为,领导者在处理问题、提出意见和观点时,要把心摆得非常正,非常实事求是,毫无个人主义。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坚持真理纠正错误,就能够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抵得上十万军队、百万军队,是一种无穷的力量。为此,他早在延安时期,就在学习哲学时总结出“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的观点。建国以后,他曾多次因经济工作中的一些观点不被别人理解,而成为少数派,也曾因为一些重要的政治意见受到严厉的批评甚至批判。1962年,为了度过国民经济的困难,经过慎重的调查和长时间的思考,在与有关中央领导同志反复商量后,他向毛泽东同志提出“分田到户”的办法。当时他已经知道毛主席明确表示过不赞成这种做法,但是他思来想去,觉得既然找到了解决缺粮问题的具体办法,还是应该尽快向中央提出。后来,他和邓子恢、田家英同志在中央工作会议和八届十中全会上受到了严厉批评,虽然他没有被公开点名,但是参加会议的人都知道,党内提出“错误观点”的人中职务最高的是他。1977年,尚在家中赋闲的父亲在中央工作会议上作了书面发言,要求重新评价“天安门事件”,重新让邓小平同志参加党中央的领导工作。他认为到天安门去的群众是为了悼念周总理,认为邓小平同志有能力、有经验、有威信,让邓小平同志出来参加中央领导工作是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需要。为此,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负责同志到我们家里来与他谈话至深夜,提出要求他收回这两条意见,并表示如果收回,可以在会议简报上刊登他的书面发言。他当即表示不同意收回,如果要删去这两条意见,宁可在简报上“开天窗”。

  父亲曾对我们讲过,“不唯上”并不是不要听上级领导的话,“不唯书”也不是不读书报和文件,重要的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提出问题,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这才是最靠得住的,最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他曾对我们讲,他要求自己提出的重要观点和做出的重要决策,不仅要从现在看,而且要放在一百年以后看,到那时看也应该是仍然站得住的。父亲坚持真理,坚持实事求是,还表现在他顾全大局,从不计较个人的恩怨;表现在重大问题上他总是旗帜鲜明地维护党和国家、人民的整体利益,维护中央的领导权威;表现在他严格遵守党的纪律,有话讲在当面、讲在会上,不搞自由主义。

  父亲能做到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第五个原因是他坚持学习,坚持读书,长期读报,日积月累。在家里,他要求我们从青少年时期就逐步养成读报读书的习惯。他说几十年的报纸读下来,就会积累很多历史知识,更加理解重大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父亲只有高小文化程度,但他长期坚持阅读学习和思考问题,这是工作能取得成绩的主要原因之一。延安时期为了使自己的知识水平、认识能力更加适应工作要求,他在中央组织部内组织学习小组,坚持了5年读书学习和讨论。他几十年如一日,坚持读《人民日报》、《红旗》和《求是》,以及《参考消息》和《参考资料》,坚持每天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世界知识手册》是他多年身边必备的工具书。文化大革命期间他只身一人下放到江西,带了三个箱子,装满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和鲁迅的书。在以后长达4年的时间里,这些书是他的精神伴侣。他逐篇通读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列宁全集》、《斯大林文选》和《毛泽东选集》之后,又带着思考已久的问题精读了一遍《列宁选集》。日积月累的勤奋研读使他能够很敏锐地从经济与政治的角度纵观历史,认识世界。这为他坚持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提供了深厚的理论、知识基础和开阔的视野,使他在自己关注的领域、关注的题目上能够跨历史时期、跨社会制度、跨不同国家进行综合分析比较。

  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初期,为了缓解日益紧张的粮食问题,他创造性地提出了实行粮食统购统销的意见,这个意见是从当时的国情出发,在研究了北洋军阀时期、国民党时期和日伪占领东北时期使用的方法,比较了德国和苏联使用过的方法基础上提出的。1973年,经毛泽东同志同意,周恩来同志请他出来协助抓经济工作和外贸问题。他从调查研究国际金融与贸易问题入手,提出题目,请人民银行和当时的外贸部协助收集美、日、英、西德、法各国在金融和贸易领域十个方面的重要材料,收集他长期关注的西方发达国家经济领域的一些高级官员和学者的主要意见、观点,供研究使用。随后,他不顾当时“四人帮”和极左思潮的压力,以国际视野和战略性的眼光,提出我国的对外贸易75%转向资本主义国家已是大势所趋,要敢于和善于利用外资、利用资本主义信贷、利用国际市场的商品交易所。

  父亲彻底的实事求是精神和创造性探索还表现在,为了防止被以往经验和老框框所束缚,从20世纪50年代后期到70年代,直至90年代初期,多次以开放的态度讲过,我们国家经济建设的发展规模越来越大,情况越来越复杂,过去适用的一些做法,很多要有改变。做经济工作要高度重视经济统计问题,要善于握总体情况和总的趋势,要努力研究新情况、学习新东西,不断探索解决新问题。

  在他身上,实事求是和创造性探索常常紧密结合在一起。1982年他主持全国经济工作时,吸取了黄克诚同志的思想,用“笼子”和“鸟”的关系形容国家宏观计划控制和放开市场的关系。他们的这个想法,是从当时经济秩序混乱、经济犯罪率增长很快这个客观事实出发所作的思考——正是计划经济的不足,才导致引入市场经济,活跃的市场经济带来了经济增长,也因它的不足带来了问题。站在历史的角度看,我们党对运用市场机制的经验还不足,还需要探索,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也不能停止发展市场经济。但是,要有办法有效地减少混乱和犯罪。新的方法不可能凭空设想,只能根据现实情况,对原有方法进行改造和提高,并不断创造新的办法。关于“笼子与鸟”观点的最初创意,是要用一种直观形象的方法来描述一个异常复杂的经济问题,这与父亲几年前对计划与市场这两种经济方式在经济整体发展过程中的比例不一定是“此消彼长”,而很可能是相应地增加和发展的思考方向是一致的。阐述这一观点时,他还特别说明这个“笼子”大小要适当,该多大就多大,甚至不一定限于国内,也可以跨国跨洲。另外,“笼子”本身也要经常调整。但是无论如何,总得有个“笼子”。这个被西方学者称为“鸟笼经济”的思想,曾在国内外引起很大反响和争论,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之后,更被广泛重视和研究。今天父亲虽然去世已10年,已看不到社会主义中国的经济在21世纪蓬勃发展的情况,但是他从实事求是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出发提出的创造性的思想观点,将会不断引发新的实践和新的理论思考。

  我们非常幸运,能与父亲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可以近距离观察他,可以和他谈话,交换思想,可以亲身体验和感受他。他是慈爱的父亲、睿智的父亲、严格的父亲。他和所有的父亲一样,关心每一个孩子,希望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成长起来。他给我们指导,也给我们宽松的环境,让我们在工作和生活的挫折与成功中取得经验,锻炼自立于社会的能力。

  江泽民同志在纪念陈云同志诞辰90周年座谈会上发表讲话指出,他的业绩和著作,他的思想、品德和风格,属于我们伟大的党,属于我们伟大的国家和民族。我们想,父亲是为人民而生的,为祖国而生的,他为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和人类的共产主义理想,贡献了自己的一生。我们为有这样的父亲而深感自豪,他的思想和精神将激励我们紧紧跟随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奋勇前进。

- 作者: 萧武 2006年11月6日, 星期一 16:1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刘少奇九个子女的状况
刘少奇一生共养育了9个子女。其中何葆贞烈士留下二男一女,即长子刘允斌、长女刘爱琴、次子刘允若;王前留下一男一女,即次女刘涛、三子刘允真;王光美生育有一男三女,即三女刘平平(王晴)、四子刘源、四女刘亭亭、五女刘潇潇。

  心系刘允斌后人下落

  刘少奇长子刘允斌出生于1925年,1945年考取莫斯科钢铁学院。刘允斌在苏联与一位苏联姑娘结婚,生有一对姐弟,其中男孩名叫阿廖沙。1957年刘允斌奉命回国,并与妻子离异。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刘允斌受到迫害,于1967年12月去世。1987年,王光美一家通过多方寻找,找到了阿廖沙一家的下落。

  对待刘爱琴亦女亦友

  刘少奇长女刘爱琴,生于1927年,只比王光美小6岁,但母女之情依然十分炽热。对这位一直在前苏联长大的大女儿,王光美对她的关怀和照顾倍加细致,两人之间既有母女之情,更是知己之交。刘爱琴对王光美,始终称呼她为「光美妈妈」。王光美晚年在北京、回老家、去开封,刘爱琴夫妇总是陪同左右,照料有加。

  始终牵挂刘允若婚姻

  1931 年出生的刘允若,1955年以优异的成绩被派往苏联学习。在苏联学习期间,刘允若与一名苏联姑娘丽达产生了感情,后来因各种原因而分手。王光美十分留意身边的女孩,遇到有合适的,便不失时机给允若牵线搭桥。后来虽因各种原因,允若和这些女孩没有发展下去,但对母亲的良苦用心,他一直心存感激。

  宽宏大量看刘涛过失

  刘涛1944年出生,1962年以优异成绩考入了清华大学。文革开始后不久,在江青的唆摆下,刘涛写下一份揭发父亲「罪行」的大字报。这深深刺痛了父亲,也伤害了母亲。当刘涛得知父亲病逝,想到此生再也不能当面向父亲忏悔时,她悲痛欲绝。而刘涛到监狱探望王光美时,王光美什么都没说,只是爱怜地把她搂在怀里。

  教育刘允真平实低调

  由于历史原因,刘允真成了刘家9个孩子中唯一没有上过大学和出国留学的人。对母亲当年出狱后,一个人拖着病痛的身体,到处收集证据资料,执着坚持为父亲翻案平反,最后终于使真相昭之天日等行为,刘允真看在眼里,敬在心头。刘允真调回湖南工作后,王光美叮嘱他,要低调平实,踏踏实实为家乡人民做点事。

  留美双料博士刘平平

  1980年中国恢复公派出国留学,刘平平便以优异成绩考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5年留学期间,刘平平以超人的毅力,获得了食品专业学士,食品营养系硕士,和营养、教育双博士四个学位。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刘少奇女儿而特殊照顾她,出国深造前刘平平把自己的名字改为王晴。在美期间,谁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解放军高级将领刘源

  儿子刘源,在文化大革命初期曾饱受折磨。1968年底,刘源报名参加了「上山下乡」。直到高考制度恢复后,刘源才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1988年,36 岁的刘源当选为河南省副省长,成为当时年纪最轻的副省级干部。1992年,刘源调任武警部队。2005年12月,刘源调任中国军事科学院政委。

  商界成功人士刘亭亭

  刘亭亭1978年考取中国人民大学外语系。1981年赴美留学,毕业于波士顿大学国际关系,后又考入哈佛大学商学院攻读商业硕士。如今,她是香港联亚集团和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刘亭亭回国后,一直帮助母亲主持「幸福工程」慈善扶贫事业。母亲走时,刘亭亭更主动告诉母亲,愿意继承她的事业。

  教育刘潇潇视仆为母

  刘潇潇1979年以北京市单科第一、总分第二名的成绩考取北京大学。1981年赴德国留学,先后在波恩大学、卡尔斯堡工学院攻读遗传工程学,获得生物工程硕士学位。「文革」时期刘家蒙难,刘潇潇一直跟着义仆赵姥姥长大。一家团聚后王光美告诉女儿,要把赵姥姥当成自己的第二个母亲,刘潇潇也一直发自内心视赵姥姥为母。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1月6日, 星期一 16:1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毛泽东的世界遗产
毛泽东的世界遗产

2006年10月3日 10:41 字体:大 中 小
在“马克思主义”的百年思想史上,毛泽东思想(maoism)是唯一受到广泛承认的中国人的贡献,对置身事外的人来说,没有了亲身经历的刻骨铭心,没有了官方意识形态宣传的干扰,他们所理解的毛泽东主义(思想)与中国人脑海中的毛泽东思想完全不同。

尽管一些不发达国家与地区的游击队或反政府组织把自己打上了毛主义的烙印,但这显然与真正的毛泽东思想是两回事,更与中国无关。正如中国驻印度大使孙玉玺曾说:“我们不清楚这些组织为何盗用中国领袖毛泽东的名字;而且我们也不喜欢这样。”

现实中,毛泽东所追求的“一大二公”,“消灭三大差别”等理念几乎不可能实现。但这毫不影响这些理念的感染力。更有趣的是,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空前缩小的互联网空间里,许多人正在有意无意地实践着毛泽东的思想,甚至有的还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比如代表web2.0时代对传统商业观念最彻底的颠覆的维基百科,因为其“集体创作”“自由”“版权共享”等概念,被称作“数码毛主义”,在西方人观念里,“毛泽东主义”代表着一种冲破一切先天或后天的不平等,以集体的乌托邦实现彻底的个人解放。

互联网观察家Jaron Lanier在《新闻周刊》上撰文指出,青年文化运动有两条并行不悖的线索,一方面强烈追求个性解放,一方面热切盼望集体认同,而毛泽东主义之所以在全球化大潮滚滚的今天依然能拥有众多的追随者,恰恰因为他是后一种线索最集中的体现。

在毛泽东逝世30周年之际,重新梳理毛泽东思想在全球各个国家的影响力,分辨出毛的思想在曼哈顿和安第斯山所体现出的不同形态,或许有助于我们从思想史的角度理解毛泽东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毛泽东的世界遗产

毛死前曾这样评价自己的影响:“我只不过改变了北京附近很少的一些地方。”

那是1976年元旦,他接见了一对特殊的年轻夫妇:艾森豪威尔的孙子和尼克松的女儿。小艾森豪威尔说:“您的著作推动了一个民族,并改变了世界。”

毛泽东对小艾森豪威尔的恭维并不领情,他转过头望着身旁的地球仪:“地球那么大,大得像个西瓜,怎么改变得了?”

这年的9月9日,毛去世,他的巨幅画像依然高挂在天安门城楼上,旁观着身后世界的巨大变化:

中国完全放弃了阶级斗争学说,致力于国民的富裕,参与了世界经济一体化;毛预言中的世界革命同样没有发生,相反,一切似乎正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东西方冷战结束,苏联帝国一夜之间瓦解,全球化浪潮席卷世界,国际资本不是诅咒和驱逐的对象,相反,令多数国家趋之若骛。

在告别了“革命理想”和英雄主义狂热后的中国,他被请下神坛,人们开始崇敬商业上成功英雄,但九十年代初,毛再次被请上神坛,——是以他最不喜欢的方式:他的画像成为中国汽车司机保平安的护身符,毛的颂歌被最俗艳的电子乐包装后再次铺天盖地响彻在各个角落,小到钥匙扣,大到限量发行的金表都曾争先恐后地印上他的头像以促销,他被塑了金身的塑像再次热卖,供着不灭的香火,担任着保佑商人发财的任务。

九十年代的“毛泽东热”在中国完成了拜金时代最彻底的自我反讽。但进入二十一世纪,毛不再继续是一个流行的时尚元素符号,他一度被遗忘的乌托邦浪漫主义理想,在几十年经济高速增长后,重新被赋予神圣的光环,日渐拉大的分配差距与社会越发严重的公正问题,使越来越多失落的人群生出对毛泽东时代的怀念和追忆。

属于毛的时代早已结束,然而他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却远未消失。

毛去世30年后,泰森把毛的头像刺在自己身上,并恭恭敬敬前往毛的纪念堂瞻仰,美国总统布什捧起了《毛泽东传》并与德国总理默克尔交流心得,扛起今天全球反美大旗的委内瑞拉总统查维斯说:“我整个一生都是毛泽东的崇拜者。”

毛的巨大号召力,并非仅仅是“卡里斯马型”领袖拥有的超凡个性魅力,还来自他思想和观念的穿透力,“毛泽东主义”这个中国人陌生的词,曾在1960年代掀起过世界性波澜,1990年代转入低潮,但从西方校园里的左翼左翼师生,到亚洲、美洲山地丛林里的游击队,再到今日部分第三世界国家元首,毛的信徒仍遍布世界,虽然他们正逐渐被边缘化。“农村包围城市”、“彻底砸烂旧世界”这些新生代中国人完全陌生的口号,在互联网,在贫穷山村残破的墙上,依然被人不断重复,只不过它们不再是中文。

中苏论战与“毛泽东主义”的诞生

“毛泽东主义”(Maoism)这个词纯粹是海外自封的毛信徒们所创,而且毛泽东本人始终拒绝“毛泽东主义”这个标签。

催生“毛泽东主义”的直接契机是世纪六十年代的中苏大论战。大论战的导火索从赫鲁晓夫对中国的大跃进、人民公社说三道四就埋下了。苏共一度希望分歧不要公开化以免国际共运的分裂,但《人民日报》则认为“真理越辩明,马克思列宁主义越辩越发展。坏事开始变成了好事”

公开论战,使得“毛泽东主义”逐渐清晰并定型:苏共认为建立全国政权后,应致力于劳动人民的幸福,而不是搞阶级斗争,毛主义则坚持不断革命论,不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会蜕变为官僚资产阶级专政,不搞阶级斗争,只管追求物质刺激,是资产阶级复辟;苏共认为社会主义国家要与帝国主义、资本主义国家和平竞赛,要遵守国际规则,避免热核战争,毛主义则认为,绝不能与帝国主义妥协,不要怕战争,要勇于武装暴力夺取政权。

大论战最终变成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指导思想的正统性之争。全世界上百个共产党必须在支持中共或支持苏共间选择站队。当时执政的共产党中明确支持毛派的,只有阿尔巴尼亚共产党,非执政的重要共产党只有印度尼西亚共产党。

中苏论战影响了社会主义国家对越南抗美战争的支援,因中国拒绝苏联提出的联合支援越南建议,亦拒绝苏联物资飞机过境、船舶靠岸,使原来亲中共的朝鲜劳动党和日本共产党公开宣布中立,日共一边谴责苏共的修正主义,一边抨击中国破坏的越南抗美战争。朝鲜报纸则以“不存在特别的马列主义的名家”否认毛泽东在国际共运中拥有特殊地位。

随后中国与阿尔巴尼亚对其他共产党的攻击则使这两个党在国际共运内部被孤立。




但是,在未获得政权国家的共产党中,毛主义并不缺乏支持者,他们干脆从党内分裂出去,由于他们相信毛的不断革命才“正统”,故在另组共产党时,加上“马列”或“毛主义”。但这些毛派共产党规模小而且边缘化。

“毛主义”的世界高潮

1967年1月13日,苏共总书记勃烈日涅夫在演讲第一次点名批判了毛泽东,并谈到了对文革的看法:“文化大革命是中国一切真正共产党人的悲剧,我们对他们深表同情”。

但在国际共运之外的世界,“毛主义”却随着文革的暴发传播开来。相比苏共历史上有过斯大林主义的残酷和斯大林后的霸权主义,神秘、激进、浪漫的毛主义无疑拥有更高的道德感召力。

“毛主义”中强烈的反权威、反秩序观点,迅速点燃了整个西方世界年轻人身上躁动已久的反叛情绪。

1968年5月,一所大学女生宿舍严禁男生进入的禁令,引发了法国的“五月风暴”,学生举着标语牌,握着“红宝书”,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火热的罢课、大字报、大窜连使巴黎成为继续北京之后的第二个“革命的中心”。

“五月风暴”的顶点,巴黎有30座大学被占领,80万青年上街游行,300座工厂被占领,1000万工人罢工,法国瘫痪,戴高乐被宣告失踪。

虽然“五月风暴”中曾有数百辆汽车被焚毁,有5人死亡,但它是场真正的文化的革命,“沿着毛泽东指引的道路前进”的法国学生“要做爱不要作战”,没人打算组织游击队。“五月风暴”使法国从行为艺术到新电影流派、从结构主义到解构主义,从马克思主义到后马克思主义……每一种思潮都在运动中获得全新的发展。

日本“文革”显然更得毛派真传,在“马列主义普遍真理与日本革命的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口号下,学生运动中的激进力量很快就发展出以武装暴力革命为手段的赤军,随后,赤军真刀真枪在世界各地干起了革命。

印度的校园“文革”于1970年春在加尔各答暴发,停课闹革命的学生除了抵制考试、砸毁学校设备、涂写毛泽东语录外,还掀起“砸毁塑像”运动,圣雄甘地、国父尼赫鲁和诗人泰戈尔的雕像都未逃过此劫,最后,印度每个塑像前都有警察站岗。印度学生“破四旧”时还顺带将甘地百年诞辰纪念中心的书籍和展物洗劫一空。

“毛泽东主义”影响的并非只有青年学生,西方左翼知识界名流也纷纷为毛主义站台。以法国为例,萨特、比托尔、拉康、阿拉贡等文化名流不但站在学生一边,甚至亲身投入到运动的第一线。

“毛泽东主义”也使那些过去仰赖酒精和大麻的西方摇滚乐手的愤怒和反叛上了新层次。著名的披头士乐队、滚石乐队均创作了大量毛主义的颂歌。

在帝国主义的大本营——美国,黑人民权组织“黑豹党”虽不被看成是共产党组织,但却从毛泽东的“反对阶级压迫,进行阶级斗争”中获得了精神指导。熟读“红宝书”的黑豹党创始人牛顿提出的策略是:走群众路线,“为人民服务”。另一位领导人福瑞德·汉普敦则坚信:“政治权力不是来自于我们身上花衬衫的袖子,而是来自于枪管子。”

在广大的亚非拉国家,人们更关注“毛主义”中运用游击战、采取农村包围城市战略最终武装夺取国家政权的思想。西方学生涌上街头时,他们辗转于美洲的丛林、穿行于喜马拉雅山的山麓、跋涉在伊洛瓦底江两岸的小径、挣扎在棉兰老岛的泥沼……

1966年至1968年,《毛主席语录》仅在法国就再版四次,印数高达几百万册。

1967年,西欧等国一批“洋红卫兵”不远万里访问中国,受到康生的接见,并参观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韶山。

“抬头望见北斗星,低头想念毛主席”,那是毛主义风靡世界的年代。

当毛主席握住尼克松的手

1972年,毛泽东与“美帝国主义的头子”尼克松握手言欢。这次握手导致了世界“毛主义运动”的第一次,也是决定意义的大分裂。

日本赤军骨干坂口宏在其忆录《浅间山庄》中写道:“收音机中伟大领袖毛主席和美帝国主义的头子尼克松握手的消息,犹如空中爆响了一颗炸弹。”

据中国原驻阿尔巴尼亚大使范承祚回忆,中苏分裂后,中共将只有200多万人口的阿尔巴尼亚看成是“第一号朋友”、“欧洲的明灯”,中国在最困难时期仍向阿尔巴尼亚人提供了人均4000元人民币的援助。中美建交,阿尔巴尼亚公开发表文章,批判中共变成“修正主义”。

从美国共产党分裂出来的美国进步劳工党在“尼克松”访华后发表声明,谴责中共“背叛革命”,并开始着手修订自己的意识形态政策。

文化大革命的结束,标志着世界范围的毛主义运动高潮结束。


据一些资料披露,在中共审判“四人帮”时,秘鲁毛派共产党甚至对中国驻秘鲁大使馆进行暴力骚扰,对中共改革派领导人的攻击更是不绝于耳。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高放透露,阿尔巴尼亚共产党总书记霍查曾经一度试图打起“毛主义”的大旗,并曾经在首都地拉那召集左派共产党,打出反对修正主义旗帜,试图组建“第五国际”,但因力量弱小,未能成功。

另据现在披露的一些研究资料显示,秘鲁光辉道路等组织也曾试图在文革后担当领导毛派世界革命的重任。

但是,随着1985年霍查的去世,世界再没有坚持“毛主义”的共产党执政。

西方那些曾热情满怀地走上街头的青年人身上的“毛主义”热情,是伴着青春冲动一起结束的。随着里根、撒切尔上台,保守主义风潮再度席卷西方世界,一场全球化的新变革出现在地平线上,这时的苏联终于耗尽了它的扩张动力,随后,柏林墙倒塌,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七十多年的镰刀斧子旗在寒风中缓缓降下。

伴随着国际共运的戏剧性巨大转折,毛主义走到了它的最低谷。

重新跳跃的毛派星星之火

然而,进入新世纪以后,反全球化运动的高涨,给国际共运,特别是国际共运中的毛派运动提供了新的机会。美国中央情报局前高级官员门格斯在2001年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80年代至90年代初,许多国家的共产党都转向更为温和的社会民主派寻求支持,而现在,他们好像都回到了过去的阵线,甚至倒向更为激进的派别”。

门格斯继续解释道,“许多共产党组织依然活跃,但隐蔽在反全球化联盟的旗帜之下”。中央情报局的消息认为,在这些组织的背后,印度共产党(毛派)、朝鲜劳动党提供了大量的援助。

现在人们所掌握的资料并不能清楚地显示到底是哪些党派在背后援助RIM和ICMLPO这两个国际性的毛派组织,但这些组织的影响力确实在逐年增加。以ICMLPO为例,在第六届世界大会的时候,参加ICMLPO的政党为21个,到第七届世界大会时,达到了27个之多。

反全球化,反对“美帝国主义的侵略扩张”,在国际问题上,大多数的毛派组织与其他左翼组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而在各国的内政问题上,各政党似乎都学会了毛泽东所倡导的“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与本国革命实践的结合”。

在发达国家或其它政局较为稳定的国家,毛派政党坚持“群众路线”,支持劳工权益,甚至与其它左翼政党合作,如巴西和智利的毛派共产党,都是当地左翼执政联盟中的一员。

即使是发展中国家的毛派政党,在继续坚持自己的农村统治时,也开始学会与政府打交道,长期坚持斗争的尼泊尔毛派于今年6月开始与政府展开艰难的合作,而印度、哥伦比亚、秘鲁等各国的毛派组织都于更早的时候不同程度地与当局妥协,以谋求更为坚实的权力基础。

而在欠发达国家,毛派政党——更多的是毛派游击队,则坚持“农村包围城市”,“人民战争,游击战争”的思想,控制广大农村地区,与当局分庭抗礼。典型代表为:哥伦比亚依靠毒品生产和走私为生的毛派游击队,掌握尼泊尔农村大部分土地的毛派共产党,乃至更为赫赫有名的秘鲁“光辉道路”——红旗派游击队。

发达国家的毛派政党并不急于实现“武装革命”,这与“斗争环境”有关——很难拥有“根据地”并实现“武装革命”。

但发达国家的毛派知识分子也没闲着,互联网时代终于给了他们实现建立自己根据地的理想。毛主义者纷纷在互联网设置论坛和网站,系统地介绍毛泽东思想和马列主义经典著作。

——ICMLPO的官方网站列出了参与其会议的政党名单和会议报告,而革命国际主义者运动的网站则丰富得多,甚至还提供毛泽东著作的英译本下载,并不时发表声明,号召“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

美国的另一个毛派组织——国际毛泽东主义者运动则忙于展开批判好莱坞电影的专项斗争,在他们的网页上,从《虫虫特工队》到《独立日》都在“揭批”的范围之内,他们毫不讳言这是在效仿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基本来自大学校园的国际毛主义者运动的理论家们坚信“外星人”由于比地球人“先进”很多,所以必然是“共产主义者”,所以《独立日》中所描述的外星人屠杀地球人情节是“资产阶级的造谣”,“实际上更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外星人来到地球,帮助地球人实现无产阶级的世界革命”。

这样的奇思妙想也在革命国际主义者运动2002年出版的官方刊物中出现:“世界革命”的核心与“新社会的曙光”将出现于中亚——中东地区,包括尼泊尔,巴基斯坦,伊朗,伊拉克等正与美国发生冲突的国家。

“毛主义”最令人惊奇的复兴,是查韦斯在委内瑞拉的崛起——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在委内瑞拉实现“毛主义”理想的信心,与石油价格一起猛涨。

委内瑞拉在石油涨价的这些美好时光里,合作社已由1998年的800家发展到2005年的超过十万家,占成年人总数的10%委内瑞拉人加入合作社。

查韦斯在2005年召开的第5届世界社会论坛上,宣布要建立起“21世纪社会主义”。概言之,逐步消灭私有制、逐渐企业的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差别、逐步摆脱市场交换、改代议制民主为直接民主、用军民一体化改造军队,——查韦斯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军队和人民的关系好比鱼儿和水”。(凤凰视点)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1月1日, 星期三 22:00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

明太祖文字狱案考疑
  
  陈学霖
  
  一、导言
  
   明太祖朱元璋以一介寒微,崛起草莱,早年颠沛失学,厕身皇觉寺,游乞淮泗之间,后依红巾郭子兴军旅,以雄才大资,际会风云,不十数年间戡定群雄,摧灭元室,开创大明帝国,当是国史上之丰功伟绩。但对明太祖的评价,近代史家称议参半,莫衷一是。称之者纪他驱逐蒙元,统一中原,恢复黄炎正统,更定典章文物制度,重建先哲道统,下开三百年盛世的功绩。议之者病其性多猜忌,滥权专擅,儒臣进议稍失其意,即遭刑戮,以致人心无所适从,使帝王的独 裁政治更为愈甚1。关于后者,史家历举洪武年问屡兴之文字狱为证,指陈太祖因出身卑微,兼以早岁失学,一登大宝,对儒士的陈议文字动辄生疑,以为有讥汕之嫌,因此借故大兴刑法,诛杀无辜文人。此类文字狱案种类繁多,然最令人发指的莫如盛传的表笺之祸。据说,明初儒臣有数人,因在其进呈的贺表干忤格式与文字忌讳,触怒圣意而枉遭杀身,造成无端的悲剐2。
   所谓表笺之祸,按史所纪,源于太祖登极后即依前代典礼,制定凡遇正旦、万寿圣节、上皇太后、太皇太后尊号,与册立东宫等礼节之时,内外文武诸司均需进表笺致贺。“表”指进上位之文,“笺,则用于上东宫,二者体制有别,以示尊卑。据太祖实录,明祖曾五次颁布奏牍及表笺成式,文辞体裁,与及字讳回避事例,使天下有司知所适从。首次在洪武六年(1373)九月,次在八年(1375 )十二月、十二年(1379)八月,又其次在十四年(1381)七月,最后一次在二十九年(1396)七月。其中三次皆涉及表笺格式、足见太祖对此类典礼仪式的重视4。
   据明代官书,如万历初张卤编纂之皇明制书,此类表笺之进呈及行文体裁,有以下的规定。制书卷七引洪武体制说4:
   一、凡遇天寿圣节,在外五品以上衙门,止进表文一通。正旦冬至拜进上位表文、中宫文、皇太子笺文各一通。在外各王府、并各布政司、各道按察司、及直隶府、州表笺,俱各差官责进礼部。各州表笺进于各府、各府进于布政司。其余五品以上衙门隶布政司者,亦进于布政司,布政司差官类进礼部。其各都司,及直隶卫所,差官赍进五军都督府二各处守御指挥使司、及守御千户所,进于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司差官类进五军都仔府。至日礼部官,以各处所进表笺
  目,通类奏闻。
   二、凡表笺止作散文、不许循习四旧体。务要言词典雅,不犯应合回避凶恶字样,仍用朱笔圈点句读。表用黄纸,笺用红纸为函,外用夹板夹护。拜进,并依见行仪式。
   三、凡进上位表笺,及一应文字,若有御名庙讳,合依古二名不偏讳,嫌名不讳。若有二字相连诸,必须回避。写字之际,不必缺其点画。(页一下——三上)
   稍后申时行等重修的大明会典,卷七五“表笺仪式”除沿袭上引条文外,并录太祖所制定之“表笺式”五通,共分“圣节正旦冬至亲王上表”、“圣节正旦冬至群臣土表”、“群臣谢恩表”“东宫千秋节正旦冬至亲王上笺”、“东宫千秋节正旦冬至群臣上笺”各类5。兹抄录有关群臣上表之格式如下:
   “圣节正且冬至群臣上表”(洪武间定):
   某衙门某官 某等,诚欢诚仆,稽首顿首。 上言。 伏以天佑下民,四时序而风雨时,五谷熟而人民育。恭惟 皇帝陛下。 承 天授命 君师宇内,相以奠之,和以安之。是以克享 天心,永膺 宝历。大一统文明之治,开万载太平之基。……臣某等,幸遇 明时,忻逢 圣旦,……心驰遥至 贺。仰 紫宸而三祝,祈 圣寿之齐 天。无任瞻 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 贺以 闻。(页八上——九下)
   “群臣谢恩表”(洪武间定):
   某衙门某官 等,某年月日钦蒙给赐某物、升授某职,谨奉 表称谢者。巨某,诚欢诚仆,稽首顿首。 上言。伏以 圣恩敷布,广大如 天。凡在臣民,均沾雨露。恭惟 皇帝陛下。圣神文武, 治同百王,春育海涵,兆民忻戴。是以天心水眷而基业愈昌也。臣某等,深蒙 恩宠,补报是图。惟坚葵藿之诚,上祝 万年之寿。无任 瞻天 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 表称 谢以 闻。(页十下——十一上)
   “东宫千秋节正旦冬至群臣上笺”:
   伏以 皇天眷佑,景运弘开。 大木益隆,臣民忻载。敬惟 皇太子殿一。 宽仁毓德,敬谨存心。嗣承万世之洪图,寅奉重熙之 宝历。是以贞符协,应万邦永宁也。 某等,职守藩 维。忻逢 令旦、正旦、长至。仰望 前星,敬祝 千秋之寿。无任赡仰,漱窃屏营之至。谨奉称 贺以 闻 (页十四上——十五上)
   是卷末页有载:“二十九年,以天下诸司所进表笺,多务奇巧,词体骈俪,令翰林院撰庆贺谢恩表笺成式,颁于天下诸司,令如式录进。”(页十五下),可见以上三道表笺成式,都是洪武末年所颁布。
   据后人记载,前此之时,天下诸司儒臣所进表笺,很多触犯格式及文字忌讳,被太祖刑戮杀的。此类事件,官书未见。如御制大浩三编或皇明祖训,或永乐三修之太祖实录,虽缕述洪武年间大狱胡惟庸、蓝玉等谋逆被诛,但无文字狱案的记录6。这些表笺之祸,惟见于晚出的野史稗乘,或传录闾巷耳淡,或经后人渲染夸大,真伪莫明。其始作俑者,似为黄溥(弘治十二年〔1499〕贡生)之《闲中今古录》。沈节甫记录汇编卷一二九摘抄7载其记太祖表笺文字狱之起源云:
   “蒋清高,象山人,元末遗儒也。内附后仕本县教谕罹表笺祸。赴京师,斩于市。斯祸也,起于左右一言。初洪武甲子(十七年1384)开科取士,向意右文,诸勋臣不平。上语以故。曰:‘世乱则用武,世治则用文,非偏也。’诸勋进曰:‘是,固然。但此辈善讥汕,初不自觉。且如张九四(张士诚),厚礼文儒。及请其名,则曰“士诚”。’上日:‘此名甚美。’答曰:‘孟子有“士诚小人也”之句,彼安知之。’上由此览天下所进表笺,而祸起矣。”(页三下——四上)
   其后出于弘治(1488——1506)、正德(1506——1522)、嘉靖(1522——1677)与万历(1573——1620)间的野史稗乘,很多关于此类文字狱的记载。举其大者,有徐祯卿(1479——1511)《剪胜野闻》(刊于1500前后)、梁亿(1511进士)《传信录》(刊于1520前后)、郎瑛(1487——1566后)《七修类稿》、田汝成(1500——1563后)《西湖游览志余》(1584)、邓球(1535进士)《皇明泳化类编》(1570)、王世贞(1526——1590)《?m州史料(1614)、黄景?P(1569——1662)《国史唯疑》(明季成书),与佚名编辑之《九朝淡纂》(刊于明末)诸书。此等记载,或拾委巷俗说。或抄袭旧籍琐谈,未辨真伪。更有甚者,以讹传讹,大乖历史的真相8。
   清朝易代,经康雍乾三朝镇压,文网严峻,学者多讳淡明朝史事,尤其是太祖的文字狱案。及至清中叶,赵翼(瓯北)(1727——1814)始略为陈说,于廿二史札记卷三二“明初文字之祸”条下,哀辑历代稗史所记,列举洪武间儒学教授林元亮十二人,并明初儒士徐一夔与释来复等以触犯文字忌讳被斩(详后)。据他的解释,‘此辈罹难乃因太祖“学问未深”,故“往往以文字杀人”,归咎明祖之不学,动辄生疑,并非涉及政治或其他事件9。由于瓯北名重史林,札记风行一时,后世论明初文字狱的,多不加予细察,奉为圭臬。如顾颇刚“明代文字狱案考略”,据《朝野异闻录论》国初儒生以表笺注误被诛,又引《闲中今古录》说徐一夔遭斩,皆本诸札记。丁易《明代特务政治》,述太祖与文字狱以达专擅目的,亦用札记10。吴晗《朱元璋传》纪太祖文字狱案所引《朝野异文录》亦出札记,至言徐一夔死事则依据《剪胜野阅》。罗炳绵“明太祖的文字统治术”论洪武儒臣催表笺之祸井引《闲中今古录》言徐一夔刑死,亦以札记为本11。近徐道邻撰“明太祖与中国专 制政治”与赵令扬论“明太祖政权下之知识分子”,亦据札记评文字狱的毒害,以为明祖个性猜忌,且学问短浅,辄以误读文字枉杀文人12。诸如此类,足见赵瓯北史论对近代学者研究明太祖,是有极大的影响。
   本文论太祖文字狱案,以表笺之祸事例为主,以便举一反三。先胪列札记所陈,追溯其史料来自,然后加以考证,辨其真伪,使了解此类刑案的真相。续而解说有关资料,推其原委,以剖析后代于太祖的评骘,俾对洪武朝的政治及历史地位,有进一步的认识。职是此故,是篇虽以考证为墓础,目的并不在为考证而考证13。
  
  二、文字狱案之基本史料
  
   首先,兹抄录廿二史札记(四部备要本)“明初文字之祸论太祖文字狱案全文,分为三段,然后罗列史料,考其出处,以便加以分析。是篇首段记明初儒学教官十数人因犯表笺文字忌讳被诛戮云14:
   “明祖通文义,固属夭纵,然其初学问未深,往往以文字疑误杀人,亦己不少。朝野异闻录三司、卫、所进表笺、皆令教官为之。当时以嫌疑见法者,浙江府学教授林元亮,为海门卫‘谢增俸表’,以表内‘作则垂宪’诛。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为都司作‘万寿表’,以‘垂子孙而作则’诛。福州府学训导林伯?Z,为按察使撰‘贺冬表’,以‘仪则天下’诛。桂林府学训导蒋质,为布、按作‘正民贺表’以,“建中作则’诛。常州府学训导蒋镇,为本府作‘正旦表’,以‘睿性生知’诛。沣州学正孟清,为本府作‘贺冬表’,以‘圣德作则’诛。陈州学训导周冕,为本州作‘万寿表’,以‘寿域千秋’诛。怀庆府学训导吕睿,为本府作‘谢赐马表’,以‘遥瞻帝扉’诛。祥符县学教谕贾翥,为本县作‘正旦贺表,以‘取法象魏’诛。亳州训导林云,为本府作‘谢东官赐宴笺,,以‘贰君父以班爵禄’诛。尉氏县教谕许元,为本府作‘万寿贺表’,以‘体乾法坤、藻饰太平’诛。德安府学训导昊宪,为本府作‘贺立太孙表’,以‘永绍亿年、天下有道,望拜杳门’诛。盖‘则’音嫌于‘贼’也,‘生知’嫌于‘僧(知)’也,‘帝扉’嫌于‘帝非’也,‘法坤’嫌于‘发髡’也,‘有道’嫌于‘有盗’也,‘藻饰太平’嫌于‘早失太平’也。”(页四上下)
   此段自称采用《朝野异闻录》,但未载作者姓名。是书文献无征,未悉是否因遭乾隆禁毁而改易他名。以现存史料核对,此类刑案的最早记录似系梁亿之《传信录》,收入于朱当涎编纂之《国朝漠烈辑遗》。此书刊于嘉靖三十二年(1553),流传不广15,特录其全文以作比较。是编记衷笺文字狱案事说:
   “洪武间凡三司、府飞卫、州、县所进表笺,皆令教官为之,当时以声音文字可疑而被诛者甚多。浙江台州府学教授林原亮(札记作林元亮),为海门卫撰‘增官吏奉给谢表’,内用‘作则垂宪’一句诛。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为都司撰‘圣节贺表’,用‘垂子孙而作则’一句诛。福州府学训林伯景,为察司撰‘圣节贺表’内用‘仪则天下’一句诛。桂林府学训导蒋质,为布按二司作‘正旦贺表’,内用“建中作则”一句诛。常州府学训导蒋镇,为本府撰‘正旦表笺’文,内用‘睿性生知’一句诛。登州府宁海州文登县儒学于达为本府撰“圣节贺表’,内用“睿性生知”一句诛。常州府沣州学正孟清为本府撰‘圣节贺表’,内用‘圣德在秋’一句诛。沣州慈利县学教谕赵用彬,为九溪卫撰‘圣节贺表’,内用‘寿域在秋’一句诛。怀庆府训导昌睿,为本府撰‘钦赐马正表’,内用‘遥瞻黄扉’一句诛。祥符县教谕贾翥,为本府撰‘正旦表’,内用‘取法象魏’一句诛。风阳府亳县训导林云撰‘赐宴谢表’,内用‘贰君父以颁爵禄’一句诛。临洮府狄道县学训导吴瑞,为本府撰‘冬至贺表’,内用‘雷致千秋之祝’句诛。尉氏县教谕许玄(札记作许元),为本府撰‘圣节贺表’,内用‘雷震天下’一句诛。德安府儒学训导汲登,为本府撰‘贺册立表’,内用‘求绍亿年’一句诛。福州府训导林伯?Z,为按察司撰‘贺圣节表’,内用‘体乾法坤’一句、又为福州中卫撰‘谢赐公服表’,内用‘藻饰太平’一句诛(按此林伯?Z与前引之林伯景似同为一人,札记无载)。德安府学训导吴宪撰‘贺册立表’,内用‘天下有道,望升青门’二句而被诛者。”(页二上——三下)
   至于札记解释此十数儒官所犯文字忌讳被诛的理由,亦与《传信录》下段雷同。《传信录》言:
   以今观之,诸臣之以“为则”、“作则”、“仪则”等字而被诛者,以“则”字与“贼”字音相近也。以用“生知”等字而被诛者,“生”字以“僧”字音相近也。以用“法坤”字而被诛者,以其字与“发髡”相似也。以用“藻饰太平”字而被诛者,以其音与“早失”相似,又以“妆饰太平”意思也,其余有所犯而诛之者,则未知圣意所在。或者以“秋”为肃杀之时,“雷”为博击之物。“黄扉”之“扉”字音与“非”同。“取法象魏”为“去发则类鬼”。而“贰君父以领爵禄”与“拜望青门”,为其语太重而无父子尊卑之别故耶。热凡为人臣子,受君父以爵禄以荣其身,以显其亲,以饱暖其妻子,苟有人心者弗能招称万一,已足恸恨,?讥议君父耶。意者诸臣之在当时不学无术,罔忌讳,遂用此字音以取杀身亡家之祸,盖皆出于不幸耳。不然,则虽万死不足以赎其罪,尚足惜乎哉。(页三下——四下)
   从此看来,札记引用之《朝野异闻录》,若非抄袭自《国朝漠烈辑遗》之梁亿《传信录》,则系采录与前书史料同一来源的明代野史稗乘。札记继说:
   “《闲中今古录》又载:杭州教授徐一夔贺表,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等语。帝览之大怒曰:‘生’者、‘僧’也,以我尝为僧也。‘光,则?S发也,‘则’字音近‘贼’也。遂斩之。礼臣大惧,因请降表式。帝乃自为文播下。”(页四下——五上)
   按今见闲中今古录,皆系摘抄节本,原刊二卷恐已亡佚。所有节本皆失载此,不知原卷有无。但此故事迭见同时人笔记,如徐祯卿《翦胜野闻》,与稍后之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皆有载录,足见其事流传之广。《翦胜野闻》17云:
   “太祖多疑,每虑人侮己。杭州儒学教授徐一夔尝作贺表上。其词有云:‘光天之下’、又云:‘天生圣人,为世作则。’帝览之大怒曰:“腐儒乃如是侮朕耶。“生”者“僧”也,以我从释是也,‘光’则‘摩顶’之谓矣。‘则’字近‘贼’罪坐不敬,命收斩之。礼臣大惧,因上请曰:‘愚懵不知忌讳,乞降表式,永为遵守。’帝因自为文传布天下。”(页四下——五上)
  《西湖游览志余》18所录未言徐一夔被斩,但谓其以表笺诖议罹难则一。瓯北所录,未悉是否出于《闲中今古录》,抑或节抄自《翦胜野闻》而错记其来源。后此札记又言:
   “又僧来复‘谢恩诗’,有‘殊域’及‘自惭无德诵陶唐,之句。帝曰:‘汝用“殊”字,是谓我“歹朱”也。又言“无德颂陶唐”,是谓我无德,虽欲以陶唐颂我而不能也,遂斩之。”(页五上)
   此条据此系采自《闲中古今录》,但摘抄失载,未悉原刊有无。按此故事又见郎瑛《七修类稿》卷四七“明灭渊”条19,其说云:
   “元明?F,字天渊,胡人也,世祖朝明安之后。髯长数尺,仕元为学士。元亡,削发为僧,改名来复见心,而髯如故。太祖既有天下,召至,怪而问之口:‘汝不欲仕我而出家为僧,否亦任汝。然去发留须,亦有说乎?’对曰:‘削发无烦恼,留髯表丈夫。’上笑而遗之。后承诏赐食。谢诗云“淇园花雨晓吹香,手挽袈裟近御床。阕下彩云明雉尾,座中红莆动龙光。金盘‘苏合’来殊域,玉碗醍醐出上方。稠叠滥承天上赐,自惭无德诵陶唐。’上见诗,大怒曰,‘汝诗用‘殊’字,是谓我‘歹朱’耶。又言‘无德诵陶唐’,是谓联无德,虽则欲陶唐诵我而不能耶。何物奸僧,辄敢大胆如此。’见心遂玉筋双垂,元寂于丹墀之下。今有蒲庵集行世,亦可谓忠于元而得道者也。惜元史不收。”
   来复事迹详见后出的邓球《皇明咏化类编》卷一三一本传,此篇亦有类似故事,似与七修类稿所载同出一源20。二处虽未明言来复囚此被斩,但说他触犯文字忌讳赐死则一致。
   最后札记记述文字狱案的起源说:
   “按是时文字之祸,起于一言。时帝意右文,诸勋臣不平。上语之曰:‘世乱用武,世治宜文,非偏也。’诸臣曰:“但文人善讥汕,如张九四厚礼文儒,及请撰名,则曰‘士诚’。
  上曰:‘此名亦美。’曰‘孟子有士诚小人一也’之句,彼安知之。”上由是览天下章奏,动生疑忌,而文字之祸起云。”
   此段如前所述,亦本诸《闲中今古录》,各本摘抄有载。但札记前段叙蒋清高催表笺祸被斩事,而现本《闲中今古录》亦失载“上由此览天下所进表笺,而祸起矣”下段。据佚名辑《九朝谈纂》所引,后此一段云:“先是奎壁间有黑气,上仰观连岁不消,因欲右文消之,孰知表笺之祸兆矣。”更加深表笺之祸的神秘色彩21.
   依上所见。札记陈述的表笺文字狱案,乃系缀拾若干出于明中叶后之野闻琐录而成。虽然所引如《朝野异文录》及《闲中今古录》的片断,今本不见记载,但从现存类似的资料观之,皆系有所依据。如《朝野异闻录》所载故事,可见于梁亿《传信录》及一二同时人的著述。又如《闲中今古录》传本失录的情节,又可见诸徐祯卿《翦胜野闻》及郎瑛《七修类稿》等书。由此足见赵瓯北听记,并非无中生有,但要了解此类文字狱案的真相,非对这些资料严予批判不可。
  
  三、文字狱案史料之考证
  
   以下考证太祖表笺文字狱案,先针对札记所引史料及其议论,然后旁及其他资料,其次序先后亦根据札记。故首论梁亿《传信录》,次及徐祯卿《翦胜野闻》,继之以黄溥《闲中今古录》及类似的记载。先叙作者仕履及其著述性质,然后分析其所记文字狱案事情。
   (一)梁亿《传信录》
   梁亿字叔永,广东顺德人,为大学十梁储(1451——1527)之弟。明史无传,生平略见光绪广州府志(1879)卷一二一列传第十。据此,他约生于成化之末(1480)前后,正德六年(1511)中进士,始授兵部主事,后任工部,历礼部郎中。嘉靖五年〔1526)任广西参政,颇有政迹,但不久致仕.大概卒于嘉靖末年。所著除《传信录》外,另有《遵闻录》及杂著数种。此一书哀辑国初至弘治年间朝野佚事遗闻,入野史稗乘之类22。《传信录》原书已佚,惟见《国朝漠烈辑遗》节录。此书虽名“传信”,但所叙国初时事,多摭拾俗说耳谈,敷衍附会,揆诸史实,抵牾百出,不宜轻信。王世贞《史乘考误》纠正其记事谬误者十数处,并评之日:‘梁亿人语,不足传也。”沈德符(1578——1642)《万历野获编》亦讥其书云:“乃不自揆,僭称‘传信’,……庸妄人自名为信,他人何尝信之。”23这些评语足表现当时学者对是书之评价尺度。亦可作检讨其所传关于太祖文字狱案的尺度。
   首先,兹论传信录所记表笺刑案的史源,以辨明此类故事是否梁亿所附会臆造,抑或传自他人而不假思考。关于这点,王世贞的?m州史料备有线索。是书卷三一后集有“进表笺儒学官以诖误诛”一条,载洪武间十数儒士以上表笺触犯文字忌讳被诛,较传信录为简略,但大致相同。惟篇末于缕述其致祸之由后说“其他则不可晓矣。史既讳不载,而双槐岁钞出于黄氏祀孙之笔,颇核。因节而志24。据此,此类案件已先见于黄瑜(1425——1497)之双愧岁钞。是书成于弘治八年(1495),后由其孙黄佐(1490——1566)重编(故有“祖孙之笔”之语),较梁亿书早出,但传本岁钞失载此段,不知原稿有无25。然王凤洲素以史识谨严见称,其说当可相信。由此可知这些文字狱故事,无论真伪,早已流传。梁亿所录,亦不尽其臆见,大抵根据当日传闻,加以渲染成之。
   其次,无论此类刑案之史源为何,以梁亿所传来看,其真实性大有可疑。第一,由于别无旁证,我们无从知悉此十数儒学教官的催祸年月及地点,更亦不可确定是否因表笺诖误致死,只能姑而言之,又据彼言,此等儒士皆以贺表内犯同类文字忌讳坐罪,如用“作则”、“生知”、“法坤”诸词,与“作贼”、“僧知”、“发髡”声音相近,有讥讪主上之嫌。若果他们在同一时期获罪判死,则犹有可说,但从中文观之,显然不是。如此何以既有极列先例,而犯禁者接踵而至?况且,太祖自洪武六年起五次颁定奏牍及表笺成式,用意在振兴古文,辞藻务求典雅,废四六骈俪,以直言达意为主,所有名讳皆依古礼:“二名不偏讳,嫌名不讳”,除凶恶字样外,并无其他应避忌讳。据实录所载,对于触犯表笺成式的,如朝鲜贡使柳向、郑道传等(事在洪武二十八年——三十年,1395—1397),太祖但加责罚,并无处以极刑26。何故这些儒官以干忤文字忌市得罪致死,是否厚彼一薄此,而若果有其事,史官何以讳言不予宣扬,使警惕来者,抑或另有其他缘故?
   更有甚者,虽然我们不能确定这些儒士所迸表笺,其所用“作则”、“垂则、“仪则”等词语中的“则”字,是否嫌及“贼”字之声音,有毁谤人主之意,但若说太祖讳言“僧”字,故凡用“生知”、“法坤”诸句皆以影射其尝为僧被珠杀,恐怕不是事实。实则,明祖并无隐讳其早年寄生释门,此可见于其自述如“皇陵碑”与“纪梦”诸篇所记。况且,登基后更宣扬佛义,拔选高僧入官,并曾撰文如“三教论”、“官释沦”、“修教论”阐论之27。他非但不讳其出身为僧,且而表白于诗文。现在台北故宫博物院之“明太祖御笔”,即有三首谈僧的诗:二者言僧,另一谈禅。其言僧诗第一首云“机冗僧来不暇谈,惟教睦日意窥探。星前好把南禅问,日下尤当支履参。旰食宁知三十(?)熟,宵衣谁谓五更谙。如此昼永禅宜观,世出何忧利物贪。”此诗非但言“僧”,而且所用如“禅”、“世出”等字皆与释氏有关28。由此可见明祖并不讳谈“僧”与“禅”,既然如此,何致禁诸儒用“生知”、“法坤”等词语?可见野史谓诸儒所上表笺,以用“生”字与“僧”字音相近,用“法坤”与“发髡”字音类似,干忤忌讳被诛,实难令人置信。
   至于其他触犯汇字忌讳之故,梁亿皆以私意自解之。如谓儒臣表内用“藻饰太平一”一句被诛,则说其音与“早失”相似,而又以其意近“妆饰太平”。更有共者,有些不能推断的,则不似王风渊言“共他则不可晓矣”之忠实,故作臆测以自圆其说。如谓诸儒书用“遥瞻帝扉”一句致死,则疑“扉”字音与“非”同,而其用“取法象魏一句致死,则疑“魏”字“去发则类鬼”。又如有用“永绍亿年,天下有道”致祸的,则疑“亿年”之“亿”字与“一”字,“有道”之“道”字与“盗”字音同。又如有用“贰君父以颁爵禄”“望拜青门”等词句被诛,则疑其语太重而无君臣父子尊卑之别。诸如此类,可谓瞎人摸象,迹近胡说,非但不能剖析事情,且有曲解强辨之嫌。最后且言:“意者诸臣之在当时不学无术,罔识忌讳,遂用此字音以取杀身之祸,盖出于不幸耳。不然,则虽万死不足以赎其罪,尚足惜乎哉。”此处虽隐喻帝王专摘,仕人无辜,但竟将此类罪祸,归咎于儒臣之不学,可谓横词夺理,毫无史识,岂可信之?29
   最后,至可遗憾的,是赵翼非独不能洞察此类曲说之无稽,对文字狱案有合理的分析,反而加之臆见,谓明太祖“其初学问未深,往往以文字疑误杀人”,作为以表笺诖误杀戮儒臣的解释。实则,此说最为肤浅无识,而且贻误后人。何以言之?首先,明祖虽然早年失学,不谙文墨,但文字之狱始于洪武十数载,时太祖已年逾五十,非特熟习经史,且能亲笔批答章奏,而所作诗文疏论,虽不太典雅老练,亦颇流畅而达意,此可见于现存之御笔卷帙及各类著作30。因此史家若说明祖不学,以其龙兴前之犹可,但在登基后则不然。故以其学间未深而生猜疑,误读文字而枉杀无辜,则与事实相违。其次,若依前引诸儒“以嫌疑见法”事例来看,如以“作则”为“作贼”、“藻饰”为“早失”或“妆饰”、“帝扉”为“帝非”、“取法象魏”为“去发则类鬼”,此类联想,迹近无理取闹,惟有深谙典故,擅于玩文弄墨者方能为之31。可见赵瓯北说明祖不通文义,误入嫌己逾起大狱,揆之事理情由,是难以置信的。由于上述理由皆不能成立,而文字之狱似又非乌有,惟一可能的解释是太祖断章取义,强词夺理,故作曲解以嫁祸所要荃除的异己。这里可能涉及政治阴谋,如胡惟庸党案之类(详后),因此官书讳载,而私史误记,一传再传,遂致真相不明,使后人以明祖不学无术,辄生疑忌,屡兴文字大狱枉杀无辜儒臣。
   (二)徐祯卿《翦胜野闻》
   徐祯卿字昌谷,苏之吴县人,生于成化十五年(1479),卒于正德六年(1 511),享年仅三十有二,明史卷二八六有传。祯卿登弘治十八年(1505)进士,以诗文负名,为“吴中四杰”之一,然官宦不显,仅任大理寺寺副与国子学博士(I505——1509)。晚年一意著述,除辞赋外旁及经子百家,遗有《昌谷全集》十六卷并《翦胜野闻》记国初佚事琐谈一卷,又杂著若干卷二32。祯卿虽以文学显名,但于史事未邃,且因沉湎道教,偏好志怪野闻,故听书皆不甚详核,而当世史家都有恶评。如王世贞史乘考误评国朝野史十数种,列翦胜野闻为“轻听而多舛”类,而言曰:“其人生长阁阎间,不复知县官事,谬闻而述之,若祝枝山(允明)《野记》、《翦胜野闻》之类也。”〔33〕因此其书所载,无论为何,都有值得怀疑之处。
   野闻所记以表笺让诖误被斩之徐一夔,明史卷二八五有传。一夔字大章,浙江天台人,元延佑五年(1318)生,卒年不详。工文词,通经博雅,兼擅史学,颇负盛名。元季始任福建建宁府儒学教授,洪武二年(1369)奉诏纂修元史,特以史料阙如,借足疾为辞乞退。六年(1373)实授杭州府儒学教授,兼编纂大明日历,事后辞翰林院授官,回杭府旧任。十六年(1383),南京灵谷寺建成,应命撰碑文以报,此后行事未明。所著有始丰稿前后数集共十四卷,又杂著若干种,对元明之际的史事记述甚翔34。一夔晚年事迹,当代人并无记载,至弘治间始有《翦胜野闻》谓其于杭州府学任内,以上贺表用“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之句,触犯文字忌讳为太祖刑斩。稍后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亦略载其事,虽未言被斩亦说其以表笺诖误坐罪,作为太祖滥兴文字狱,枉杀无辜的佐证35。
   实则,徐一夔以贺表诖误罹难一事,前此明人所撰传记,如谢铎弘治《赤城新志}》(1497)及陈善万历《杭州府志》(1579)所系小传,并无言及,其后出者亦然36。更且,清初开局修明史,史臣为一夔撰传的如汪琬(1624——1690)与朱彝尊(1629——1709),皆无采其说。朱竹宅“徐一夔传”较汪碗所撰为详,是传抄录一夔于洪武三年(1370)上书言修日历之要。并“灵谷寺碑”原文,但未述及其晚年行事37。今本明史卷二八五“徐一夔传”即以前者为蓝本,故传末但言“召修大明日历”,书成,将授翰林院官,以足疾辞,赐文绮遣还而已。”(百钠本,页一六下)于此可见史家白有慧眼,不为异说传闻所惑。
   清初怀疑野闻误传一夔触犯表笺忌讳被祈,始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三四“杂家存目”十一艺圃搜奇条,除考证是书非一夔所作,并指斥野俗流言谓其死于表笺之祸。其言曰38:
   “一夔字大章,天台人,侨寓嘉兴。元末尝官建宁教授。又召修大明日历,特授以翰林官,以足疾辞归,事迹具明史文苑传。《翦胜野文称其官杭州教授时以表文忤旨收捕析之,殊为荒诞,《野闻》托名祯卿,多齐东之语,此亦其一也”(页一上)
   此虽但疑《野闻》记载失实,然未考及徐氏卒年,并无足够证据以斥共非。至光绪间丁丙(1833——1899)编校《始丰稿》,始考证一夔卒于建文初年,力辟野闻之谬39。《始丰稿》卷复跋说:
   “(一夔)明洪武初召修礼书,五年,试职杭学教找,年五十有四,继修日历,书成授翰林官,以足疾辞归,得实授。……按“上虞顾君墓志铭’(载始丰稿卷十三页六下),葬在元至正十九年己亥(1359) ,既葬三十五年始请铭,则在洪武二十六年癸酉(1393),时先生年七十五岁。并考陈氏善万历《杭州府志》“职官表”,先生洪武六年任教授,下接三十三年会当革除。实建文二年(1400),教授为蒋良辅,其中即有权代者,表不列名,约计先生寿终当及八秩矣。世因《翦胜野闻》称表文忤旨收捕斩之之诬,几疑不克令终于官,其非大谬哉。”(页二上)
   此处以一夔著作价断他的卒年,至为精审,实际其寿终八秩尚有另文足以佐证。按一夔著述年代较晚于前引的有“故文林郎湖广房县知县齐公墓志铭”一文。此称齐公庄卿“生元至元丁卯(?),卒洪武戊寅,以明年付葬。,洪武戊寅为三十一年,明年即建文元年(1399),时一夔已年逾八十。再证以万历《杭州府志》“古今守令表”,一夔洪武六年任杭府教授,下接建文二年教授,为蒋良辅41,则徐氏至建文初始卒实无疑问,而翦胜野闻诬他以表笺忤旨被斩,可谓无稽之至。
   以上已辨明《野闻》述徐一夔死事的荒诞,然其所记尚有他事再需议论。按《野闻》末段云:“礼臣大惧,因上请曰:‘愚懵不知忌讳,乞降表式,永为遵守。’帝因自为文传布天下。”似谓太祖颁布表笺成式,系在刑斩徐一夔之后,而又系应儒臣的请命。实则,据前引实录,太祖颁布奏牍及表笺成式共有五次,其时间与目的并非如徐祯卿所言。首次在洪武六年,时明祖以廷臣上书贺表多用四六骈俪,文华而辞蔽,有害直言,乃命翰林官择唐宋名儒笺可为法式者上,随得韩愈“贺雨表”与柳宗元“代柳公绰谢表”二篇即颁布天下以为定式42。次在八年十二月,太祖鉴于刑部主事茹太素奏陈时务,草万言书而仅述四事,文繁辞冗,难以适从,因命中书翰林官制定“奏对式”,自序之以颁示天下有司43。又其次在十二年八月,太祖以官府文移案牍繁冗,非老吏不能通晓,而佞人乘机玩法,殃及百姓,囚命廷臣议减其文,奏定成式而镂版之俾诸司有所遵守44。十四年七月,又以重定进贺表笺仪礼,再申明表笺不得用四六文辞,务求典雅简明,其在御名庙讳,依古礼“二名不偏讳。嫌名不讳”,凡凶恶字样俱用迥避45。末次在二十九年七月,太阻以廷臣诸司所进表笺,仍多极奇巧,文体骈俪,有伤辞意,乃命翰林学士刘三吾(1312——1399?)等撰表笺成式,颁于有司,命凡遇庆贺谢恩如式录进46。由此观之,明祖之屡定奏牍及表笺格式,废四六为散文,务从简古,乃欲革天下诸儒玩文害意,不切实际的陋习,并无轨外之意。况且。数次所定格式皆出自翰林诸臣之手,并非太祖亲笔。由此可见《野闻》谓儒臣恐惧表文忤旨,恳帝颁定成式以便遵守,皆非事实遽信致误47。
   (三)黄溥《闲中今古录》
   黄溥字存吾,浙江鄞县人,为宣德名儒黄润玉(1389——1477)之孙。生年不详,然以其于弘治十二年(1499)成贡生推算,约生于成化之末,而鄞县志(1877)卷二一附传说他享年八十,则当卒于万历初年。存吾工文辞,博览多闻,尝任芜湖县学训导,然无仕履,后弃职乡居从事讲学著述,所存仅有《闲中今古录》二卷48。此书记国初至弘治间朝野掌故,旁及闾巷燕谈,虽保存若干史料,但不核实可靠。王世贞史乘考误曾列举其谬误者三数,可见是书虽不似梁亿与徐祯卿者之荒诞,然亦不可以轻信,故对所传的太祖文字狱案故事,仍应作如是观49。
   首先据札记前引,《闲中今古录》谓释来复上呈“谢赐宴诗”,以其中有“殊域”一词,太祖读为“歹朱”,而又以“自惭无德诵陶唐”之句,嫌及讥讪主上无德,虽欲以陶唐诵之亦不能,触怒明祖被赐死。此故事传本摘抄虽无记载,但又为郎瑛及邓球所引,今姑以此出自黄溥而考察之。实则,此言来复罹难原因,亦系荒诞。因为据后出的传记,来复乃涉嫌为胡惟庸党而处死。其事见明季释明河(1588—1640)补《高僧传》卷二五“复见心”条50。传云:
   “来复字见心,豫章丰城王氏子。……有志行清净行,欲绝尘独立,遂归释氏。……久之,窥见全休无碍,然未以为至。走双径,谒南楚悦禅师。……越三载……浙省右丞达公九成慕师精进,起住苏之虎丘,辞不赴。会兵起,避地会稽山中。慈溪与会稽邻壤,中有定水院,……延师出主之,师为起其废。……自是厥后,鄞人士请师居天宁寺。……师望日以重,大夫士交疏劝主杭之灵隐。适有诏徵高行僧,师两至南京。赐食内廷,慰劳优渥。泊建普荐会,师奉敕升座说法,辞意剀切,闻者咸有警云。师敏朗渊毅,非惟克修内学,形于诗文,气魄雄而辞调占。……学士宋公濂至称其文,如木难珊瑚之贵,公卿大夫,交誉其贤。皇上诏侍臣取而览之,褒美弗置。当今方袍之士与逢掖之流,鲜有过之者焉。洪武二十四年(1391 }遂罹于难。噫,是亦数也。时山西太原捕得胡党智聪,供称胡惟庸谋举事时,随泐季潭、复见心等往来胡府,二公繇是得罪。泐责服役造寺,师以遂不免焉。”(页一八七上下)
   稍后释元贤(1578——1657)《继灯录》卷五“径山悦禅师法嗣”下本传,亦有类似记载51。两传记来复行实与郎瑛所传略异,后片说其为胡人,元世祖明安之后,而此处则称他为豫章丰城王氏子,与皇明咏化类编本传同。据此,来复生于元延?v六年(1319),卒于洪武二十四年,享年七十有三。二传皆谓其因胡惟庸党案致死,姑无论来复真有参预谋反,或坐莫须有罪,但不讳言罹难之故,可见野史说他上诗触怒太祖被赐死的荒诞。其后钱谦益(1582——1664)编纂历朝诗集,遂据此撰“来复传”,力斥俗说谓其死于文字之狱。列朝诗集(1652)闰集一“蒲庵禅师复公传”后有言52:
   “(洪武)二十四年,山西太原获胡党智聪,供应随泐季潭、复见心往来胡府,合谋举事。见心坐凌迟死,年七十三。野史载,见心‘应制诗’有‘殊域’字,触上怒,赐死,遂立化于阶下。田汝成《西湖志余》则云逮其师诉笑隐,旋释之。见心‘应制诗’,载在皇明雅颂,初无触怒之事,而笑隐为全室之师,入灭于至正四年(1344),俗语流传,可为一笑也。”(页二十下——二一上)此处除据以上两传谓来复坐罪胡惟庸党案外,另举皇明雅颂(未见)所录“应制诗” ,指称当时并无触怒太祖,故此野史说来复以忤文字忌讳致死,是极端胡说可笑。
   此外,《闲中今古录》另载明初儒上蒋高罹表笺之祸,并记此类文字狱案的始源。前者札记末引,而传本摘抄有之,故先论蒋清高事。清高字伯尚,浙江象山人,明史无传。据黄溥所记,系元末遗儒,国初任本县教谕,以表笺诖误被斩于京师。按象山县志(1926)卷二三有“蒋清高传”,除沿袭俗说言其枉死文字狱,另录蒋氏谱,所记与前者大异。此处谓清高元至正十七年(1357)乡试,授本县儒学教谕。洪武二年(1369)授国子助教。八年(1375)升祭酒,逾年卒官,年五十六53。据此,清高生于元延?v六年(1319),而卒于洪武九年(1376)官任,并无罹表笺祸被斩,可见《闲中今古录》故事的可疑。虽然,谱牒可能有隐讳,但若此对史料,则未必然。据黄溥后段所记,表笺祸始于洪武甲子(十七年)之后,而蒋氏谱言清高于九年卒于任所,与前说有抵触,况且,谱牒虽于其人行事有隐讳,但不致捏造其卒年,故蒋氏谱未必失实,比较《闲中今古录》更为可信,因此难言蒋清高死于表笺之祸。
   最后,兹论《闲中今古录》所记文字狱祸的始源。如前所述,此类刑案始于洪武甲子响意右文,开科取士之后。当时诸武臣颇有异意,以为儒士善讥讪,因取张士诚故事加以劝谕。据此,士诚本名“九四”,登位后厚礼文儒,并邀之为撰名,因得“士诚”二字,太祖闻言,谓此名甚美,但诸勋指出孟子有“士诚小人也”之句,似有毁谤之嫌。太祖由是顿生猜疑,开始观览天下所进表笺,而文字之祸由此而起。此故事未明所出,他书亦未记载54。但其所言,疑窦甚多,不宜过信,兹举两点言之:
   其一,所记诸武臣引孟子“士诚小人也”,显然是割裂原文,断章取义,因孟子原句应读如“士、诚小人也。”然则何故作此曲说而用意又为何?此可有三解。首先,此处显示出国初文武勋臣不睦,互相倾轧,而始因在太祖“响意右文”。故其指儒生蔑解孟子以诋毁张士诚,可能为警惕主上不宜轻信儒生55。其次,太祖对孟子甚有偏见,以为其中章句如“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尽心篇》;“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如不听则易位”《万章篇》之类,于皇权有所违碍,因此后来令刘三吾删节成孟子节文56。诸武臣故意割裂孟子原文,罔作毁谤,或可能为迎合明祖心意。最后,故事所引太祖答诸勋谓“此名甚关,似别有微意”。此处表现明祖根本不通晓孟子章句,故谓“士诚”之名极美,及至对方点出,始明言外之旨。由此可见,此故事虽隐喻诸武臣故意曲解孟子,以实儒生之罪,但亦有讥讽太祖不学,不足晓喻经典的用意。
   其二,所纪系此故事于洪武甲子开科取士,而谓此后明祖即留意观览天下所进表笺,因此文字之狱大兴。据此,意谓此时之前,太祖不甚注意诸司奏章,亦不晓儒臣所进表笺有讥讪之意,而此类表笺之祸始于洪武十七年以后。然揆诸史料,此说又不成立。首先太祖自登基后,即亲理政事,勤劳不懈,天下奏章,多亲自阅览批答,有“一日数百件”之说,此可见于实录与国初官书所纪67。故若谓明祖在甲子开科取士之前,鲜有观览奏章及诸臣所进表笺,则不尽属实。其次,前引实录已见太祖于开国不久,即注意诸臣奏续表笺,多用四六骈俪,言不切实,以文害意。因此于洪武六年后即屡次颁布奏牍及表笺成式,裁定体制文词,以及字讳迥避事例58。故此不能说明祖于甲子年后始注意所进表笺而滥杀无辜。最后,虽则现存史料不足断定太祖并无藉文字诖误诛杀儒生,但若真有其事,似不可能迟于洪武十七年之后。实则,若尽信前引野史稗乘所载,这些表笺之祸自国初即有其例。由此观之,黄溥谓表笺之祸起自洪武中叶,绝对不能成立,而《闲中今古录》所记其他文字狱案故事,亦难令人取信不疑。
  
  四、余论
  
   总括上述,足见自赵翼而后学者所论明太祖文字狱案,皆系依据弘治至万历间野史稗乘所传故事,其间抵牾百出,亦有荒诞可笑,不可视为史实。以下仅仅综合前此考证,先对文字狱案作一结论,然后分析此类史料对研究明太祖的影响。其中意见,以文献阙如,殆初步念蠡测,俾供来者参考,作进一步讨论。
   关于表笺文字狱案木身,依上所陈,已见此类野史稗乘听载,虽似有其事,然谬误失实,不可轻信为真。其中如《闲中今古录》、《翦胜野闻》及《七修类稿》等谓徐一夔上贺表触犯文字忌讳被斩,蒋清高以表笺诖误罹难,或释来复呈“谢赐宴诗”干忤圣意赐死,揆诸史实,皆系虚构误传。据前所论,一夔系得善终,享年八秩;清高卒于国子学住所,未尝进表笺得罪;释来复上诗亦无触怒太祖,而系涉嫌为胡惟庸党致死。以上三案皆证据确凿,可以为定论59。至于《传信录》等所载十数儒学教官以上表笺诖误文字被斩,虽无旁证斥其误记,但所言获罪之由则极为可疑。始则太祖于洪武六年起,即数次颁布表笺格式及字讳回避事例,故学官不能罔无所知或故意触犯忌讳,而按实录所记,虽有过犯但加责罚而无处以极刑。次者此类官制表笺,旨在振兴散文,废除四六骈俪,务求叙事典雅简明,以致直言达意,而所颁定之字讳事例,亦依古礼:“二名不偏讳,嫌名不讳”。故若说儒官上表用“作则”、“生知”、“法坤”诸语与“作贼”、“僧知”、“发髡”等词声音近似,有讥讪圣主之嫌,实在难成理由。致如赵翼谓太祖不学无术,致误读表文以儒生故作隐喻诽谤,亦不能成立。此因表笺狱案发生之时,明祖已年过五十,熟习经史,而且擅长文字,亲自批答奏章,绝不可能如此无知60。故此,若说此十数儒学教官以表笺诖误、触犯忌讳致死。揆诸事理,并据前论野史误传徐一夔、蒋清高与来复罹难文字狱合而观之,实在疑窦百出,极难自圆其说。
   虽然,此等野史稗乘所记表笺狱案不足尽信,但以史料缺乏,亦难断定并无其事。然以情理度之,此辈儒生若果真以干忤文字忌讳被诛,原因不在赵殴北所言明祖“学问未深,往往以文字疑误杀人”,而可能系嫌及政治事件。前此考据来复实死于胡惟庸党祸,而并非因上诗触怒圣主,可为一有力旁证。由此类推.太祖极可能因个人好恶,或以政治关系需要铲除异己,故意断章取义,曲解诸儒所上表笺词语罗织成狱,因此罪名虽谓干忤圣旨,事实或非如此61。官书讳载,而私史转述俗说耳谈,一传而再,遂谓儒生之死于文字狱祸,或由于愚懵罔识忌讳,或以明祖个性猜疑,误人嫌己而加罪于无辜。其更甚者则虚构其事,以讹传讹,致使传说纷纭,淆乱视听,故有《闲中今古录》、《翦胜野闻》、《七修类稿》诸书谬言徐一夔、蒋清高及来复等以触犯文字忌讳被斩。后代论明初史事者,疏于鉴别史料,遂有误解太祖文字狱案,歪曲历史真相,至为令人兴叹。
   前论虽已分辨表笺文字狱的真伪,但仍有若干问题需要探讨。例如此类故事何以传自野史稗乘,又何以不见于国初而迟迟出于弘治至万历之间?又如此等记载既不宜轻信,是否可以一概抹杀?若果不然,其对研究明太祖本身及其一朝政事又有何功用?此类问题涉及明初政治与史学之发展,私家著述的蓬勃,与及士大夫与庶民对太祖的认识与评骘,而又与中叶后的政治、学术文化,与社会风气转变有关。兹略论如次:
   关于此类表笺文字狱何以仅见于野史稗乘所传,我们需要了解明初史学之发展及其与政治的关系。首先开国以后,太祖虽极垂意史事,设有记注官并开局修史,纂成元史、日历及其他礼仪典制官书,但独无起居注一类记录,故于人主言行与朝廷政事未得其详,而后人述史亦无所依据62。此外,明初官史之率略,又与政治忌讳有关。例如胡惟庸、蓝玉等以谋逆处死,株连主犯从属凡数万人,真相莫明,虽有官书如大诰、祖训及诏示奸党录等记载,但颇多迥避,难当信史。况且,由于文网严峻,鲜有胆敢直书以招杀身亡家,故私家著述迹多讳言国初事情63。复次,太祖史事虽有实录为依据,但因迭经建文、永乐两朝三修,亦多隐讳曲笔。此由于永乐以靖难藉口篡位,诸多忌讳,故二次改修太祖实录以证明其继统合乎祖训,至十六年(1418)始成定本。其中示记永乐与太祖之关系,甚多曲说迥避,窜改亦多,故此史事不明。而又因后代并无纂修国史,时人仅凭私家著述,野史稗乘所传略知一二64。最后,此类私家著述,虽然可以补充官史,但以史料阙如,多采录委巷传闻,是故亦多谬误失实。例如嘉靖陈建始撰国朝私史,勒成皇明通纪数十卷,起自洪武止于正德(刊于嘉靖三十四年1555),即以资料贫乏,纰漏舛误,为朝廷一度禁毁,其他稗史杂著更无遑论矣65。由此可见,明初政治忌讳与史官失守,对史学的发展与时人对国史认识影响极大。故此,太祖史事之多见于野史稗乘听传,及其记载的失实亦可以了解。
   至于此类记载文字狱案的野史稗乘,何以特盛干弘治至万历之间,而以万历一朝达最高峰,则与当时学术文化风气,与政治社会转变有关,其中过程甚为错综复杂,不易言明,兹举一二事试论之。首先,此类野史稗乘的兴起主要由于私家著述之发达,学术思想之推广,而后者所以出现于明中叶以后则与考试制度的扩大,地方教育之普及,书籍印刷的蓬勃,以及士绅与庶民文化承平与求知欲之提高有直接关系66。其次,这些以笔记小说体裁为主的稗史杂著之出现,一方面由于学术思想之推广,释道二教的兴盛,文体趋向通俗的发展,然另一方面则以社会经济转变,江南市镇勃起,因要迎合优闲之士绅与民众之喜爱讲史小说,志怪谐谈,以及佛道故事的口味有相当关系67。最后,不可忽视的,此类传述明初时事的野史稗乘之兴盛,又以中叶后诸帝对国初忌讳之渐次开禁有关。弘治以后,距龙兴已逾百年,因时间及政治的变迁,对太祖甚至永乐之若干禁讳,已无重大意义而逐渐松懈。及至嘉靖,世宗不以“兄终弟及”继嗣武庙,与“大礼议”加谥其父兴献王为睿宗皇帝,以小宗为正传,一反洪武礼制,对国初忌讳的泯除亦不无关系68。此可解释何以嘉靖时有本朝私史如陈建皇明通纪的刊行,何以此时宫廷内有演唱太祖史事平话,而万历中叶有开国讲史皇明开运英武传(后名云合奇纵或皇明英烈传)的面世与广泛流传69,以上数点虽系一己之见,但颇足阐明太祖故事所以出现与明中叶后的野史稗乘,如王文禄龙兴慈记、陆粲庚己编、翦胜野闻、传信录,并九朝谈纂所收录十数种,皆以国史失载,多采自闾巷传闻,杂以佛道故事,真伪莫明,不大可靠。其中有揄扬太祖之龙兴,神话其才智能力,夸大其功勋政绩,皆似是而非,难作信史70。亦有隐喻其个性猜忌,揽权独擅,无故大兴刑狱铲除异己,诛杀儒生,如文字狱案类事件,这些野史杂著,既不能见证于史,实难持之考论洪武一朝史事。然而,是否可以完全抹杀,以鄙夷视之,则又不然。因为此类记载虽不尽真实,但却呈现野俗传说关于太祖本人及明初史事,是表露明间对国史的认识与评骘,不为官方忌讳所囿。即以文字狱案故事言之,这些野史稗乘所记,无沦是否确实,显然暴露太祖个性猜忌,揽权专擅,无故行杀儒士,不似官史隐讳71。如梁亿肆言诸儒官以表笺诖误被诛,虽无直接指斥太祖,但对主上为人与处事颇有微言,亦间接显现专 制帝王之横暴,与官宦的不易相处,不无指桑骂槐之意。更且,又如黄溥缕述表笺文字狱的始因,谓开国武勋不以太祖“响意右文”为然,并举儒臣曲解孟子章句以讥讪张士诚为证,亦显露明初文武功臣争衡,与后人对洪武勋臣的印象与评价72。此等作者于传述太祖文字狱之佘,似又藉此反映独 裁君主对士人的箝制与压迫,以谏喻当代帝王勿以太祖为先例,无故刑戮儒生,或藉此警惕官宦人善守其位以保其身。这些意思虽不甚明显,但若细读其文,亦可与行中窥见,则其寓意并不限于批评明太祖而已。
   总而言之,要了解太祖文字狱案的真相,非先爬梳有关官私记载,加以缜密分析。去伪存真方可。此皆由于官讳书,而私家所传,多系俗说野闻,不可当作事实。后代史家,由于史料不足而过信野史,遂有为此辈儒生以表笺诖误被诛,或因愚惜不识忌讳干忤圣旨,或因明祖讳其出身释门,兼以不学无术,误读文字无故杀人。此种似是而非的论调,不独厚诬古人,而且歪曲历史。对太祖一朝政治有极大的误解。故此,若以核史为本,这种野史稗乘可以摒诸不理,但若从另一角度观之,则又不可完全忽视。因为此类记载反映明中叶士绅与庶民对太祖之印象与评骘,不受官史忌讳所限制,如是可窥见国史的另一方而,亦有特殊的价值。由此观之,以明太祖文字狱案为例,可信传统史家谓“礼失求诸于野”,官书失载,野史可作补充的话,问题在如何善于运用各类资料,如何广泛观察历史之各层面而已74。

- 作者: 萧武 2006年10月30日, 星期一 17:3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准噶尔汗国的兴起和漠北蒙古归属清朝

  
  后金统一漠南蒙古后,在漠南以外的蒙古地区还有两支较强的力量,即喀尔喀蒙古和漠西蒙古准噶尔部。后金征服和统治漠南蒙古,对他们不能不产生影响。鉴于后金强大的实力和察哈尔林丹汗抗金失败的教训,喀尔喀蒙古和漠西蒙古采取了与后金遣使修好的政策。自1635年(明崇祯八年,后金天聪九年)起,喀尔喀蒙古车臣汗即遣使向后金纳贡,后金亦派官员厚赏车臣汗,皇太极于盛京即帝位后,喀尔喀蒙古车臣汗、札萨克图汗和土谢图汗皆相继进贡驼马、貂皮和土特产品。1636年(明崇祯九年,清崇德元年),定岁贡,喀尔喀三部每岁向清朝进“九白之贡”(即贡白马八匹,白驼一头),喀尔喀与清朝建立臣属关系,表文贡使往来不绝。与此同时,漠西蒙古厄鲁特四部之首和硕特固始讦,亦遣使进献马匹,加强了和清朝的联系----其实就是外交通好罢了。
  
  漠西蒙古主要指厄鲁特蒙古(即卫拉特蒙古)。据记载,清代厄鲁特蒙古,主要分布在东起西伯利亚叶尼塞河上游,西至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其具体分布的地区为:准噶尔部,分布于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伊犁河流域和楚河、塔拉斯河流域;杜尔伯特,分布在额尔齐斯河中上游两岸;土尔扈特分布在塔尔巴哈台及其以北一带;和硕特,游牧在额敏河两岸至乌鲁木齐地区,后又迁至青海、西藏一带。四部各自为政,不相统属,只有一个松散的联盟即“丘尔干”(或译为“楚固拉干”),作为协调各部关系的机构。“丘尔干”有盟长,原是四部之首实力雄厚的和硕特部首领担任,至17世纪20—30年代,准噶尔部强盛起来,代替了和硕特部的地位,成为四部之首。准噶尔为元代斡亦刺惕、明代瓦刺后裔,至17世纪初,其首领哈喇忽刺的实力不断增强,对外抗击沙俄入侵,对内与喀尔喀蒙古抗争,并与和硕特争夺盟主地位。至其子巴图尔珲台吉即位,继承其父遗志,加强厄鲁特诸部联系,成为丘尔干的实际盟主。
  
  巴图尔统治漠西蒙古时期,沙俄侵略势力已越过乌拉山向西伯利亚深入,占领了原厄鲁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的许多地区,并继续虎视眈眈,骎骎南下,他们一方面采取威胁利诱、拉拢分化的手段,另方面,又采取军事征服和蚕食政策,步步向漠西蒙古地区进逼,因而遭到了厄鲁特蒙古的强烈反抗。与此同时,厄鲁特四部互争雄长,互相抢夺牧场、人畜和财产。厄鲁特和喀尔喀封建主也纷争频繁。在厄鲁特蒙古内部,准噶尔部巴图尔珲台吉势力最强,史称“恃其强,侮诸卫拉特”,引起其它厄鲁特部的领袖和部众不满,出现外迁内逃的形势。
  
  17世纪30年代、由于各部统治集团之间的矛盾,寻求新牧场和宗教信仰的需要以及沙俄节节南侵的威胁,土尔扈特部首领和鄂尔勒克率其部和部分杜尔伯特部、和硕特部5万余帐,越过哈萨克大草原,长途跋涉,迁到伏尔加河下游驻牧,和硕特也在其首领图鲁拜琥(固始汗)领导下迁入青海,后进而向西南占领西藏。
  
  17世纪中期,面对沙俄入侵的威胁和清军臣服漠南蒙古的形势,漠西蒙古和喀尔喀蒙古的封建主意识到,维护封建统治,加强封建秩序,巩固和加强部落的内部团结,一致对外的重要性。基于这种共同利益的认识,1640年(清崇德五年)九月,在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的倡导和支持下,联合喀尔喀蒙古札萨克图汗,在塔尔巴哈台召开了厄鲁特和喀尔喀的蒙古封建主会议,有各部44位蒙古封建主参加,制订了《蒙古卫拉特法典》,以此作为维系内部统治、协调各部关系、加强封建统治、共同对外的基础,从而大大加强了准噶尔部的实力地位和蒙古各部的团结,使漠西蒙古地区出现了安定和稳定的局面。巴图尔珲台吉在厄鲁特地区,集中精力,从事生产建设,发展牧业生产,并在其首府今新疆北部和博克赛尔地区大力发展农业和手工业,建立固定居民点,使游牧经济逐渐发展到城镇经济,准噶尔部所在地逐渐成为厄鲁特蒙古的政治、经济中心。由于准噶尔经济和军事实力大大增强,和哈萨克、布鲁特(柯尔克孜)等族经常发生纠纷和战争。准噶尔由伊犁河流域迅速向西南楚河和塔拉斯河流域的哈萨克和柯尔克孜族地区进军,经过无数次的争战,最后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在建立了以准噶尔贵族为统治核心的,包括厄鲁特各部和一些突厥部落在内的民族政权和地区的统一政权,故清代往往将准噶尔作为天山南北厄鲁特(卫拉特)诸部的泛称。有的史书又称之为准噶尔汗国-----漠西蒙古又叫准噶尔汗国。
  
  与此同时,巴图尔珲台吉为保卫厄鲁特领土,与沙俄入侵者进行坚决斗争。
  
  1640年后,沙皇政府曾多次遣使携带大批财物来见巴图尔,妄图对他们进行利诱拉拢,遭到了巴图尔的拒绝。他严正地向沙皇使者提出,要侵略军把原属其管辖的地区和布鲁特(柯尔克孜)人归还给他,并揭露了侵略军种种罪行。巴图尔不屈服于侵略者的淫威,仍派人至被侵略军占领的厄鲁特属地巴拉宾地区征收实物税。侵略军见利诱拉拢无效,就向厄鲁特驻地进行军事进犯,遭到准噶尔等部的顽强抵抗。
  
  1643年侵略军的魔爪伸人准噶尔驻地亚梅什盐湖地区,大肆劫掠,受到准噶尔部2000人的围袭,侵略军遭受很大伤亡,以失败告终,这就是准噶尔著名的保卫亚梅什湖之战。此后,巴图尔又组织力量袭击被沙俄占领的地区和全歼入侵的侵略军,取得节节胜利,有力地遏制了侵略者的野心。
  
  1653年(清顺治十年),巴图尔珲台吉去世,由其第五子僧格于1664年即位。僧格即位后,一方面加强了和清政府的密切联系,另方面,对外仍继承其父政策,和沙皇侵略者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沙皇政府企图利用准噶尔内部权力交替之机,对僧格进行威胁利诱。从1664年至1670年之间,曾先后派遣5个“使团”到准噶尔地区进行游说活动,要僧格为沙皇效力,归还其臣民捷列乌特人,并故意制造事端,提出所谓“礼仪程序问题”,遭到僧格严正拒绝和斥责。他坚决要求侵略者释放被扣属民,表示要攻打被侵略军占领的属地。
  
  1667年(清康熙六年),僧格率领4000人包围红岩(今克拉斯诺雅尔斯克)等地,使侵略军胆战心惊,退守据点,日夜坐立不安。从而,僧格挫败了沙俄进一步入侵厄鲁特的阴谋活动。
  
  正当僧格领导各部积极抗击侵略军之际,1670年(康熙九年),僧格为其同父异母兄在争夺统治权的斗争中所害,使准噶尔的大好形势,遭到破坏,陷于一片混乱之中。僧格被害的消息,为正在西藏喇嘛的其弟噶尔丹得知后,立即返归,进行了一场争夺准噶尔统治权的斗争。
  
  噶尔丹,为巴图尔珲台吉第六子,生于1644年(清顺治元年)。他早年在西藏为僧,深受五世达赖喇嘛和第巴桑结嘉措的器重。在他们的支持下,弃僧回准噶尔部,以替僧格报仇为号召,在僧格旧部和鄂齐尔图的帮助下,击败车臣和卓特巴巴图尔,自立为首领,掌握了准噶尔的统治权。
  
  噶尔丹在取得准噶尔领导权,巩固了实力地位后,首先对厄鲁特各部和邻近的蒙古部落,发动了一系列兼并和掠夺战争。
  
  1673年(康熙十二年)和1676年(康熙十五年),噶尔丹两次进攻曾支持他为汗的叔父楚琥尔乌巴什,并杀其子。
  
  1677年(康熙十六年),噶尔丹击败曾经帮助他的联军和硕特鄂齐尔图车臣汗,并占有其地。在兼并内部后,进而欲东犯青海和硕特蒙古,由于清军严加防范,只好中途折返。
  
  1679年(康熙十八年)领兵3万,又进兵天山南路,占领哈密与吐鲁番,遂以“西域既定,诸国咸赖奉为汗……及请命达赖喇嘛,始行博硕克图汗事,额鲁特雄长于西”。1681年(康熙二十年),噶尔丹又西向扩张,征服哈萨克、诺盖等部,兵锋直抵两河流域。
  
  噶尔丹经过十余年征战,兼并四部,蚕食邻封,声势日张,恣行骄横,其欲为蒙古霸主的野心暴露无遗。他一方面一反其父兄抗击沙皇侵略的严正立场,与沙俄互相勾结,改变对沙俄政策,遣使到莫斯科向沙皇表示,要为其效劳,欢迎沙俄向其属民收税,甚至煽动沙俄发动入侵满洲黑龙江,以取得沙皇对他的确认和支持。另方面,又把进攻的矛头直指喀尔喀蒙古。
  
  喀尔喀蒙古,主要有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札萨克图汗部。其分布地区,东起额尔古纳河,西至阿尔泰山,与厄鲁特蒙古邻接,南连漠南蒙古,北抵贝加尔湖。当时,沙俄触角已伸进喀尔喀蒙古。
  
  1687年(康熙二十六年),沙俄侵略军占领楚库柏兴(今色楞格斯克)。喀尔喀蒙古因不堪以戈洛文为首殖民军的劫掠和入侵,奋起反击,围攻已被敌军占领的楚库柏兴。侵略军被打得抱头鼠窜、退守孤城。喀尔喀蒙古士气大振,抗俄斗争进入高潮。在这关键时刻,噶尔丹受戈洛文的挑唆与支持,借口喀尔喀蒙古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在1686年(康熙二十五年)枯冷白齐尔盟会上,对达赖喇嘛使者不尊敬,于1688年(康熙二十七年)率军3万侵入喀尔喀地区特穆尔,大肆烧杀虏掠,使喀尔喀蒙古遭受戈洛文侵略军和噶尔丹腹背夹击,处于两面受敌地位。噶尔丹打败察珲多尔济汗,进攻额尔德尼昭哲布尊丹巴,又出兵克伦河劫掠车臣汗和札萨克图汗,喀尔喀蒙古各部惨败,受到空前浩劫,其封建主率部南下附清。噶尔丹发动的喀尔喀之战,不仅削弱了蒙古地区的抗俄斗争,也影响到当时全国对俄斗争的形势。噶尔丹以追逐喀尔喀为名,更进一步入犯当时已为清朝所统一的内蒙古乌珠穆秦地。1690年(康熙二十九年),又侵入乌尔会河以东的乌兰地区,向驻守在当地的清军进攻,乘胜长驱而南,深入距北京只有700里的乌兰布通,又打败清军,从而构成了对清朝和中原地区的巨大威胁。他虏掠人口,劫夺牲畜,不可一世,向康熙提出“圣上君南方,我长北方”,从而完全暴露了要与满洲分庭抗礼,平分疆土的政治企图。
  
  康熙清醒地看到噶尔丹发动的这场战争的后果,指出“此人力强志大,必将窥伺中原,非至殒命不止,岂可泛视,寞诸度外”。“积寇一日不除,则疆圉一日不靖”,故下决心,尽速进兵,消除隐患。为此,清政府在人力、物力、财力和政治与军事上,进行了积极准备。
  
  与此同时,清政府鉴于噶尔丹与沙俄相勾结,倚仗于沙俄,故与沙俄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当时,清政府在东北与俄国进行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为了能腾出手来对付西北地区的噶尔丹,改变谈判方针,采取退让政策,由坚持以尼布楚为界,降低到以额尔古纳为界,并于1690年(康熙二十九年)正式签约,从而能集中全力对付噶尔丹。当清政府听到噶尔丹与沙俄密议订立军事同盟和噶尔丹借兵于俄罗斯的消息后,即义正词严地向沙俄提出强烈抗议,使沙俄不得不有所收敛。--------想想出卖漠北蒙古的领地,再来打漠西蒙古,象不象满洲和俄罗斯的分赃条约?历史的谎言“什么自古以来”不攻自破。
  
  同年七月,康熙在外交、政治和军事等方面作好一切准备后,对噶尔丹进行第一次亲征,兵分两路,大战于噶尔丹军驻地乌兰布通。噶尔丹带领军队2万人,严阵以待,布下骆驼阵,将1万多只骆驼背负箱垛,盖上湿毡,排列为栅。清军则以火器为前列,遥攻中坚。初,双方以大炮火枪互轰,继而两军展开肉搏战,几经厮杀,噶尔丹的骆驼阵被清军炮火彻底摧毁,清军乘机出击,迫使噶尔丹窜向科布多,清军大获全胜,是称乌兰布通之战。后噶尔丹施用缓兵计,遣使携带“请罪书”蒙骗清军,致使清军错失良机,未能乘胜追击,使噶尔丹成为漏网之鱼。---------这段话有点牛皮,估计是康熙败的也很厉害。
  
  乌兰布通之役,有力地打击了噶尔丹的精锐力量,使其从此一蹶不振,内蒙古地区有了一个较为安定环境。1691年(康熙三十年),圣祖亲至多伦诺尔(汉名七星潭,在上都河与额尔屯河之间),举行会盟仪式,漠南蒙古49旗王公、漠北蒙古各部之王齐集,康熙宣布喀尔喀蒙古实行旗制,漠北蒙古正式隶属于清朝。----------这时漠西蒙古可不属于满洲。

- 作者: 萧武 2006年10月30日, 星期一 17:1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沙俄侵略北边事录
  
  
  早在元朝,蒙古就在黑龙江流域和库页岛建立了各级管理机构,进行了有效的行政管辖。明朝库页岛襄哈儿卫指挥使的官印,印文为“襄哈儿卫指挥使司印”
    1640年(明思宗崇祯十一年)
    满洲平定博穆博果尔的“叛乱”----打败,相继将黑龙江上游的达斡尔人、鄂伦春人,虎尔哈人等编入八旗。
    俄国沙皇政府成立雅库次克督军管辖区,进一步实行对外扩张的政策。次年,雅库次克督军戈洛文派遣巴赫捷雅罗夫率七十名哥萨克远征黑龙江,中途遇阻折返。
  
    1643年(明思宗崇祯十六年)
    雅库次克督军派遣波雅科夫率领一百三十二名哥萨克,再次远征黑龙江,是年冬抵达精奇里江,这是第一批侵入满洲东北的俄国人。这帮匪徒在中国境内烧杀抢劫,无恶不作,这年冬天吃掉了五十个当地达斡尔居民。
  
    1644年(清世祖顺治元年)
    清兵入关,李自成农民起义军战斗失利,清兵进入北京,开始了征服中国的战争。清兵入关后,东北地区由盛京昂邦章京和宁古塔章京负责管理(后改盛京将军和宁古塔将军管理)。
    俄国波雅科夫匪帮由精奇江里窜至黑龙江,顺流而下,沿途骚扰抢劫,遭到当地各族人民的坚决抵抗,被迫从黑龙江口渡鄂霍次克海于1646年窜回雅库次克。
  
    1649年(清世祖顺治六年)
    俄国政府派遣哈巴罗夫率领七十名哥萨克,对东北黑龙江流域再次进行武装入侵。1650年初,越过外兴安岭,窜到黑龙江的支流鄂尔河口。
  
    1651年(清世祖顺治八年)
    哈巴罗夫匪帮得到俄国政府的增援后,占据达斡尔族领袖阿尔巴西住地雅克萨。
    六月以后,哈巴罗夫匪帮沿黑龙江而下,到处抢掠烧杀。血洗达斡尔族的古伊古达儿村,杀死661人,抢去妇女儿童361人,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暴行。
    1652年4月3日,满洲军队和当地各族人民在乌扎拉村痛击俄国哈巴罗夫匪帮。
  
    1653年(清世祖顺治十年)
    哈巴罗夫奉沙皇政府之召回国,在黑龙江上的俄国侵略军由斯捷潘诺夫率领。
    清政府册封厄鲁特蒙古领袖图鲁巴琥为“遵文行义敏慧顾实汗”。
  
    1654年(清世祖顺治十一年)
    满洲军队和朝鲜军队于松花江并肩作战,击退捷潘诺夫率领的俄国侵略军。
    俄国吞并乌克兰,并与波兰宣战,战争达十三年之久。
    俄国派遣别克托夫从贝加尔湖侵入,强占尼布楚,但在当地各族人民的反抗下,不久离开,向东窜扰黑龙江,与斯捷潘诺夫匪帮会合。
  
    1655年4月3日(清世祖顺治十二年二月廿七日)
    满洲军队在明安达理率领下,抗击黑龙江上呼玛城堡的俄国侵略军。
    俄国沙皇政府任命巴什科夫为“黑龙江督军。实际上督军区并未成立,巴什科夫于1658年再次侵占尼布楚。
  
    1656年3月14日(清世祖顺治十三年二月十九日)
    俄使巴伊可夫到达北京。巴达可夫态度傲慢,并抵赖俄国在黑龙江上的侵略罪行,顺治帝不予接见。
    俄国为夺取波罗的海港口与瑞典发生战争。
  
    1657年(清世祖顺治十四年)
    满洲军队在宁古塔昂邦京沙尔虎达率领下,在尚坚乌黑打败俄国军队。
  
    1658年(清世祖顺治十五年)
    沙尔虎达率军在松花江和牡丹江汇流处,围歼俄军,斯捷潘诺夫被击毙。
  
    1659年(清世祖顺治十六年)
    沙尔虎达死,其子巴海继任宁古塔昂邦章京。
  
    1660(清世祖顺治十七年)
    俄国信使佩尔菲利耶夫和阿布林到达北京,因国书措词傲慢,顺治帝不予接见。
    巴海败俄军于古法坛村。
  
    1661年(清世祖顺治十八年)
    顺治帝逝世,康熙帝即位。本年,南明永历帝被俘。次年,郑成功死。
    1664年(康熙三年)李来亨兵败自杀,抗清斗争基本结束。
  
    1662年(清圣祖康熙元年)
    俄国政府任命伊拉里昂·托尔布津为尼布楚总管。尼布楚地区各族人民反抗俄国侵略者的斗争风起云涌。
  
    1665年(清圣祖康熙四年)
    以瓦西列夫和洛夫为首的俄国侵略军南下向我国喀尔喀蒙古地区扩张,建立楚库柏兴(即色楞格斯克)寨堡,遭到喀尔喀蒙古人民的反抗。同年冬,俄国侵略头子切尔尼戈斯基重占雅克萨,再次窜犯黑龙江流域。
  
    1666(清圣祖康熙五年)
    俄国侵略军又建立伊尔库次克寨堡。叶尼塞斯克督军向沙皇报告,要求增派军队镇压蒙古人的反抗斗争。
    满洲政府派索伦族人切普切乌尔为使至尼布楚,要求和俄国谈判,俄国侵略者蛮横地拘禁中国使者。
  
    1667年(清圣祖康熙六年)
    索伦族酋长根特木儿“背叛”满洲,逃奔尼布楚,乞求俄国侵略者庇护。
    俄国与波兰停战,签订安德鲁梭沃条约。
    俄国爆发了以斯捷潘·拉辛为首的起义。起义军席卷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广大地区,沉重地打击了沙皇统治。至1671年拉辛起义被镇压。
  
    1669年(清圣祖康熙八年)
    康熙帝逮捕辅政大臣鳌拜,夺回了实权。是年冬,满洲政府派沙拉岱到尼布楚与俄国谈判。
  
    1670年(清圣祖康熙九年)
    满洲政府再次派沙拉岱等到尼布楚,邀请俄国政府就边界问题派员到北京举行谈判。俄国尼布楚总管派米洛瓦诺夫随同沙拉岱到北京。康熙在复信中要求俄国遣返根特木儿,并停止对满洲帝国领土的侵略挑衅。
  
    1671年(清圣祖康熙十年)
    满洲政府派孟格德到尼布楚,催促俄方遣返根特木儿和停止边界挑衅。
    康熙帝巡视东北边防,令宁古塔将军巴海整顿边防。
  
    1672年(清圣祖康熙十一年)
    厄鲁特蒙古的噶尔部噶尔丹遣使进贡。
  
    1673年(清圣祖康熙十二年)
    吴三桂叛乱,后耿精忠、尚之信响应,占领长江以南广大地区。清兵进行平叛战争,历时八年,乱平。
    蒙古土谢图汗派使团到莫斯科,要求俄军撤离色楞格斯克,沙皇拒绝。
  
    1674年(清圣祖康熙十三年)
    索伦族人民起义,袭击巴翁托夫寨堡(巴尔古津附近)俄国侵略军。
  
    1675年(清圣祖康熙十四年)
    鄂嫩河、乌德河流域的布里亚特蒙古人反抗俄国的侵略,被俄军残酷镇压。雅克萨俄军在切尔尼戈夫斯基率领下侵扰东北根河流域。
  
    是年,沙俄政府派出尼果赖·斯帕法里使团来华。
  
    1676年(清圣祖康熙十五年)
    5月,俄国尼果赖·斯帕法里使团到达北京,康熙帝两次接见了使团。尼果赖向满洲政府提出许多侵略要求,并与北京耶稣会教士暗中勾结。满洲政府拒绝俄国的无理要求,提出俄方应停止在边界的侵略挑衅、遣返根特木儿等合理建议。9月,尼果赖离京回国。
    沙皇阿列克塞·米哈伊洛维奇死,其子费多尔继位。
    噶尔丹进攻青海,两年后出兵南疆,控制天山南北和青海、西藏,并屡次遣使俄国,“逐渐显露分裂和背叛祖国的阴谋”-----漠西蒙古真的已归满洲政府管辖?
  
    1677年(清圣祖康熙十六年)
    俄国向黑海地区扩张和土耳其发生战争,至1681年战争结束。
  
    1678年(清圣祖康熙十七年)
    俄军在黑龙江及精奇里江流域逐步扩张势力,先后建立结雅斯克、西林穆宾斯克、多伦禅等寨堡。
  
    1680年(清圣祖康熙十九年)
    俄国政府成立尼布楚督军区,沃依科夫为第一任督军,增加军队,作进一步侵略满洲的准备。
  
    1681年(清圣祖康熙二十年)
    满洲政府派明爱至嫩江,要求雅克萨俄军撤出,进行谈判,为俄国当局所拒绝。
    俄军侵入额尔古纳河以东,建立额尔古纳堡。
    12月8日(十月廿九日)清兵克昆明,三藩之乱告平。
  
    1682年(清圣祖康熙廿一年)
    俄国侵略军侵入黑龙江下游亨滚河一带,建立侵略据点。
    沙俄政府成立雅克萨督军区,任命阿列克谢·托尔布津为督军;任命伊尔库次克督军伊凡·弗拉索夫为尼布楚督军,弗拉索夫受权可越过叶尼塞斯克直接与莫斯科联系。
    俄国侵略军焚死索伦、达斡尔、鄂伦春之猎人额提儿克等二十人。
    沙皇费多尔死,其弟伊凡(约翰)与彼得(即彼得一世)并立为沙皇,沙皇的姐姐索菲亚执政,贵族大臣彼此倾轧,内部矛盾尖锐。
    康熙帝至东北“谒陵”,至吉林乌喇,航行松花江上,巡视抗俄基地。9月16日(八月十五日),派遣副都统朗谈、公彭春侦察雅克萨。于次年一月回京。
  
    1683年(清圣祖康熙廿二年)
    置黑龙江将军,驻瑷珲,管辖齐齐哈尔以北,黑龙江上、中游,外兴安岭以南地区。松花江以东,黑龙江下游地区至日本海,包括库页岛归宁古塔将军管辖。是年夏,满洲政府命副都统萨布素率乌喇、宁古塔兵一千人抵达瑷珲。萨布素任黑龙江将军。
    沙皇任命亲信大臣康士坦丁·谢尔巴托夫公爵为叶尼塞斯克督军。沙皇颁发特别诏书,命令在托博尔斯克等地萨克军一千名,命拜顿率准备派往黑龙江。
    7月,清军在黑龙江中游额苏里附近包围侵扰我黑龙江下游的俄军,梅利尼克向中国投降。接着,满洲军队进攻雅克萨外围的俄军据点,收复多伦禅、西林穆宾斯克、结雅克萨。
    7月16日(六月廿二日),施琅统率清军攻克澎湖。10月3日(八月十三日),施琅自澎湖至台湾,郑成功的孙子郑克塽投降,台湾统一于清政权。
    10月28日(九月初九),满洲政府释放俄国俘虏宜番、米海罗对,持满洲政府理藩院咨文回雅克萨,咨文中要求俄军撤出中国,遣还逃人根特木儿。宜番等于次年初抵雅克萨。俄方对满洲政府的合理要求拒不作答。
  
    1683年——1684年(清圣祖康熙廿二年至廿三年)
    黑龙江流域各族人民的抗俄斗争风起云涌。牛满河上的奇勒尔族奚噶奴等打死侵略军十多人;精奇里江上的鄂伦春族打死俄军几十人;达翰尔族陪勒儿等至雅克萨侦察敌情,杀二俘一。黑龙江下游的费雅喀族 和奇勒尔族人与俄军激战,1684年初,得到300满洲军人增援,拔除了黑龙江下游的俄国侵略据点。
  
    1685年4月20日(康熙廿四年三月十七日)
    满洲政府为表示和平解决争端的诚意,释放俄国俘虏12名,分由四路回国。满洲政府在交由他们携致沙皇的信件中,再次要求俄方撤出,不再侵犯边境,若此,则军事行动即可停止。
    5月30日(四月廿八日),彭春率满洲军队3000人从瑷珲向雅克萨进发,6月10日(五月初九)前锋抵达雅克萨。
    6月23日(五月廿二日)彭春抵雅克萨城下,再次致书俄方归还雅克萨地方,被拒。26日(五月廿五),满洲军队进攻,水陆并进。托尔布津投降。满洲准许俄军带军械财产离开。俄军离开后,满洲军队回驻瑷珲。
    9月7日,托尔布津违约重返雅克萨。带着原部和援军重建据点。
    11月25日(十月廿九,俄历7194年1月15日)俄政府接到满洲皇帝1685年4月20日的信件和满洲边防军彭春的咨文。满洲政府抗议沙俄的入侵,要求俄方停止侵略活动,以雅库次克为界,进行和平谈判解决争端。
    12月5日(十一月初十,俄历7194年11月26日),沙俄政府任命文纽科夫和法沃罗夫为信使12月30日(俄历7194年12月20日)从莫斯科动身来华,将俄国接受谈判建议、派遣使团的决定通知满洲政府。
  
    1686年1月30日(康熙廿五年一月初七,俄7195年1月20日)
    俄国政府任命费奥多尔·阿列克谢维奇·戈洛文为对华谈判使团的全权大使,指示以黑龙江流域为界的谈判方案。戈洛文率领大批随员和军队于2月5日(俄7195年1月26日)离莫斯科。3月,俄军从雅克萨派出骑兵300人至呼玛河口骚扰,与满洲侦察兵42人作战。
    4月3日(三月十一,以戈洛文为首的俄国谈判使团到达托博尔斯克,并集结使团人员和随从军队,准备粮秣军备船只。
    6月底,萨布素率所属军队从瑷珲分水陆两路出发,7月18日(六月廿八)水陆两军会师于查克丹,逼近雅克萨。7月底至8月,满俄军队在雅克萨展开激战,托尔布津被炮弹打死,拜顿接任俄军指挥。满洲军队围困雅克萨。
    9月16日(七月廿九)戈洛文使团抵叶尼塞斯克,得尼布楚发出的求干救信,先后派出鲍加蒂廖夫中校,施马伦贝格上校等率兵增援雅克萨俄军。
    9月17日(七月三十)满洲政府将致俄皇的咨文,托荷兰使节宾显志交俄国。咨文中列举俄方侵扰边境,占地筑城,勾引逃人等事实,叙述满洲方面多次和平解决的努力,均未获答复,最后仍希望满俄边界问题能够和平解决。满洲政府并将内容相同之咨文托回国的葡萄牙教士闵明我设法转交俄国。
    10月3日(八月十六)戈洛文使团抵达安加拉河上的雷宾斯克,在此过冬。十一月,雅克萨被围日久,俄军死伤很多,疾病流行。
    11月10日(九月廿五)俄先遣使节文纽科夫、法沃罗夫到达北京。大学士明珠等接见他们,指出两次雅克萨皆因俄国的侵略引起的,但满洲政府仍希望通过谈判,解决争端。为表示和平诚意,满洲主动停战并单方面撤军。12月,满洲派侍卫马武偕同文纽科夫派出的二俄使至雅克萨传达停战命令,满俄雅克萨战役结束。
  
    1687年(清圣祖康熙廿六年)
    俄国在与土耳其争夺克里米亚的战争中受挫。
    5月25日(四月十五),俄国对华谈判使团全权大使戈洛文离雷宾斯克,经伊尔库茨克,于9月21日到达乌的柏兴(乌丁斯克,俄乌兰乌德)
    10月3日至9日,喀尔喀蒙古的领袖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派使者会见戈洛文,抗议俄国军队侵略贝加尔湖以东的其领地,质问戈洛文既为和谈而来,为什么带领大批俄军深入国境?
    10月9日(九月初四)戈洛文接到沙皇训令,指示对华谈判中坚持最高侵略要求以黑龙江流域为界,最低要求为中俄双方撤出雅克萨,但俄方仍要赖在雅克萨地区“渔猎”。
    11月29日(十月廿五)戈洛文派斯捷潘·科罗文前往北京安排谈判事宜。派伊凡·卡恰诺夫前往喀尔喀蒙古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处,妄图压服蒙古人的反抗。
  
    1688年1月8日(康熙廿七年十二月初六)
    满洲政府理藩院致函俄国全权大使戈洛文,催促他迅速前来谈判。本年春,喀尔喀蒙古军民在楚库柏兴周围实行戒备。准葛尔的噶尔丹“勾结”---协同,引兵3万人进攻喀尔喀蒙古,蒙古军民从楚库柏兴后撤。
    3月24日(二月廿三)俄国信使科罗文到达北京,满洲政府接受俄方要求,同意立即派遣全权大臣到楚库柏兴,就边界问题进行谈判。
    5月30日(五月初二)满洲政府任命内大臣索额图为首的满洲对俄谈判使团从北京出发。成员有:佟国纲、阿尔尼、马齐、马喇等,携带护卫军队800人。耶稣会传教士徐日升、张诚为拉丁文译员。同年6、7月间,噶尔丹打败土谢图汗,烧杀抢劫。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南撤,向北京求援。
    7月5日(六月初八)由于噶尔丹“叛乱”,满洲使团到达外蒙古克勒祭拉漠,无法前进,折返北京。另派使者索罗希俄国使团驻地,建议将谈判日期、地点另行商定。
    7月17日(六月二十)洛吉诺夫携沙皇诏书从莫斯科到达乌的柏兴。沙皇政府拟三种条约文本,并授权戈洛文可按实际情况拟定第四种条约文本,以达到侵略满蒙、中国的目的。
    12月24日(十二月初二)戈洛文派卡恰诺夫前往蒙古各部,提出归顺俄国的十项条款。
  
    1689年1月21日(康熙廿八年正月初一)
    戈洛文派洛吉诺夫携带四种条约文本前往北京(后又改变主意,只带三种),争取中国使团到边境地区谈判,如果满洲方面要求在北京谈判,则可按三种条约文本的先后次序,和满洲政府商谈。
    5月,俄国为争夺克里米亚,再次与土耳其发生战争,俄军在彼列科普又被打败。
    5月23日(四月初五)洛吉诺夫到达北京。25日(四月初七),满洲提出尼布楚为满俄双方谈判地点。因此,洛吉诺夫没有再就边界划分问题进一步谈判,离开北京返回。
    6月23日(四月廿六)以索额图为首的满洲对俄谈判使团组成,使团成员为佟国纲、郎谈、班达尔善、马喇和温达。索额图、佟国纲从北京出发,由陆路取道蒙古东部前往尼布楚。郎谈、萨布素由瑷珲乘船去尼布楚。临行前,康熙指示:以尼布楚为界,但俄方强求时,可以让步至额尔古纳为界,表示了满洲政府对谈判的极大诚意。
    6月26日(五月初十)满洲谈判代表郎谈、萨布素从水路到达尼布楚。
    7月31日(六月十五日)以索额图为首的使团抵达尼布楚。而俄国谈判代表戈洛文却故意拖延,还未到达。
    8月1日——18日(六月十六至七月初四)索额图与尚在路上逗留的戈洛文互派使用交换有关中俄谈判的信件。戈洛文对满洲使团提出了种种无理责难,索额图一一据理驳复。
    8月19日(七月初五)戈洛文抵达尼布楚。
    8月19日至20日(七月初五至初六)满俄双方就会谈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经过磋商,同意会谈“应在每一件事上平等”的原则下,达成协议。
    8月21日(七月初七)满俄双方各派人员至会议地点,搭设帐篷,为次日的正式会谈作准备。
    8月22日(七月初八)满俄双方举行第一次会议,就划界问题进行会议。满洲首席代表索额图指出:黑龙江流域和贝加尔湖以东地区,自古以来属于蒙古领地,提出以勒拿河和贝加尔湖为国界。俄国戈洛文却无理提出以黑龙江一直到海为界,遭到满洲代表的坚决拒绝。
    8月23日(七月初九)满俄两国使团举行第二次会议。满洲代表索额图作了重大让步,提出以尼布楚为界,尼布楚归属俄国,但仍遭俄方代表戈洛文拒绝。
    8月24日(七月初九)由于俄方坚持侵略满蒙的无理要求,满俄尼布楚会谈休会,自24日至9月6日(七月初十至七月廿三)满洲方面派员外郎喇喜和葡萄牙传教士徐日升、法国传教士张诚等,俄国方面派别洛鲍茨基等往返于中俄营地之间,传达双方意见,进行会外谈判。
    8月24日以后,被俄国侵略军强迫迁移到山内的尼布楚当地各族人民纷起反抗俄军,逃出山区。
    8月24日至27日,满俄双方使者会外频繁接触,继续进行谈判,满洲方面考虑俄方意愿,同意暂时搁置喀尔喀蒙古地区的划界,但俄方态度蛮横,并进行讹诈欺骗,谈判一度陷于僵局。
    8月28日(七月十四)满洲为了争取和俄国达成协议,作了重大让步,将尼布楚和贝加尔湖以东让出----为什么?,俄考虑到当地各族人民抗俄斗争的发展,又考虑到满洲方面已同意割让广大而肥沃的土地,因此,接受满洲方面提出的分界线,同意放弃对雅克萨的占领。
    9月1日(七月十八)俄国代表横生枝节,就外兴安岭东端(诺斯山)的分界线提出无理要求,再三纠缠。满洲方面又作出让步,同意乌第河以南一片地区留待以后议定。
    9月3日至6日(七月二十日至廿三日)满俄双方就贸易问题、沙皇称号问题、逃人问题进行讨论,满洲方面又再三让步,完成了条约的草稿,并就条约文本的交换,签字盖章、宣誓方式达成协议。
    9月7日(七月廿四,俄历7197年8月28日)《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
    9月9日(七月廿六)满洲政府对俄谈判使团离尼布楚返回北京。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0月30日, 星期一 17:0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张震忆长征:湘江战役最惨烈的一仗
 

中央军委原副主席 张震

70多年前,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队进行了气吞山河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这一英雄壮举,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精神宝藏,是中华民族彪炳千秋的丰碑。作为一名红军老战士,长征的亲历者和幸存者,每忆及此,总是心潮难平。昔日领袖、首长、战友们鲜活的身影,悲壮惨烈的战斗场景,令人难以想象的艰难环境,不时浮现在我的眼前。

血战湘江

1934年10月17日,我们红3军团第4师的部队从雩都河畔出发,通过浮桥,离开了战斗多年的革命根据地,踏上了漫漫的长征路。苏区的父老兄弟姐妹含着眼泪,热情相送,嘱咐我们打了胜仗再回来。

长征开始的一个半月里,我们连续突破敌人的封锁线。敌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在江西信丰地区。我们第4师10团与兄弟部队共同奋战,攻占新田、古陂,西渡桃江。接着,4师首长决定以11团为前卫,向白石圩前进。洪超师长带一个排越过我们团,准备到11团去,刚离开不久,就遭到溃散之敌的偷袭。当我们听到枪声,急忙上去支援时,洪超师长已经中弹牺牲。他是3军团最年轻的师长,牺牲时才25岁。大家怀着满腔悲愤,全歼了这股残敌。

突破敌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后,我因患疟疾,在第五次反“围剿”最后一仗时受伤的伤口又未痊愈,每天高烧,不能走路,沈述清团长和杨勇政委强令我坐了几天担架。一星期后,伤口稍有好转,我就坚持步行,跟着部队通过了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和第三道锁线。

最为惨烈的一仗是湘江战役中的光华铺阻击战。这时,蒋介石已判明红军突围的战略意图,便调集各路“追剿”军,共25个师近30万人,前堵后追,并利用湘江作屏障,在江边修筑碉堡,构筑第四道封锁线,企图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潇水以西地区。中央红军如能轻装快速前进,还有希望抢在敌军到达之前全部渡过湘江。不幸的是,红军仍带着沉重的“坛坛罐罐”,在崎岖的五岭山间小道上缓慢行进,有时一天只走20多里。这就使敌主力薛岳、吴奇伟纵队赢得了追击的时间,而我们则错过了时机,进入数十万敌军预设的伏击圈。幸亏桂系军阀因怕我军逼近桂林或深入其腹地,使蒋介石有借口派兵进入广西,便下令将兴安、全州的堵截部队主力撤到龙虎关、恭城一线,加强桂林方面的防御。这样,敌在湘江的防线就露出了一段空隙,为我所乘。

11月25日,我师奉命向敌湘江防线界首段前进,抢占这一要点。这时,我伤病已愈,又回到3营任营长。27日我营到达湘江岸边,次日渡江进至界首,掩护工兵于当日16时架设浮桥。沈述清团长渡江后,命令我将部队部署在光华铺一带,向兴安方向警戒,从南面坚决阻住敌人,保证后续部队安全渡江。

光华铺地势开阔,一面临江,在桂(林)全(州)公路旁边,距界首只有几里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为中央机关、军委纵队和兄弟部队都要从界首渡江,所以我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扼守光华铺阵地。

29日深夜,我营当面发现密集的手电灯光,有部队沿湘江边运动。双方在暗夜中接火,展开混战。我当即派8连出击,但敌人越来越多,双方激战后形成对峙。30日凌晨,国民党桂系第7、15军各一部又向我光华铺阵地发起猛烈攻击。在党中央和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我们自30日凌晨到12月1日,不惜一切代价,在光华铺与敌展开了殊死搏斗。团长沈述清率领1营在与敌反复争夺中,战死在湘江畔。上级决定由师参谋长杜中美代理10团团长。他赶到指挥所不久,也在下午的一次阵前反冲击中饮弹牺牲。团政委杨勇闻讯马上接替指挥。他打仗从来奋勇当先,几度危急之时,都是他带领全团坚决实施反击,守住了阵地。我营也打得非常艰苦,7连连长谢兴福在上午的战斗中负了伤,一直坚持战斗,中午又不幸身中数弹,英勇捐躯。全营指战员前仆后继,视死如归,但因伤亡过大,一度被转为团的第二梯队,稍事休整后又投入战斗。由于敌我双方都没有工事作依托,在江边来回“拉锯”,反复拼杀。晚上,我5师部队赶到,但桂系的增援部队也陆续到达。面对优势的敌军,5师也打得非常英勇,付出了沉重代价。就这样,我们和兄弟部队一起,完成了掩护中央机关和军委纵队在界首渡江的任务。

湘江一战,我团伤亡近半。一天之内,两任团长牺牲。他们中间,有我的老上级,有我的好战友,他们的热血染红了湘江,我深深为之痛惜,时常念及他们。

整个湘江战役,中央红军苦战5昼夜,终于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部队由江西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处于极端危急的境地。

转战云贵川

红军渡过湘江后,蒋介石调整部署,命令桂军尾追、黔军西堵,“追剿”军主力赶往湘西南,企图围歼红军于北进湘西途中。12月上旬,3军团奉命缩编,我回到10团司令部任侦察参谋。没多久,红军突然改道,向黔北方向前进。后来才知道,当时敌“追剿”军主力已在我军的前方构筑工事,张网以待。但博古、李德仍坚持原来同红2、6军团会合的计划,是毛主席力主放弃这一会使红军陷入绝境的方案。中央政治局在黎平召开会议,否定了博古、李德的错误主张,肯定了毛主席的正确意见。

蒋介石得知红军入黔,大感意外,急忙调整部署,继续追堵,企图利用乌江天险,围歼红军于乌江南岸。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决定:在敌重兵到达之前抢渡乌江,向遵义前进。我红3军团经台拱(今台江)、黄平、瓮安,向乌江急进。一路上,我们10团是军团的先遣团。我带领侦察排,先行过了清水江,到达桃子台,尔后即前出乌江南岸,侦察渡河地点。1935年1月5日,我们到达茶山关渡口,守敌已逃之夭夭。我们团顺利过江,在遵义以南的懒板凳(今南白镇)一带,负责控制遵义到贵阳的公路,阻敌北进。这时,传达了党中央要在这一带建立川黔边革命根据地的决定,于是部队积极打土豪,建立苏维埃,扩大红军。

为了解贵阳到黔西一带敌人的活动情况,陈连华团长、杨勇政委派我带侦察排到黔西去侦察。城里人很多,生意兴隆。我突然发现街上有国民党中央军贴的标语,走近一看,有的糨糊还没有干,我即问当地群众,他们说中央军在此过了两天,今天早上才过完,往刀靶水去了。我们急速返回甘棠,部队已经开拔。团长、政委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情况有变,目标遵义,要我迅速赶上。原来,国民党中央军已渡过乌江,追了上来,我5师在刀靶水遭敌袭击,受到一些损失。黔军王家烈部也正向我军逼近。我们边打边走,来到了遵义。

在此期间,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了扩大会议,总结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以及长征初期红军受到损失的教训,纠正了博古、李德军事指挥上的严重错误,实际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正确领导。这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在屡经挫折之后作出的历史性选择,使中国革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得以转危为安。遵义会议还作出了渡过长江,到川西或川西北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决定。当时,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并不知道会议的精神,大约是到云南扎西(今威信)地区后才听了传达。大家精神为之一振,联想起第五次反“围剿”苦战一年,处处碰壁,被动挨打,牺牲了无数的红军干部战士,原因在哪里?遵义会议的胜利召开,使积在我们心头一年多的疑团解开了,感到红军有了希望,革命有了希望。

蒋介石为阻止中央红军北渡长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急令川军在长江北岸构筑工事,全力防堵,同时调集中央军、黔军、桂军、滇军共约40万兵力,企图将我军围歼于贵州境内。

我中央红军这时只有3.7万人,如何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迅速北渡长江,是为至要。1月19日,红军离开遵义向土城、赤水前进。28日拂晓,我第4师由张宗逊师长、黄克诚政委率领,在土城东北的青杠坡与敌教导师接触,双方展开激战,直至中午,敌人越打越多,杨勇政委也负伤了,我腿部被炮弹片划伤。后来得知,是情报不准。敌军远远不止我们原先判断的3个团,而且有相当的战斗力,其后续部队几个旅也迅速增援上来。于是,中革军委果断决定撤出战斗。

29日,我们团随军团直属队,从土城浮桥过了赤水河。在此前后,总部和其他部队也渡河西进,从而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开始了有名的“四渡赤水”之战。部队向四川古蔺、叙永方向疾进,准备在泸州、宜宾间伺机北渡长江。

蒋介石获悉红军西出川南,急令各路“追剿”军紧追不舍,企图围歼我们于川南地区。中革军委决定暂缓北渡长江,改向云南扎西地区集中。扎西整编后,中央红军决定再次向敌军比较空虚的黔北地区转移。2月19日,我们团在习水县二郎滩二渡赤水,从敌军的包围圈中钻了出去。当晚,部队打土豪弄到一些米酒,我喝了一大碗。由于几次负伤和常发疟疾,再加上极度疲劳,身体十分虚弱,第二天我的头便痛得厉害,全身不能动,就像瘫痪了一样,送到医院,只好躺在担架上。谁料,这一抬就是40多天。

其间,部队进行了有名的娄山关战斗。接着,重占遵义城,一举击溃了吴奇伟部两个师,取得了长征以来中央红军作战的第一个重大胜利。就在这次战斗中,红3军团在彭德怀军团长、杨尚昆政委的指挥下,斩关夺隘,担任主攻,红3军团参谋长邓萍、我们10团参谋长钟纬剑不幸牺牲。得知他们牺牲的消息,我心里十分难受。

在担架上,我由茅台三渡赤水河。红军跋山涉水,连续行军,保护脚比什么都重要。搞到一点茅台酒,大家都舍不得喝,而是用它来搓脚,以减轻连日行军的疲劳。后来,我们又从太平渡四渡赤水,南下贵阳,直逼昆明,终于摆脱了敌军在贵州地区的围追堵截。毛主席在此写下了他军事生涯中的“得意之笔”。

4月上旬,我总算能站起来了,可以拄着拐棍慢慢行走。中旬抵达北盘江时,我终于扔掉了它,高兴的心情真难以形容。经上级批准,我又回到10团团部,见到了黄珍团长、杨勇政委和邱阜成参谋长。不久,他们决定由我担任通信主任。此时,团部已有电台,工作方便多了。

4月下旬,我团进入了云南境内,26日攻占沾益,缴获了大批宣威火腿。这对缺粮的红军来说,是一大收获,全团每人背一只火腿,也未能背完。5月初,部队到达皎西地区。这时,兄弟部队占领了皎平渡渡口,我们便改由此处渡过了金沙江,向会理前进。至此,中央红军终于摆脱了敌人重兵的围追堵截。

5月8日,红3军团和干部团奉命围攻会理城。开始,我团在城外负责打援。其他3个团同干部团一起攻城,激战整夜,未能攻克。最后,我团也奉命参加总攻,在城东北角进行爆破,炸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我随邱阜成参谋长带领第二梯队前往增援,在突破口附近的激战中,邱参谋长不幸中弹牺牲,使我又失去了一位好领导!鉴于会理城久攻不克,敌援军又正向我军两翼迂回,中革军委遂命令攻城部队撤出战斗。

撤离会理后,红3军团继续北上,通过彝族区,以日行军120里的速度,向大渡河急进。5月29日,红1军团左纵队先遣团的勇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不畏艰险,夺取了天险泸定桥。我们团沿着大渡河右岸向泸定桥急进,180里沿河山路要在半天一夜赶到。这时,敌军的一个旅也沿左岸去泸定桥增援,双方隔河并行,因天黑下雨,都打着火把,敌军吹号同我们联系,我们马上按俘虏号兵交出的号谱回复,他们以为我们是自己人,便相安无事。雨越下越大,敌军宿营了。我们则加速前进,到达泸定桥时,桥上还在冒烟,余火尚未熄灭。我们跑步过桥奔向泸定城,迅速北上。不久,先头部队又夺取了天全、芦山等战略要地,艰难地向前进。红军通过大渡河天险的实践又一次表明,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领导的这支为中华民族独立和解放事业勇往直前的人民军队,是任何敌人与艰险都不可阻挡的。

艰难的北上之路

6月9日,我们团进至大跷碛地区,来到夹金山脚下。12日,我们开始上山,一路上,虽然很艰苦,但由于在山下休息了3天,掉队的并不多。这样,我们顺利翻过了长征上的第一座雪山,到达懋功地区。

在这里,我中央红军的先头部队,已同先期到达的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中央红军在卓克基休息了一天。我们团住在一所寺院里,天气严寒,有的人只好把菩萨身上的布取下,用来做衣服穿,五颜六色的。但这支衣冠不整的队伍,都是经过长途转战保留下来的红军指战员,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英雄!

两个方面军会合后,中央政治局在两河口召开了扩大会议,决定红军继续北上甘南,建立川陕甘根据地,并制定了松潘战役计划。为夺取松潘,打开北上通道,红军又翻越了梦笔、长板两座雪山,进至芦花、黑水地区。我改任团管理主任,主要是负责筹集粮食,千方百计去找吃的。有一天,我路过军团供给部,他们正在宰杀一头牛。邱创成政委见到我后,便主动送我几斤牛肉,我舍不得自己吃,便带了回来分给大家。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真是牛肉不多情意深。

7月上旬,我们继续北上,开始翻越打鼓山。经下打鼓、中打鼓、上打鼓,走了3天,来到沙窝山前。此时,部队已翻越了三座雪山,体力消耗很大,又没饭吃,爬山十分艰难。途中,我们看到掉队的同志围着火堆取暖,但喊他们时并不答应,上去一碰就倒下了。成批成批的同志牺牲,沿途都是战友们的遗体。宣传队想喊口号给大家鼓鼓劲儿,可一句也喊不出来,大家只得不说话,做深呼吸,手拉手,慢慢走。仅几百米高的雪山,我们却整整爬了半天,到了山顶,又遇到冰雹,砸伤了不少同志。我路上曾吐过几次血,呼吸甚是艰难。解放后,才知道这是肺病。凭着革命的毅力和战友们的帮助,我才爬上山顶。

翻越了拖罗岗雪山后,来到毛儿盖。部队住了好些日子。在这之前,红一方面军为同红四方面军统一编制,已将军团改称军,我们红3军团遂改称第3军。这时,又将两个方面军的部队混编,组成了左、右两路军。我们3军与第1、4、30军编为右路军,由徐向前、陈昌浩同志指挥,中央、军委机关也随右路军行动。

8月21日,我们从毛儿盖出发后,开始还能看到稀稀落落的灌木林,再往前走,便进入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地。草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很美丽,开满了野花。但对长征北上的红军来说,草地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气候恶劣,变化无常。地上一丛丛野草,地下一片片泥沼,到处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污水,人踩在草地上摇摇晃晃,稍不注意就陷进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不少同志被淹没在沼泽中。

我身为管理主任,宿营时要负责分配住处,进了草地后,一片荒原,便无事可做了。部队既无住房,又无雨具,还不时遭到敌骑兵的袭击。同志们带着行军、作战的疲劳,背靠背坐着,任凭雨淋风吹,熬到天明,不少体弱者生病倒下了。行军中,自带的干粮根本不够吃。开始,抓把青稞,添点肉干,喝口冷水,还能勉强填饱肚子。这些吃光了,就只能靠野韭菜充饥,前面的部队还能挖到一点,后续部队连它也难找到。在烈日下行军,口渴难耐,有人就去喝沼泽中的积水,谁知水中有毒,饮后腹胀下泻,又有一些战友因此长眠在草地上。后续部队无需向导,沿着一具又一具战友的遗体,就能找到前边的部队,到达宿营地。

虽然苦到了极点,但大家照样有说有笑,纷纷议论着:将来革命胜利了,在这里办集体农场,开着拖拉机四处跑,一定能够大丰收。我们这支红军队伍,就这样前仆后继,接连走了六、七天,8月底终于走出了草地。这是长征中最艰难的一段路程,令人终生难忘。

我们团在班佑停留了一个多星期,奉命接应左路军共同北上。9月10日凌晨,突然接到军部命令,要我们团急行军,向甘肃迭部县俄界(今高吉)前进。快到阿西时,彭德怀军长带着部队在山上迎接我们。大家一鼓作气,赶到了俄界。后来得知,是张国焘反对中央北上的战略方针,并企图危害中央。为避免红军内部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毛泽东同志决定率右路军中的红1、3军和军委纵队迅速离开驻地,先行北上。

9月17日晨,红1军4团攻占天险腊子口,打开了北上通道,我们到达了甘南岷县的哈达铺(今属宕昌县),这里是汉人区,比较繁华。我带着两个通信员,买了3只母鸡、5斤面,还是没有吃饱。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肚子饿。红军在这里进行了休整,支队召开了整顿军容风纪会议,买来白布,染成灰色,做成军装,换下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服装。从此,红军又有了比较整齐的军容。

9月22日,中央正式宣布红一方面军主力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全支队共7000余人,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下辖3个纵队。10月5日,我们来到六盘山下。翻山时,第1纵队在甘肃固原县(今属宁夏)青石嘴歼敌骑兵两个连。我们第2纵队到达此地时,远远望去,好像遍地都是绵羊,用望远镜一看,原来是敌人的后续骑兵部队又上来了。我们沿山前进,边打边走,使敌骑兵发挥不了作用。就这样,我们通过了六盘山。后来,彭雪枫同志告诉我,彭德怀司令员一直在山口等候着,亲眼看到部队都过来了,他才松了一口气,并说:如果剩下的这点革命种子再受损失,中国革命的胜利不知又要推迟几年啊!

10月19日,陕甘支队胜利到达吴起镇(今吴旗)。我们中央红军历时一年,纵横11省,长驱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胜利结束。尔后,陕甘支队经保安南下,在鄜县(今富县)地区与红15军团胜利会师。

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并与红15军团会师后,蒋介石十分恐慌,急忙调集东北军5个师的兵力,企图趁红军立足未稳,围歼我军于洛水以西、葫芦河以北地区。军委遂决定:集中全军大部兵力,求歼沿葫芦河东进之敌一至两个师,以打破敌人的“围剿”。这就是有名的直罗镇战役。

11月21日拂晓,红1、15两军团向进至直罗镇之敌发起攻击。我们4师奉命攻击直罗镇北山之敌。战斗打响后,我赶往10团去解决通信联络问题,刚爬上一个山头,就碰上毛主席。他正生着病,躺在担架上,还坚持指挥战斗,身边只有一个警卫班。就在这时,10团2连从该处经过,毛主席要其留下,连长不认识毛主席,说没有团长的命令,不能停止前进。见此情景,我急忙告诉2连连长:“这是毛主席!命令你们留下,你们就留下。”正巧,2连指导员也上来了,他也认识毛主席,马上敬礼报告。这样,该连就留在了毛主席身边。我嘱咐连长、指导员一定要好好保卫毛主席的安全,并将情况报告了10团杨勇政委。后来,战斗激烈时,毛主席命令2连出击,配合兄弟部队,消灭了不少敌人。直罗镇战役,我军歼敌1个师零1个团,毙敌师长牛元峰,打破了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第三次“围剿”,为中共中央把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举行了一个“奠基礼”。

从1934年10月到1935年11月,我在红军长征的行列中,一边打仗一边行军,有一段还是被战友们抬着走,历尽艰辛,长驱二万五千里,终于从江西来到陕北,开始了新的革命征程。毛主席讲,长征是宣言书、是宣传队、是播种机,“是历史记录上的第一次”。它雄辩地证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不可战胜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参加过长征的人已经不多了,但长征精神是一座丰碑,充分显示出共产主义事业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它激励、教育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长征精神,永放光芒!

来源:求是  2006年10月22日

- 作者: 萧武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10:0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

2006年10月23日 13:37光明日报

关于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关系,由于资料匮乏等原因,研究一直比较薄弱。中央党史研究室王新生研究员利用新公布的档案资料,对这一课题作了新的研究,得出了新的结论,认为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还是有很密切的关系的。

过去党史界一般都认为,1934年5月,中央书记处就作出决定,准备将中央红军主力撤出根据地,并于6月下旬得到共产国际的复电同意。根据查到的档案资料,中共中央当时给共产国际的电报主要内容是:“留在中央苏区,转入游击战,将其作为我们斗争的最重要方法。”“但同时准备将我们的主力撤到另一个战场……”由此看来,这时中共中央对于中央红军主力战略转移问题,只是在反“围剿”最终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提出的两种供共产国际选择的方案之一,还不是立即要实施的决定。因此,关于中央红军主力的战略转移问题,在1934年5月还只是处于酝酿阶段,不能说这时中共中央就已作出中央红军主力撤出根据地的决定。

中共中央上述两种方案报告共产国际后,共产国际于6月16日复电中共中央,认为“中央苏区的资源还没有枯竭。红军作战部队的抗能力、后方的情绪等,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担心”,要求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争取在国民党军发动秋季攻势之前的夏季,采取新的战略方针,做最后的努力,以扭转中央苏区的不利形势。这个电报也提到了中央红军战略转移问题,指示“为防备不得不离开,要规定加强在赣江西岸的根据地,同这些地区建立固定的作战联系,成立运粮队和为红军建立粮食储备等。”很明显,共产国际电报的主导思想仍是中央红军主力留在根据地内打破国民党军的“围剿”。至于战略转移问题,共产国际只是认为眼前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真正提上日程,要看夏季以后形势是否改观,是一切努力都用尽之后,反“围剿”斗争仍然无望胜利情况下的最后一条路。

6月下旬,中央政治局在瑞金召开扩大会议,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电,讨论中央红军的作战新方针问题。毛泽东在会上提出,在内线作战陷于不利的状况下,中央红军应该转移到外线作战。关于向外线转移的方向,毛泽东提出中央红军已不宜向东,可以往西。毛泽东的这个主张没有被会议接受。会议接受了李德的主张,决定派红七军团以抗日先遣队名义北上,派红六军团撤离湘赣根据地到湖南。

红七军团、红六军团相继出征后,虽然取得一些胜利,但吸引敌人的兵力有限,中央苏区更加困难。9月上旬,各路国民党军加紧向中央苏区中心区发动进攻,苏区进一步缩小,苏区内人力、物力已很匮乏,中央红军已无通过最后一搏扭转战局的可能,中共中央开始加紧中央红军的战略转移准备工作。

9月17日,博古致电共产国际执委,报告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关于中央红军准备实施战略转移的计划:“决定从10月初集中主要力量在江西的西南部对广东的力量实施进攻战役。最终的目的是向湖南南部和湘桂两省的边境地区撤退。全部准备工作将于10月1日前完成,我们的力量将在这之前转移并部署在计划实施战役的地方。”博古在电报中还期待共产国际“不晚于9月底作出最后决定。”

接到中共中央电报后,共产国际仍在犹豫,迟迟不予答复。直到9月30日,即中共中央要求复电的最后时间,共产国际执委政治书记处政治委员会才给中共中央复电:“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即今后只在江西进行防御战是不可能取得对南京军队的决定性胜利的,我们同意你们将主力调往湖南的计划。”至此,共产国际才明确同意中央红军实施战略转移。

从5月到9月底的四个多月里,共产国际在中央红军战略转移问题上犹豫不决,对中共中央影响很大。在共产国际错误方针的指导下,“左”倾教条主义的领导者博古、李德把主要精力用于作战上,寄希望于红七军团和红六军团派出中央苏区后使反“围剿”形势好转,没有积极地作战略转移准备工作。当国民党军推进到中央苏区腹地时,他们才仓促率领中央红军主力转移,从而在长征初期使中央红军遭受严重损失。对此,共产国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中央红军长征开始后,由于部队经常处于转战之中,同共产国际联系的大功率电台无法携带,因而联系中断。共产国际驻华的机构远东局与中共上海中央局一方面设法恢复同中共中央的联系,一方面通过多种途径搜集长征中红军的消息,报告共产国际。1935年1月3日,红色工会国际驻中国代表贝克致信共产国际执委,根据从报刊上得到的消息,报告了中央红军在贵州和红二、红六军团在湘西北活动的情况。贝克还判断:“尽管缺少直接的消息,报刊上不停地刊登谎言,但还是可以一点一点再现我们军队在所有方向上有步骤地向前推进的情景,特别是在四川。”1月22日,贝克又致信共产国际执委主席团委员洛佐夫斯基,报告了长征中中央红军突破乌江,占领贵州的湄潭、遵义、桐梓等城市的情况,他兴奋地说:“红军在新的地区轻松地取得了胜利,他们正在从这些新的地域恢复老苏区和组建新的苏区。”同日,贝克还致信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东方书记处,认为:中央红军“从江西的撤离得到了补偿:我们的军队取得一些重大的胜利,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加强了我军在全线的进攻。”

根据远东局发来的消息,共产国际执委东方书记处于1935年2月11日、3月18日整理出《关于中国军事形势的通报材料》,报送共产国际执委。通报材料分“江西红军兵团的西行路线”、“江西兵团的新根据地在形成过程中”、“关于中国西部力量对比的主要材料、作战方向、红军近期的作战任务”、“中国白军总的部署及其对四川红军当前的决战进程的影响”等部分,对中央红军长征至川滇黔边地区及其后作战方向和任务作了全面估量。通报材料认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关于红军撤出江西包围圈的决定于1934年11月完全实现了。”中央红军主力经过广东、湖南、广西和贵州后,“到1935年1月底,其先遣队已进入四川省,位于长江南岸重庆与泸州之间的地区。行动的目的——使自己的部队与四川红军兵团部队会合——几乎没有来自敌人方面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完全实现了。”通报材料根据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根据地撤出后到川陕发展为10万人的情况,乐观地估计中央红军在最近的半年内能发展到20万人,并认为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统一领导下,“可以不担心与任何一个敌军的单独集团进行决战。”看得出来,共产国际对于中央红军出发长征后的路线基本上是了解的,对于同红四方面军会师的行动目的的判断也基本上是正确的。但它对于中央红军发展前景和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的前景,作了乐观和不切实际的估计。

同共产国际失去联系后,长征途中的中共中央于1935年初派潘汉年离开队伍赴上海,以恢复同共产国际的联系。6月20日,潘汉年致信共产国际驻华代表,报告中共中央同共产国际失去联系的原因,提出恢复联系的办法,并简单报告了遵义会议后中共中央的一些情况。8月1日,共产国际执委收到潘汉年的信。中共中央继派出潘汉年之后,又于6月派陈云到上海。陈云刚同上海地下党取得联系后,又被派往莫斯科向共产国际汇报工作。10月15日,在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上,陈云、陈潭秋、潘汉年汇报了中央红军长征和遵义会议的情况。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书记曼努伊尔斯基、候补书记弗洛林听取汇报,了解有关情况。由于陈云、潘汉年都参加了中央红军的长征,他们的汇报使共产国际能够真实地了解中央红军长征和中共中央领导人变动的情况,对于共产国际正确判断中国革命形势,制定中国革命新的战略方针起到了很好的作用。陈云的汇报以《英勇的西征》为题,发表在1936年春出版的共产国际机关刊物《共产国际》杂志(中文版)第一、二期合刊上。

值得一提的是,从1935年7月起,苏联《真理报》先后发表了《中国红军的英勇进军》、《司令员朱德》、《中国人民的领袖——毛泽东》、《中国红军的作战活动》、《中国红军的顺利推进》等文章,报道红军在毛泽东、朱德等指挥下,英勇作战,突破敌军的围追堵截,胜利进军的消息。这些文章宣传了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光辉业绩,对于国际社会了解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就在红军长征期间,共产国际的战略方针作了重大调整。1935年七八月间,共产国际召开了第七次代表大会,把建立最广泛的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作为各国共产党的基本策略。会议期间,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起草了《中国苏维埃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报送共产国际审定。共产国际对《八一宣言》主要观点表示赞同。8月2日,季米特洛夫在共产国际七大的报告中说:“我们赞同中国共产党的倡议,与一切准备真正为拯救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而进行斗争的有组织的力量结成最广泛的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及其中国代理人的反帝统一战线。”9月7日,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对《八一宣言》草案进行了审议。9月10日,《八一宣言》最后一稿经共产国际书记处成员飞行表决通过。9月24日,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批准了《八一宣言》。10月1日,《八一宣言》在巴黎出版的《救国报》上发表;俄文稿的《八一宣言》在1935年12月出版的《共产国际》杂志第33—34期上刊登。可以说,《八一宣言》这个重要文献是在共产国际的直接指导下完成的。

1935年11月下旬,张浩(林育英)受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派遣到达陕北,向中共中央传达了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的精神和《八一宣言》的内容,对于中共中央制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战略方针起到了重要作用。

1936年6月,经过努力,中共中央与共产国际的电讯联系正式恢复,中共中央立即将红一方面军长征到陕北后进行的反“围剿”、东征及正在进行的西征等军事行动,陕甘地区红军的状况,党中央同张国焘分裂主义的斗争,红二方面军正在长征的情况,党在西北开展的争取建立抗日救国统一战线运动的情况等,向共产国际作了全面汇报。7月23日,季米特洛夫在共产国际执委书记处会议上关于中国问题的发言中,高度赞扬了中国共产党的发展壮大及其领导下的红军长征。8月23日,共产国际就中国共产党成立15周年给中共中央发出贺电,赞扬“中国共产党已经成长为一个强大的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政党”,“红军表现出了令人赞叹的英雄主义”。贺电赞许中国共产党为停止内战与中国所有政治团体和武装力量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并强调指出:中国共产党必须在困难的条件下加强红军,提高红军的战斗力,“必须反击自己队伍中的宗派主义分子”。共产国际的贺电,支持了在陕北的中共中央的领导地位,有助于战胜张国焘的分裂主义活动,最终取得红军长征的胜利。

毛泽东曾评价共产国际与中国革命的关系是“两头好,中间差。”纵观共产国际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全过程,正是共产国际的战略策略由“左”倾向正确转变的过程。因此,红军长征时期,恰是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的指导由差向好的转变过程。共产国际对于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有功有过,总体上功大于过。

- 作者: xiaowu9000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09:59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中共的黄埔众将
作者:佚名

自1924年6月孙中山建立黄埔军校后,大量热血青年以打倒军阀为己任,纷纷投笔从
戎。至1927年7月,在国共合作时期,黄埔共招生六期,加上武汉分校的学生,有近
万人之多。这些学生未出校门便参加了东征、北伐,相当多的人当时就牺牲在了战
场上。而幸存下来的人,日后则成了国共两方军队的骨干将领。
  
  黄埔军校的校长是蒋介石,自视是“黄埔之父”,是黄埔系的唯一代表,以黄
埔系为骨干的军队,则是他的私人军队。然而,在共产党军队中,也有著数量众多
的黄埔学生,他们公然与自己昔日的校长作战,被国民党方面称为“赤黄埔系”。
  
  在黄埔一期学生中,徐向前是共产党方面军职最高的将领,很早就是四方面军
的总指挥,人头标价十万,与朱德、毛泽东一样。徐向前当年曾被蒋介石召见,可
他生性少言寡语,又是北方人,所以没怎么被校长注意。
  
  陈赓是自己闯进黄埔去的,带了一帮陆军讲武堂的同学主动转校。他在黄埔中
是个出名的活跃分子,被称为“黄埔三杰”之一。当时军校中流传著一句话:“蒋
先云的笔,贺衷寒的嘴,不及陈赓的腿”,可见陈赓为人的风格特点。陈赓在第二
次东征中救过蒋介石的命,曾被委以副官重任。也因此,在上海被捕后逃得了性命。
陈赓在四方面军当过师长,是徐海东的上级。后来又到一方面军当干部团团长,在
草地上又救过周恩来的命。
  
  左权当年也是被陈赓带进黄埔的,后来军职却又在陈赓之上。左权在莫斯科学
习军事时卷进了莫明其妙的“江浙同乡会”事件中,被王明打入了另册。直到1942年
在山西十字岭牺牲,档案中还带著“托派”的嫌疑。
  
  王尔琢考黄埔时已是最后一批报名,幸好,他和同乡黄鳌、郑洞国一起榜上有
名。王尔琢在南昌起义时不过是团参谋长,因为部队的主要主官全都逃散了,便成
了仅次于朱德、陈毅的第三号人物。后来上了井冈山,又成了红军的第四号人物。
王尔涿打仗以勇猛著称,他手下的营长林彪便私下议论王不讲战术。王尔涿曾发誓
革命不成功就不剃胡子,当他牺牲在叛徒枪下时,一捧长髯,飘洒胸前。
  
  许继慎在一期中是著名人物,能讲能打,令右派学生非常头疼。在鄂豫皖初期
曾是徐向前的上级,后来又是徐向前手下的师长。许对张国焘很看不上,私下称他
是“老右倾”。张国焘也没客气,在白雀园大肃反中将许用马活活拖死。当时许的
妻子是师政治部的秘书,已身怀有孕,还是被秘密处死。
  
  蒋先云考进黄埔时是第一名,毕业时又是第一名。黄埔三杰中,以他为首。蒋
先云的入党介绍人是毛泽东,可见其人分量。蒋介石对他赏识无比,以极大的耐心
等他回头。国共分裂时许诺只要蒋先云过来就能当师长,当时黄埔学生中能当团长
的都没几个。然而蒋先云铁了心跟共产党,终于不辞而别。1927年5月28日,蒋先云
在河南临颍与奉军张学良部作战时牺牲,时年25岁。
  
  李之龙想必学过中国现代史的人都很熟悉,其人与“中山舰事件”一起名标史
册。在考进黄埔之前李之龙就已是共产国际顾问鲍罗廷的政治秘书,资历是很老的。
李之龙和蒋先云并列为黄埔中的左派学生领袖,也因此被右派学生痛恨。中山舰事
件前,李之龙官升为海军局局长,军衔中将,与校长蒋介石平级,这不可避免地被
视黄埔为蒋家军的蒋介石所不满。选定李之龙作为打击目标,可说是各方合力所至。
李之龙从此一蹶不振,党内同志也冷淡他,最后流亡日本。国共分裂后,李之龙回
国反蒋,在广州被捕。据说蒋介石闻讯后,曾电告李济深将李之龙解送南京。电报
到达时,李之龙已被押赴刑场,牺牲在了红花岗下。
  
  周士第在黄埔时有“猛将”之誉,当过铁甲车队队长。南昌起义时又是叶挺部
第25师师长,当时便是高级将领。在南下部队失败后,周士第离开部队回上海,造
成了一段时间的脱党,这相当程度地影响了他日后在军中的地位。后来周士第追随
贺龙,当过红二方面军的参谋长,又当过八路军120师参谋长,总算没有掉队,1955年
授予上将军衔。
  
  刘畴西在一期生中也是积极分子,很早就受伤独臂,最高军职当过红十军团军
团长。后来在江西怀玉山地区和方志敏一起被俘。当时刘畴西冻饿多日,哆嗦成一
团,审他的正是一期同学俞济时。俞当时没怎么理他,就让人把他押下去了。后来
黄维还讥讽俞济时:“大家多少同学一场,应该让人家吃顿饱饭嘛。你的心也太不
善了!”刘畴西在狱中坚强不屈,与方志敏一起牺牲。
  
  蔡申熙在鄂豫皖是地位仅次于徐向前的军事将领。张国焘对黄埔出来的人大开
了一顿杀戒,却十分欣赏蔡申熙,有意委任他为四方面军副总指挥。无奈时运不济,
在四次反围剿的突围血战中,蔡申熙亲临前线,中弹牺牲。
  
  赵自选以仅次于蒋先云的第二名成绩考入黄埔,是黄埔军中的第一任铁甲车队
队长。后来跟随彭湃去组织红军,牺牲在广东海丰。
  
  宣侠父是一期生中的特殊人物,因蒋介石破坏以党治军的制度而抗命不从,被
蒋介石开除出黄埔。临行前留诗两句:大璞未完总是玉,精钢宁折不为钩。后来宣
侠父入吉鸿昌部做统战工作,八路军时又任高级参议,出面向国民党要钱要枪。蒋
介石对他不胜其烦,命军统特务将其暗杀。
  
  黄鳌也是一期中著名共产党人,后来又跟著朱德、陈毅上井冈山,在湘南作战
中牺牲。
  
  阎揆要是和杜聿明、关麟征等人一起从陕西千里跋涉来考黄埔的。这十几个陕
西人中竟出了6个中将,而阎揆要是其中唯一的一个解放军中将。
  
  彭干臣是南昌起义时的公安局局长,接的是朱德的班,为此还成了党史研究中
的一段公案。后来跟著方志敏去赣东北,在战斗中牺牲。
  
  在一期生中较为可惜的是孙德清、吴展、董朗这几个人,在军事上都是一把好
手,却都死在了肃反中。
  
  在二期生中著名的共产党人是周逸群和卢德铭。周逸群是红二军团的政委,和
贺龙一样是红二方面军的代表。周逸群死于一次与敌人的遭遇中,一直怀疑是有人
叛变,却没有证据。
  
  卢德铭投考黄埔时的艰难大概没人比得了。他从四川自贡出发,原打算先奔云
南,借道广西,沿西江水路到广州。他步行到云南后,发现广西李宗仁正和唐继尧
开战,水陆交通都已断绝,耽搁了一个多月也过不去,只好折回四川。卢德铭经成
都到了重庆,再顺水路东下到武汉。原本想从这里陆路到广州,一打听,陆路只能
到湖南。没办法只好又坐船到上海,换上外国货轮从海路到香港,再换船到广州。
这一下子小半年过去了,黄埔一期都开学一个月了。卢德铭并不气馁,直接闯去找
了孙中山,拿到了特别入学介绍信。蒋介石这回表现出了铁面无私,没让他进一期,
而是做了二期的第一名学生。
  
  卢德铭后任武汉警卫团团长,参加秋收起义,成为总指挥。后在掩护部队突围
时牺牲。如不死,很可能是朱毛会师后的红四军副军长,建国后当然的元帅。
  
  二期中的余洒度值得一提,他是李之龙的好朋友,参加了秋收起义,是红军中
的第一个师长。后回上海中央汇报,与中共失去关系,转回投奔了蒋校长。后来余
洒度任国军少将,在北平贪污腐败,被蒋介石下令枪决。
  
  黄埔三期生中朱云卿是井冈山黄洋界保卫战的英雄,荣任红一方面军参谋长,
十分为朱德欣赏。后在苏区医院养病时被特务刺杀身亡,这很大程度上刺激了当时
的肃反运动。
  
  吴光浩则是黄麻暴动的副总指挥,鄂豫皖苏区的创始人之一,在当地有著极高
的威望。后在前往河南组织暴动时遭民团突袭牺牲。死后中央派徐向前来接替进行
军事指挥。
  
  黄埔四期中出的人物在国共两边都是最多的。林彪就不用多说了。刘志丹,陕
北红军的创始人,是党史中影响深远的人物。曾中生,红四方面军参谋长,徐向前
的副手,以游击战略而名贯全军。后被张国焘长期关押,一、四方面军会师后,毛
泽东点名要见他,结果曾就不明不白地失踪了,连尸体也找不到,成了一个悬案。
  
  段德昌,彭德怀的入党介绍人,洪湖苏区的创始人,红二方面军的代表人物之
一,有“火龙将军”之称。后被夏曦杀害于肃反中。
  
  伍中豪,红一方面军中与林彪齐名的将领,毛泽东的“四骁将”之一。曾是北
大文科系学生,行军作战余暇一好喝酒,二好吟诗唱和。朱德曾有意自己进军委后
让其接任红一方面军总指挥之职,只是不久伍在病愈追赶队伍时被江西安福县民团
袭击牺牲。后彭德怀派兵将此民团剿灭,由谭震林操刀将杀害伍中的凶手斩首。
  
  叶镛,鄂豫皖苏区最早的师长,徐向前是他的参谋长。后在养病时被俘牺牲。
  
  陈毅安,井冈山的红军骁将之一,红八军创始人
  
  袁国平,新四军政治部主任,随皖南事变而名闻天下。
  
  洪水,越南人,解放军中唯一外籍将军。授衔时其资历够中将,为平衡越军体
系而授少将。
  
  郭化若,毛泽东最早的军事秘书之一,后任三野九兵团政委。
  
  除了上述的外,四期生中的共产党将领还有王世英、方之中、李天柱、李鸣珂、
李运昌、李逸民、肖芳、季步高、胡陈杰、倪志亮、唐天际、曹广化等人。
  
  黄埔五期中出了几个重量级人物。
  
  许光达,后授大将军衔,成为红二方面军的代表人物之一。
  
  宋时轮,三野九兵团司令员,指挥过的最著名战役是抗美援朝中的长津湖战役,
也因此而备受争议。
  
  张宗逊,生就一副威风凛凛的形象,红军和解放战争时都跟著彭德怀,后又是
国防部副部长,彭的副手。在58年反军事教条
  主义中是著名干将,被视为彭张一体。在一年后的庐山会议后及时倒戈,表态
批彭而未受株连。晚年寂寂无名,连邓小平的治丧委员会也未列其名,是当时活著
上将中唯一的一个。
  
  陶铸,中南区的实权人物,文革中调到中央成为第四号人物。因保老干部而被
江青点名打倒,后囚死于安徽合肥。
  
  赵尚志,北满抗联的灵魂人物,与杨靖宇有“南杨北赵”之称。日将冈村宁次
在东北时数次对赵加以围捕而不果,将其写入自传中。赵尚志对敌作战英勇,却被
自己的中央两次开除党籍,直到牺牲四十年后才得,鄂豫皖苏区的最早创建者之一。
  
  五期中还出过解放军上将杨至成和中将谭希林。
  
  黄埔六期中出过郭天民(上将)、王诤(中将)、张开荆(少将)等解放军将
领。在高级班中有两个著名人物,一个是黄公略,毛泽东最器重的红军将领之一,
将其写入诗词中。另一个是贺国中,彭德怀的铁杆,红五军中最早的几个党员之一。

  黄埔在武汉办过分校,同样出了一些著名的共产党将领。
  
  张子清,红四军第十一师师长,毛泽东的嫡系。因受伤后经常将药让给其他伤
员,终于不治牺牲。
  
  王良,接林彪任红四军军长,罗瑞卿的好友,在与民团作战时被冷枪击中牺牲。
  
  罗瑞卿,有近一米九的个子,作战受伤后被误认为死亡,放进棺材后却装不进
腿,被毛泽东称为“罗长子”。后授予大将军衔。
  
  周维炯,鄂豫皖苏区的红军名将,和许继慎一起被张国焘处死。 ...华岳论坛 - "http://huayue.org"
  
  邓萍,红三军团参谋长,牺牲于娄山关战役中。
  
  程子华,红军、八路军及解放军时都为重要军事将领,建国后转入经济部门工
作,55年未授衔,似为可惜。
  
  赵一曼,四川宜宾人,原姓李,抗联中的著名女英雄,任抗联第三军第二团政
委。在吉林珠河战斗中受伤被俘。在入院疗伤时说服护士韩勇义及看守,雇马车偷
偷逃离。因马车速度慢,在离游击区仅二十里时被日军追上,不久英勇牺牲。死后
长时期身份不明,后在同学罗瑞卿帮助下,终于明确了真实身份。
  
  胡筠,双枪女将,极为能干,平江地区苏维埃主席,彭德怀当时是她手下的委
员。后在肃反中被冤杀。
  
  段玉林,红三军八师师长,贺龙倚重的将领,死于肃反。
  
  游曦,广州起义著名女英雄。带领一班女兵与敌巷战,全部牺牲。死后敌军将
其扒光肢解,陈尸于天字码头,年仅19岁。
  
  武汉分校还出过陈伯钧(上将)、徐彦刚、刘型、李青云、李超时、张赤男、
张友清等共产党将领。

- 作者: 萧武 2006年10月17日, 星期二 11:4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北美独立战争: 美国人编出来的神话
 


  一提到北美独立战争,多数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华盛顿”、“莱克星敦
的枪声”、“约克敦大捷”等字眼,我们今天要说的,正是这场被称为北美独立
战争后一战的“约克敦大捷”。


  这场战役有什么好说的呢?不就是华盛顿率领士气高昂的大陆军横扫落叶一
般击败英吗?是的,不过这种说法是在美国媒体控制了世界舆论以后的正式说法



  而真正的历史,需要我们从非主流的僻角落,从那一个个枯燥的数据和记录
中自己分析得出。

  (1)康华利所签的投降书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英国人在约克敦签署的投降文件很长,英国方面签署文件
是英军中将康华利伯爵和英国皇家海军约克河小舰队司令西蒙兹。美法“联军”
方面则有三个人,一个是没有爵位的,所谓“美法联军总司令”的华盛顿,另外
两个则是法国皇家军队的陆军中将罗尚博伯爵和海军中将格拉塞伯爵
  奇怪吗?一项美国独立战争中最有决定意义的一场大决战的投降协定的签约
人中,代表胜利一方签署文件的竟然只有一个“美国”人,法国人却有两个。更
令人吃惊的是,这二位所率领的显然是法国正规军而非我们过去所知道的“志愿
者”。


  也许有人会说,虽然法国人有两个,美国人只有一个,但是这个美国人可是
大名鼎鼎的华盛顿,“美-法联合部队总司令”啊。


  哈,大家可别把这个“美-法联合部队”当成那种真正的“联jun"是临时拼
凑的,这个“总司令”与其说是拥有实权的指挥官还不如说是给英国人看的一个
花瓶,在本文的后面我们将看到,华盛顿根本没有指挥过法国人。


  实际上,发起约克敦战役本身就是法国司令官自已作出的决定,决策过程华
盛顿根本插不上手。法国司令官作出决定后,才迫使华盛顿不得不“当机立断”
地率领本部南下参战才最终成为法美主力部队的联合行动。所以说,当今多数历
史书籍上所描述的华盛顿“高瞻远瞩”决策发动约克敦战役的故事根本就是放屁


  (2)战役的背景   


  1881年的春天,北美大陆的战局仍处在僵持状态,这种僵持状态是由英军统
帅克林顿的既定战略所决定的。此时的英国海军占有绝对制海权,因此英国人几
乎完全控制了以商贸为本的北美十三州的所有良港一——这等于是控制了北美十
三州的脉门。既然已经控制了对方的脉门,那有何必多流血呢?于是克林顿因地制
宜地制订了通过封锁,用流血最少的方式来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不得不指出,
如果不是后来法国海军的突然出现,这将是—个非常高明并且也是完全能够成功
的战略。


  正是在这种战略的指导下,南下攻克了由6000名美军正规军坚守的查尔斯顿
,屠杀了5000多名已经投降的美军官兵,接着连续击败美军之后,克林顿上将率
领英年主力13000多人回到纽约“休息”,只派了康华利带上几千人留在南方扫荡
。对当时的英军来说,把一支孤军留在远离主力的地方,只要能够得到海军的支
援,就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几年前萨拉托加战役中英国人犯过的扫荡部队脱离舰
队支援孤军深入的错误,现在他们不会再犯了


  此时的北美大陆上,英国人的正规对手有两个,一是华盛顿率领的大陆军,
一是罗尚博率领的法国特别远征军,他们都在等待法国海陆援军的到来。但1871年
的5月,罗尚博的儿子带来了消息说由于海运风险太大,第二批5000名法国地面部
队赶赴北美的行动已经取消,并且法国国王授权罗尚博本人“便宜行事”。于是
罗尚博只得自主地与华盛顿会谈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华盛顿的军事指挥能力
远不及他的名望那么高,他的军事思想完全是以占领城市为中心,几年来他一直
想夺回被自己丢掉的纽约,现在他仍然坚持这一点。在后面的会议中,华盛顿一
再坚持纽约是“目前情况下唯一可行的目标”,罗尚博勉强同意了华盛顿的作战
计划。


  1781年7月初,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法美两军在“白色平”会师准备发动
纽约战役。但是大陆军的情况显然让法国人大吃一惊,在当时一位法国炮兵中尉
的记载中有如下的描述:“初次看到这支军队的时候我震惊了……他们没有制服
,多数人衣衫褴缕,他们中的多数人光着脚。他们的形体各异,甚至有不到十四
岁的孩子


  华盛顿带来的大陆军不仅装备低劣军容不整,更重要的是,罗尚博在法美军
队会师后向法国当局的汇报里提到,“我们的友军还不到四千人”。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华盛顿依然对发动纽约战役充满了期望,罗尚博作为—
个参加过14次攻城战的职业军人,在观察了纽约的城防工事后,断然拒绝进攻纽
约。取代军事行动的是经济行动——罗尚博把自己所掌握的现金的一半——12万
里弗尔(银币)借给了华盛顿,让他去发军饷。
  这笔钱是非常关键的。就在几个月前,宾夕法尼亚的一线部队1300多人(占大
陆军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发动了兵变并向大陆会议所在地费城挺进。原因很简单,
虽然大陆军也发军饷,但他们拿到手的大陆币纸币的币值等于是零。可以毫不夸
张地说,法国人提供的这笔硬通货对提高约克敦战役中大陆军的士气起到了关键
性的作用。


  就在大陆军士兵为拿到了坚挺的法国银币而欢呼的同时,罗尚博决定放弃纽
约战役,代之以主力向南攻击康华利。他不等华盛顿表态,就直接写信给法国海
军上将格拉塞强烈建议说“向敌入进攻地点有两个:切萨皮克湾和纽约。西南风
向和弗吉尼亚的危急形势,大概会使你选择切萨皮克湾,我们认为您在那里能够
做出最大贡献。”


  8月14日,确切的消息传到了华盛顿的指挥部——格拉塞舰队将直接开到切萨
皮克湾并将在那里卸载3000名法国陆军。于是,按照美国官方的说法,华盛顿“
果断地决定”“率领美法联军”向南进军,进攻约克敦的康华利英军。

  就这样,约克敦战役拉开了序幕


  事实很明显,华盛顿参加约克敦战役九成以上是被法国军队强迫的,在这之
前,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围绕发动纽约战役而进行的。

  (3)双方兵力对比


  要了解一场战役,首先要知道双方的参战人数,经过一段时间的搜索,我们
发现了几个不同的数据,为表示对美国人民的信任,我把其中美军人数最多的数
据录翻译如下。这个数据来源于权威的马可版《美国革命人百科全书》第1248页


  参战人数:

  “美国”

  大陆军步兵7290人
  炮兵514 人
  骑兵176 人

  总计,大陆军7980人(笔者按:我所搜集到的其他资料里这个数字的最小数值
为5645人)
  民兵3153 人
  人员总计11133
  其中丧失战斗力人员(病) 1700人
  总计有效兵力(取整数) 9500人

  法国

  罗尚博部队4000人
  圣西门部队3000人
  海军陆战队800人
  直接上岸参战的水兵1000人
  总计8800人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15000名法国舰队官兵在参与了整个战役的海上作战。
  总计,联军兵力18300人。

  英国

  战斗开始时“据报告”的军队人数
  包括德国雇佣军:8885人

  据估计直接参战的海军官兵840人(这里的海军官兵人数是根据向格拉塞投降
的英国官兵名单估计得出)
  这样英国方面在战役开始时的军队估计人数9725人
  其中病员估计人数:1500人
  英国实际有效兵力8225人


  我们也看到,参战的法国皇家陆军与华盛顿的大陆军的总人数持平,而参战
的法国海军人数则事实上达到了法美联牛陆军人数的总和。


  在后面我们将看到,约克敦战役主要是由海战和炮战构成的,而海战的胜负
最终决定了约克敦战役的结局,所以笔者很奇怪大多数海外资料和几乎百分百的
国内资料在提及约克敦战役的双方力量对比时都不提法国海军的参战人数(即使是
这本提到了法国海军参战人数的权威大百科仝书,在统计联军总兵力时显然也并
没有加入法国海军的人数)。


  当然,还有更过分的,就是有些从美国的出版物把法美联军筛化成美军,或
者好—点的,把法国特别远征军称作“志愿军”、“志士”,真不知道如果路易
十六亲自指派并携带攻城炮成建制出动的特别远征军都算是“志愿军”的话,那
那些在法国参战前真正志愿或者受雇来到北美参战的法国人算是什么?难道算是“
幽灵军团
  

  (4)各方的火力对比


  在研讨了此次战役的人力数据后,我们再来看看此次战役的陆战十联军一方
的火力数据。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约克敦战役的陆上作战主要是炮战,在整个
战役过程巾,除了10月14日联军为获取更优越的炮兵阵地而发动的一场800人的冲
锋和10月16日英军尝试突围而发起一场350人的冲锋外,双力完全是用炮火进行“
对话”的,因此炮火强弱决定了此次战役陆上战斗的结局。


  在一张约克敦战役的势态图中可以发现,在该图上,法军的阵地上有七个火
炮的标记,美军阵地上只有两个火炮的标记,我们可以感性地知道两点,一是法
军火炮至少比美军多了好多倍,二是法军火炮的位置显然比美军火炮的位置更靠
前、更关键。


  然后我们再来考察一下具体数据。据统计。约克敦战役中联军在陆地上使用
的大小火炮在375门以上(包括一些法国海军从船上拆下来并亲自操纵的火炮,格
拉塞舰队的舰炮总数近2000门),其中美国炮兵总人数我们已经知道是514人,当
时的一个标准炮组是16人,这样美国炮兵应该是拥有不超过32门火炮,而且他们
使用的主要是从英国人手中夺取的杂样火炮。法国人则不然,法国当时火炮铸造
水平世界第一,其火炮的威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加上大威力攻城重炮,法军参
战火炮达到343门以上,罗尚博的法国特别远征军还刚刚得到整整攻城重炮部队的
加强,这支部队拥有43门威力惊人的攻城重炮——15门24磅炮和28门16磅炮,
  这样,我们计算得出,美国火炮数量占联军火炮总数的8.54%弱,而由于起
关键作用的大威力攻城重炮部队百分百是法国人组成,所以美国炮兵部队的火力
所占的百分比显然更低。


  稍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要塞攻坚战中,一门大威力的攻城重炮比几
门普通火炮更有用,再结合双方火炮数量上和炮兵战术素养上的差距进行综合考
虑,我想关于美国人在这场关键性炮战中的角色,和所起的微不足道的作用,就
不用多说个什么了。


  在了解了上面这些数据后,笔者介绍这次战役的真正情况就不会让大家太吃
惊了。

  (5)各方的损失对比


  在对双方的参战人数进行比较后,我们再来比较一下双方的伤亡情况。布同
一本书里,记录了这样的数据地面作战行动伤亡数字:
  美国:阵亡23,负伤65,总计125。
  法国:阵亡60,负伤193,总计253.
  英国:阵亡156,负伤326,总计552

  英国投降(包括非战斗人员):7241;另有840名海军人员向(法国舰队司令)格
拉塞投降。
  德国雇佣兵伤亡未计。


  那么,这就是战斗的全部了吗?显然不是,笔者在此再次提醒,还有海上方
面。


  围绕约克敦进行的英法两国海军封锁和反封锁的战斗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其
间夹杂着多次小规模冲突,因此很难统计战损的总人数,笔者查到的一次较大的
交火——1781年9月5日的交火中,英国方面就伤亡了336人,而法国方面的伤亡也
有230人,但这显然不是双方海上作战损失的全部。笔者所能找到的最全的法军阵
亡资料是镌刻在约克敦战役法国阵亡将士纪念碑上的名单,姓名总数是600个左右
。如果这个数据是可靠的话,就意味着法国人在约克敦战役的海上作战行动中仅
阵亡人数就超过了五百,根据一般的伤亡比例计算,法国海军的伤亡总人数应该
超过两千。


  这样,法国部队在约克敦战役其间的海陆两方面的伤亡人数至少应该有2000—
2500人。这个数字是美国部队在约克敦战役期间伤亡数字的20倍.

  (6)战役的结局


  法美联军于1781年的10月6日正式合围约克敦,9日开始正式炮击,从这以后
直到17日康华利要求谈判,中间只有联军方面在14日发动的一次小规模冲锋和英
军在16日发动的一次突围可以算是双方的交手战。其他时间双方完全是炮战,炮
战的结局是约克敦英军无法对抗联军的炮火(主要是无法对抗法军的大威力攻城重
炮)。


  其实多数书上对约克敦战役其间海上作战的忽略或者一笔带过不同。如果从
整个战役的角度来看,约克敦战役的结局恰恰是在海战中决定的。因为约克敦是
沿海城市,在拥有制海权的时间段里被“围困”的英国人可以很自由地从海上获
得补给甚至进行军队的机动,所以如果没行制海权,所谓“围困”就只能是自欺
欺人而已。


  这以前的历史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由于大海完全被英国人控制,此前联军
对类似沿海城市的进攻无一不遭到失败。出于这种历史的经验主义考虑,在